第142章 虚幻44(1 / 2)

“你愿意对你身上的每一个脑机接口和你所有的信息流宣誓, 你本人此刻的话语完全出自你本人的意识,不因金钱、权利甚至病毒而说谎吗?”

短暂的休庭之后,开启了第二次审判, 这一次观众们变得真正沉默而无言。

站在证人台上的换了一个人。

“我愿意。”他说。

这是一个灰尘一样,毫不起眼的男人——如果不是他那一半都是金属的脑壳的话, 他是个会让人一眼看到之后,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人。

很显然,这是一个在受到某些头部重击之后,只能用金属脑壳填补空洞的人。

律师迦太基道:“我可以询问了吗?法官先生。”

法官:“可以。”

律师:“谢谢, 先生。”

律师迦太基转向证人:“你可否告知法庭你的全名?还有你的工作。”

“欧内特·ζ(泽塔), 先生。”证人很显然并不适应这种地方, 他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自在, 他下意识抓了抓脸颊, 但触碰到了那半边的金属, 这个动作让他一瞬间镇定了下来, 并且在那一瞬间迸发出强烈的恨意。

证人缓缓说:“我是欧内特·ζ, 我的工作并不体面, 是一个军火贩子, 二手军火贩子。”

律师迦太基问道:“你可以告知法庭,你头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吗?”

欧内特:“……是在监狱里受的。”

迦太基:“哪个监狱, 伤势有多严重?”

欧内特:“海上监狱……头骨破碎,只能换半个头盖骨。”

迦太基问:“你的意思是,这个监狱有用私刑, 并且严刑拷打的事吗?”

“我有异议!”时叙打断了迦太基的话,“我觉得对方律师在诱导发问!”

迦太基快速反驳道:“这不是诱导, 这是事实!”

法官停顿了一下,道:“反对无效, 继续提问。”

“我确实遭受过拷打。”欧内特:“是在海上监狱的时候,那时候我在冰冷的牢房里,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然后有个人,拉着我往墙上撞……”

“我有个疑问,我要提问,法官。”时叙再次打断他们的话,她用冰冷而灰蒙的眼睛看向他们,“请允许我提问。”

“允许提问。”

“你犯了什么罪?你是因为什么罪行进去的?”时叙说:“在你说自己被拷打之前,我觉得大家都有资格了解你的罪行。”

“但是已经……”迦太基看向陪审团的方向,那边躺了一地。

已经没有陪审团了。

法官道:“证人,回答她的问题。”

证人谨慎道:“我是贩卖军火进去的。”

“贩卖军火啊……”时叙拖长音调,突然笑了一下,她说:“你最后贩卖的一批是什么军火?”

“我反对!这是无关问题!”迦太基喊到。

“反对无效。”01法官对时叙说:“你继续。”

“你的入狱时间是1月7日,我发现就在你入狱之前,关于逮捕你的地点有点微妙。”时叙指了指面前的一份文档,她将其投射出来,在朦胧而又漆黑的黑暗之中,唯独这份文档散发着白光。

“你是在医院被逮捕的。”她的声音骤然提高,呵斥道:“所以你最后贩卖的什么军火!回答我!”

“证人,回答这个问题。”

欧内特咬了咬牙,还是缓缓说道:“神经噬菌弹……”

“法官,很显然,问题就出在这里。”时叙拿出另一份证明文件,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从那50G以上的文件包里找到这仅仅只有一页的东西的,那是一张事故现场的调查报告,以及一张通报治安官的报警回执单。

“在他入狱之前,他正在进行一场常规的军火贩卖活动,但这次他的货物是一种新型的神经噬菌弹,他并不知道这种炸药会检测大脑活动,并且在大脑活动频繁时期引爆,当然,那时候他遇到的买家也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毕竟良善之辈也不会去购买军火,他对面的□□想要黑吃黑,而证人欧内特发现了这一点。”

“就在他们双方激烈交战的时候,这一颗炸药引爆了,并且带起了一片连环爆炸,欧莱特因为距离弹药箱过近,他被冲击波炸飞到了墙上,与此同时,他的运气也不够好,一块破损箱体被炸飞,碎片的铁皮恰好卡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的脑袋几乎削掉半个。”

“所以我认为他是想要进行一些虚假的引诱,让人以为他头部的伤势是在监狱遭受的,实际上他头部的伤势是入狱之前就已经有的。”时叙说:“这部分的医疗报告我没找到,但我找到了医院附近所有的监控,根据排查,找到了你当初事故发生的录像。”

迦太基心中一急,他冲到证人台前面,冲着法官挥手道:“法官!她在偷换概念!”

“原告律师,请你不要过于激动。”法官敲锤子,示意迦太基冷静下来,随后才道:“原告律师,你可以说了。”

“很显然,对面的被告律师正在偷换概念。”迦太基冷静了下来,说:“证人所作证的内容是在监狱内被严刑逼供和拷打,他的伤势和他被拷打的内容并不相关,去掉这一部分,他的证言依旧是可以成立的。”

“是你们自己先来误导,并且引诱他人将这两部分关联上的。”时叙讽刺道。

迦太基没有理会她,转头向证人说道:“证人欧内特,你自己将你的入狱经过重新复述一遍。”

“刚刚那位律师说的没错,我在一场黑-帮的黑吃黑之中失去了半边脑壳,然后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人带着,躺在医院里了,我在医院里刚刚做完手术,就被海上监狱过来的执法队所逮捕。”欧内特回忆道:“我入狱之后,因为并不服从判罚,被多次蒙住脑袋带往一间秘密的房间殴打。”

迦太基出事了一份医疗检测报告:“我这里有多份关于证人的伤势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之中,他在入狱之后有多次受伤以及多种挫伤存在。”

时叙没有借着他的话问,她直直看向证人:“打你的是谁?”

欧内特抖了一下。

时叙皱起眉,重复了一遍:“我问打你的是谁。”

法官道:“证人,回答她的问题。”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欧内特想了想,恐惧道:“我是被蒙住头带过去的。”

时叙双手撑住台面,逼问道:“总会有什么痕迹留下,你有什么记得的地方吗?比如说声音还有特征?”

“你总不会什么都不记得吧?人在恨意的驱动下不会忘记的……”时叙快速说道:“体重、体型、习惯,还有你被殴打的时候他说了什么,你肯定有所印象!监狱报时是不会停的!你肯定有一个具体的大概时间!”

迦太基喊道:“我反对,她在引导证人!”

“反对无效。”

欧内特的嘴唇颤抖着,他在巨大的压力之下,随口说了一个时间:“下午八点……八九点左右?我记不清了。”

“你确定打你的是监狱长吗?”

“我确定……我不确定,但也肯定有人指示……”

“好了。”时叙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按照你的说法你被殴打的时间,监狱长基本都在办公室处理公务,有监控作为证明,所以,打你的人不可能是监狱长。”

迦太基强抓重点不放道:“但他是不是被打了?我问你,他是不是被打了?”

“被告律师,被告所在的监狱确有管理不当的事实。”

时叙闭了闭眼:“……好的。”

迦太基:“法官,我还有关于被告的指控证人,请允许更换证人。”

“允许。”法官01道:“把证人带上来。”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上来,她一头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她走上证人席,脸上露出一丝无以察觉的厌恶和嫌弃,她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湿纸巾,将证人台整个细细擦过了一遍,才整理好自己,刚刚褶皱的袖口沾上了证人台。

法官重复了一遍誓词,莉娜听完后点点头:“我发誓。”

法官:“请说明你的身份和职业,证人。”

女人:“莉娜·克罗尔,我是海上监狱的护士长。”

她转过头,看向希尔斯的方向:“我作证监狱长……有长期给囚犯使用致幻性药物,并导致囚犯死亡的行为。”

迦太基问:“你是怎么发现这个行为的,莉娜女士?”

“监狱里偶尔总是会有犯人死去,这是无法避免的,再好的监狱都没办法避免这个情况,我除了是护士长之外,我还会对尸体进行尸检……”莉娜说出了三个编号:“据我所知,这三个编号的囚犯,都是因为药物过量而死亡,在他们之前,也有服药过量的抢救行为。”

“那么,监狱里有渠道能接触到这种药物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渠道的。”莉娜抿了抿唇说:“只有监狱长知道这个地方的药物储藏室在哪,她把药物储藏室封锁了,后面的药物储藏室是新建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知道是不是监狱长做的,所以你在暗示是监狱长做的,是这样吗?”时叙干脆利落的打断了她的话:“如果这样的话,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你做的,因为你是护士长,你具有一定的药物储备,你完全可以自己配置!”

“你有这个能力接触犯人,你敢说不是你做的吗?”时叙紧紧盯着女人,“因为有能力和有可能,所以最后等同于她做了,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我没有!”莉娜尖锐地喊道:“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那监狱长呢!”时叙寸步不让地看着她:“法官,我认为这个证人的精神状态并不适合作证,她有一定的幻想和癔症!”

“我申请休庭!”迦太基愤愤不平地看了莉娜一眼:“还有,我申请更换证人!”

法官:“许可休庭,暂停审问。”

……

休庭后,一间会议室中,迦太基手里拿着一支烟,但因为飞船禁止吸烟,他没有点燃。

他正在来回踱步,训斥证人。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迦太基愤怒地挥舞着双手:“我给你们准备的证言是这个吗?你们怎么回事!”

“她一直在打断我们的思路,这个律师到底哪来的?”欧内特说:“实在不行给她点钱,让她退出这个法庭!”

“我们会去找她联系的,总之现在不是这个问题,她不答应也得答应。”迦太基说:“后面的为了万无一失,我打算让人替代她开口,只要能和她谈妥……反正她也只是为了名,对吧?”

“如果她不是呢?”

“那她就只能死在这里,事后再说这位律师休庭的时候吃坏了肚子,错过后面,然后过几天再把她的尸体丢出去了。”迦太基耸了耸肩:“这里可是太空啊,就算不是太空,也距离太空很近了,丢一具尸体,连骨灰都落不到地上。”

……

“您好,王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