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三合一(2 / 2)

沈淮夜将符箓随意写在一张黄纸上,很长的一串,季闻意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笔迹力透纸背,收锋透了些凌厉,和外界流传的师尊形象有些出入。

季闻意不认得这符写的是什么,做什么用的,只知道要临摹一百张。他拿起毛笔,舔了舔墨,在符纸上临摹起来。按照符咒走势一字一画临摹,不像是画符,倒像是涂鸦。

期间沈淮夜走进来看了一次,盯着他画的那张符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又出去了。

季闻意大概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看了看手里歪歪扭扭的涂鸦,心想,反正不是什么好话。

直到画完十张符纸,开始画第十一张的时候,季闻意额头渗出了汗珠,不知道怎的,画符的笔越来越重,胳膊越来越抬不起来,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压住。

季闻意抓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双手颤抖,嘴唇发白。

撑着一口气画完最后一笔,季闻意累得趴到在桌子上,体力不支睡了过去。

沈淮夜和曲同阳走进来,看见季闻意趴在桌子上睡觉,沈淮夜抽出符咒,露出有些意外的神情。

“你看看。”他将符咒递给掌门。

曲同阳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顿住了,随即看向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的季闻意,面露讶异。

“多数弟子当初画到一百张,才开窍,就自以为天赋卓绝了,没想到还有十张就能开窍的人。”

沈淮夜扫了季闻意一眼:“极阴命格,福祸相依。”

曲同阳还是忍不住多嘴:“你这次真要带金朔和季闻意?顾家的事恐怕没那么简单,他从一个地方商贾突然和皇室搭上关系,其中必有内情。对了,不如让你那皇子徒弟慕容秋打探打探?”

沈淮夜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挑眉看向曲同阳:“怎么,你怕你徒弟临阵脱逃?”

曲同阳胡子一吹:“那不可能,我那徒弟比我还要面子。”

沈淮夜没说话。

曲同阳:“也好,我平日里俗务繁多,让他跟着你出这趟玄案,恐怕回来要脱胎换骨。”

他又忍不住问:“弟子遴选的时候,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要收徒了?难道真是被慕迟串通奸细打击到了,决定再收个乖巧伶俐的小徒弟?你不觉得收得太突然吗,极阴命格有你护着当然好,可你也不是滥发善心的人呐?”

沈淮夜冷淡笑笑:“难道我是见死不救的人?”

曲同阳被噎到:“我也没那么说。”

沈淮夜垂眸看着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的季闻意,睡得人事不知,侧脸沾上墨迹,也不知晓。他撂下一句:“有意思。”

曲同阳大感震惊,有意思?这是什么理由!

-

季闻意一连画了七天,终于画完了一百张符,有些紧张地等待沈淮夜检验。

沈淮夜却没说他画的好或不好,只是挑出十张符递给他:“这些带上。”

季闻意拿着符咒,忧心忡忡地出了兰室。

他虽然不知道灵州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根据系统提示的剧情来看,一个月内死了四个人,都是晚上不知不觉间被人勒死的,身上还有浓重的鱼腥味。

季闻意不懂玄学灵异,但他光看这些也知道。

大凶!

绝对是大凶!!!

晚上,季闻意溜到炼器宗找江临,江临正跟着师兄师姐学最初阶的炼器,看见季闻意来了,连忙把人拉过来:“你看,这些是我们新练出来的法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季闻意受宠若惊:“送我?”

一旁的师兄师姐嘿嘿笑:“反正这些师父也瞧不上,谁来都送。”

大有一种清仓甩卖,不要白送的气概。

季闻意:……

想到要出远门,还是凶案,季闻意忍不住道:“有没有危机关头能保命的?”

江临:“怎么了?”

季闻意就将要去灵州顾家的事情说了,众人到抽一口气:“什么?你都能跟着师尊出门了?”

江临一脸羡慕嫉妒恨:“我也想。”

师兄师姐们:“我们也想!!!”

“不过,”一个年纪稍长的师兄说道,“我老家是灵州旁的县城,对这个顾家倒是有所耳闻,顾家在当地富甲一方,是以做傀儡面具出名的。这些年一直乐善好施,很受当地人敬仰,没想到竟然出了凶案,不寻常。”

季闻意连忙追问:“怎么不寻常了?”

师兄道:“你初入玄门,可能不知道这一行的规矩,凡事有求到清衡宗来的,若是寻常小事,就让我们自己接单处理,若是凶险的,便由师叔师伯长老们出面,只有极度凶险的,才会劳得师尊出面。”

“听说这次,对方送来了一枚幽兰令,师尊当场就接了。”

季闻意求知若渴:“幽兰令是什么?”

师兄解释道:“幽兰令是清衡宗建宗之处送出的令牌,令牌一出,清衡宗必须出面摆平。除非万不得已的时候,没有人会消耗这枚令牌,可见这次的玄案非同一般。”

说罢,师兄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这样刚入门的弟子,很容易送死的。”

满屋子的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来吧!这些法器随你挑!”一旁师姐非常大度地拍了拍手中的法器,“这个,能抵挡妖邪一刻钟,要不要试试?”

季闻意欲哭无泪,感觉前途一片昏暗。

最后季闻意被塞了一个瓮,这瓮平平无奇,黑不溜秋,像腌咸菜的坛子。

季闻意语气幽幽:“瓮中捉鳖?”

师姐嘿嘿笑了两声:“这瓮能放大缩小,关键时刻把自己装进瓮里,能隐匿气息。藏在你师尊衣袖里,说不定能躲过一劫。”

季闻意张了张嘴,大呼牛逼,师姐真是太聪明了。

说不定会被师尊打死。

江临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确实是这一批里最成功的了,你一路顺风。”

季闻意将瓮收到怀里,喃喃道:“希望我最后的归宿不是在这只瓮里。”

不过江临还是临时塞了一把灵药给季闻意,表达好兄弟的拳拳关心。

季闻意:我谢谢你。

-

第二日,三人便骑马上路了。

悲伤的是,季闻意不会骑马。

季闻意说出“不会骑马”这四个字的时候,明显感觉沈淮夜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十分不善。

最后沈淮夜一锤定音,由金朔骑马带着季闻意。

两个人,一个不愿意带,一个不愿意坐。

季闻意坐在金朔后面,看着他后脑勺散发一阵一阵地怨气。

季闻意在金朔身后,马在路上一路疾驰,沈淮夜和金朔骑惯了马不觉得有什么,但季闻意就惨了,尤其大腿内侧被磨得火辣辣的。

季闻意忍不住小声轻嘶着,金朔彻底被惹毛了:“你在鬼抽抽什么?”

季闻意理直气壮:“腿疼。”

金朔翻了个白眼:“装,你再装,骑个马疼什么?”

季闻意把手放在裤腰带上,面无表情:“你真的要看?”

金朔不知道想明白没有,脸突兀地红了:“滚啊!谁要看!”

季闻意:“哼,你想看我还不给你看呢。”

从小没有骑过马,一来就急速飞奔,季闻意坐了一天,感觉大腿内侧已经磨得没有知觉。

到了日暮四合,三人终于找了一间沿路客店住下。

好巧不巧,客店只剩下三间客房,正好一人一间。季闻意灵机一动:“我睡走廊尽头的房间吧。”

沈淮夜淡淡瞥他一眼,拿了房间木牌。

这家客店开在官道旁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生意却不差,在此处打尖住店的人不少。季闻意拿着木牌跟着小二拉开走廊尽头房间的门,正要关门,忽然被叫住。

沈淮夜站在房门口,偏头看着他,两个房间只有一墙之隔。

“季闻意。”

季闻意回头看他,乖乖地:“师尊有什么吩咐?”

沈淮夜淡声问:“符呢?”

季闻意从袖子里哗啦啦掏出一把符:“都带了。”

说话间,一个东西咕噜噜地从季闻意的袖子里滚出来,滚到沈淮夜脚边。沈淮夜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只手掌大小的黑色陶瓮。

小瓮圆滚滚的,肚子大,下面小,最上面口也收的小小的。入手质地粗糙,仍在路边摊都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季闻意:【啊!师姐给我的小瓮。】

【必要时刻可以钻进去藏进师尊袖子里。】

季闻意看了看沈淮夜的袖子,感觉还没近身,这瓮就能被劈碎了。

沈淮夜盯着小瓮看了看,抬起头古怪地看着他:“你知道这瓮想什么吗?”

季闻意不明所以。

沈淮夜似笑非笑:“倒有几分像骨灰坛子。

【!】

季闻意头皮顿时炸开,漆黑的瞳仁微微放大:“师尊……此行这么凶险吗?”

沈淮夜:“嗯?”

季闻意:【嗯什么嗯,当然是保命要紧,赶紧跑啊!】

不过季闻意也只是想想,来都来了,好奇心大过一切,他并没有打算打道回府。

季闻意有些踌躇:“听师兄师姐说,幽兰令带来的玄案,非同一般,弟子灵力低微,怕拖师尊的后腿。“

季闻意见沈淮夜没有反应,小心翼翼瞄了瞄他的脸色,声音放软:“毕竟弟子要是哪里闯了祸,丢得也是师尊的脸面。”

沈淮夜负手而立:“无妨,大不了把你塞在瓮里带回来,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季闻意蔫了,在心里将沈淮夜骂了好几遍。

【混蛋师尊。】

【不干人事。】

沈淮夜:“骂我?”

季闻意瞳孔地震:【!沈淮夜怎么知道?】

沈淮夜眉梢微挑:“你以为瞒得过我?”

季闻意脸一下子红了。

“我错了师尊,我会尽量不拖后腿的。”

沈淮夜脸色和缓了些,轻咳两声:“有我在,怕什么。”

季闻意神情动容:“真的?”

沈淮夜唇角牵起一抹笑:“保你全尸。”

季闻意:“……”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沈淮夜拿过那只黑瓮,对着它念了一串复杂的咒语,还给季闻意:“拿好,说不定能派上用场。对了,晚上别睡得太死。”

季闻意一怔,总觉得最后这句话怪怪的。

只是沈淮夜已经回房间,他也不好意思敲门问。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裹着被子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到了半夜,季闻意是被渴醒的。

可能是换了地方,往北行进了不少,气候比清衡宗干燥一些,白日里顾着赶路也没能喝上一口水,现在季闻意渴得不行。

他翻身下床,借着窗纸透进来的月光摸到桌子旁,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喝完水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忽然感觉不对劲。

脸上被柔软的东西搔到,痒痒的,鼻端多了一股血腥气。

季闻意在被窝里咽了咽口水,握紧手指,继续装睡。

但那柔软的像头发一样的东西还是持续骚扰着他,先是拂过额头,接着眉心,然后是鼻梁,最后是嘴唇。

季闻意死死扣着手。

不是,怎么还调戏他。

【这什么玩意儿,不会是鬼吧?】

【完蛋了,今晚不会交代在这里了吧?】

千钧一发之间,季闻意竟然还想起来,这回真有可能要装在瓮里回去了。

等那头发一样的东西绕回鼻尖的时候,季闻意终于忍不住,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趁对方愣神间,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翻身下床,快速跑到门口拉开门,动作一气呵成。

拉开门转身的瞬间,借着月光,他看见了站在他床头的东西。

月光惨淡地照着,投下一片阴影。

阴影里,一张似笑非笑的傀儡面,厚涂白粉的面颊被月光照得白得惨淡,柳叶般黛青的眉毛,细长如狐狸般的眼睛阴冷地看着他,黑色头发垂下来,快速变长,伸到门边,变成凶狠的捕猎工具,朝季闻意袭来。

季闻意浑身变冷,一阵毛骨悚然。

刚才就是这些头发落在他的脸上,慢一秒,恐怕就横尸一具了!

季闻意“嘭”的一声把门关上,转身疯狂敲打沈淮夜的门:“师尊!师尊!救命啊!”

敲的时候,那头发已经撞开房门追击出来,白色傀儡面冷冰冰的看着他,忽然露出满是鲜血的獠牙阴狠地笑。眼见着头发就要碰到季闻意的时候,门瞬间被拉开。

季闻意一把抓住沈淮夜的手。

霎那间,在头发快要追上季闻意的那一刻,一声凶狠的虎啸从天而降,巨大凶兽眼神燃烧着熊熊火焰,坚硬的牙齿咬住层层叠叠的黑色头发。

那些黑色头发像被火烧一般,尽数截断。

月夜之中,仿佛有声音在半空中哀嚎。

尘埃落尽,刚才的傀儡鬼面好像做梦一样。

季闻意被眼前的景象惊住,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巨大的猛兽,愣愣地呢喃:“穷奇?”

穷奇呛了几口烟雾,打了个响鼻,目光不屑地看着季闻意。

季闻意满脸卧槽,松开抓着沈淮夜的手,着魔了一样走到凶兽面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对方的爪子。

“哇,大老虎的爪子真是毛茸茸的。”

穷奇:……好不怕我的臭小子!

穷奇一顶,将季闻意顶了个屁股墩。

季闻意坐在地上愣神半天,突然惊呼:“真有劲啊!”

穷奇:……这人有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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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一下预收文:《满朝文武都跟我穿回来了》[爱心眼][爱心眼][爱心眼]

文案——

沈棹言当了十年宣朝太傅,含辛茹苦把一众皇子拉扯大,却在夺嫡大战中以身祭天。

随便挑了把最锋利的剑自刎——好死不死,正是那位阴鸷偏执三皇子的佩剑。

再睁眼,他回到了现代高三教室。

沈棹言狂喜:终于摆脱了优柔寡断皇长孙、白切黑二皇子、把他当棋子用的狗皇帝……以及对他虎视眈眈三番四次囚人的三皇子!

直到——

“这是你叔叔家的儿子,以后住咱家。”父母笑着介绍。

玄关处,身量修长的俊美少年缓缓抬头,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沈棹言,神情晦暗不明:“太傅,别来无恙啊。”

沈棹言腿脚一软——这不是在他自刎后血洗皇宫的三皇子谢衡吗?!

他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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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如此,数学课上,课代表突然拍桌而起:“反贼哪里逃!”

——是被他忽悠去守边疆的二皇子!

历史课上,班里学渣怒斥老师:“你懂什么帝王心术!”

——是拿儿子养蛊的老皇帝本尊!

更可怕的是,校篮球队长是曾被他退婚的镇北将军,学生会会长是被他坑过的丞相之子,连校医都是给他下过毒的质子……

满朝文武都跟他穿回来了!!!

沈棹言:这学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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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补习时,谢衡将人抵在书桌上,指腹摸索着他脖颈上那道前世留下的疤:“太傅当年教孤治国守民,怎么自己先做了逃兵?”

沈棹言被指腹磨得皮肤发烫:“你现在是借住我家的客人……”

“所以更要……”谢衡咬住他颤抖的喉结,“好好报答收留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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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世,谢衡杀进皇宫,血染宫阶,却在登基那日被沈棹言撞剑而亡。

那人以命为谏,溅在他龙袍上的血,鲜红夺目。

此后二十八年,他成了人人称颂的仁君。

兢兢业业,勤政爱民——为着沈棹言那句“以政为德,仁爱子民”。

临终前,他偏执地下令,要求与沈棹言合葬一处。

生不能同衾,死亦同穴。

再睁开眼,竟来到沈棹言的时代。

——那个不惜一切死在他剑下的太傅,如今成了同居一个屋檐下的同桌。

谢衡眸光沉沉:

“当年你用性命教孤学会放手——”

“现在该教教孤,怎么才能把你锁得更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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