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朔难受了,季闻意才走多久,沈淮夜不光魔怔了,还要移情别恋找替身。他心中苦闷,又无人能说,只能闷在房间奋笔疾书给江临写信。
「有个小贼把季闻意的陶瓮偷走了,气死我了!」
「尊上还要找季闻意的替身,我们意儿命怎么这么苦哇!」
「死江临,你什么时候滚回清衡宗,闷死本少爷了!」
以往江临都要隔十天半个月才回信,金朔写三封信他能回一封就不错了。而这次只隔了一天就收到回信。
金朔恼怒地拆开信封:“我就知道信你都看了,就知道成天敷衍我!等你回来,本少爷非得找你算账不可。”
他展开信,信上只有一句话:想办法找到那个十三。
金朔合上信,嘟囔着:“还用你说?”
他也觉得昨天那个小偷有问题,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竟然连尊上都能迷惑。
他得抢先一步,探明这个小偷的底细,看看他要耍什么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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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十三领着一队魔使手下,浩浩荡荡地走在无方城大街上,一路光顾了不少铺子,吃的,喝的,玩的,殷十三手里还拎着林家铺子的甜糕,全是殷少商爱吃的。
无方城里气氛凝重,聚集在这里的人三教九流的都有,有些提早收到风声的,已经各自觅了路子去躲灾。
今天一早,殷少商就被魔宫的人传唤去。这个节骨眼上,魔君召唤所有血脉前往魔宫,殷十三可不觉得是那位高高在上的魔君良心大发想要临终嘱托,更何况那位来头不明的冥夜君很得器重,说不定是吹了什么耳边风,把这些子嗣聚集在一起。
他送殷少商走的时候,嘱咐他如果势头不对,立即给他发信号。
眼下已经是傍晚时分,无方城笼罩在落日余晖里,惨惨淡淡的,就连做生意的人都少了。
殷十三带人在魔宫不远处转了一圈,里面一丝动静也没有,他怕惊动守卫,带人撤开了些,信步走进卖松子糖的铺子里。
铺子里只有老板和一个六七岁的女童。
铺子老板见魔使来了,神情瞬间一白,手脚仓促,不动声色地将女儿往身后挡了挡:“魔……魔使大人来了。”
殷十三眼神轻轻扫过铺子老板身后的包袱,假装没有看见,在铺子老板战战兢兢的眼神中收回视线:“松子糖还有吗,我家少主最爱吃你家的松子糖,多称些。”
“是……是……”
铺子老板手一抖,称了许多松子糖:“就当孝敬魔使的,不……不必付钱了。”
殷十三拿出钱袋子的手一顿:“那怎么行?”
铺子老板额头冷汗直流。
殷十三从钱袋子里拿出一锭金子,放到掌柜柜面上,从老板僵硬的手里拿过松子糖,低声道:“晚上寅时过后,从百里巷后面那条夜路走,别让人发现了。”
老板一愣,那人已经走了,平静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殷十三走出铺子,抓了一颗松子糖放在嘴里慢慢嚼着,清甜,满口香。殷少商不爱吃松子糖,这是他爱吃的。
卖松子糖的老板是灾荒逃难来的,手里没有人命,他愿意帮一把,只是可惜了一锭金子。
等到他手中抱着松子糖,被人拉入旁边的巷子时,殷十三已经没有心神去想那锭金子了。
他满脑子里只有,疯了吧?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魔使动手?
再抬眸定睛一看,殷十三吓得手中松子糖都要掉了。
清衡宗仙尊沈淮夜!
他怎么来了???
难不成是来抓他的?
沈淮夜抓着他的手腕,定定地瞧着他。白发垂下,在脑后束住,一双深邃凤眸紧紧盯着他,仔细看,能看见瞳孔边缘一圈浅浅的金色。
被这样一双眼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殷十三不知道怎么的,脸颊竟然隐隐有些发烫,喉间的松子糖也泛出些一样滋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上次见到沈淮夜是易容女装,他应该认不出自己才对。
殷十三瞬间将手抽出来,拿出魔使的气势:“你是谁,敢对魔使无礼?信不信我抓你进大牢?无方城大牢里可是……”
沈淮夜垂眸看着他,轻飘飘地打断他的话:“阴冷可怖,有去无回?”
殷十三一噎,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冒出来,看着沈淮夜的目光充满怀疑惊惧,这人,这人怎么连他心里想的什么都知道?
沈淮夜喟叹一声,眼眸中隐忍着想要将眼前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却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好像眼前的人是尊琉璃盏,一碰就碎了。
“跟我回清衡宗。”沈淮夜重新抬起眼眸看着他。
殷十三瞬间露出戒备眼神:“你要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说着,殷十三朝外面喊道:“来人啊!有人闯入无方城!”他那些个魔使手下都在附近,只要他喊一声,很快就会过来。
果然,附近的几个魔使已经听见声音,闻风而动,朝这里找过来。
然而殷十三低估了沈淮夜,这人不光丝毫不惧,还伸手揽着他的腰轻巧一转,就到了另一条巷子里。他感觉这人揽着他的那只手十分灼热,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捂在腰上的热度,殷十三不自在地动了动,感觉这人不对劲。
殷十三放出一道法术,却丝毫不起效果,他恼怒道:“你堂堂玄门仙尊,难道要对我一个魔使动手动脚?”
下一秒,那白发仙尊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殷十三堂堂魔使,竟然因一个笑容愣神了。接着就听他说:“这也算动手动脚吗?”
沈淮夜将他垂下的一缕头发别到脑后。动作轻柔地搔过耳廓,惹得殷十三耳朵一阵酥麻。
“怎……怎么不算。”
他下意识反驳,只是反驳的声音丝毫没有威慑力。
对面的人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