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薄承彦在楼下整理腕表的时候，楼梯上有哒哒的声音传来。
少年一把抱住他的腰。
语气也很黏黏的。
“您要走了么？”
“最近倒春寒，白天有小雨……”
薄承彦垂眸看着人，浅色的瞳孔中有几分玩味，天气预报都记错了。
家里阿姨最近有提过，祈景最近比较关注天气，活脱脱像个“小助手”。
会来定时定点地提醒。
不过也算是懂事。
薄承彦没有拆穿什么，只是抬手抚了下怀里人的后颈，拉开了。
“嗯。”
“在家听话。”
少年站直了身子，板板正正的，长袖长裤，看着就是个高中生模样。
瞳仁很是水润。
倒映着西服革履的男人。
“下午有场宴会，我不回来了，上楼去睡觉。”
薄承彦低头同人讲。
祈景确实还很是很困，今天周末，好不容易没有家教了，他差一点点就要说“好”了，但是还是要兢兢业业为好。
掐了下指腹。
“我、我送送您。”
祈景心想宴会……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小鸟，万一带回来一个……
他还是要保持热情。
薄承彦动作一顿，其实有些蹙眉，纠正不过来。
前两年就这样。
分不清感情。
*
祈景照例是说了几句金丝雀的台词，诸如“不能看上别人”、“我会想您”这样的话。
就是本来都要走了。
下巴被捏住了。
“谁教你的？”
“……”
祈景走完流程很困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书里写的。
他觉得有点痛。
本能地去抬手扶着那个手腕。
“唔……”
有点不舒服的气音。
薄承彦松开了。
“没、没人教。”
祈景老实本分，低着头看地板，心想不就是这样子吗？
金丝雀就是要争宠的。
薄承彦最后倒是没说什么。
抬手又看了看那个脸颊，捏重了就会起红晕。
当时抱回来就这样。
回头还是带他看看医生。
“回去睡觉。”
语气很沉。
等到别墅门口的汽车引擎声传来。
祈景头也不回地去电梯了，上了二楼就去卧室，把自己身子扔进床上。
裹了裹。
没一会就睡着了。
薄承彦本来是还有别的行程，但临时改了，去找了下林瑟。
咨询一下问题。
青少年对于两性问题的看法。
“我原来不是说过么？他可能不是那种喜欢……但是你真的要让他搬出去？!
”
薄承彦身子靠在椅子背上，很闲适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敲了下扶手。
很平静地道：
“他不能是个同性恋，我比他大很多。”
“这不合适。”
林瑟觉得有点意思，面前这人已经养了两年多了，这是第三年了。
“……先不说这个问题。”
“我还是想知道，你究竟把他当什么呢？”
薄承彦手指轻微顿了下，眼眸微垂，倒是觉得……
不好回答。
他确实有些掌控欲，衣食住行、社会交际……他都会过问。
甚至性格的发展方向也会干涉。
要独立、自洽。
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没有当什么。”
薄承彦并没有细致回答。
林瑟心想这是什么扭曲的感情，果然是不正常，两三年了，这人来诊疗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也基本不问他自己症状了。
全是那孩子。
但完全不给看。
“……”
仿佛是绕过了传统的家庭关系，直接培育起了相应的关联。
薄承彦并不想承认自己是——
“不得不说，你真的是一个典型的东亚家长。”
空气一阵死寂。
林瑟想了想，觉得很简单，“他不是今年要过生日么？高考完的话……你把他户口迁出去就好了。”
“这样就独立了。”
“主导权本来就在你，你随时，可以不要他。”
青年后半句意有所指，眼眸眯了眯。
面前的人是他的好友。
但，更是一个病人。
对方说出来的想法，往往带有引导性。
并不值得信任。
*
林瑟整个人闲的没事，他总是痴迷于国内的传统中药偏方，但是打开rednote就被家里长短吸引了。
什么客观分析男人年龄择偶观的，有个论点比较中肯。
老男人不可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找到对象，要不是人品有雷区，要不就是那方面不行。
青年一整个乐了，不仅留评点赞，还收藏转发——
还好及时刹住车。
薄承彦性冷淡多少年了，啧，看着就很变态。
不过他看了下日历。
四月二十五。
明天小朋友就成年了。
林瑟托着下巴想了想，送点什么礼物好呢？
但是就在这时——
他接了个电话。
祈景是没有怎么犯过错的，至少从大的方面，他是很听话的。
一路夜赶。
刚抱回家就起了高烧，怀里人昏昏沉沉的，白皙的小腿被拢在大衣里，还有点泥沙。
脏兮兮的。
薄承彦甚至是情绪都不稳的，他没有想到祈景会轻而易举地把手环给别人。
甚至第一选择不是报警，也不是找他!
。
自己去溶洞。
友谊很重要么？
薄承彦周遭气质都是冷的，只是简单同家里阿姨说了几句，随后就带上楼了。
怀里人已经昏睡过去了。
面颊不正常的潮红，皮肤也从一开始带回来的冰凉变成滚烫，宽大的西服盖住了他的身体，显得像个娃娃。
林瑟是在上午过来了，简单地看了看，利索地给挂了水。
“你给他洗澡了？”
旁边的男人衣服都没有换，心情是显而易见的差。
“擦了擦。”
林瑟有种微妙的感觉，他是学心理的，近几年的观察对象无非是薄承彦。
他刚想分析这个动机。
回头一看，薄承彦面无表情地道：
“他是我养的。”
“哪里不能碰？”
这其实已经隐隐显露出些征兆了。
林瑟只是没太在意，毕竟昨晚的帖子很有道理，性冷淡……能干什么？
这癖好也挺有意思的。
养小孩啊。
青年弯腰不由得去看床上的人。
脸很小，下巴都缩在被子里，额发很乖顺地垂着。
倒是和周身的气质很符合。
“他要睡觉。”
身后有冷冷的声音。
林瑟心说他总共才看了几次，先前脚踝受伤……和这次……没多少次吧。
不是还说要让人搬出去么？
看这么严。
推了工作也要飞回来。
切。
林瑟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薄承彦是很有权势的，收养程序本身很复杂，但对方很快就处理好了。
甚至信息保护得很好。
嗯……他养得不错？
林瑟最后只是拿出来了自己的礼物，很是客观公正地解释了青少年这种心理成因。
惧怕一些说教，而不愿意向成年人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