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祈景身子其实并不是很好,说白了就是有点娇气病。
压力大了会发烧,睡眠不足会头晕。
情绪一上来,会直接开始深度睡眠,有种逃离世界的感觉。
翌日早晨。
祈景浑身都感觉很重,沉甸甸的,他觉得窗户外面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很朦胧。
他很费劲地睁开眼睛,视野从模糊到清晰,隐约看见一个背影。
似乎在通电话。
“嗯,麻烦了。”
“别的后续直接问项目部。”
祈景有一瞬间的记忆空白,他好似突然抽离了出来,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面前的人又是谁。
但持续得很短。
“咳咳咳……”
少年面色很苍白,不知道怎么了刚醒就咳嗽了,身子也是半撑起来。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就感觉自己面前一片阴影,薄承彦的衣服有种很淡雅的木质香调,贴上去会很安心。
腰被揽住,一把抱了过来。
祈景最后是被捏开嘴巴去喂了水,手都来不及伸,只能往下咽。
“唔……咳咳。”
少年推开了那个手臂,脸颊埋在薄承彦的肩头,闷咳了几声。
不喝了。
祈景的后颈又被捏了起来,只能又看过去,对上那个暗沉的眼神,又不得不开口。
“不、不要了。”
薄承彦不确切是不是睡得太久导致他有点缺水,进而产生点闷咳。
不过现在正值换季。
“不舒服?”
嗓音都很低沉。
怀里人眼皮还是肿的,有淡淡的红晕,唇瓣因为沾了水,倒是显得有点血色。
祈景垂着眼皮,又本能地开始偏头,逃避。
但是后颈的大手顺着往前一捏,下巴就被抵住了。
薄承彦是皱了皱眉了的,刚想问些什么,怀里的人就开始眼眸有雾气了。
弥漫得越来越大。
不说话。
只是看着你。
最后还是妥协了,松开了,祈景偏头靠在那个肩头。
闷闷的。
他大抵在生气。
因为手指还在推拒那个腰间的手臂,力气很小,反倒像是攀附。
一直到中午的时候。
祈景才有了点私人空间,他看着卧室的门被关上,整个人才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了下四周,这里到处都是生活的痕迹。
书桌前的风铃……
一些书签。
那是手工课自己做的。
祈景很喜欢这个“家”,他心里很清楚,但是他又知道这估计只是一个“安置点”。
房子是薄承彦的。
但主人却不怎么回来。
这不是“家”。
祈景其实不知道怎么办,志愿修改了,全部都是京市的学校,他未来只能在这里。!
在校住宿的话,可能还好。
要是毕业……
他起身去了自己的衣帽间,那里有一个精美的玻璃柜,里面全是些漂亮的胸针和首饰。
祈景侧眸又看了看旁边,那是一些不同牌子的手表。
他没有搜过。
可能值不少钱?
少年抿了抿唇,似乎没那么郁闷了,他环顾了下房间,从一旁的置物架那里拿过来一个行李箱。
那还是当时游学新买的。
很结实。
祈景认认真真地打开,然后把那些名贵的东西都放了进去,还有几个生辰金条,他收拾了下。
发现占据空间居然不是很大。
很轻便就可以提走。
行李箱好像还是太大了,有点招摇。
祈景想起来了自己的书包。
说干就干。
没一会东西就转移到了书包内侧,看着其貌不扬,但用手一提还是挺沉的。
少年想了想,把行李箱又放到原来的位置。
书包……挪到了衣柜的里侧,很隐蔽。
他看了看。
不错。
“小景。”
身后传来一道很沉稳的嗓音。
祈景心脏都停跳了,后知后觉自己在衣帽间,隔着门道:
“我、我在换衣服……”
语气都很慌乱。
那边只是应了一声,但并没有离开。
祈景匆匆地给自己换了一套衣服,长袖的深色睡衣。
很简约,但衬得皮肤更白皙。
但本来都要出门了。
握着门把手又犹豫了。
薄承彦原本都不在家里待很久的,现在这样子……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更何况,他昨天已经闹掰了。
金丝雀不能发脾气。
会被扔掉。
祈景抿了抿唇,想到了自己的户口和证件,那看来他已经“出局”了。
那种潮湿、灰暗的情绪一点点又攀爬了上来。
直到门把手开始响动。
少年一下子慌了,什么也没想,着急地拉开门出去。
又迅速地回头去带上门。
但由于动作太急,几乎像是撞到薄承彦怀里。
男人垂眸看他。
没说什么。
捏着手腕牵过来了。
祈景几乎是被拉着走的,有些迷茫,直到腰再度被一提,稳稳当当地坐在薄承彦的膝上。
书桌现在成了饭桌。
甚至拿来了午饭。
祈景回头看了下。
“生我气?”
薄承彦语气很是慢条斯理。
外头的天气不是很好。
阴雨连绵。
光线似明似暗的,倒是衬得面容尤为清晰。
薄承彦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俊美,他有种凌厉感,眼皮微垂着,给人一种轻微的审视感。
但视线是有情绪的。
!
现下其实很耐心与温和。
祈景没有那么近距离看过对方,愣了一小会,后面才偏开了头。
但下巴被捏住了。
被外力带着,转了回来。
只能看过来。
薄承彦很平静地道:
“可以生气。”
“不能不看我。”
小朋友是可以闹脾气的。
他年纪轻。
情绪控制不好,理所应当。
薄承彦愿意付出些时间和精力,去解决掉这个问题。
“我不会不要你。”
“你的户口是为了后续的发展,独立开户更方便些。”
“另外在京市读书更好,离家近,这是最优的选择。”
一连说了三个问题。
全部解答了。
薄承彦不得不承认,怀里人哭起来确实招人疼,但是一直哭,伤眼睛。
当年从旅馆带他回来。
只是说了句“我走了”。
哄了很久都没好。
祈景甚至后面有了严重的分离焦虑。
但是现在却试图去外面上学。
……
他不会允许。
“事情没有值得你生气的。”
“是对我有意见,是不是?”
语气甚至都是温文尔雅的。
只是视线很专注。
祈景脸颊都很小,一下子被说中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恍恍惚惚的。
只会说:“犯……犯法。”
薄承彦没有任何意外,只是托着人的腰,拉近了点。
很平静地道:
“宝贝。”
“你可以报警。”
“我不阻拦。”
祈景呼吸都有些不稳,或许是情绪上来,眼尾有些不正常的红。
开始去推那个手臂。
但手腕被牢牢地扣住了。
薄承彦眉眼很是冷淡,他弄不清楚怀里人的想法,索性直接去把手机拿了出来,给他拨好了110。
随后才低头去看眼尾通红的少年,低声哄道:
“要不要打?”
最后还是哭了,祈景鼻尖都红了,扭头就埋在薄承彦的衬衫上。
这分明是在为难他。
少年已经在这里住了将近三年了,生日、过年……都在这里。
又不是没有良心的。
祈景几乎喘不上来气。
填的志愿都是一流的院校。
根本就没有立场。
脊背被顺了下。
“不能哭了。”
薄承彦蹙了下眉,往上又带了下祈景,让人坐好。
用手捏开了口腔。
一勺一勺地喂饭。
白皙的手指在衬衫的扣子上打滑。
“唔……嗯。”
*
“他抗拒。”
“并不和我讲具体原因。”
薄承彦这几天并没!
有去公司,他并不明白一向听话的孩子怎么突然闹脾气。
出省?
他能养好自己?
几乎生出了烦躁的情绪。
林瑟已经习以为常了,尽管他的主业是替薄承彦调理身体,但目前已经捡回来了大学时的修的双学位内容。
青少年、儿童心理健康。
“嗯……我觉得吧,你应该温和些,信任是沟通的基础。”
“是不是对他关心不够?”
“青春期的小朋友是需要陪伴的,不然就会出现叛逆期。”
薄承彦并没有问太多,最后也只是挂了电话,养育一个孩子是费时费力的。
祈景带过来没多久就表白。
很幼稚的表白。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学的。
只能疏远。
现在演变成这样。
祈景下午在楼下椅子上坐着,阿姨在给他弄冰袋,还是有些肿。
“怎么非要出省……”
“离家那么远。”
阿姨也是不太赞同。
少年只是手攥着。
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剧情是不可抵抗的。
锦江别苑谁知道还会不会住进来新的人,与其到时候狼狈地被赶出去,倒不如自己主动离开。
薄承彦不喜欢他。
祈景很难分辨出来感情的真假了,他被拒绝过很多次,后面连拥抱都不能太久。
他会推开他。
也不来看他。
没有出席过学校的任何活动。
他只是个金丝雀而已。
996给过他资料的,很多这样的角色都为情所困,最后连钱都不要了,宁肯自己出走。
不好。
祈景垂着眼皮。
他学习一向认真,很快就总结出了案例中的规律,要钱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