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假如不曾听见心声
床上很是安静,过了一会,少年似乎喘匀了气息,眼皮由高速地转动开始变缓,再度陷入了深度睡眠。
薄承彦倾身靠近,捏着那个下巴,很轻地挪开,祈景耳后的白皙皮肤露了出来。
细嫩。
或许他真的是病了。
少年似乎在梦里,眉毛都蹙了起来,发出点“嗯”的动静,后面手都想要抬起来。
但被扣住了腕骨。
压下去了。
湿热,又夹杂着很轻的喘息。
……
祈景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疲惫,他一直在做梦。
乱糟糟的。
还都是些……水声……脑子里的画面好似甩不开了。
祈景下床就去洗了个澡,然后又去用手掬冷水洗脸,整个人都精神了些。
不过就在这时,余光好像扫到了什么东西。
少年愣了下,他微微侧了下自己的身子,发现耳朵后面有些红痕,星星点点的。
祈景抬手碰了下,发现并不痒,只是轻微地疼。
?
被虫子咬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祈景只能先去开门,他浑身带着潮气,发稍还滴着水。
薄承彦西服革履的,整个人一丝不苟,只是垂眸看着少年,温和道:
“早上好。”
祈景一开始还有些愣,后面就是有点不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总之让对方进来了。
这几天是周末,所以没有课。
“早上……好。”
祈景其实还有些紧张,对视之后,又匆匆撇开眼睛。
抬步就想往房间里面走。
但手腕被一把带了回来,身后是很宽厚的怀抱的,那个熟悉的木质香又泛了上来。
很沉。
容易让人迷醉。
“要看我给你带的礼物么?”
祈景试图抽一下子自己的手腕,但发现只是徒劳,他的下巴被托着转了回来。
唇瓣被捏开。
几乎还来不及说话,气息就逼近了。
祈景甚至都闭上了眼睛。
但耳边只是很沉稳的声线:
“让我吻么?”
祈景心脏砰砰的,心都要快跳出来了,他其实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昨天的短信。
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要提那件事的意思……
“说话。”
祈景整个人手指尖都在发麻,他呼吸都有些抖,抽不出来自己的手腕,磕磕绊绊地道:
“让……”
反正昨天都想好了,他谈一场恋爱而已,没关系的。
没有系统干预,没有剧情限制。
祈景头一次做这么放肆的决定。
但真当吻落下来的时候,他又觉得完全受不了,后颈是被按着的,往上仰着,一丝丝呼吸都被掠夺走了。
少年抬手去撑着那个肩头,但很是徒劳,推不开。
!
一大早的……
舌尖被含着,有种轻微的痛感。
“呼……可以了……唔”
祈景其实是有惧怕的,他毕竟有些年纪小,没碰过太多东西,顶多是看过一些片子。
可、可那些有些吓人。
人被带到了床上,浑身都还有些潮,祈景回头看了下,露出了大片的吻痕。
薄承彦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垂眸一寸寸地扫过去,随后抬手去抚……
不动声色地按了下。
“啊。”
发出了点气音。
“疼,我后面好像被什么咬了,不舒服。”
祈景坐在床边,双腿垂着,蹙眉仰头看着人。
甚至脖子上还有对方的手。
很是乖顺。
他没有被蚊虫咬过,也没有被吻过身体的经验,那些战栗的快感只在昨夜会发生,醒过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薄承彦很温和地道:
“可能这里环境不好,回去住。”
“不要。”
少年偏了下头,语气有些倔,一下子就被带走了注意力,后颈的皮肤露出来一片。
“好。”
薄承彦并没有说什么,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再者,这里也方便些。
祈景没想到对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追究,一时间还有些意外,又仰头看了过去。
“怎么了?”薄承彦视线落了下来。
“没事没事。”
祈景只是觉得现在这样其实有些奇怪,这算是头一次……温和的吻。
这就是谈恋爱么?
带过来的礼物很多,一共十二个。
多是些高奢珠宝,宝石泛着光泽,和那截白皙的小腿倒是交相辉映。
薄承彦漫步经心地看着人在床上玩链子,只是抬手圈住了那个脖颈。
很细。
祈景没有太在意,只是有些蹙眉,这么多……
他到时候还不起怎么办?
或许是一开始就处在某种短期关系的打算中,少年有些隐隐的担忧。
不由得仰头去看。
薄承彦显然是并不缺钱,甚至看起来也不缺人的样子,尽管这些年祈景并没有看到什么替代他的存在。
或许是看的时间有些久。
“自愿赠予。”
薄承彦很随意地道,仿佛是记住了面前人的一个小癖好。
祈景一下子脸都有些红,刚想说不是这个意思,但被穿过腋下抱了起来。
他双手环着对方的肩背,下巴尖尖的,床上散落着一些珠宝。
零零散散几百万是有的。
但这些只是临时买的,并没有以往薄承彦出差特地给人拍卖回来得值钱。
九牛一毛而已。
祈景看不太出来的,唇瓣有些肿,只是闷声道:
“我没有什么钱。”
“都是你给我的,我可能回报不了你什么。”
这是很诚恳的话。
也是一开始想!
要搬出来的初衷,他被养了很久,已经花销很大了,如果大学还被养着……那其实就是妨碍。
少年只想着不能去花费对方的资源了。
所以在被质问“离家只想着断绝关系”的时候,是很着急地说自己不是没有良心的。
他没办法报答。
祈景其实有两种思想在打架,要么把得到的钱都还回去,算是回报,可是那样子和996书里的就太像了……
他还要上学。
还是需要钱的,那些……姑且算是他扮演小鸟的酬劳。
“谁教你的?”
祈景愣了下,几乎有些不明白。
但薄承彦已经抱着他出卧室了,餐桌上有送过来的早餐,还是温热的。
“我的钱就是你的。”
“我没有和你说过信托有你的名字么?”
语气很平淡。
好似在说什么寻常事。
祈景被换了个姿势,坐在了对方的膝上,双腿垂着。
甜粥的香气很是浓郁。
但少年完全没有吃饭的心思,只是很执着地道:
“可我不是薄家的人了,我的户口都挪出来的。”
“不能在家族信托里。”
祈景还尚未得到答案,下巴就被捏开了,一勺粥已经喂进来了。
薄承彦甚至很是熟练,垂眸看着人咽下去,之后才去又盛了一勺。
他的手很稳,仿佛做过很多次这样的动作。
刚从大凉山带回京市的时候,一直都是被抱着的,吃饭也不太会,好似很久没有用过筷子。
大多时候是抱着喂的。
不过是全忘了而已。
……
祈景被一口一口喂了小半碗粥,后面实在是不想喝了,抬手去推那个手臂,但力气太小,看着更像是抱着。
他还没有得到答案。
“非要现在知道?”
“你还没有吃完早饭。”
祈景闻言愣了下,手都松开了,觉得这应该是批评。
饭桌上不要闲聊。
以前教导过的。
这种潜移默化的权威。
“那、我下来吃吧。”
祈景垂着眼皮,当真准备下来,闷闷的,倒也不是不高兴。
只是觉得这样好像不好,吃饭应该坐在椅子上。
薄承彦面无表情地把碗放到了桌上,把人又往怀里带了点,低头看着人:
“生我的气。”
是陈述句。
祈景根本就不敢看他,双腿垂着,手指攥着自己的睡衣边,不吭声。
这其实是一种莫名的抵抗。
因为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甚至中学时期的周测成绩单都要交给薄承彦,因为要看看进步没有。
学校的各种游学活动,家教老师布置的课程作业,偶尔压力大要去医院。
所有的紧急联系人都是薄承彦。
其实有……一定的惧意。
对方是他的“家长”。
!
可是谈恋爱,还是要被这么教导。
祈景即使是知道是对的,也会有些委屈。
他可以自己吃饭,不需要别人喂。
“没有。”
少年偏了偏头,很闷地解释。
薄承彦有些时候并不知道该怎么哄他,只是顺着人方才的问题道:
“信托是在你上学的时候加的,后续户口迁离出去并不会影响原有的合同,你有张卡,上面有收益。”
“密码是你的生日,记不记得?”
祈景抬眸看了过来,他还是有些困惑,他带过来的卡有很多,没太仔细检查过。
“有,很多钱?”
好似又可以沟通了。
“不多。”
薄承彦只是这么道。
祈景想了想,很认真地讲:
“那能不能把我弄出去,我,不要。”
薄承彦面色微变,但没有露出什么大的反应,只是问:
“为什么?”
祈景很单纯地道:“你送给我的东西,很值钱了,不要信托。”
只要“自愿赠予”。
不要“法律程序”。
薄承彦是个商人,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很容易可以辨别出对方的潜在动机。
——他不想要深入的绑定。
“之后再说,现在可以吃饭么?”
祈景腰被托着,也不知道“再说”是什么意思,仰头看了下对方。
但是勺子已经递过来了。
不允许自己用手,祈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会用勺子的。
大约过了一会。
“喜欢我么?”
薄承彦低头看着人,眸色很是暗沉,仿佛是再确定什么。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