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固执。
沈修远跟他无话可说,翻了个白眼:“行,我是。所以乖徒,现在什么时辰了?”
“大概酉时三刻。”
“我才睡了两个时辰?”沈修远动了动胳膊腿,纳闷道,“怎么感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话音未落,他瞧见便宜徒弟的脸色黑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拽了过去。
沈修远:“?”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
“两个时辰?”凌却尘紧攥着他的手腕,俯身凑在耳边,一字一顿地轻声道,“你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我都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沈修远:“……”
他从短短两句话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接着手腕被松开,一个冰凉的瓷瓶被丢进了掌心。
“辟谷丹一日一粒,你一口气服用了半瓶,是想把自己撑死还是毒死?”凌却尘一双墨色的眸子像浸了寒水,透着几分嘲弄,“想死直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沈修远:“……”
他自知理亏,一声没敢吭,低着头乖乖挨骂。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哪有当师尊的被徒弟训斥的道理!?
不就是吃多了辟谷丹又睡了三天三夜不小心让人以为自己死了吗?前世当掌门的时候,动辄失踪个一年半载,也没见哪个徒弟敢这样大声凶自己。
沈修远嘀咕道:“凶什么凶,又没真死。”
他没敢说得很大声,毕竟小命还握在人家手里。
凌却尘:“???”
他捏了捏眉心。
早些年经历祸乱,自己杀孽过重,戾气缠身,已经有了走火入魔的征兆,本不可轻易动气。
在白凤道修身养性十年,明明早就已经将心平气和、波澜不惊练得炉火纯青,怎么一对上这魔修就忍不住恼火。
真是造孽。
沈修远浑不觉自己又把人惹恼了,爬起来揉了揉手腕,倒出一粒辟谷丹准备服下。
没办法,他饿了。
鼻尖倏地掠过一丝沉香。
丹药消失了,连着手里的瓷瓶一块儿到了凌却尘手里。
沈修远愣了一下,有点委屈:“辟谷丹也不给吃了吗?”
凌却尘瞧他那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感到有点好笑,起身去外面拎了食盒过来,将里面的菜一盘盘取出,放在小桌上,又塞了一副筷子给他,哄人似的道:“吃这个。”
菜色相当丰盛,炒什锦,糖醋鱼,甚至还有满满一碗红烧猪蹄,肥厚软糯,透着诱人的蜜色光泽。
沈修远茫然。
他捏着筷子,迟疑地拨弄了一下滋滋冒油的猪蹄,道:“这是牢饭?你们……伙食不错啊。”
“白凤道有不少未辟谷的弟子,自然有地方提供饭食。”
“那你先前说没有?”
“骗你的。”
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沈修远鼻子都气歪了。不过看在一桌好菜的份上,懒得跟便宜徒弟计较。
他夹起一筷猪蹄送进嘴里,肥美喷香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丝丝微甜,落进胃里,满是餮足的暖意。
好吃得他眯起眼睛,像只懒倦的猫儿。
凌却尘目光微凝,跟着在桌边坐下来,看他吃饭。
他一直觉得这个魔修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不似寻常魔修那样阴晴不定,或是暴戾,或是扭曲,反而总给人柔和透亮的感觉,干净得像一粒琉璃珠子。
莫名的让人很想拨弄一下,碰一碰,看看会有什么反应。
沈修远吃得不快,细嚼慢咽,在约莫七八分饱的时候停下了筷子。他有点不舍得地瞅着剩下的菜,道:“下顿还有吗?”
“……”凌却尘抬了一下手,似乎是想帮他擦掉嘴边的饭粒,最后还是作罢,“有。”
沈修远满意地点点头,开始收拾碗筷,一样样装回食盒里去。
手上倏地一轻。
凌却尘忽然起身,从他手里拿走了最后一只碗,放进食盒,盖上盖子。
他的神色不似刚来那会儿冷淡,眼底还含了一丝浅浅的温和,眸子像化开的墨,雾蒙蒙地柔和起来,仿佛真心实意地将眼前之人当成了自己师父。
“怎么好劳烦师尊亲自收拾?我来。”
既然做戏,就要做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