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熟人, 那确实有可能被忽略掉。
而且,他们查不到人,也大概率是被人为抹去了痕迹。
对了,钱靳把阿青放走了。
已知他找阿青是图那张脸, 那他放走阿青……是腻了?
可惜了秦晟怎么不给他发消息, 不然还能探探钱靳到底在想什么。
“熟人?那不好说,小金毛最近社交挺积极的, 咱们的同龄人他全接触了一遍。”
“这段时间在生病的有哪些?”
“祖宗, 我家是开医院的, 但是不代表他们都在我家啊。就比如你, 你自己家里也养了医生吧?我觉得你也生病了。非要说的话, 那宁惟新住院了。”
从“生病”下手还是有些大海捞针了,毕竟对面也不一定真病, 万一就是婉拒的说辞呢。
“会弹吉他和钢琴的呢?”
“会弹钢琴的多, 但咱们这一圈人,很少有公开弹吉他的吧?这玩意耍帅很酷,拉去宴会厅有点不太合适, 学了也不会在社交场合展示吧。”
医院离环亚有一段距离, 不过裴知意到环亚更远, 白逸收回思绪, 接收了方时新发来的文件。
……
宁惟新明面上不好查,不过没关系, 白逸明白自己的优势——环亚在A市根基深厚。
抛开优势做事是不理智的。
所以他直接让人从A大调了宁惟新的档案。
A大除了政府拨款,不少科研建设都来自于民间散投, 能半自足。环亚作为本地标志企业之一,自然没少了和A大合作。
宁惟新很少参与社交活动,他入校以来, 靠成绩拔尖获取的关注。
漂亮的答卷,新颖的思路,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才华横溢的学生,因而穆振荣也只是教过他一个学期,就接受了他的自荐。有了穆振荣的担保,他后面两年的成果数量直线飞升,白逸相关的知识储备限于基础,再要往上一些,看得就相对费劲。
贺乘逍有整理一些电子笔记,他对着检索了一些,但宁惟新本人留下的思路简洁、综合性太强,确实并非一朝一夕可以理解。
内容上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看,白逸换了个方向下手。
不擅长细节,他就简单粗暴关注整体。筛选完一遍,他很快就发现了一个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宁惟新是因为什么拿到的邀请函?
穆振荣在国内算大牛,今年的圆桌会议也指拿到了参与名额,没有“上桌”的资格,最多带一两个学生去见世面,没有能力再得一张邀请函。名单早就被人扒出来比对过了,情况也确实如此。
宁惟新和这种情况不同,他有自己的入场券。
这种国际级别的会议邀请的人多,分布也相对均匀,老师都只是获得参与资格,再给同方向学生单独发邀请的情况不算很多,因而即便穆振荣很厉害,他手底下也就一个宁惟新拿到了。
偏偏宁惟新手里那一张,是他自己找了个方向,挑大梁闷头干到了穆振荣差不多的水准。
这个项目处于保密期,并没有对外公开细节,白逸向上的人脉不够,拿不到这一层级的东西。
那……进行横向推断呢?
几乎为零的社交,和厚厚一沓档案,宁惟新明面上登记的成果很多,好在现在的电子记录完备,白逸导出了一个时间轴。
很满。
确实,作为一个学生,顶着学业任务,还要跟着导师做项目,这就决定了宁惟新的个人时间很少,做事也需要非常高的效率和极其突出的灵感。
他居然是努力和天赋持平的那种人,穆振荣实验室留下的记录表明,宁惟新经常在没课的时间,整日整日地做测试。
这就带来了一个新的结论,宁惟新的剩余时间也很少。
再算上发刊的时间和检验的时间……他能利用的时间其实非常有限。
可就是这么有限的时间内,他干出来的东西半点不简单。
抛开没有的记录不谈,他会连一个简单的日程表都做不好吗?
初次见面那一天,宁惟新做混了三件事,一个是贺乘逍和自己的结婚纪念日与贺乘逍和张德兴的饭局,还有一个就是饭局与贺乘逍下午的会议。
第三……或许是临时起意造成的,即贺乘逍被穆振荣喊去吃晚饭,彻底错过了他们的一整天。
连环撞车,白逸不爽,但每天要关注的事情太多了,贺乘逍身上没爽到就没爽到,不至于真计较那么多。
可能把事办成这样,他——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
白逸因为自己的猜测愣了一下。
自己以前似乎无意识地忽略了不少细节。
宁惟新当时表现的不认识自己,还把自己认成了“司机”,后面又不告知贺乘逍有自己的来电,自作主张地帮他调成了静音,几件事叠加起来,成功把现场的气氛降到了冰点,“逼”出了那一跪。
事情发展水到渠成,以至于自己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小孩可能心智不够成熟,却没有思考这一切会不会太过顺利——对啊,为什么不可能是安排好的?
安然交代他准备纪念日相关的事,显然是认为他有能力做好这件事,结果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贺乘逍肯定是没忘记纪念日的,否则晚上醉醺醺地回来后不会还在追问,只是不清楚这中途有没有让宁惟新调整行程——不过张德兴这种级别的人物时间宝贵,已经约下来的时间点,为了个纪念日去更改,显得太过儿戏。
当然也不排除对着照片认不出本人的情况,毕竟白逸流落在外的照片很少——他和白父认识——他——他确实不认识自己?
还是说,他是故意“不认识”?
倘若是“故意”,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平心而论,他不喜欢猜疑别人,但宁惟新太不一样了,他的资料过于干净,人际关系过于简单,到了一种似乎被修饰过的地步。
不行,相关的东西还是太少,他们这类人的特点,白逸在钓贺乘逍的时候就有所了解。
当时的贺乘逍或许是觉得白逸“有对象”,所以愣是半点不表现出自己想法,白逸还为此调整过“方案”,制造了点“偶遇”。后来能下手的机会就少了,贺乘逍干脆三点一线目不斜视。
他们俩在的学院隔着大半个校园,白逸也不能亲自去他楼下晃悠。
后来“分手”,贺乘逍的行迹才正常了许多。
所以宁惟新也是真有可能不记人,要不穆振荣怎么让他实习的方向是人际交往呢,这小孩也一直板着要当助理,不肯去技术部门。
他一边想,手里的文件拖到底部,对上了宁惟新刚入校时的相关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