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解决死劫
“……”
有什么好害怕的。
宋清扶十足耐心地替王润揩干净脸蛋,避免挑动他脆弱神经的,尽量温声细语地道:“没事的……”
“没事的,”她拍拍王润,“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的语调淡定稳重,她的眼神平静如深潭。
模拟器在手,宋清扶并不担心自己找不出一条活路。
打靠近王润起她就再也没在模拟中活过19岁,但收获的【豌豆值】实在丰厚。
只看她现在全百的面板,246【豌豆值】的存款,就可知打她【根骨(资质)】满值后,王润每轮模拟再没生出过不是单灵根的孩子,稳定提供至少100【豌豆值】每娃的强悍实力!
之所以是“至少100”,应该离不开单灵根资质中也分优劣的原因。
从前宋清扶没把数值刷满,没看出来,等她把数值刷满了,进行的第一次模拟就收获了100【豌豆值】!
她以为这已经够多了,没想到,下一次,王润给她生了个资质足有260【豌豆值】的大宝贝!
12岁这次进行的模拟,宋清扶选了模拟记忆。
她本意是想学习一下自己在杀手追杀中反杀的身手的,没想到记忆入脑,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剖出那孩子时,模拟中自己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她差点就把手上这位新生的大宝贝摔到地上了!还好反应得快,及时抱紧了孩子,这才避免了一桩惨案。
天呐,260!!这可是260啊!!
宋清扶想起模拟记忆中那个边给王润肚子缝针,边疯狂回忆王润怀上那天她俩到底是个怎么做法的自己,嘴角不禁抽了抽。
出息!
她摇摇头,把富有冲击力的260【豌豆值】大胖丫头甩出眼前,手上的帕子被王润哭湿两条,她干脆就拿这位少爷的外衫上手擦了。
宋清扶动作粗暴,下手称得上没轻没重,王润却似乎从中获得了安全感一样,止住了哭泣。
非说的话,王小少爷在她面前哭过太多次,眼泪其实没有那么值钱了,可是他人长得实在好看,硬要说重话吧……那她也确实说不太出来,而且把这少爷惹毛了,她又有什么好处吗?
显然没有嘛。
她从心地把沾满了鼻涕眼泪的外衫,从王润身上脱下扔到一旁,然后将两只手全部压在他的肩膀上,深沉地总结道:“怕什么怕,咱啥也不怕嗷,你娘王夫人不说了,随便你怎么喜欢一个凡人吗?”
“我与你同是筑基修士这一事,只有你知道,在外人眼里,我难道不是凡人?凡人能活百年呢,我们现在才几岁啊——”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少说还能相伴个……额,八十年?”
“你术算真烂……是八十八年。”
王润纠正道。
“啊对呢,八十八年,”宋清扶拖出蒲团,一转话头,“别想七想八了,联姻事已成定局,不如先修炼吧?”
“哎,”她叹气,“我前几日就说了,让你别闹别闹,你看吧,现在什么结果也没有闹出来,还耽搁了修炼进度——”
“你在怪我?!”王润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他大叫着踹开蒲团,“要不是为了你这个刁奴,我何必要闹?!你口口声声要我给你生孩子,结果连给孩子一个正经出身都做不到吗?!”
“非婚生子也行啊?”宋清扶不明所以,“不管它出身怎样,始终是我与你的孩子不就行了?”
“这怎么能一样!”王润反应剧烈,“无名无份者所出,乃野蔓之实,上不得台面!非正室所出就是记于宗牒,终究是庶出旁支——我的孩子必须得名正言顺,写入宗牒金册之首,承传家玉圭,做你的嫡长子!”
他怒气冲冲道:“你听到没有?宋清扶!”
“……”
“宋、清、扶!你哑巴了吗?”
“……那倒没有,”宋清扶迟疑地回复,“你是说,你生的孩子,要上我宋家的……呃,宗牒金册之首?承传家玉圭?”
“对啊,不然呢?”王润揪住宋清扶的衣领,生气道:“怎么,你不愿意?”
“…….”宋清扶眨眨眼,艰难道,“愿意肯定是愿意的,可是,问题是,宗牒金册、传家玉圭,我家没这两样东西啊……?”
“孩子该怎么上呢?”
“…….”
卧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修仙世家的小公子王润,他朴素地以自己出生成长受到的一系列待遇,来推测他与宋清扶二人孩子将来的轨迹。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世上竟然还有宋清扶这种全家上下统共就两代人,族谱都没修的“野蛮人”存在,被宋清扶这么一问,瞬间陷入了“是啊那该怎么办呢?”的思考当中了。
不过,王润的反应也很快。沉默过后,他一把抓住宋清扶的手,道:“开一个!”
“什么?”宋清扶没听懂,“开什么?”
“宗牒族谱,开一个!”王润越说越兴奋,“反正宋家只有你爹你娘和你三个人,写起来很简单的,你不想写我来写,这样,等孩子就能上宗牒了!”
……?
……??
宋清扶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了王润好几眼,最后在他的催促下,无奈道:“那你弄吧……我叫宋清扶,我爹叫宋大白,我娘叫宋德容……别的没有了,我爹娘二人都是被王家打小买进来的,那么多年过去,早已记不清往
事了。”
她说完,就想拉着王润打坐修炼,没成想这位少爷还有想法——在他的瞪视下,宋清扶福至心灵。
“噢,你把自己名字也记上吧,我对这个不太懂,但这样咱娃出生就是又占嫡又占长了没错吧?”
“差得远了……”王润不满道,“但也差不多了…….”
差不多就好。
宋清扶偷偷舒出一口气,就要差不多,差得少或是一分不差那还得了。
她趁王润构思,赶紧拖了蒲团请少爷就坐,又自己寻了另一个蒲团,运转起《淬玉决》。
进入那片漆黑无垠的空间中,她和无忧无虑的、蜂拥而至的金属性灵气玩耍着,由衷感觉到了——
男人心,海底针啊!
***
13岁,宋清扶的【豌豆值】存款增加到了352。
哎,根骨强到能给她提供260【豌豆值】的大胖丫头为什么不能每次模拟都出现呢?
宋清扶有些失落,但很快调整好了状态,106【豌豆值】已经是她从前想也不敢想的数字了,她如果因为孩子根骨资质不够好就嫌弃他,那生父王润会很伤心的吧?而且这样,她当人娘亲也当得太失败了。
宋清扶的娘亲很爱她,哪怕宋清扶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小女孩,没有半点根骨也同样爱她。
所以,宋清扶也不会因为孩子的根骨没让她满意,就嫌弃它,不爱它!
至于死劫……
这次,她依旧没有活过19岁。
望着面前的三个【选项】,【选项三:筑基7层修为(1230豌豆值)】选不了,【选项二:随机物品一件】她不怎么需要。
要护身法宝吧,她有两枚同样能抵挡筑基大圆满修士全力一击的玉佩;要武器吧,她有8岁那年抽中的彪形大汉的斧子。
境界相当或差不多的修士能大概感应到对方的修炼状态,相差较多的,低下的那方就察觉不到高的那方的具体境界了,只知道对方比自己高。
这方便了模拟中的宋清扶浑水摸鱼。
【你拥有筑基7层修为,超过了那名递给她灵石的修士太多,没被感应到具体修炼情况。】
【你遏止住了自己嘚瑟地朝王润方向飞吻的欲望,而是老老实实地接过灵石,背上包袱离开了。】
【来杀你的,首先是冲着一袋灵石来的歹徒。你从背后拔出斧头反杀了歹人后,一名熟悉的彪形大汉跳了出来。】
【杀了大汉后,王家会派出更多的杀手来杀你。你认为这样你十死无生,决定可着软柿子彪形大汉捏。】
【你努力收敛身上属于筑基7层的气息,装作柔弱无助的样子向远方奔逃。大汉果然上当,追在你身后挥舞着大斧。】
【你跑过小河穿过山林,足足跑了七天六夜,最终在悬崖面前止步。看着追过来的彪形大汉,你往后退了半步,抬脚将一粒石子踢下悬崖。】
【悬崖下白雾霭霭,石子砸入其中,半天也没听见它落地的声响。】
【追你追得怀疑人生的大汉提着斧子,狞笑着告诉你,你来到的地方是东洲最臭名昭著的宝地——妖兽山脉,虽资源众多,但极为封闭,对修士充满了恶意。凡深入其内的人,无不成了妖兽的盘中餐。】
【他说你脚下的悬崖高达千丈,是妖兽山脉最难闯的入口,结丹期以下的修士下去活不了,结丹境以上的修士下去上不来。他劝你引颈就戮,早登极乐。】
【你冷笑一声,率先出手,交战一番后,你将彪形大汉一分为二,代价是你因多年未保养而生锈的斧头崩裂成了一坨渣滓。】
【大汉倒在了悬崖边,你抬脚欲从他身上跨过去,却被大汉攥住了脚腕。】
【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气,将你拖下了悬崖。】
【你大惊,在迅速坠落的过程中踢开已无声息的大汉,试图抓住一条藤蔓减缓坠势,你成功了,但它支撑不住你的体重,很快,你又开始了下坠。】
【你掉落了许久,终于,在你的精神彻底麻木前,耳边呼啸的风声中,绝望的你竟听到了一声轻“咦”。你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没有脚、半身透明的白发男子,他飘在白雾之中,面孔忽隐忽现,看起来很年轻。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朴素的黑衣青年,正背着一个箩筐扒在悬崖上撬药草。】
【你查探出那名黑衣青年的境界大概在筑基8层。】
【你朝他俩大吼救命,然而,没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来救你,你就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重伤的你惊觉自己还活着,劫后余生,一瘸一拐走到了某棵大树下查看伤势。】
【你的鼻腔中充斥着血液,闻不到倚靠的树上传来的膻臭味。】
【你被树上盘踞许久的巨蛇吞入了腹中。巨蛇足有金丹中期,你的两枚能抵挡筑基大圆满全力一击的玉佩前后碎裂。不甘的你选择自爆,试图与它同归于尽。】
【你重创了巨蛇。】
【你奄奄一息时,黑衣青年和白发魂体姗姗来迟,他们趁蛇之危,砍死了巨蛇,将你救出巨蛇的体内,此时的你已不成人形。】
【黑衣青年和白发魂体将巨蛇的金丹收进了宝盒内。】
【你死了,享年19岁。】
……
这次模拟,虽然她还是死了,但某种意义上,还挺成功的。
她杀了彪形大汉,就算没被其拼着最后一口气扯下悬崖,成功往别的地方逃了,也会被没收到彪形大汉复命的王家派来的杀手们耗死。
臭名昭著的魔兽悬崖,结丹以下的修士下去活不了,结丹以上的修士下去上不来……
如果她跳下去……在王家眼里,她是不是就等于死了?
只要下去之后警惕点,不被巨蛇吞掉,好好活着,不就能顺利摆脱追杀了吗?
宋清扶越想越可行,于是她直接选择了【选项一:此次人生模拟记忆】,细细咀嚼起了记忆中她奔跑的路线图。
七天六夜,每天该怎么跑,路上有什么标志性建筑,她都牢记在心。
只待新的【剩余模拟次数】进账了。
她推开门窗,狠狠呼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模拟结束得有点早,现在天还有点黑黑的。
可能也有入冬的缘故。宋清扶哈出口热气,再用手挥散它,乐此不疲地重复多次,突然感觉心境空明,脑子里有根筋猛地跳了一跳——
她的瓶颈松动,有望突破至筑基4层了!
***
14岁,王润赴宴。
他的生辰,完全是王家培养这位未来之星家族荣誉感的时刻。每年换不同的老头出关,说同样的套话。王润每回走前都要和她拥抱,兜里还会揣着她小时候给他打的那条络子。
宋清扶觉得王家每年那么隆重的来上一套,真不如在日常生活中多培养和王润的感情,不过还好王家没这么干——他们这样干了,宋清扶就无从“趁虚而入”,在王润心中占据重大份量了。
她托说自己要修炼,告别王润后,跑回老房间里,开启了一次新的模拟。
【玩家姓名:宋清扶】
【年龄:14岁】
【天赋:无】
【修为:筑基4层】
【寿命:14/200】
【根骨(资质):100/100】
【悟性:100/100】
【魅力:100/100】
【幸运:100/100】
【功法:玄阶下品《淬玉决》】
【道侣:无】
【子嗣:无】
【豌豆值:0】
【剩余模拟次数:1】
熟悉的面板弹了出来,比起她五岁那年看到的最初版,豪华许多。
“开始模拟!”
白字渐渐浮现:
【你是修仙世家王家的家传仆役,距离你满18岁能“种豌豆”还有不到4年时间。你天赋异禀,年仅14岁就已经达到了筑基4层,但……你是否有些偏科呢?】
……
【王润为你生下了一个单灵根的子嗣!你获得了163点【豌豆值】。】
……
【你装作柔弱无助的样子,目的性极强地向妖兽山脉方向奔逃。彪形大汉追在你身后挥舞着大斧,似乎在说“强尼来喽”!】
【你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跑了七天六夜,止步于悬崖前。你拔出斧,与追过来的彪形大汉对峙。你本想杀了他,却想到了什么,拔斧的动作停下。】
【你朝彪形大汉展颜一笑,纵身跃下悬崖。】
【大汉十分意外于你的行为,他检查了你确实没有挂在岩壁上,而是真跳了下去,充满敬畏之心地离开了。】
【你在迅速坠落的过程中抓住了一条藤蔓,成功减缓了坠势,但藤蔓断裂,你被迫在霭霭白雾中继续下坠。】
【你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在强风中不断扫视周围,终于,你看到了熟悉的魂体,熟悉的黑衣男子。】
【一个没有脚、半身透明的白发男子飘在白雾之中,面孔忽隐忽现,看起来很年轻。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朴素的黑衣青年,正背着一个箩筐扒在悬崖上撬药草。】
【你提前向他们求救,那魂体打出一道清气垫在你身下,你的坠势减缓了!】
【雾气不断侵蚀着白发魂体打出的清气,你自知不能完全依赖他人帮助,奋力运功,轻伤落地。】
【你有意避开那条盘锯着巨蛇的树,却因聚精会神没有留意到脚下,被小蛇狠咬一口。你拖着疼痛万分的、乌青的腿,与从岩壁上爬下的黑衣青年、白发魂体正式会面。】
【那黑衣青年自我介绍说,他叫苏柳,白发魂体是他遭受贼人迫害失去身体,被迫以灵魂形态存在的老师。】
【你拎着斧头,给自己起了一个假名,叫宋润。】
【苏柳声称这片地带非常靠近妖兽山脉的核心区域,崖底只有你、他和白发魂体三人,邀请你前往他生活的相对安全的区域。】
【你答应了,开口的瞬间,你感觉喉间一甜,呕出一口血来。】
【你面色青黑,三息后,你失去了生命。】
【你死了,享年19岁。】
模拟结束了。
【人生模拟结束,你选择:】
【选项一:此次人生模拟记忆】
【选项二:随机物品一件】
【选项三:筑基7层修为(1230豌豆值)】
这还用选吗?当然是【选项一】啦!
这次模拟结束,她的【豌豆值】存款突破500大关,来到了515,然而还是不够换取筑基7层修为。
宋清扶对这次模拟还是挺满意的,没摔死也没被蛇吃掉,换了一种死法……结果不好,过程可以参考嘛!没事没事!
左右在自己的屋内,她打开床底箱子,拿出《五年模拟,三年飞升》寻找起了“苏柳”这个名字。
她是这么想的:妖兽山脉那么臭名昭著,她掉下去两趟都换了两种死法,苏柳能在下面行动自如,怎么着也不能籍籍无名吧?
《五年模拟,三年飞升》是没把修仙界所有人的名字记载在上,可总比宋清扶知道得多。
她眯着眼睛找啊找,没找到,遂放弃,伸个懒腰,准备迎接好不容易脱离老头念经苦海的王润——
“宋、呃,咳咳咳咳!”
激动的王润手上拿着本闪光熠熠的金玉册子,朝她冲来。
宋清扶接住人,准备解读别扭孩子说的别扭话,侧耳听到王润喉咙里冒出的粗嘎砺声。
“这是我赏你的……”
王润说着说着话,眼神惊恐地摸摸喉咙,“呃……?”
“呃,”宋清扶憋着笑,“那个,少爷,这是你长大了的证明哦?”
怎么回事啊!王润怎么去吃一趟饭就惨变公鸭嗓啊!哈哈哈哈哈——
不不不,不能笑,憋着,得憋着……要知道上棵看到王润囧事的树隔天就被他烧了,虽然宋清扶自觉自己不是块木头,可她也不想惹到此刻陷入羞耻情绪的王润——
“噗嗤,”她没憋住,小脸红扑扑的,“哈哈哈哈哈哈,少爷!没事的,这样也很可爱的哈哈哈哈哈哈,哎哟,真的,我没说假话……”
“你不准笑!”王润张牙舞爪地作势要撕她的嘴,“谁都能笑,你不能笑!听到没有宋清扶?你不准笑!不然我就不给你生辰礼物了!”
“哎哟,”宋清扶笑得肚子疼,听到“礼物”二字,双手一夹公鸭嗓王润的腋下,挑眉道:“什么礼物?”
王润红着脸,举起他带来的小册子,宋清扶好奇地翻开一看,居然是宋家的家谱,她的爹娘在最上,“宋清扶”的名字在稍下一点的地方。
除了端正写在她名字旁边的“王润”,作为普通的家谱,册子什么都挺正常的。
宋清扶一眼就看出,上面的字全是王润亲笔写的。她甚至能从他慎之又慎的落笔中,感觉到他写下“宋清扶”和“王润”五个字的紧张情绪。
相较而言,她爹“宋大白”和她娘“宋德容”,王润写得就没那么用心了。
已经很好啦。她宽容地将忐忑不安的王润揽进怀中,亲亲他的额头,夸道:“很棒,超级棒!”
“那当然,本少爷亲自挑的玉料!”王润翘起下巴,刚说没两个字,想起自己的公鸭嗓,忍不住又往宋清扶这边看,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清了一下嗓子,继续说:“我……你、你不准嫌弃我的字,都怪你!当年我往那老头脸上画乌龟的时候你不阻止我,导致我写不好……”
宋清扶被他小心翼翼掐着嗓子的可怜样逗笑了,她将册子折好,顺顺王润的头发,温柔道:“没事的,不用夹着嗓子说话,对嗓子不好,以后声音更难听——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区区公鸭嗓,没事啦。”
“我很喜欢这份礼物哦,”她将册子放进王润的怀里,继续说:“不过呢,清扶怕弄丢,拜托少爷帮忙保管好不好?等日后你生下我们的孩儿了,就亲手把它的名字写上去。”
“……好。”王润点头,把册子和他出门时揣着的、小时候宋清扶给他打的络子放在一块。
那络子打出来的时间久了,丝线的颜色褪去,变得有些灰白。
“少爷,你送我那么贵重的礼物,清扶无以回报呀,”宋清扶盯着那络子,道,“不如——”
“不用你回报!”王润猛然抬头,粗哑地说,“你又能给我什么?我不要你回报我!”
反应那么过激干嘛。
宋清扶撇嘴:“给你重新打条络子,爱要不要,看不起不要拉倒,我丢掉也不给你。”
“要不要?”她双手环胸。
“……要。”王润低头。
***
15岁,宋清扶和王润同天突破了筑基5层。
明明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王润早差不多两个月突破筑基4层的宋清扶,对王润的突破十分意外。
“你以前到底偷了多少懒啊!”她狠捏王润的小腿,咬牙切齿道,“浪费天赋,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才没有偷懒!”公鸭嗓王润抗议着。
“是是是,”宋清扶手上拨了一下王润腿上的筋,即刻看到这位少爷痛得捶床,“忍着点,长身体是这样的,没办法。”
“……你以前也这么痛吗?”王润痛得泪眼朦胧。
“那倒没有,”宋清扶说,“我长挺慢的,没像少爷你这样短时间内猛蹿一大截。”
“好讨厌。”王润把脸埋进软枕。
“这是“那就好”还是“那太不好了”的意思啊?”宋清扶翻白眼,“咱俩一起睡那么久,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长高痛不痛?晚上睡得也太死了吧少爷?”
“……”王润不高兴了。
“撅嘴干嘛,”宋清扶感觉捏着差不多了,松手进行收尾工作,“得了,奴婢伺候得您舒服不?今晚再抽筋,我就回自个屋睡去了,你不好好睡觉长不高,我可还要继续长呢。”
“你敢?!”王润怒目圆睁。
“不敢不敢,”宋清扶盖住他的眼睛,“睡吧,睡吧。”
这次模拟,她杀死小蛇,惊动了大蛇。
不熟悉大蛇攻击模式的宋清扶,接连躲过大蛇几次喷射的毒液和冲撞,最后丧命于大蛇冷不丁抽到她背后的尾
巴。
她的【豌豆值】,由515增加至了615。
16岁的模拟结束后,这个数字再度攀升到了748。
【你逐渐熟悉了大蛇的几种攻击形式,这次你先下手为强,杀死了小蛇,还躲开了金丹期大蛇愤怒的冲撞,其中自然包括时不时从视野盲区抽来的蛇尾。】
【大蛇奈何不了你,你也奈何不了它,战斗陷入僵局,黑衣青年苏柳带着他的魂体老师爬下岩壁。】
【白发魂体喊你小妞,提醒你打蛇不打七寸等于给蛇挠痒痒洗澡。你眼神一亮,马上开始寻找巨蛇的七寸。】
【你躲开巨蛇喷洒的毒液和抽来的长尾,利眼穿透巨蛇层层盘旋的肉躯,瞧见了那片明显缺乏保护的地方。】
【你抓住机会,运功抬斧劈下。你将斧子深深凿入巨蛇的七寸,也因长时间的奔逃力竭,不慎被其剧痛之下从口中喷洒而出的毒液劈头盖脸浇了个正着。】
【你将斧子从巨蛇的肉躯中拔出、劈下、拔出、劈下,瞬息间重复了几十遍。】
【巨蛇断尾求生,逃离了。】
【你面色青黑,已然毒入肺腑。你毒发而死。】
【你死了,享年19岁。】
毫无疑问,宋清扶当然在三个选项里选择了对她对有用的【选项一】,这份包含着丰富与大蛇战斗经验的记忆,对她帮助良多。
宋清扶不是铁打的人儿,模拟中遭遇巨蛇之前她已经不眠不休地逃了七天六夜,早已精疲力尽。
巨蛇是金丹中期,比之筑基7层的她高出一个大境界还多,长时间的对峙下,她需要承受的精神压力必定会比巨蛇更大。
在这种情况下,她还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做了那么久的无用功。被毒液劈头盖脸浇了一脸……嗯,很正常。
模拟记忆中附带的死前的疼痛,让宋清扶太阳穴突突地跳。
宋清扶“嘶嘶”地消化着痛感,默默回想着记忆中能帮助到下一次模拟的部分。
首先,打蛇要打七寸。
17岁的她,成功地杀死了巨蛇。
……
【你非常熟悉大蛇的几种攻击形式,你一斧劈死了小蛇,躲开了金丹期大蛇的一切攻击。】
【你深谙打蛇要打七寸的道理,招招致命。巨蛇招架不及,仓皇落逃,却不想将弱点完全暴露在了你的面前。】
【你断绝了巨蛇的生机。】
【疲惫不堪的你躲开巨蛇满天碰洒的毒液,拎着锈蚀的铁斧,走到苏柳面前,晕了过去。】
【苏柳和白发魂体商讨,认为不能见死不救,但也要收取报酬。他们将巨蛇身上有价值的部分全部庖了下来。】
【巨蛇的金丹被苏柳收至专门盛放此类物品的宝盒内,他坚持此物是属于单杀巨蛇的你的,白发魂体欣慰于徒弟的正直重义不重利,不再坚持让苏柳将蛇丹归作己有。】
【醒来的你收到了苏柳处理好的蛇丹,享用了他烤制的蛇肉,并与他交换了名字。】
【你笑着说你叫宋润,身份不值一提,藉藉无名之人。苏柳笑说你以19岁之龄达筑基7层,还能孤身越阶杀金丹境的巨蛇,想必是哪家不慎落崖的天才,哪里可能是藉藉无名之人。】
【你握紧斧头,询问苏柳是如何知道你的年纪的。苏柳道他师承白发魂体,是一名炼丹师,恰好懂点医术。那日见你昏迷,一时心急给你把脉探出了骨龄。】
【你又问为何醒来之后就不见白发魂体身影,此话一出,白发魂体从苏柳胸前悬挂的戒指飘了出来,还是一样的没有下半身,透明飘飘然。】
【你突然想起了《五年模拟,三年飞升》中的记载,下意识脱口而出“风云深”三字。】
【只见苏柳和白发魂体面色陡变,片刻之间,苏柳手上银光一闪,举重若轻地将一把玄色大剑横在了你的脖子前。】
【苏柳和白色魂体联合起来逼问你是何人?属于何方势力?是从何处知道白发魂体的名字的?】
【你一个也回答不上来,只得从实交代自己是从一本书上看到的消息。你被苏柳和风云深认作是居心不良之辈,但你言行确实诚恳,他们将信将疑地允许你住下了。】
【自从知道白发魂体就是风云深后,你始终对其手中被盖章定论适合自己的功法恋恋不忘。终于,在一次目睹白发魂体指挥苏柳在瀑布下锻炼体魄时,你冲上去询问了风云深是否能收你为徒。】
【风云深拒绝了,但他承诺自己会帮你看修炼上的问题。这一看不得了,你超级无敌偏科的灵根使用和修炼,让风云深和一旁的苏柳都看呆了。】
【师徒二人都没有完全信任你,你没有获得心仪的黄阶下品功法,但风云深竟随手掏出了一本玄阶中品的《蕴气决》,让你以此功法为主,原先修炼的《淬玉决》为辅,将木、水、火、土四条灵根的修炼先拉上来。】
【风云深严令禁止你继续吸收庚金之气,修炼金灵根。】
【他说他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修炼到筑基7层的,但五灵根修士的灵根中,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金,按理应该将丹田内不同属性灵气平衡方能进阶的。】
【风云深说,你偏科只修炼金灵根,无异于稚子玩火。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想到王润和孩子,短促地笑了笑。风云深不明白你在笑什么,最后警告了一句你绝对不许再修炼金灵根,就飘回了苏柳的戒指里。】
【你修炼得十分认真,风云深感叹于你的天资与悟性,对你的教导也更用心了。你们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你感念风云深对你的用心,修炼得更努力了。】
【苏柳见状,将外出采集的药草多采集了一份给你。自此以后,你泡上了和苏柳相同的药浴,同样在风云深的炼药技术下身处水深火热,痛得死去活来。】
【后来,你也加入了苏柳的采药小队。你的【幸运:100】作用非常显著,往往采同样的草药,你筐中的数量要比苏柳多出一半。苏柳和风云深一致认为你可能有什么分辨草药的体质,但几经检测,均无任何发现。】
【三个月后,你洗脱了居心不良之辈的嫌疑,被默认成为了风云深不记名的三弟子。】
【苏柳突破筑基9层,他采集好了一芥子戒的药草,方才告知你他要离开这里去西洲寻找炼制结金丹的材料,询问你是否要跟随他一起前往。】
【你点头,与苏柳一同上了路。】
【在前往西洲的路途中,你和苏柳坚持修炼,然而不幸被越来越高的温度热得头脑发昏,偏离航道闯入了西洲沙漠劫匪的驻扎地。】
【你和苏柳二人与劫匪们大打出手,差点就能离开时,突然出现的元婴期的劫匪头头将你们拿下,喂下了散功散。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绑成了粽子。】
【魂体风云深不受温度影响,神智清醒,在他的嘲笑中,你和苏柳憋屈极了,偷偷商量起了逃脱的方案。】
【苏柳判断散功散的功效只够维持到子时,你们二人拍案决定等到子时就动手——但,有什么打乱了你们的计划。】
【西洲特产蛇人士兵恰好选在今天与西洲乌码城开战,你们闯入的绑匪营地正好在蛇人士兵的必经之路上。】
【你和苏柳被蛇人士兵战争践踏了。好在你二人生命力都很顽强,都活了下来,就是从西洲绑匪的俘虏变成了蛇人士兵的俘虏。】
【你们从蛇人士兵口中得知,蛇人女王将要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蜕变,蜕变时,生死就在天道的一念之间。女王为了能成功蜕变,曾向乌码城的城主求药,却被拒绝。】
【为此,震怒的女王下令出兵,与乌码城开战。】
【你和苏柳对上视线,对上脑回路。你们二人在风云深的怂恿下,双双在子时挣脱了绳索,一路东躲西藏,伪装蛇人士兵混进了女王寝宫。】
【西洲本来就热,女王寝宫明明是并非封闭的是敞顶结构,温度却比外面还要再高些。你吐槽
蛇难道不应该喜阴吗?被苏柳捂嘴。你们躲在一根柱子后探出头,看见了在一片火海中盘锯的蛇人女王。】
【火海主色调为紫金,无根自燃,照得寝宫一片亮堂堂。你们都注意到了女王蛇尾旁那团火焰中,还有未散去的雷光。】
【苏柳不小心踩到一根碳化了的树枝,你们被发现了。蛇人女王向你们发起了攻击,你试图抵挡攻击,半边身子却在元婴后期的女王攻击下化作飞灰。】
【苏柳为了救你,将身上半数丹药都塞入了你的口中。他勉强吊住了你的命,狼狈地背着你在蛇人女王的怒火下苟延残喘。】
【苏柳力竭了。你和苏柳在女王击来的红光笼罩下,身躯化作了一片灰烬。死前,你想起了王润和孩子,深深怀念起了他们二人的音容笑貌。】
【一日之间痛失两位徒儿的风云深状若疯魔,展露化神修为将蛇人女王击杀。他也因暴露身份,被贼人抓走,从此之后,生死不知。】
【你死了,享年21岁。】
【人生模拟结束,你选择:】
【选项一:此次人生模拟记忆】
【选项二:随机物品一件】
【选项三:全属性筑基7层修为(2800豌豆值)】
模拟结束了。
无疑,这是一次十分成功的模拟。
宋清扶杀死了大蛇,活过了19岁,渡过了死劫!
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风云深!那个在《五年模拟,三年飞升》里,被盖章定论有着“最适合”她的功法的风云深!
虽然没有学到想要的功法,但果然还是——好开心!
宋清扶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码字速度太慢了orz抱歉让大家久等了……下一章是三天后上新文千字榜……感谢[合十][合十]
第26章 私相授受
这次模拟,她依旧选择了模拟记忆。
有着具体画面的模拟记忆,带来的冲击力永远是比文字版要高上许多的。
死亡前的剧痛,对王润对孩子的无限想念,以及行动的种种细节,均在她选择了选项一的那个瞬间,全部灌输进了脑中。
对于这种死亡带来的神经上的疼痛,宋清扶习以为常,她通过翻看记忆来转移注意力,从而让疼痛变得没有那么显著。
这时,她留意到西洲特产蛇人士兵们颇为奇妙的长相:有一条蛇腹部长两根胳膊两条腿出来的;还有一个蛇脑袋下面插个人身体的;更有虽然总体而言与人相差不多,但通身都铺满了鳞片的……其他千奇百怪者,数也数不尽。
相比之下,上半身人类、下半身蛇尾的蛇人女王,就显得正常许多了。
蛇人们的样貌让宋清扶感到非常新奇,她没有什么修仙常识,为不多的知识储备中,稍微基础一点的,不是来自于王润书房中的书简,就是王润转述的他师傅传授的知识。稀奇古怪一些的,则都来自于《五年模拟,三年飞升》。
而模拟中风云深对他的教导,主要围绕着修炼方面。宋清扶作为求学的他的不记名三弟子,在资源丰富的妖兽山脉,大部分时间都不被信任,风云深传授知识,苏柳大口吃肉,她能喝上口汤就不错了。
好在妖兽山脉里别的不多,就各种药材和妖兽最多。最高境界不过筑基9层的宋清扶和苏柳两人,需得在风云深帮助下,才能在山脉内活动自如。
在这个过程中,好为人师的风云深往往在教苏柳的时候顺便就给宋清扶一块儿教了,什么那个药材叫什么,药性如何,搭着什么东西用什么火候能炼出什么样的药都说得一清二楚。
山脉里,妖兽们都兽有兽样。
避着妖兽走,避免产生正面冲突时,风云深的嘴也不停,一直在宋清扶和苏柳的心中念叨这是个什么妖兽,生活习性如何,身上有价值之物分别可以用来炼什么药。
模拟中,她对妖兽的了解大多来此。
也就是说,遇到蛇人之前的21岁的她,对妖兽死后的了解比死前多;对没人形的妖兽的了解比有人形的多。
接收了记忆的17岁的她同是。
所以,看到记忆里长相七零八落的蛇人们,对妖兽了解甚微的宋清扶首先觉得好玩又好笑,而又感觉有什么不对劲——这是正常的吗?
蛇人女王盘踞在敞顶的寝宫之中,身周紫金色火焰无根自燃,爆裂燃烧,似乎是最新的那一簇,还闪耀着雷光……
这如此炫目、强大的火焰……威势煌煌,似有浩瀚天地正气存在……真的是妖兽能够驱使的吗?
翻开多遍的《五年模拟,三年飞升》里,提及蛇人之言只有寥寥几句,不是某蛇人与某人类女子相爱,生下某人蛇人混血儿,就是某蛇人爱上某人类男子,不惜砍掉尾巴、拔下鳞片,也要将自己伪装成人类的可怖故事。
等等,后者是不是暗示了蛇人士兵七零八落的长相?!
算了算了,她摇摇头,把万千思绪都抛到脑后。疼痛已经消解,真的好奇的话,不如让王润出面,让他问他的老师也好,调王家的典籍也罢,总好过她在这里东想西想,猜来猜去,遍猜不得。
这样想着的宋清扶,告知了王润关于蛇人的部分特征,然后请求他帮忙寻找有关于这类妖兽得信息。
……可惜,王润的师傅没能解答王润的问题,东洲修仙小世家王家中,储藏书籍近万,也并没有记载西洲特产蛇人的书册。
纵然有些失望,宋清扶依旧夸奖了为之努力过了的王润。
找来找去也找不到的东西,王润居然连一刻怀疑蛇人是她编造的东西都没有,只是一味地认为其他人的能力不足,让宋清扶的心里颇为欣慰。
嗯,这位少爷要是尊师重道点,不要随口就骂他师傅废物,然后对没调到相关书籍的下人大肆贬低就更好了。
宋清扶捂住王润的嘴,脸上挂着“不好意思家有疯犬没拴好叨扰了”的微笑,将王小少爷拖回屋内一通猛搓他脸,直搓得他吱哇叫唤让她放手。
“你干什么!”王润大叫,“你护着那群废物干什么?”
宋清扶无奈了,“少爷,我都说了蛇人是西洲的东西,东洲根本没有它们的踪迹,找不到消息是很正常的呀?不要老是废物废物地骂啦……”
“哦,”王润不以为然,“我是主子,他们是下人,我吩咐下去的要求他们没能完成,那那群人不是废物是什么?”
“……”宋清扶说,“好吧,至少不要骂你的师傅吧?”
王润更不屑,“占个名头的老货,他压根没教本少爷什么,我现在修为都比他高了,还在那给我摆谱子,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怎么人老了脑子也不清醒了——竟敢让本少爷给他端茶倒水?!”
其实,你师傅使唤人的方向还站着一个我……他的意思应该是让我给他端茶倒水。
宋清扶没打算提醒王润这事儿,作为既得利益者,知道什么时候该发言是必须的。
王润从小到大就没给谁端过茶奉过水,何况他未尝不知中年男人使唤的是宋清扶,又是一贯爱拐着弯地说话做事……哎,烦人,这位少爷爱生点气就生点气吧。
宋清扶叹气:“好吧好吧,少爷受委屈了。”
她抬手捏捏王润的脸颊,不得不说,王润15、6岁那会小树抽条似的长高,身体整体都变得瘦削,其中影响最大的就是他的脸颊肉。
从肉嘟嘟、手感软弹,几夕之间变得只摸得到骨头,搞得宋清扶摸起来都没兴致了,被迫戒掉了有事没事搓搓王润脸蛋的习惯。
“但是呢,”她话锋一转,“我们还是要与人为善,好好做人——”
“为咱还没有出生的孩子积点德吧,嗯?”
“……”王润涨红了脸,“哦……”
接下来是——18岁。
宋清扶原以为王家会大办特办王润此次的生辰,没想到,竟和前几年无甚差别。
一样的老头子出关,一样的老头子发言——王润躺在床上,掰着手指数,“菜色也和去岁相同。”
“好奇怪,”他有些困惑,“我们都是筑基7层修士,寿命足足二百年还有余,就是男子及冠礼,也得是20岁才办才是……为什么我们会觉得18岁应该很特殊呢?”
为什么?你说为什么?当然是本姑娘模拟器的“种豌豆”模块18岁开启啦!
这个理由说出来王润也懂不了,其他的宋清扶懒得编。今日她没急着用掉新入账的【剩余模拟次数】,而是放着它当个“2”,她瞥一眼王润,这家伙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喜庆又富贵。
王小少爷打小脾气暴躁,只从这点说,他就适合穿红色。再加上他唇红齿白,幼时搭着垂下耳边的毛绒绒两团红球发饰,红更红,白更白,互相映衬。
长大成少年郎了,脾性仍烂,脸却好看得紧,配上这一身红和早晨宋清扶精心为他挑选的金玉配饰,显得他眼神明亮,比俊俏还要俊上几分。
被纵着长大的王润,身为世家子弟,通身富贵,没有他娘那般庄重威严气度,但压住一身红绰绰有余。
宋清扶与他说话,看到他眉宇间飞扬神采,浅浅一笑。
她边笑边从袖中掏出一团红澄澄的东西,夜色已深,屋内全凭烛火照亮,王润没看清她拿了什么出来,猜想是宋清扶要给自己的生辰礼,赶紧扭过头装没看到,等着她准备好叫他去瞧。
没成想,礼物没等来,倒等到一层红布落在了脑袋上,蒙住了他的面庞。烛火透过红布,温暖地照亮了他因惊诧而睁大的双眸。
宋清扶伏在他的耳边,环住人的背,笑眯眯地道:“喂,少爷,老实交代,你今天非穿这套红衣服,是不是打着个主意——和我暗中成婚、私相授受,然后珠胎暗结呀?”
她的手不断向下,掠过王润剧烈起伏的胸脯,轻轻落在他的腹部。
王润受惊,下意识地收腹,而后才记得反驳,“我没有!我……我、我只是觉得我这样穿好看!你不喜欢我穿红色吗?要不是你喜欢我才不穿——”
宋清扶假装很失落,“欸?你原来没有和我成婚的打算吗?真是的,之前还说要一个名份,给孩子名正言顺的出身,结果原来只是为了把名字写在族谱上我旁边的托词吗?”
王润蒙着红布,情绪激动地攥住宋清扶放在他肚子上的手,“我没有!”
“没有就好,”宋清扶正色,“我听我娘说,成婚之夜得有个盖头掀,我和别人成过婚,没见过盖头长什么样,但你头上顶着的这块是我亲手绣的,有点丑,你别嫌弃。”
“我不嫌弃。”王润摇头。
红布内部被金色丝线来来回回、歪歪扭扭地穿了几个图案,有些像鸟,看那比翼双飞的样式,应该是鸳鸯。
他小声道:“绣得极好。”
……?
这盖头与王润的衣裳同为红色,布料都好,可绣工能说得上是一个天一个地了。宋清扶对自己手艺如何心里有数,闻言拍拍他的脑袋,“谢谢少爷,少爷那我掀盖头啰?”
王润很有意见,“这就掀盖头了吗?难道不应该提亲合八字过大礼择吉日——迎亲,行三拜大礼,拜天拜地拜父母夫妻对拜吗?!”
“……?”
宋清扶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不是,王润他怎么那么懂?这个流程她都没了解得那么清楚?王润就那么随口一说,全部说出来了?
她长久的沉默,让王润有些不安。他蒙在红布里,看不真切宋清扶的神情,攥她的手渐渐加紧,略带些小心地问她,“怎、怎么了?”
好吧,谁叫她对王润一向很包容。
“没什么,”宋清扶对他说,“我的身份,你也知道。我只是王家的小小奴婢,你又有婚约在身,我们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办法完全落实提亲等诸多事项。”
“至于合八字挑选吉日——”她拖长声音,“我与你还用合八字吗?我们二人同年同月同日生,共同的生辰怎么不是吉日了?”
“我注定不可能将你明媒正娶作我的正室,”宋清扶笑道,“但少爷提醒得对,你既要名份,那我们今日私下里成婚,该有的也确实不能落下。”
她环顾四周,拖出两个他们用来修炼的蒲团来,摆好,牵着王润的手,引着他站好,自己又站在他的对面,温柔道:“你我爹娘均不在场,便只拜天拜地,再向彼此对拜两次吧?”
王润垂着头,他自红布底下看见宋清扶浅蓝的绣着荷花的鞋,接着是牵着他,与他紧紧交握到指节有些发白的手。
那双手的主人与他同为筑基境修士,血气充盈。她手心结茧,带点粗糙,指腹透出淡淡的粉色。
“……好。”他应承道。
于是一拜天地。
18岁的他们在王润院中主屋,瞒着所有人成婚。
没有司仪,宋清扶清清嗓子,唱喏道:“一——拜——天——地——!”
王润也合着一起唱喏,结束后,宋清扶和他几乎是同时深吸了一口气,深深躬身下拜。
她的动作十分利落,王润的却带着点僵硬。
弯腰的瞬间,他以余光瞥见身旁宋清扶也缓缓俯低身体。
那么多年的相处,让他们之间产生了独到的默契,因此,两人动作的弧度只有微妙的差别。
王润心中一悸。
“二——拜——高——堂!”
直到宋清扶喊毕,王小少爷才像刚回过神那般,急匆匆地赶着向她躬腰。
她们平静地再度直身,王润急于弥补刚刚的过失,率先唱道:“夫——妻——对——拜!”
宋清扶由着他去,两人缓缓转身,面向彼此。
隔着那层宋清扶亲手绣的红布,王润垂下长睫,感觉到宋清扶如有实质的视线。
对于这个只属于他和宋清扶的承诺,他紧张得手一直在微微颤抖,掌心冒汗,但擦也不知道该往哪擦,只好藏在袖子里。
好好一个筑基修士,现下却把自己搞成了副离晕过去只有一口气的样子。
宋清扶无奈地垂眸,虽然知道他是晕不了啦……但她还是选择不再向对面的王润看去,尽量减轻他的精神压力。
躬身。
明明很简单的动作,此刻做起来却十分艰难,王润弯着腰,低着头,急促地呼吸着。
盖头内狭小的空间里,他听到自己“咚咚”跳动,有如擂鼓的心跳,闻到了从宋清扶身上传来的,暖融融的、令人心安的、干净的气息。
她们二人吃穿住行修炼基本都在一起,宋清扶沾染上的味道他同样也有——这股气息实在太熟悉了,但王润不管,他就是知道这股气息是宋清扶的。
“礼——成!”
宋清扶道。
她下意识地侧首看向王润,可除了王润脑袋顶着那块她自个绣的盖头外,啥也没看着。
“还好吗,少爷?”宋清扶悄悄问他,“那下步我掀盖头了?”
王润没回她,她想了想,推着王小少爷坐在床边,预备用手快准狠地把红布从他面前揭走,让紧张至极的王润多一点呼吸空间。
……被拦住了。
王润突兀抬手,攥住了宋清扶的手腕,她被迫放慢了掀盖头的速度,捏着那布的一角,动作极轻、极缓地将它向上掀起。
首先露出的是王润的下巴,接下来依次是嘴唇、鼻子、耳朵、眼睛眉毛——
少年郎清俊的面容,在烛光照耀下覆盖上了薄红之色,此刻带着点几分无措的期待,眼睛还蒙着层挥散不去的迷蒙雾气。
宋清扶吞了口口水。
可恶,都一起相处陪伴了13年了,成个婚走个程序而已,王润那么紧张干什么!搞得她也不自觉紧张起来了啊喂!
她咬牙,一鼓作气地把盖头掀开,红布自王润的后脑勺处像朵云一样翩然落下,躺在了锦被上。
宋清扶绣的那两只金色鸳鸯呆呆地瞪着眼睛。
“不对吧?”王润说话了,他的声音里隐隐能听出哭腔
,“难道不应该我给你掀盖头才是吗?”
“是吗?”宋清扶呆了呆,这几年她在模拟里杀蛇杀昏头了,拿到模拟记忆了,对这部分文字版提也没提的细节也不怎么关注。
多年记忆积压在脑中,自是不可能事事清楚,她认为有必要的已经全部被她挑了出来,没必要的部分……现在赶着去调也来不及了啊!
王润这么一问,她才开始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当初就多了解一点详情了,能多一点是一点,总不至于像今天这样一问啥啥都不知道。
“掀都掀了……正常大婚能掀两次盖头吗?”宋清扶短暂纠结片刻,“罢了罢了,给你掀回来,喏——”
她拎过红布,顶到自己头上,亲呢地凑到王润的面前,歪头道:“喏,快掀呀?快点呀!”
“你不要催我!”王润急了,“这种事情能催吗?我刚刚都没有一直喊你快一点!”
我本来动作就很快,是你攥住我手腕强行让我慢下来的好不好?
大喜日子,宋清扶不好翻白眼发作骂人,只得等待王小少爷慢慢腾腾地拉开红布。
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自己绣的图案从里头看比外头丑得还要多,不过王润能夸这图案“绣得极好”,她受得也心安理得——好歹是她努力过的成果呢!
那自己有审美觉着纹样丑,和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那感觉能一样吗?
肯定不一样——哎,王润这家伙真的有在掀盖头吗?那么久纹丝不动是怎么个事?
“少爷?少爷?”她以手托在王润捏着红布的那只手下,使劲往上一抬,抬得高高的,比她的脑袋还高。
抵抗力传来,宋清扶暗自使力,将这股力道顶了回去。
王润不愿意,当然就要和她对着干,一个劲地把手往下压。然而,常年不练体的他怎么较量得过有着一身拉丝肌肉的宋清扶?
他的手臂已经用力出青筋,也无法阻止宋清扶。只能眼睁睁看着宋清扶从红盖头下探出头来。
“还醒着吗?”宋清扶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成功干了坏事的狡黠,“少爷少爷,不要因为天色太晚就睡过去了哦?”
四目相对。
两人的右臂对右臂,一个向上一个向下,此次对决——王润败,宋清扶胜!
王小少爷的胸脯剧烈起伏!王小少爷瞪大了眼睛!王小少爷张开了嘴——
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他崩溃地朝宋清扶扑过来,“啊啊啊啊啊!我都叫你不要催我了!”
“我没有催你呀?”宋清扶耍无赖。
“不行不行!”王润和她在床上滚作一团,情急之下,压根说不出个到底为什么“不行”的所以然,撒泼撒了半天,只惹得宋清扶大笑。
宋清扶笑起来,王润就更急,气上心头,做事都忘了过过脑子,闭眼张嘴就往宋清扶的肩膀咬了过去,“补行!”
“哎哟哎哟,”宋清扶面上笑意不减,反手摸他的脑袋,入手柔顺黑发,定睛一看,王润今晨出门她给束好的头发、绑好的辫子已经全散了,“痛呢,少爷,别咬了好不好?”
“痛就对了,痛死你算了,”王润道,“我要把你咬成一块块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宋清扶能感觉到他明显松了嘴上力气,本就半分痛感没有,现在则就剩了王润气息喷吐在她颈间。
“好了吗?”过了有一会,宋清扶低声问王润。
“……不好。”王润翻身滚到了床上,躺在她的旁边。打闹完毕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盯着木床顶上的雕花看去了,不久又由宋清扶开启了新一轮的对视——
“后面还有别的事要做吗?”她促狭地戳戳王润,“我们的婚事“百事通”少爷?”
被宋清扶打趣的王润恶狠狠瞪她,不情不愿道:“饮酒。”
“什么?大点声,听不清——”宋清扶装聋作哑。
“喝酒!合卺酒!”
“哦——”宋清扶拽长语调,“屋子里没酒怎么办?”
“有,”王润扭头,小声道,“有的。”
宋清扶傻了,“啊?”
她看着王润起身,从房间内不知名的角落拿出一坛红纸封了的陶罐子,又在屋子立着的木桌上拿了两只玉杯,朝她走来。
哪来的酒?王润啥时候藏的?!
宋清扶恍恍惚惚地接过这小子递给她的酒杯,死命忍住追问的欲望——原谅她吧,她真不想在经历一遍王润慢慢腾腾的掀盖头了!
她的大眼睛看看杯子又看看拿着小刀揭红纸的王润,心下一片惊叹。
陶罐没了封纸,登时散出了满室酒香。澄澈酒液被倾倒进她手中玉杯,满满当当,指间稍动就会溢出来。
她的手臂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向王润。王润避开她,自顾自地替自己也盛上了一杯清酒。
这毫无疑问是王润对她的报复了,要是有酒液溢出,一场自由搏击战斗势不可免。
宋清扶…宋清扶接下挑战!
王润小子,你设下的难题或许很难,但在本姑娘面前,是小菜一碟哒!
她坚强微笑,绷紧手臂,嘴唇靠近玉杯,趁王润背身,速度小酌,将酒液降到了安全线以下。
“你在干什么?”王润察觉到不对,“你偷偷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