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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窈冷着一张脸,从肖二根手里抢过牙膏,直接挤到自己的牙刷和肖小芳的牙刷头上,蹲在院子角落里刷牙。

肖小芳被她的举动惊呆了,神色慌张地说:“姐,你哪来的新牙刷,你怎么敢去抢爸用的牙膏啊。”

“小姑给我买的新牙刷,我们没有牙膏,不用他的用谁的?牙粉那玩意儿,哪有牙膏好使。”肖窈边刷牙,边理直气壮道。

肖二根也呆了一瞬间,大概没想到被他打了十几年的逆女,这次回来以后不仅反了天,还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他刚要发作,袁水仙一把拉住他,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他脸色好了很多,对着肖窈冷哼:“这次你拿老子的东西,老子不跟你计较,再有下次,你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切,就会装模作样的吓唬人,能吓到谁啊!

肖窈充耳不闻,嘴里吐出一口漱口水,拿着洗漱用品往屋里走。

“大妮儿,你今天又要出去玩呐,不吃早饭了?”袁水仙拦住她的去路问。

袁水仙母子好吃懒做,平时一到饭点,母子四人都会心有灵犀地找各种借口去邻居串门,或者在村里四处溜达,等着肖大芳姐妹俩做好饭菜,这才掐着时间回来吃饭。

袁水仙这么说,是在提醒肖窈,到点了,该做早饭了,别又偷懒跑去玩。

肖二根默不作声,像是默认袁水仙的话是对的,二房做饭就得肖大芳姐妹俩做。

而郭碧莲、郭永旺兄妹俩,昨晚被肖窈狠狠整治一番后,两人都理亏,一个顶着被被揍成猪头脸,脸上青青紫紫,像涂了油彩,手脚也被打折,一瘸一拐不敢出门丢脸。

另一个脸又红又肿,眼睛被辣肿成一条缝,站在堂屋外的屋檐下,拿着冷毛巾边敷脸,边用怨恨至极的眼神看着肖窈姐妹俩。

郭宝柱则没心没肺地在院子外面,跟隔壁几个小孩子打打闹闹,浑然不觉家中情况。

肖窈一把撞开袁水仙:“我脑袋受了伤,头还晕着,没力气干活,我妹身体也没养好,需要卧床静养,哪有时间出去玩?我以前在家,从早到晚,不是给你们一家人洗衣做饭,就是伺候你们吃喝拉撒,再接着去地里干活,村里谁不知道你们夫妻俩把我们姐妹当丫鬟使!怎么,过了这么多年好日子,你们还真把自己当地主了,还以为我们会继续伺候你们?别白日做梦了!惹毛了我,我告到县妇女会去,让县里的妇女主任给我们姐妹讨个公道!”

肖二根夫妻俩苛待前妻子女,按照现在的法律,肖窈是有权告到妇联会那里,让妇联会的人给她们要说法,讨公道,做调解。

这年头的妇联会职工正义感爆棚,不管妇女儿童遇到什么事儿,只要她们知道了,不用你去告状,她们也会上门来做调查。

主要是因为毛主席那句‘妇女能顶半边天’的话,许多地方都不能忽视女性力量的存在,因而妇联能解决许多家庭女性问题。

不过这种有用的妇联,一般都是县级以上的妇联才有哪个魄力、精力去管女性不平之事。

像镇上的公社和村里的妇联干部们,通常都是本地选拔出来的,跟村里许多人都认识,带着七拐八拐的亲戚关系,她们只会搅稀泥,敷衍了事,不会真正给乡下的妇女处理问题。

肖窈正是明白这一点,这才搬出县里的妇联会说话。

袁水仙没读过书,哪懂什么妇联不妇联的,她只听出肖窈话里的挑衅和不愿意做饭,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到底她装腔作势多年,没有当即发火,只是挤出一抹笑道:“你这孩子,你身体难受咋不早说,今天早上的饭妈来做,吃完饭,你爸有话跟你们姐妹说。”

肖窈不用想也知道肖二根想说什么,她冷哼一声,拉着肖小芳进屋歇着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肖窈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终于听到袁水仙喊吃饭的声音。

肖窈走到客厅里,看到二房桌上只摆着一篮子黑面馍馍,一大盆清的只看见水的红薯粥,一叠酱黄瓜,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跟昨晚袁水仙一家人吃得完全是天壤之别。

肖窈冷下脸,二话不说就往二房肖二根夫妻俩住得北屋走。

“你干啥呢?”袁水仙见状不妙,急忙拦她。

“我能干嘛,当然是把你藏起来的好吃的都拿出来!”肖窈一把推开袁水仙。

她拥有大力异能,这一推,直接把袁水仙推到另一边的墙上,撞得墙壁都跟着一抖。

袁水仙疼得龇牙咧嘴,干脆往地上一趟,眼泪婆娑地望着肖二根哭喊:“孩子她爹,你看看,你养得好女儿!我嫁到你们肖家这么多年来,我跟你一样,含辛茹苦地把她们姐妹拉扯大,我不说有什么功劳,也有苦劳啊,你看看,她居然对我也动手,她这是没把我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啊!”

肖二根一看他的‘心肝’被自己女儿欺负,气得肺都要炸了,他走过去把袁水仙搀扶起来,一边心疼地问她有没有事,一边冲着肖窈大吼:“肖大芳,你在发什么疯?你连你妈都敢打,你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

肖窈已经一脚踹开北屋紧闭的房门,头也不回道:“我妈早死了,我怎么可能打我妈,她算什么玩意儿,我打她,都觉得脏了我的手。”

“你敢打我妈?你活腻歪了!”彼时坐在饭桌上的郭碧莲三兄妹,一看平时被他们欺负惯了的肖大芳,居然敢对他们妈动手,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去揍肖窈。

肖小芳见情况不好,惊慌无助地看向在里面饭桌吃饭的大房,希望大房能替她姐说些话,大房依旧跟个空气人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在这个时候,九岁的肖宝柱拧紧拳头冲向肖窈,对着肖窈一阵拳打脚踢。

肖宝柱长得肥头大耳,又高又壮,明明才九岁,却比同龄的孩子高了一个个头,看起来像个十四五岁的壮小伙儿,他一拳打下去,大人都扛不住。

肖小芳嗓子眼儿提到心里,想冲过去拉住肖宝柱,却见肖窈转头伸手一把掐住肖宝柱的脖子,将一百五十斤重的肖宝柱,单手掐着脖子举到半空中,眼神阴狠道:“臭小子,你别以为你爸你妈平时惯着你,你就以为我们姐妹好欺负!我告诉你,我们虽然都姓肖,但你不一定流着我肖家人的血,平时我忍着你,让着你,是不想跟你一个小屁孩计较,如今我从鬼门关走了一趟,生死早已看透。你要再敢在我面前不懂礼数,不知道尊敬姐姐,你信不信我现在弄死你!”

肖窈说着,手上一用力,肖宝柱顿时被掐得面红紫涨,一百五十斤的小胖子,四肢在半空中无力挣扎,像极了一只待宰的肥猪崽子。

这一幕,把肖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完全没料到,那个看似瘦弱,以前只会吵吵嚷嚷,张牙舞爪,却被袁水仙母子四人一直欺负的肖大芳,如今变得如此凶狠,力气大到了不正常的地步。

这个时候袁水仙顾不得装伤痛了,她从地上爬起来,一下跑到肖窈面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求:“大妮儿,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我不该把好吃的东西都藏起来,不该苛待你,你打我吧,你弟弟是无辜的,他只是个孩子,你快放他下来,你再不放手,他就要被掐死了啊!”

她的鼻涕眼泪都快擦到肖窈的身上了,肖窈嫌恶地避开她,手一松,将肖宝柱仍在地上,意味深长道:“这么宝贝你小儿子啊,不知情的,还以为他是我们肖家的种呢。”

袁水仙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肖窈淡淡一笑,“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很清楚,你小儿子跟我们姐妹,跟你的好大儿,好女儿长得都不像,更不像我爸,他到底跟谁长得像,好难猜哦。”

她接连提起肖宝柱有问题,肖二根哪怕被袁水仙一直哄得找不北,此刻也不禁怀疑起来,“大芳,你什么意思?”

肖窈:“我没什么意思,你跟我妈五年才生两个女儿,没生一个儿子,娶了一个寡妇,你就生了个儿子,你不觉得奇怪?那寡妇前头两个孩子的父亲都不同,在你娶她之前,她跟多少个男人有过一腿你不会不知道,怎么一嫁给你,她就改良了,不勾搭男人不说,不到十个月就给你生个儿子,还带着她一对儿女一起来到肖家,哄着你拼命下地干活,他们娘仨却在肖家过上吃穿不愁,饭来伸手的好日子。你在地里干活的时候,可曾想过,你的心肝宝贝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在村里四处转悠,那些老男人看她的眼神,啧啧”

“你给我住口!”被辣椒水辣得浮肿成大饼脸的郭碧莲,冲着肖窈大吼:“你少污蔑我妈,对我爸挑拨离间,你要再瞎咧咧,你信不信我”

“怎么着,打死我?”肖窈挑眉,表情特别欠揍,“我可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郭碧莲已经在她手里吃过亏,如今自己的哥哥、母亲、小弟接连在她手上吃亏,她的力气又变得特别大,人也变得阴森森的,看起来特别不正常,郭碧莲不知为何,被她森冷的眼神吓住,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个肖大芳,该不会被鬼上身了吧?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她一个,袁水仙感觉不对劲,又一阵装白莲花,各种哭诉自己这些年多不容易,在肖二根面前一次又一次的暗示肖窈像被上了身,换个人,要肖二根请个算命先生来做做法。

肖二根自然不肯,先不说这年头破四旧,凡是搞封建迷信的都要被拉去大队批判,送去石场劳改,单说肖二根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是不是他的种,就已经足够让他疑心难解,顾不上别的事情了。

肖窈不管他们如何狗咬狗,她信步走进二房的主屋,从里面端出两盘大鱼大肉,外加几个黄橙橙的玉米窝头、四个水煮鸡蛋,拉着肖小芳的回到她们的屋里,美滋滋的吃了一顿。

吃完早饭,肖窈拉着肖小芳一起去大队部,当着诸多村干部的面儿,提出要跟肖二根分家的事情。

村干部们吃了一惊,纷纷开劝:

“大妮儿,分家这种事情,只有儿子跟父母分的理儿,哪有你们姑娘家跟父母分家的理。”

“是啊大妮儿,我知道你爸你后妈对你们姐妹不好,可你们姐妹迟早要嫁出去,女人嫁出去以后,没个娘家人撑腰,你在夫家日子会过得很难的。”

“大妮儿,你听姨一句劝,多顺着点你爸,少跟他吵架。你把你爸哄好了,比什么都好使,别在这里耍小孩子脾气闹什么分家,要让别人听见了,让人笑话。”

“这可是你们说得,不让我分家,那我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闹出人命,就是你们害得。”肖窈双手抱胸,站在几个村干部面前,本就美艳的一张脸,此刻气场全开。

她眸色极冷道:“我不信你们不知道,我那心如蛇蝎的后妈和我那蠢爸,一直盘算着要把我们姐妹俩卖出去,换个好价钱养他们一家子,我提出分家,是为了反抗包办婚姻,是为了响应主席同志说得那句‘包办婚姻就是封建思想,应该彻底废除’的话语,更是为了自保。你们这村干部,一个个不干实事,只会和稀泥,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们,你们不给我和我妹分家,要出了什么事,我头一个把你们不为民解决民生困难的错误告到上头去,到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办!”

她扬长而去,留下一众村干部面面相觑。

村里的妇女主任,一个长着大脸盘子,看着就不好相处的中年妇女一脸不信道:“就她那瘦得跟竹竿似的小身板,都被她爸跟她后妈磋磨多少年了,她只会嘴上嚷嚷,真有那个胆子,杀了她爸她妈不成?”

“不能吧,她没那个胆。”一个大队长说。

村支书保持沉默,好一会儿才说:“她只是过来给我们提个醒,她要分家的这件事情,她分定了!这肖大芳自从从省城回来以后,就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比以前更加的泼辣,更加的凶狠有心机,为了达到她的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我劝你们最好收起所谓的帮亲不帮理的想法,不要再向以前那样,只帮一些既得利益者,要得罪了肖大芳,你们不会有好果子吃。”

老支书是何等聪明之人,他没什么文化,却能坐到村支书的位置,并且还是连任,可见其人是有一些本事在身。

连老支书都不敢惹的人,这下其他村干部不管心里怎么想,都对肖窈说得话重视起来。

肖窈离开大队部以后,没有回肖家村,而是去了趟距离清水村走路要大半天的另一个村,肖大芳小舅舅的家。

她们姐妹俩在那儿吃了顿午饭,说了一些话,到了下午,这才赶回清水村的肖家吃晚饭。

彼时肖家二房像是爆发了一场内部斗争,肖家二房的桌上,罕见地摆放着一锅白米粥,三碗加了煎蛋的白面条,一盘红烧肉。

袁水仙脸上带着好几个巴掌印,跟郭碧莲兄妹三人坐在靠角落的座位,吃着黑面窝窝头,喝着跟水一样稀的粥,看起来这娘四个人都被肖二根狠狠打骂过。

肖二根端坐在上方座位,看到肖窈姐妹俩回来了,开口说:“回来了,吃饭,面要是不够,桌上还有稀饭。”

接着,他将桌上的三碗白面推两碗到她们姐妹面前,再把剩下的那一碗拿到自己面前,低头开吃。

什么情况?

肖窈跟肖小芳对视一眼,肖二根居然破天荒地让她们吃乡下人眼中金贵的白面,难道是肖窈的挑拨离间起了作用?

看袁水仙的模样,肖二根应该仔细盘问过袁水仙,肖宝柱是不是他儿子,现在袁水仙没被撵走,但却挨了打,难道肖宝柱真是他儿子,袁水仙之所以挨打,是因为她跟村支书有一腿的事情被发现了?

不管是哪一样,肖窈都有点幸灾乐祸,心里想着,有这么多糟心的事情在,肖二根该消停了吧。

结果下一秒,肖二根就放下筷子,用手掌抹着嘴上的油渍道:“大妮儿,爸给你说个事儿,你和你妹年纪都不小了,也该说婆家了,你也别说爸没关心过你们俩姐妹,你不在的日子里,本村和方圆几个村儿不少人来咱家提亲,爸跟你后妈都去他们家看过情况,最后爸看中了两户人家,一户是本村村长家的大儿子,他一直都喜欢你,愿意出一百块钱彩礼钱给你,外加三十六个腿的嫁妆,三转一响也给你买。至于小妮儿,爸看中的是隔壁赤水村大队长的儿子,那小伙子长得壮实,给得彩礼也很高”

他还没说完,就被肖窈打断,“你别说了,不管你介绍的人有多好,给多少彩礼钱,我跟小芳都不会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主意,想把我们俩姐妹嫁出去,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痴人做梦!”

没等肖二根发火,她又道:“我已经去我外婆家,请了我小舅舅和诸位姨妈,商量我们两姐妹跟你们分家的事情,最迟明天,他们就会来,你最好做好分家的打算。”

“分家?!”肖二根、袁水仙一家人再次被她的操作给震惊。

他们只听过儿子跟父母闹分家的,没听说过女儿跟父母闹分家的,肖窈闹着分家,这不是明摆着打肖二根的脸,要把他们盘算好的钱票给打飞了嘛。

“我不同意!”鼻青脸肿,像个猪头一样的郭永旺第一个跳出来,口齿不清道:“哪有女儿闹分家的,你这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

“就是。”同样红肿似猪头的郭碧莲,也是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痛,闷声道:“你以为你是谁啊,咱爸还活着呢,你说分家就分家,你把咱爸当死人呢。”

袁水仙忍下心中的怨恨怒气,面上挤出几分笑容道:“大妮儿,你可别耍孩子气,你要跟你爸分家了,你们姐妹俩没个男人依靠,你们怎么活下去啊。”

“分家后,我跟小芳的事情,用不着你们操心。”肖窈三下五除二把碗里的面条吃光,桌上的白米粥和红烧肉也没放过,直到肚子吃得滚圆,这才站起身道:“你们管好自己的事情,少对我们姐妹指手画脚,我们不听。”转头和同样吃完面条的肖小芳回屋里去了。

她们一走,饭桌上冷清下来。

肖二根阴沉着脸,吃着碗里的面色不说话。

袁水仙母子有很多话想说,但看到他那样可怕的神情,也不敢多说话,一同低头吃着嘴里难嚼的黑面馍馍。

等到肖二根喝完桌上浓稠的米粥离开饭桌,娘四个一看好吃的东西一点不剩下,气得一个个直咬牙。

他们好吃懒做近十年,全靠吸肖二根、肖大芳姐妹俩为生,肖大芳忽然之间变了一个人,态度比以前强硬蛮横,不仅让他们接连吃瘪,还让他们到嘴的好吃食全没了,现在俩姐妹吃完面的碗,还要郭碧莲兄妹来洗。

郭碧莲第一个不服气,拉着郭永旺、袁水仙在厨房里,一阵嘀咕。

最后一同母子三人统一决定,要给肖大芳姐妹俩下药,让村长的儿子和另一户人家的儿子半夜去她们姐妹俩的屋里,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看她们还怎么作妖!

女人一旦没了清白就得认命,等他们水到渠成,那两姐妹的彩礼钱,他们母子三人不是手到擒来!

第37章 第 37 章 算计

晚上天刚擦黑, 郭碧莲母子三人就早早的把药准备好,事先跟村长的儿子张洪和另一个名叫许茂典的男人说好时间,让他们半夜来肖家爬床。

为了万无一失, 袁水仙肉痛得拿出平时舍不得多吃的半斤红糖出来,熬了一锅糖水, 先端到大房一家人、肖二根面前,哄着他们把加了药的糖水喝下。

红糖在这年代是金贵玩意儿, 一般乡下人家都舍不得买红糖,红糖冲得红糖水, 更是没人拒绝,大房一家人虽然很疑惑袁水仙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大方,到底红糖水太过诱人,他们也没多想就喝下。

等到大房一家人跟肖二根入睡,袁水仙用剩下的糖水, 煮了两碗荷包蛋红糖水装在碗里,郭永旺又往里加了双份的药,示意郭碧莲端到肖窈两姐妹的屋里去。

郭碧莲不情不愿往西屋走,她八岁跟着袁水仙嫁到肖家后, 由于袁水仙惯会哄人, 把她便宜后爹给哄得服服帖帖的,让她和她哥在肖家吃好喝好玩好, 还能时不时欺负肖大芳姐妹找找乐子,她在肖家的日子,可比在以前的郭家破屋子里好太多。

以前郭碧莲不管怎么欺负肖大芳姐妹,在她自己的眼里,那两姐妹都没受到实际性的伤害,她跟她们还可以表面上维持姐妹情分。

但现在, 肖大芳接连打她和她妈一家人的脸,甚至往她的脸上泼辣椒水,把她的脸辣肿成猪头,难受一晚上不说,还被其他人笑话,连门都不敢出!

曾经如蝼蚁般任由他们欺负的人也敢反抗,郭碧莲在心里发狠,肖大芳这两天一再让她和她的家人难堪,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彼时肖窈跟肖小芳洗完澡,慢悠悠地在河边洗完衣服,回到肖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们把衣服晾晒好,闻到厨房里散发出来的诱人红糖香气,姐妹俩什么都没说,回到小屋里,关上房门,脱了鞋往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坐下,互相梳理着对方的头发,打算头发干了就睡觉。

“姐,他们又背着我们在厨房里煮好吃的呢。”肖小芳手拿一张洗的发白的干帕子,给肖窈擦着头上的水汽,忍不住道,“他们总是背着我们开小灶。”

“他们吃他们的,你不用嘴馋,那家人黑心烂肺,吃了他们的东西,小心没命。等到了榕市,我们找到了工作,你想吃什么,自己买来吃。”

肖窈勾着脑袋,等她把自己的头发擦得差不多干,抬头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帮她擦着头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后妈那一家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肖小芳懵懵懂懂点头,她其实感觉自己的大姐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虽然容貌相像,品性相同,对她也如以前那样好,可现在的大姐,无论说话做事,还是性格容貌,都比以前的大姐更加聪慧果断,也更加的强势不讲道理。

这样的人,或许别人会觉得大姐蛮横不好相处,对于她来讲,却是找到了主心骨,找到了靠山,有大姐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两姐妹擦干头发,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姐妹俩正准备熄灯睡觉,木门传来敲门声:“大姐,二妹,你们睡了吗?”

姐妹俩听出是郭碧莲的声音,面面相觑,都一副见鬼了的表情。

肖大芳今年二十岁,跟郭永旺同一年,不过比郭永旺小一个月,而郭碧莲小肖大芳两岁,肖小芳又小肖大芳三岁,按照年龄来算,郭碧莲的确该叫肖大芳为大姐,叫肖小芳为二妹。

但郭碧莲从来到肖家开始,就没叫过肖大芳姐妹俩一声姐姐或者妹妹,对她们从来都是大呼小叫,毫不客气地直呼大名,今天忽然这么腻歪的叫她们大姐二妹?

肖窈不用想,就猜到郭碧莲在憋什么坏。

她倒想看看郭碧莲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回应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大姐,白天发生的事儿,我妈还有爸把我狠狠教训了一顿,让我意识到我以前对你们做下了多少混账事,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我特意拿出我的压岁钱,去镇上的供销社买了糖水鸡蛋回来,专门煮给你们吃,以表我的歉意。”

郭碧莲为了放下她们姐妹俩心中的防备,还特意强调:“我煮了一大锅糖水,先给大伯大伯母一家,还有咱爸咱妈他们喝了,你们在外面洗衣服还没回来,我给你们留了两碗,放在厨房的锅里热着。你们趁热吃吧,我特意给你们一人煮了一个荷包蛋在里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番话说得言辞诚恳,肖窈两姐妹洗完澡,出门去河边洗衣服之前,的确看到郭碧莲咋咋呼呼地说要熬红糖水给大家喝。

肖小芳在郭碧莲手里吃过不少暗亏,自然不信她的话,她把目光看向肖窈,眼神询问她怎么办。

肖窈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去开门。

她这才下床穿上鞋子,把门打开,脸色不愉道:“我跟我姐已经歇下了,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红糖鸡蛋水可是金贵玩意儿,我们姐妹无福消受,你还是端回去自个吃吧。”

郭碧莲心里沤得要死,要不是为了让她们两姐妹喝下掺了安、眠、药的东西,当她妈舍得拿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多吃的鸡蛋和红糖,熬成水给她们吃啊。

心里这么想,郭碧莲脸上挤满笑容,不由肖小芳拒绝,端着手里两大碗红糖鸡蛋水,挤开肖小芳,走进她们的小木屋,将红糖水放到她们床头的榆木柜子上道:“大姐、二姐,还生我的气呢,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前是我做得不对,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爸和妈都狠狠教育过我,你们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把红糖鸡蛋水给喝了吧。你们晚上也没吃饱吧,干嘛跟自己过不去。”

天知道她在煮糖水鸡蛋的时候,她有多馋,有多想喝。

红糖在乡下可比米面金贵多了,平时她妈往他们兄妹三个的茶盅里放一点红糖,他们喝着有点甜味都开心得不得了。

现在这两碗红糖水,放了足足半拳大小的红糖块儿,还有煮有白生生,椭圆形的喷香鸡蛋,光红糖水煮鸡蛋那股香味儿,她闻着都受不了,更别提肖大芳姐妹俩,近十年都没吃过这两样金贵的玩意儿,她就不信她们姐妹俩能忍住,能不馋。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肖窈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郭碧莲端得红糖鸡蛋水有问题。

她往那碗里一看,鸡蛋煮得倒挺好,又圆又白嫩,红糖水却是黑乎乎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大抵是为了遮住放了药的味道,里面还放了几片姜片,漂浮在碗上。

不得不说,郭碧莲这一家子为了害肖大芳姐妹俩,还真是煞费苦心。

肖窈端起一碗红糖水,一脸感动的模样道:“其实我们也不是生你气,非要揪着以前的事情不放,这不是心里过不去以前那道坎,哪里敢吃你给的东西。”

她端着红糖水就不喝,郭碧莲急了,“有啥不敢吃的,这是我特意去供销社买的鸡蛋和红糖,新鲜着呢,我自个儿都舍不得多吃,就留给你们吃,你们要不吃”

她说到这里顿住了,那句给我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肖窈递给肖小芳一个眼神,肖小芳心领神会地走去厨房,拿两个大碗进来:“从十年前开始,我爸就教育我跟大姐,说家里有啥好吃好喝的都要让给弟弟妹妹先吃,还说我们要不让,就是不懂事,不知分寸!鸡蛋跟红糖是多金贵的玩意儿啊,我们要自个儿吃了,心里多过意不去。这样吧,红糖水我跟我姐一人倒半碗出来,碧莲姐姐你端半碗给宝柱弟弟吃,另一半碗你自己吃,吃完这半碗红糖水,以前的事儿,我们既往不咎,咱们以后就是亲姐弟,一起和和睦睦的过日子。”

肖小芳说着,把床头柜上的两碗红糖水,连鸡蛋一起,倒一半到两个空碗里,一一递到郭碧莲的手里。

郭碧莲现在拒绝也不是,喝也不是,嘴上一直说:“这是我给你们喝的,你们让我和宝柱喝了,这算怎么回事。”

肖窈登时沉下脸,“你不喝,我们怎么敢喝?莫不是这糖水里下了什么东西,你不敢喝?”

郭碧莲手一抖,手中的碗差点掉在地上,脸上强笑道:“哪能啊,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那种黑心烂肺的人吗?这鸡蛋红糖水多金贵的玩意儿,谁舍得糟蹋它们。”

“那你一口给看。”肖小芳盯着她。

两姐妹都冷冷盯着她看,郭碧莲骑虎难下,想着都下了这么大的血本了,要是这两姐妹起疑心,不肯喝下去,不仅血本无归,等会儿张洪和许茂典两人过来没占着便宜,肯定会大闹一通,到时候闹得收不了场,她们母子四人都会遭殃。

郭碧莲想着喝一口应该没啥大问题,她就当着肖窈两姐妹的面,喝了一大口红糖水吞下,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肖窈两人,意思是该她们喝了。

谁知道肖窈打了一个哈欠道:“天色太黑了,我困得慌,准备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接着她做出一副很馋红糖水的模样,当着郭碧莲的面儿喝下一大口红糖鸡蛋水,眼睛盯着郭碧莲,一副你怎么还不走的神情?

事已至此,郭碧莲不走也不行了。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肖窈把红糖水咽进喉咙里,但看见了肖窈喝红糖水,且她自信的认为,在这穷苦的六零年代,没有人能拒绝金贵的鸡蛋红糖水诱惑,也就很识趣的退出了小屋。

当然,她没有立刻离开小屋,而是等着肖小芳关上木屋后,趴在木门上,听到屋里传来肖窈两姐妹不停吃喝鸡蛋水的吞咽声,伴随着这两姐妹边吃喝,边用各种难听的语言咒骂她们一家人的声音,她这才放心地离去。

等她一回屋,袁水仙跟郭永旺都急切地围上来问:“怎么样?她们喝了红糖水吗?”

“她们只喝了一半红糖水,一开始还对我很戒备,不过等我走了以后,她们全都喝光了。”郭碧莲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遍,有些得意道:“这么金贵的鸡蛋红糖水,那些生完孩子坐月子的产妇都不一定吃得上,她们又怎么会拒绝这种好东西。”

“只喝了一半啊。”袁水仙颇有些失望。

“一半就够了,我下得药不少,一半就可以让她们睡得跟死猪一样,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她们都不会听见,也不会有任何反应。”郭永旺兴奋地直搓手,“再等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她们睡死没有。”

“你想干啥?”袁水仙撇他一眼,“你老毛病又想犯是不是?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打那两姐妹的主意,她们要成了破鞋,就不值钱了!”

“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耳朵都听起老茧了!”郭永旺不耐烦道:“张洪跟许茂典离我们约定好来咱家的时间还早着呢,这会儿那两姐妹已经晕了过去,我下的药很重,哪怕她们只喝了一半,也要晕睡到明天天亮才会醒,这么长的时间,我尝尝这两姐妹的鲜怎么了?等我干完她们姐妹俩,把她们的衣服穿好,张洪两人半夜来,也不敢开灯干她们,他们黑灯瞎火的干,哪里知道她们已经变成了破鞋?我干她们姐妹俩,还不是为了给你和妹妹出气!”

袁水仙陷入沉默,自从她嫁进肖家来,表面装得贤良温柔,人前一副好后妈的形象,实际暗地里,她跟肖大芳姐妹俩没少较劲,闹出不少矛盾,她也在肖大芳的手里吃过不少亏,只不过为了表面上的家庭和谐,她都能忍。

偏偏这次肖大芳回来,明里暗里向肖二根暗示肖宝柱不是他的种儿,让宠了她快十年的肖二根头一次对她动手,把她打得半死不活,差点要跟她闹离婚。

这样大的耻辱和委屈,光让肖大芳姐妹俩被张洪两人占便宜嫁过去还不够,她也想看看,这两姐妹在嫁给张洪两人之前,被她儿子破了身,留了种,她们俩到时候生的头一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

到那时候,她也会像肖大芳如今这样,当着张洪两人的面,暗示他们,孩子不是他们的种,到那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这么想着,袁水仙默认了郭永旺的举动,嘱咐道:“别闹出太大的动静,要吵醒你爸和邻居,你的麻烦就大了。”

转头,她去哄着她小儿子喝下半碗加了药的红糖水,免得这小子听见动静起来,惹出一堆事儿。

小屋里,郭碧莲出去以后,肖窈就把嘴里的糖水吐了出来。

她耳力极好,没听到郭碧莲离去的脚步声,她便猜到郭碧莲躲在木屋外头偷听,立即递给肖小芳一个眼神。

两人轻手轻脚把碗里的糖水,都倒在小屋北面靠墙堆砌的稻草堆里,而后肖窈打开自己的水壶,和肖小芳你一口我一口,故意弄出很大的吞咽声,一边评价红糖鸡蛋水有多好喝,一边咒骂郭碧莲和她那一家人,直到让郭碧莲彻底相信她们完全喝下糖水,离开她们房门口为止。

肖小芳确定郭碧莲走了,这才小声地问肖窈:“姐,这碗里究竟放了什么?”

“不是迷、药就是安、眠、药,他们已经按奈不住,要彻底毁了我们姐妹俩。”肖窈将手中的水壶盖上盖子,脸上带着冷意。

肖小芳悚然一惊,心里不敢相信郭碧莲那一家人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不由担忧起来,“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过来,我跟你说”肖窈附耳在肖小芳的耳边,低声嘀咕几句。

夜越来夜深。

为了确保今晚的事儿一定成功,郭永旺悄咪咪地摸到小屋外的小窗户,鬼鬼祟祟地往里看。

当看见肖窈两姐妹都趴在木板床边的床头柜,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她们旁边两个装糖水的粗瓷大碗斜拉拉地半立在柜子上,每个碗里,隐约还能看见一些剩下的红糖水,看起来这两姐妹是彻底晕了过去。

郭永旺心中一喜,从窗口试探着叫两声两姐妹的名字,见没人回应,马上屁颠颠地从院子里绕到堂屋小屋子门口,准备进去。

“她们都晕过去了?”郭碧莲站在堂屋门口问。

“晕过去了,叫她们都没反应。”郭永旺迫不及待,“三妹,你在堂屋门口给我守着,要是大房醒来,或者张洪、许茂典这两个小子提前来了,你记得咳嗽两声给我提个醒。”

“知道了,你去吧,动静不要太大了。”郭碧莲有些不耐烦。

不过一想到肖大芳姐妹俩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她又兴奋地瞪大眼睛,望着小木屋那隐约可见的煤油灯光道:“你速度得快点,不然这两姐妹的第一次,你可吃不下。”

“嘿嘿,要你说。”郭永旺拿出一个小铁片,对着关好的小屋门一阵鼓捣撬门栓。

用了好一会儿的时间,他才把门栓撬开,迫不及待地推开木门进去,反手把门栓给扣上。

也就在他进小屋的那一刹那,屋里亮着的一盏昏暗油灯忽然熄灭,屋子里一下黑了下来。

郭永旺脚步一顿,感受到房里唯一开着的小窗户吹来一阵阵冷风,忍不住嘟囔:“这风怎么来得这么凑巧,把屋里的油灯给吹灭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不在郭永旺的计划中,不过他已经进到两姐妹的屋子,下腹窜起一团火,早就迫不及待地要强上两姐妹,这会儿也顾不上点灯或者拿手电筒,就这么趁黑摸向两姐妹。

当他摸到一条纤细的胳膊,感受到那胳膊上细嫩的皮肤,心驰荡漾时,正准备动手去解开那胳膊主人的衣服扣子,那条胳膊突然动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觉得那条胳膊像条蛇,速度极快地缠到他的颈子,而后颈子传来一阵窒息感,让他无法呼吸,他拼命挣扎反抗,那条胳膊向铜墙铁壁一样,死死勒着他不放手,直到他过度窒息晕了过去。

等他彻底晕过去以后,肖窈将瘫软成死狗的郭永旺拖到木板床上,摸黑将他的外套衣服裤子都脱下来,套上她今天所穿的花春衫,接着示意肖小芳不要发出声音,等着郭碧莲进门来。

郭碧莲站在堂屋门口,一直凝神听西屋的动静,可郭永旺进去了大半个小时,都没发出一点声音来,这显然不对劲。

郭碧莲已经十八岁了,虽然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没经历过男女之事,可她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爬。

她很小的时候,她爸病死了,她妈带着她跟她哥两个孩子,被郭家人赶出了郭家,为了养活她们兄妹,她妈带着他们住进郭家村一处破烂的茅草屋里,每天跟村里和附近几个村的许多男人不断周旋,为了获取为数不多的粮食和钱财,一到夜晚,她妈总是会用身体跟那些男人进行交换。

时间一久,郭碧莲也知道男女之间是怎么回事儿。

按理来讲,郭永旺年轻气盛,哪怕答应了她要小声点,他做那事儿的时候,也该会情不自禁地发出一点声响才对,怎么进去了大半个小时都没声音?

郭碧莲觉得不对劲,特意跑回自己住得屋子里,拿起一个手电筒,打开灯光往小屋去。

她刚进去,还没看清屋里是什么情况,只觉得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顿时一花,嘴里还没来得及发出痛喊声,就这么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肖窈放下手中的棒球棒,将晕倒的郭碧莲拖到床上,又脱下她的衣服,示意肖小芳把自己的衣服套在郭碧莲的身上,然后肖窈穿上了郭碧莲的衣服。

肖窈在末世生存近十年,为了躲避心存恶意的幸存者,保护自己的亲朋、抢夺各种物资等等,她经历无数次战斗,有着丰富的格斗经验。

到现在,她可以准确无误的把人敲晕,不伤人的脑子,也可以用裸绞的手法,将一个人绞晕,发不出一点声音。

郭永旺兄妹俩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那是打错了盘算。

肖小芳在黑夜中隐约目睹肖窈一系列的动作后,心脏吓得呯呯呯直跳,“姐,我们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哪里过分了?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心有不忍,不如你代替郭碧莲失身算了?”肖窈难得怼肖小芳。

她不知道肖小芳是性格太过胆小单纯才会如此一说,还是肖小芳本身太过圣母。

对于肖窈难说,到了末世,先杀圣母,是末世幸存者活下去的第一课!

要是肖小芳一直这么圣母,或者软弱无能拖她后腿,她不介意把肖小芳丢开,不顾她的死活。

毕竟肖窈现在还留在清水村,也是出于占了肖大芳的身份,心里有那么一点点愧疚,这才拯救肖大芳的妹妹于水火中。

肖小芳听出她不高兴了,连忙解释道:“我不是心疼郭碧莲,我是担心我们做了这些事情,东窗事发,我们该如何脱身。”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按照我之前说得,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到合适的时机再行动。”

肖窈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头发弄成鸡窝头,让别人看不清楚自己的脸,而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好戏即将开场!”

第38章 第 38 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夜半时分, 手电筒的光芒在肖家院外飘来荡去,像鬼火一般让人看着心神不灵。

肖窈批头散发的站着堂屋门口,等着肖家院外两电筒的光芒熄灭, 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进来。

“怎么样了?”一道声音有些粗嘎的男人声音响起。

“都晕了,在床上躺着, 你们直接去西屋就成。”肖窈特意夹着嗓音,学着郭碧莲的声音说话。

黑灯瞎火的, 男人看不见她是谁,也分不清她的声音, 只是借着地面反射的微弱白光,看见她身上穿着白天郭碧莲穿得淡绿色衣衫,就以为她是郭碧莲。

“你们家的其他人都睡了吧?”说话的人是村长的儿子,张洪,他有些不放心, 想打开电筒往西屋走。

肖窈瞥见他的举动,立马道:“别打开电筒,我们家的人都睡了,不过家里还有一个睡眠浅的老太太, 没吃我们的东西, 你们要照着电筒,把那老太太给吵醒了, 老太太闹起来,吵醒左右邻居,你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张洪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便没有打开手电筒,随意地问两句:“你嗓子怎么了, 怎么听起来声音有些不大对。”

“咳咳,我感冒了,声音有些嗡。”肖窈咳嗽两声道。

“我说你们怎么那么多废话,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进屋吧。”跟在张洪身后,一个个头很矮,目测只有一米六的矮个子男人,迫不及待地踏进肖家的堂屋,往左侧的小屋里走。

张洪想着一会儿就能把那个一直嫌弃他长得丑,从不正眼瞧他的肖大芳给干了,心里也是一阵激动荡漾,当下也没来得及多想,跟着许茂典,猴急地跑进小屋。

他们进到屋里子后,因为没有灯光,外面也没有月亮,他们只能通过光滑地面反射的微弱光芒,根据白天郭碧莲兄妹所描述,肖大芳姐妹俩大致会穿什么衣服,来判断躺在床上的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两人进屋以后,先迫不及待地把床上两人的衣服解了,再把自己的衣物给解了,然后猴急火燎地压了上去。

期间张洪察觉到他压得人不对劲,身下的人多出了一个小玩意儿不说,皮肤摸着也是粗嘎嘎的。

不过他许久没开过荤了,又正在兴头上,想着肖大芳长年下地干活,身上的皮肤有些粗糙也能理解,多了那个玩意儿,也可能是不小心压到了她的手指。

这么想着,他越干越起劲儿,情不自禁地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

旁边的许茂典是头一次见荤,也是激动的不行,两个男人在小屋的木板床上此起彼伏,本就是几块烂木板搭成的床,因为承受不住他们的力道,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响,随时都在断裂的边缘。

肖窈听见屋里的动静,脸上浮现一抹缺德的笑容,她悄悄地走去肖家的茅坑里,往躲在茅坑里的肖小芳手里塞了一个手电筒,“去吧,叫人去吧,叫得越多的人越好。”

“好。”肖小芳也听到了屋里的动静,心里呯呯呯跳得很厉害。

她心里有些可怜郭碧莲兄妹遭遇到那种事情,转念一想,要不是大姐警觉,不吃郭碧莲端得糖水,今晚被糟蹋的就是她们姐妹俩,心里那点可怜也就荡然无存。

她握着手电筒,按照肖窈的吩咐,先跑去村东头,从村东离肖家最远的人家大喊:“着火了,着火了,肖二根家着火了!”

电源还没有普及的偏远清水村里,除了大队部、村支书、村长家拉了电线,村里其他地方都没电。

这年头大家伙都吃不饱饭,也没多少人家有那个闲粮去养狗,因此村子一到夜晚,十分的安静。

这样寂静的夜色中,肖小芳那扯破喉咙喊着火了的声音,无疑惊醒很多人。

大家听见声音,纷纷从床上爬起来,随便套上一件衣服,拿上水桶、脸盆什么的,一边询问哪里着火了,一边跟着声音的方向往肖家去。

而在肖小芳走后,肖窈走去了肖家二房的柴房,抱了许多柴火堆在肖二根夫妻俩住得北屋窗户下,掐算着肖小芳叫人过来的大致时间,从空间里弄了一点白酒撒在柴火上,接着点燃柴火,慢悠悠地整理好头发,走到肖家院子靠厨房的位置,拿起一个木盆装好水,假装救火。

当街坊邻居和大半个村民呼啦啦一群人赶到肖家时,袁水仙刚醒。

她本来提心吊胆,担心事情进展,一直睁着眼睛在黑暗中聆听西屋的动静。

她听了许久,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整个人等得昏昏欲睡,最后敌不过自己的生物钟昏昏沉沉睡过去。

忽然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烟火味,刚从梦中惊醒过来,就听见自家院中来了一群人,一直大喊着他们肖家人的名字,还都举着火把往他们家里冲,似乎是来救火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头一件事是想得就是,西屋那两姐妹跟人苟且的事情被人发现了,这下那两姐妹是彻底成了破鞋,翻不了身了,心里不由一阵幸灾乐祸。

同时她心里也在嘟哝,家里好端端的怎么会着火呢?着火了自己一对儿女怎么没把她给叫醒?

她穿好衣服走出房门,看见家里家外站了许多举着火把,端着水盆,拎着水桶去她屋子窗外灭火的村里人。

没等她问清怎么回事儿的时候,她忽然看见肖大芳姐妹俩手里都端着个水盆,站在人群中不显眼的地方,一同冷冷地看着她。

她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两姐妹不是喝了他们母子三人下得药糖水,该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任由张洪、许茂典两人侮辱吗?她们怎么会站在这里?!

她的儿子女儿,此刻又在哪里,怎么没看到人影?

也就在这时,有村里人推开了西边的小屋,举着火把走了进去。

与此同时,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小屋。

所有人都被那道尖叫声吓了一跳,连袁水仙也不例外。

很快,她听出发出尖叫声的人怎么听着像她的女儿?

她心头一跳,想到了什么,再也顾不上其他,一把推开不停往小屋里挤,凑热闹的村里人。

借着村里人明晃晃的火把光芒,她站在小屋门口,看见她的女儿郭碧莲披头散发,伸手抓着一件被撕烂的衣服,裹着自己青青紫紫的半果身体,满脸惊恐害怕地看着站在窗户边,同样赤果着,正在手忙脚乱穿衣服的矮胖男人,一边哭,一边撕心裂肺的尖叫。

而她的儿子郭永旺,则同样全身赤果躺在床上衣不附体,身上也是多处青痕,尤其下面的地方,痕迹特别的严重,他像是刚才梦中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在他的身边,同样有个在穿裤子,满脸痘坑印,长得特别丑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郭碧莲,你敢耍老子?你说已经迷晕了肖大芳两姐妹,让老子过来生米煮成熟饭,还不让老子打电筒,让老子直接进屋里来干,结果你自己上了!你想嫁人想疯了是不是?!老子就说干着这女人怎么不对劲儿,原来你哥有这种爱好,把自己当成女的给老子干!”

这下,不用多解释,村里人就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齐刷刷地把火把往屋里照,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想郭袁水仙的一对儿女竟然干出这种恶毒之事出来。

面对诸多街坊邻居和乡亲们看好戏的目光,袁水仙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双手捂住脸,只觉自己没脸见人了,尖叫一声,大吼着:“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

张洪、许茂典两人穿好裤子,连衣服、鞋袜都来不及穿,就想溜之大吉。

‘正义’的村民们哪能放过他们俩,一群人将两人团团围住,把他俩摁倒在地,不许他们走。

一个平时就跟袁水仙不对付,人称马大娘的中年妇女,一脸吃瓜的兴奋模样道:“宝柱他妈啊,这咋回事儿啊,你叫谁出去呢,你看看你的好大儿,好女儿都被糟蹋成啥样了,这事儿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找这两个畜生要个说法啊!”

马大娘的男人从前就跟袁水仙不清不楚,勾勾搭搭,他们两口子没少为袁水仙吵架打架。

如今袁水仙一双儿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给办了,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她不可劲儿的凑热闹,都对不住她自个儿!

其他几个同样跟袁水仙有过节,基本都是自家男人管不住裤、裆玩意儿,跟袁水仙勾勾搭搭,气了半辈子的中年妇女大婶们,也是你一言,我一语地嘲讽道:“哎哟,水仙,你家大儿子、大女儿可真是好本事,这么不声不响地勾搭上村长和隔壁村儿大队长的儿子,你家好事将近啦!”

“可不,我就说水仙家的大儿子都二十多了,怎么还不想着娶媳妇儿,原来是想给人家当媳妇儿呀!哈哈哈哈”

“对对对,她家大闺女,那个叫碧莲的,之前村里和其他几个村儿有好几户人家托媒娶去他家,求娶她,她不是嫌人家长得不够俊,就是嫌人家家底不好,挑三拣四的,谁都看不上。没想到她是看中了赤水村那二队矮子队长的矮子儿子,看上了那矮子一家,原来她好这一口啊!”

“哎?你们可别笑了,我看水仙两个孩子像是不乐意跟人结亲,像是被强迫的!水仙,你看看要不要我们替你报个案,让公安把这两个畜生抓去毙了,给你两个儿女做个交代?”

“她敢报吗?她要报案了,丢脸的是他家!方圆几个村儿都会知道她女儿被强了,她儿子也变成大闺女被人睡了!这样一来,她这对儿女,还要不要活啦?”

“呸,不活最好!一家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你们没听见那张洪说得,他们是奔着肖大妮儿、肖小妮儿来的,结果干错了人!你们好好想想,这肯定是袁水仙这母子四人设得局,就为了害大妮儿、小妮儿,没想到反被大妮儿两姐妹将了一军,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自己给害了!纯属活该!我看他们这下怎么收场!”

纷纷攘攘的议论声,一字不差地全落入袁水仙的耳朵。

此刻,她的心情已经从丢脸、羞恼的情绪,彻底转移成了愤怒,抬头阴狠地看向站在院中的肖窈姐妹俩:“这是你们设的局?是你们害我的儿子,害我的女儿!”

“谁害他们了?我这叫将计就计。”肖窈双手抱胸,冷艳漂亮的脸上,带着煞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联合你那对好儿女,跟那两个畜生合谋给我们两姐妹下药,想毁了我们的清白,逼我们就范嫁人,我不过略施小计,把你们的计划改在你的好儿女上,这你就受不了?你怎么这么双标呢?”

听她亲口承认事实,袁水仙只觉得眼前一黑,万没想到自己算计打压了别人大半辈子,到头来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反将一军,害了自己一双儿女,让她脸面扫地,以后,他们该如何在清水村活下去啊!

都怪她大意轻心,以为自己的儿女已经长大成人,有足够的行动力完成好这次事情,却没料到,如今的肖大芳心眼竟然这么多,让他们一家人都上了她的当!

后悔、羞愧、恼怒、愤怒等等诸多情绪涌上头颅,袁水仙睚眦欲裂,双目喷火,忽然拨开人群,冲进厨房,从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出来,冲向肖窈姐妹:“我杀了你们!你们害了我的儿子女儿,你们也别想好过!”

如此失去理智的举动,让众人大吃一惊,纷纷上前去拦住她:“快快,拉住她,她疯了!”

然而失去理智的袁水仙跑得极快,谁要拦她,她就举刀砍谁。

一时间,众人也不敢靠近她,眼睁睁地看着她冲向肖窈姐妹。

肖小芳看到袁水仙冲过来,尽管心里很害怕,身体因为害怕不停地发抖,但依然坚定地站在肖窈面前,把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肖窈没有动,在袁水仙跑到她们姐妹俩面前时,忽然抬起右腿,快准狠地朝袁水仙的腹部狠踢一脚,袁水仙就如离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靠近厨房的院墙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口吐一口老血,老眼发白,几乎昏死过去。

目睹这一幕的邻居、村民瞠目结舌,完全没想过失去记忆后回来的肖大芳,脾气比以前大了许多不说,力气还大的吓人。

而在屋里已经被毁了清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郭碧莲,听到她妈的惨叫声,一下回过神,顾不上自己现在衣不蔽体的样子,光着脚跑回她的屋里,穿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裤子,冲到院外,把她妈给扶起来,看她妈痛得直哼哼,切齿痛恨地看着肖窈道:“是你把我和我哥敲晕在你们屋里的?”

这会儿大半个村民把为数不多着火的柴火给扑灭,心里已经明白,肖家着火是假,叫人来凑热闹、看好戏的事才真。

他们一个个站在肖家院中,围成几堵围墙,睁大着眼睛凑热闹,这其中还包括村里好几个有名的长舌妇。

有他们在,肖窈当然要把事情起末掰扯清楚,她坐在院中一个小凳子上,一脸柔弱无辜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你少装蒜了!我给你们端得红糖鸡蛋水,你们压根就没喝!你们姐妹俩早就看出糖水有问题,就在屋里等着我哥和我上门!”

郭碧莲先前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一个矮子夺去了清白,不停地尖叫,发泄心中的恐慌、愤怒、害怕等诸多情绪。

尖叫过后,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如同破锣一般难听,现在整张脸也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恨意,变得无比狰狞扭曲。

郭碧莲一直在乎自己的清白,觉得自己虽然长得不如肖大芳姐妹俩漂亮,也没遗传到袁水仙的优点,到底她长得还算清秀,她还年轻,有初中文化学历,她可以慢慢挑选自己喜欢的人,找个条件优渥的人家出嫁。

她向来喜欢跟肖大芳姐妹比,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学习生活,从小她就跟她们姐妹各种较劲儿。

她知道肖大芳受她小姑的影响,从小就想嫁给城里人,想吃上商品供应粮,她自然也不想被肖大芳比下去。

因此,当肖大芳一再拒绝肖二根夫妇介绍的乡下泥腿子,不愿意嫁人,她也有样学样,看不上乡下的那些男人。

只可惜,不管肖二根夫妻俩如何苛待肖大芳姐妹俩,在嫁人这件事情上,肖大芳始终坚持自我,就不愿意嫁。

而她,无论从容貌还是学习上,都比不上肖大芳。

眼看她今年已经十八岁了,她妈也坐不住了,放话要给她找人家,却经不住她磨,答应她给她在县里找两户人家看看,要是合适,相亲成功了,她嫁去县里,也算是半个城里人,能吃商品粮。

她满心欢喜的憧憬着,期望自己能嫁到县里,过上吃穿不愁的富家生活,让一直自持清高,不肯下嫁的肖大芳看看,她日子过得有多好。

现在这一切,都被肖大芳给毁了!

郭碧莲满眼怨恨地盯着坐在院中的肖窈,恨不得拿上一把刀,将她那张如花似玉的脸给划得稀烂!

都怪肖大芳长了那样一张漂亮到让人嫉妒的脸,要不是她长得那么好看,怎么会勾来张洪的纠缠!

正因为张洪迷恋她,多次来肖家提亲,彩礼给得一次比一次,她却一哭二闹三上吊,屡次拒绝张洪,还把郭永旺也迷得找不着北……郭碧莲才做了今天这样的计划!

没想到,没想到

肖窈好整以暇,扯了扯嘴角:“你跟我们姐妹俩,一直势同水火,突然这么好心的给我们姐妹喝那金贵的红糖鸡蛋水,你以为我们是傻瓜吗?我们缺你那点玩意儿吃?你想算计我们,往里面加了不该加的东西,没想到自食恶果,遭了报应!”

肖窈说着冷下脸,“让我猜猜,张洪和外村的许茂典,大半夜不睡觉,来我们肖家干嘛?总不会是喝醉酒,迷了路吧?”

她冷冷看一眼被村民围住,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张洪、许茂典两人,“你明知道我和我妹不愿意嫁给那两个人,你却突然煮红糖鸡蛋水给我们姐妹俩喝,你们母子三人怕中途出意外,还专门煮了一大锅糖水,给大房和我爸他们都喝了,就怕他们途中插手!

如果不是我警觉,一直堤防着你,知道你们母子三人不安好心,干脆将计就计,今天躺在小屋里被糟蹋的,就是我们姐妹俩!

你跟你哥落在如今的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我劝你要么去报案,将真正伤害你们兄妹俩的人绳之以法,要么你们忍下这口气,和那两个人好好的商量商量,收拾收拾嫁妆,和你哥一起准备出嫁吧!”

这本来是件很严肃的事情,有人听到肖窈的话,忍不住噗嗤一笑:“郭永旺一个男的,怎么出嫁,怎么给人当媳妇?”

“怎么不能,以前还有男妾呢,左右睡都睡了,除了不能生孩子,别的既能下地干体力活,挣满工分,又能洗衣做饭干家务活,家里多了一个壮劳力,这不比找个女人当媳妇强。”有人笑着接过话茬道。

张洪呸了一声,一脸晦气,破罐子破摔道:“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你们去报案吧,让老子娶一个男人,你们痴人做梦!”

已经清醒过来,明白自己遭遇什么事情的郭永旺,捂着屁股从小屋走到堂屋门口,眼神阴恻恻地看着肖窈,连说两句:“好,好的很!”

肖窈懒得理他,对站在人群中的一个男人道:“老支书,我爸他们还昏着呢,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众人这才惊觉,肖家安静的异常,看来郭碧莲给肖大芳姐妹下药,反被那两姐妹将了一军的事情,十成是真的了。

一时众人感叹声四起,“果然老的不正经,小的也不会是什么好货,这郭碧莲兄妹俩,跟着他们那不要脸的骚货母亲嫁到肖家,肖二根就成了后爹,一直苛待大芳姐妹俩,这两兄妹也从小欺负她们,经常把两姐妹欺负的眼泪汪汪,大晚上的都不敢回家,连我们这些外人都看不下去,时不时就接济她们姐妹俩。现在这两兄妹终于遭了报应,真是活该!”

“可不是,袁水仙那臭不要脸的老东西,估计是打着算盘要把那俩姑娘卖出去换彩礼钱,这才联合她一对好儿女,拉上那两个畜生,打算来个生米煮成熟饭,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可怜大妮儿、小妮儿两姐妹,亲妈死的早,亲爹不当人,她们姨妈都嫁得远,外婆也岁数大了,没办法替她们出头,咱们村儿的村干部拿了肖二根夫妻俩的好处,也不干人事”

被肖窈和村民点名的村支书,如芒在刺地从人群走出来,对上肖窈那冷若冰霜的眼眸,叹口气道:“这样,先把张洪跟许茂典捆起来,叫几个民兵过来守着,其他人先散了,等肖二根醒了,明天由他处理他家的烂事。至于大妮儿、二妮儿你们,要是不想呆在肖家,可以去我家歇着。”

“不用了。”肖窈拒绝:“我已经叫了我小舅,还有我外婆,我四个姨妈姨父,明天一早来我们家,跟我爸‘商讨分家的事情。今晚我们去大队部对付一晚,不麻烦您了。”

村支书眼皮子一跳,心中明白,眼前这丫头要分家是动真格的,等明天早上杜家的人一到,肖家只怕又会大闹一场。

他不得不感叹,大芳这丫头相当的聪明,她反手将袁水仙母子一军,又提前请来自己母亲娘家人过来坐镇,主持分家,这下就算肖二根不乐意,有一百张嘴辩解,也没办法阻止肖大芳姐妹俩分家。

第39章 第 39 章 离村返城

天亮以后, 肖二根苏醒过来,得知昨晚的事情后,他的震惊心情可想而知。

袁水仙颠倒是非黑白, 在他面前哭诉,说肖大芳姐妹给一家人下药, 联合张洪、许茂典两人,毁了自己一对儿女的清白, 让他给他们做主。

可她话音刚落,就被负责看守张洪两人的‘正义’民兵打断, 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给肖二根听。

昨天那么多街坊邻居、村民们都看见了事情经过,无论袁水仙怎么狡辩,无论肖二根有多蠢,多偏听偏信, 昨晚袁水仙母子三人下药不成,反害了自己的事实都不会改变。

肖二根完全没想到自己十分信赖的枕边人,居然是如此蛇蝎恶毒之人,自己疼爱的继子继女, 也一直在算计欺负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自己还助纣为虐,合着他们一起欺负自己的女儿。

认清事实的肖二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傻愣愣地坐在原地,一瞬间老了十岁。

郭碧莲不管他怎么想,她哭了一宿,哪怕已经被许茂典破了身子,她死也不肯嫁给许茂典,坚持要把许茂典告上公安局, 让村里人给她作证,把这个QJ犯喂枪子儿。

郭永旺一个大男人吃了个闷亏,还想着以后娶媳妇,自然是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去报案,让其他人知道他被人爆菊的事情。

不过他也不会放过张洪,他当着诸多人的面儿,把张洪揍了个半死。

闻讯而来的张家、许家,在肖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当肖窈带着肖小芳和她小舅舅一家子、若干村干部,杀气腾腾回到肖家说分家的事情,肖二根本来还想责骂肖窈姐妹俩两句,结果被肖小芳人高马大的小舅舅一顿胖揍之后,立马老实了,没有多话就答应了分家。

说是分家,其实二房除了一些破烂的家用具,为数不多的钱粮,还真不剩下些什么。

肖窈对那些破铜烂铁的家具没兴趣,家用具她一个没要,就让肖二根折算成钱粮给她们姐妹俩,另外还要归还当年杜蓉自己攒下来的体己钱,以及杜蓉几个兄弟姐妹接济她的钱。

这些钱早被肖二根拿给袁水仙霍霍了,他哪里拿得出钱来,可面对虎视眈眈的肖窈和杜家人,他逼不得已,冲到屋里去翻袁水仙藏起来的老本钱,在袁水仙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拿出近五十块的钱票出来,这是袁水仙存了大半辈子的所有家当。

拿到钱票,肖窈也不废话,先好言好语感谢杜家人一番,擦着眼泪上演一出亲情戏码,送走了杜家人。

接着无视袁水仙母子四人怨毒的目光,吩咐肖小芳回到屋里,把自己想带走的东西都带走。

昨晚为了给好戏挪出好地方,肖窈跟肖小芳都浪费了自己的一身衣裳,肖窈还把小屋里那张又烂又旧的破棉被给藏了起来,免得被猴急的张洪两人给糟蹋。

这会儿肖小芳也没什么东西好拿的,她拿了几身自己补丁摞补丁的衣衫,一些日常用品、杜蓉两件遗物,本来还想背上那床破棉被,被肖窈阻止,说去是城里给她买新的。

尽管肖小芳心有疑惑,觉得棉被在这个年代可不容易买到,到底相信自己的姐姐,也就没拿那床破棉被。

两姐妹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收拾妥当,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肖家。

在离开前,肖窈把肖翠兰托付给肖老太太的东西全都给了她。

老太太是跟着大房过日子的,虽然大房跟二房闹得不愉快,肖一根也不是个好东西,到底肖一根的媳妇不似二房的袁水仙那么黑心,一直把老太太好吃好喝的供着,肖老太太跟着大房过日子,姐妹俩也不用担心大房会吞了她的东西。

肖老太太收到东西,似乎是感受了什么,原本有老年痴呆的她,那一刻忽然眼神清明。

她用满是皱纹的双手,握住肖窈跟肖小芳的手,语重心长道:“你们长大了,是该离开家,独自谋生活了。你们要是在外边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在城里活不下去了,记得回家来找奶奶。只要奶奶在一天,就会想办法养你们一天,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她明明有老年痴呆症,明明很多时候呆呆愣愣,忘却了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在两个即将离开家的孩子面前,许下养她们的诺言。

这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慈爱关怀。

肖小芳一瞬间泪崩,紧紧回握着肖老太太的手,哽咽道:“奶奶,您放心,我跟大姐出去以后会照顾好我们自己,等我找到工作,赚了钱,我会给您寄很多好吃的东西回来给你吃,也会回来看您。”

“好好好,奶等着你们回来。”肖老太太笑呵呵的,看不出一点离别愁绪。

肖窈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的家人早在她十几岁末世来临的头两年死光了,她一个人在末世摸爬滚打许多年,经历过太多的背叛和人心险恶的事情,哪怕她现在身处于安全的六零年代,面对肖老太太跟肖小芳两人的感人亲情时刻,她的内心也毫无波澜。

等肖小芳告别肖老太太,姐妹俩拎着为数不多的包裹,前往村东头大队牲畜棚,借大队的牛套车去县里坐车时,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

村支书知道肖窈两人要离开清水村去榕市了,他巴不得赶紧送走这两个知道他那些腌臜事儿的瘟神,特意叫了一个姓于的专门赶牛车的小老头,送姐妹俩去县里坐车。

姐妹俩坐上了牛车,小老头赶着车子刚到村头,肖窈就看见四个穿着制服的民警,骑着自行车到了村口。

在村口,已经有不少看热闹的村民,围着民警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哟,民警来了啊。”老于头已经知道了昨天的事情,出于对肖大芳姐妹俩的同情,也出于看热闹的心理,他特意勒紧了缰绳,将牛车停在了村口,从兜里掏出一杆旱烟到嘴里砸吧着,望着村口热闹的人群凑热闹。

肖窈两人并没有阻止,她们也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远处的村道里走出郭碧莲、郭永旺兄妹俩,在他们身后有六个身强力壮的民兵,把绑着的张洪、许茂典两人,推推搡搡地把那两人往村口推。

张洪、许茂典的父母家人则拉着郭碧莲兄妹俩的手,一路跪,一路哭着求郭碧莲兄妹俩放了他们的儿子。

郭碧莲一言不发地往前走,她披头散发,双眼红肿,目光呆滞,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看着还挺可怜。

肖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怪异感,郭碧莲母子四人一直对肖大芳姐妹俩做得事情,像极了她以前在末世没少看的小说恶毒女配极品们,一心只做无脑的恶毒事情,像是被某种设定控制了头脑一般,压根不动脑子。

而她,则像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怀揣各种金手指,啪啪打脸这些极品。

要不是她是身穿过来的,她都以为自己是什么穿书剧情,活在书中的世界里。

不过,不管世界真实与否,不管她处于什么身份地位,只要不是活在危险丛丛的末世,空间和大力异能又在手,对于肖窈来说,活在哪里都没差。

她这人向来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不管是其他人,还是袁水仙一家人,敢算计她,她必定会还手,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她心里也不会有一丝不安和愧疚。

这么想着,她拍拍老于头的肩膀,提醒他:“叔,时候不早了,别看热闹了,再看下去,我们坐车就要迟到了。”

再看下去,那几个民警就会找她跟肖小芳做笔录,又要耽搁不少时间功夫,麻烦的很。

“嗳,这就走。”老于头得了村支书的吩咐,也不敢招惹这两姐妹,二话不说,扬起鞭子打在水牛屁股上。

水牛吃痛,用力拖着牛车,向着县里的方向跑去。

**

付靳锋从东大街友谊商店出来,手里拿着一只从商店里掏得老式怀表,站在街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北边依山而建的军区大院行进。

他没骑车,也没开车,转了好几趟短线电车,又徒步走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来到一处四面围着高墙,修建得巍峨肃穆,门口设有哨兵站岗的军区大院西院门口。

他从门口走进去,站岗的哨兵不但没有阻拦他,让他做登记,还一同给他行礼,显然知道他是谁。

付靳锋向哨兵们一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而后迈着大长腿,走过西边诸多白杨树、若干干净整洁的道路广场,最终停留在一处小白楼前。

楼前同样站着两个哨兵,看见付靳锋,他们没行礼,一同露出看好戏的笑容,显然他们平时和付靳锋玩得很近。

其中一个长相清秀,个子挺高,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哨兵,冲付靳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洁的小白牙道:“锋哥,你还敢回来啊,前几天你才惹付首长和陈姨生气,付首长让你滚。他们气还没消,你怎么又回来了?”

另一个长相稍微老成点的哨兵也笑着说:“锋哥,你这会儿回来的不是时候,那个白大小姐在你家呢。”

付靳锋的父亲——付正德是首都某军的军长,再过两年就要退休了,现在是半引退的状态,很多时候呆在家里看看报纸,喝喝茶,没事儿跟几个老友去公园下下棋,偶尔才会去军中处理一些要务。

付家家世显赫,抗战之时,付家家中子弟,基本全都参加抗日战争,死伤过半,付家绝大部分的产业也捐献给我军,用于我军购买武器弹药。

付正德是实打实地参加了许多大的战役,立下无数军功,一步一步地升到今天的军职。

他戎马半生,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为妻子,生下两子一女,一直希望孩子们能继承他的意志,都入伍参军,为国效力。

只可惜,三个儿女,一个比一个叛逆,老大一心从政,不愿当兵,老二虽然当了兵,却是个女兵,当得医疗兵,压根不能继承他的军人铁血志向。

老三,也是付靳锋,是个混不吝的纨绔子弟,从小就跟军区大院一些高、干子弟四处打架闹事儿,没少让老付去收拾烂摊子。

老付没少揍这浑小子,越揍,这小子越叛逆,干得混账事儿越多。

老付实在拿他没辙,干脆不管不顾,将他绑了,一脚踹去老友之一所在的边疆地区,让老友及那边的边疆部队,好好地收拾收拾他。

老三一去就是五年,在边疆地区吃了太多的苦头,人是改造好了,也立下不少功劳,不过那股叛逆劲儿还是没下去。

老付得知他在出任务的时候腿部受伤,本意是心疼他,想把他转回首都军区养伤,再接接自己的担子。

他倒好,直接叛逆地办理了退伍转业,成为千里之外榕市的一名公安,三年都没回过家。

要不是付老爷这两年身体不好,老三算是付老爷子一手带大的,对付老爷子感情极深,怕再也看不见付老爷子,每个月都会坐火车往返首都和榕市之间,来看他爷爷,光老付他们两口子,还真不一定能让这浑小子回家。

前段时间付老爷子突然昏迷住院,在医院里躺了十来天才苏醒,付家人几乎都请假,轮流伺候在付老爷子的身边,老三也不例外。

付老爷子最喜欢的子孙就是他,他为此已经在家里停留了快半个月。

付家人不管在外多么严肃干练,回到家里都是和和气气,对身边亲朋也是一团和气。

因此长年站付家哨岗的哨兵也不拘谨,经常跟没个正形的付靳锋开玩笑,付靳锋也不会生气,更不会计较,只会和他们闲聊。

两个哨兵口中说得白大小姐,名叫白莉莉,是同一个军区大院,级别跟老付差不多的某军总参谋长的小女儿,年纪跟付靳锋相仿,她从小就喜欢付靳锋,一直跟在付靳锋的屁股后面转。

但付靳锋一直挺烦她,主要她动不动就哭唧唧,抹眼泪,跟家里的人告状,还打着为他好的幌子,阻拦他干了许多事情,又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随时出没在他身边,坏他的好事。

哪怕白莉莉长得花容月貌,貌似天仙,在付靳锋的眼里,她也只是个烦人精。

偏偏白莉莉很会讨老付夫妻俩的欢心,尤其陈美兰特别喜欢她,每次他回家的时候,都会叫白莉莉来他家吃饭,话里话外,都有把白莉莉当成儿媳妇的意思。

每当这个时候,付靳锋不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是吃完饭,转头就回了榕市,懒得跟她们两个人掰扯。

付老爷子这才好一点,白莉莉就这么不识趣的上门来,付靳锋心里烦得要命,跟门口两个年轻的哨兵闲聊几句,大步走进两层的小白楼里。

这会儿是中午饭点的时候,他一进到一楼宽大的客厅里,就看见老付照旧坐在客厅木制沙发看报纸。

而在客厅左侧的厨房,传来陈美兰和白莉莉说话的声音,伴随着炒菜、拿碗的叮当声。

有那么一瞬间,付靳锋想调头就走。

老付及时喊住他:“老三回来了?不知道打招呼?”

“爸。”付靳锋抬脚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问:“那女人怎么又来了?”

“你说话注意点,人家没名没姓啊,莉莉这孩子是我跟你妈看着她长大的,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她,也要对她客气点。”老付放下手中的报纸,板着脸呵斥。

“您也知道我不喜欢她啊,我每回回家,您和妈都把她叫到家里来膈应我,是什么意思?嫌我在家呆得久呗。”付靳锋说着站起身,往楼上走。

此刻厨房里的两人听到了客厅的动静,陈美兰端着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肉出来,兴奋地喊他:“三儿,你回来了,你看看谁来了?”

付靳锋闭了闭眼,实在不想伤自己母亲心,顿住脚步道:“妈,说了多少次了,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叫我三儿,叫我名字。”

“你长再大都是我儿子,我乐意叫你三儿,你就给我受着,不服给我憋着。”陈美兰没好气瞪他一眼,将手中的菜放在客厅的餐桌上,递给付靳锋一个眼神,示意他跟白莉莉打招呼。

付靳锋剑眉微拧,冷着一张俊脸,盯着陈美兰身边的年轻女人道:“你怎么又来了?”

女人大约二十五岁,个子高挑,腰肢纤软,雪肤大眼睛,皮肤白里透着一点红,五官长得格外精致漂亮,穿着打扮也是格外的精致。

在别人都不敢化妆的年代,她描了眉毛,涂了口红,妆容恰到好处,不浓不艳,身上穿着一套收腰浅黄色长袖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黑色蝴蝶结皮鞋,整个人漂亮的像花丛中的嫩黄蝴蝶,让人远远看着就赏心悦目。

“是陈姨叫我来的,说许久没吃过我做得红烧肉了。”白莉莉对上付靳锋那冷淡的神情,心里有一丝受伤。

不过她对自己的容貌身段十分自信,大院许多高、干子弟,还有外面许多男人,都对她青睐有加,疯狂追求,皆被她一一婉拒,只因她从小就心悦眼前高她一个个头伟岸英俊的男人。

白莉莉脸上噙着自信的笑容,目光灼灼道:“锋哥,我知道你爱吃清蒸鱼,我也专门给你做了一道拿手的清蒸鲈鱼,上面淋了老福家自酿的酱油和芝麻油,可香了。”

她越穿得漂亮勾人,越是自信满满,付靳锋心里越讨厌,只是碍于父母的情面,没落她的面子,冷着脸嗯了一声,上楼去了。

开饭在即,他却在此刻上楼,这种不用语言就打白莉莉脸的行为,让白莉莉的笑,僵在原地。

“你这孩子,都快开饭了,你上楼去干什么?!我平时怎么教你礼数的,你都忘了?你个混账东西!”

陈美兰一看自己儿子不给人家面子,气急败坏地在楼梯间骂付靳锋两句,转头安慰白莉莉:“莉莉啊,你别生气,你也知道他是什么狗脾气,他可能在外面吃过了,肚子不饿,我们三个人吃吧,不用理他。”

白莉莉脸上挤出一抹强笑,把厨房里做好的饭菜一一端到客厅的桌子上,心不在蔫地吃了一些饭菜道:“付叔、陈姨,锋哥去榕市已经五年多了,你们就没想过要让他回京工作?”

“想过,怎么没想过,那臭小子就是不愿意回来,我们也没办法。”老付放下筷子说。

“他当年出去的时候,我还当他闹小孩子脾气,也没多管他,结果他一去就是五年,现在都已经二十七岁,快三十岁了,也不说娶媳妇生孩子的事情,我都想让老付动用一些关系,把他强行弄回家娶妻生子了。”陈美兰一脸愁容道。

“你可别瞎操作。”老付马上道:“咱三儿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清楚,你越给他按头,越强迫他,他的逆反心越重,会离咱们越来越远,到时候弄得你们母子反目成仇,有你难受的!”

再说,现在上头的形式很不好,军中也受到了影响,开始分派系了,付靳锋回到首都肯定会受牵连,还不如就呆在榕市。

那里有付正德的一些人脉关系,还有一个得力的下属坐镇榕市政府,有那人照拂着,付靳锋在榕市那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陈美兰气得把碗一推,“都怪你这个当爸的不严加看管他,说什么儿子淘气点,以后大有出息,非要把他弄去边疆地区当兵,后面又同意他去千里之外的榕市当公安,这么一年又一年磋磨下来,莉莉都已经二十五了,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三儿的孩子?!”

白莉莉脸上一红,有些不自在地试探道:“兴许,锋哥在榕市有了喜欢的姑娘,这才不愿意回来?”

“不可能!”付正德两口子异口同声道,“榕市公安部那边有我们的关系人脉,他要真有喜欢的姑娘,跟人处上了对象,我们不可能不知道。”

白莉莉听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松了一口气,眼眶泛红道:“也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对,惹锋哥生气,他才不愿意看到我,一直避开我。”

老付欲言又止。

白莉莉是他老友的女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孩子长得漂亮,性格也好,还是北大的高材生,现在在北影制片厂当副导演,前途一片光明。

说实话,他不明白这姑娘到底看中他那混账儿子哪一点,数年来如一日的来他们家里洗手作羹汤,跟他那口子闲话家常,游街看电影买东西,就为了给他那混账儿子留下好印象。

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那不学无术的混账儿子,从小就不喜欢她,也不止一次当着诸多家长的面儿,明确表态不会娶她。

这姑娘就一直固执地装听不见,一直往他小儿子这道南墙撞,屡屡碰壁,也绝不退缩。

他这个当长辈的看着心理也不是个滋味,正打算开口劝一劝这傻姑娘要不换个人喜欢的时候,陈美兰用胳膊肘拐了拐他,示意他别多话。

老付知道自己爱人很喜欢白莉莉,一直希望她能做他家的儿媳妇,他要不识趣,说了不该说的话,光他爱人就够他受了。

想想,他满腔的话语都吞回了喉咙里。

第40章 第 40 章 拒绝

白莉莉吃完午饭也没见付靳锋下楼来, 她实在忍不住,站起身对陈美兰道:“陈阿姨,我想跟锋哥谈谈。”

陈美兰楞了一下, “莉莉啊,你想跟三儿谈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白莉莉起身往楼上走, “有些事情拖得太久了,我必须问个清楚。”

付家二楼有五个房间, 一个书房、一个卫生间,付靳锋住在最右侧较小的房间。

房间是付靳锋小的时候选住的,屋子虽然小,但有一个阳台,阳台外面有颗高大的白杨树, 付靳锋小的时候最喜欢从阳台跳到外面那颗白杨树上,然后从树上滑下去,溜出去大院,跟朋友出军区玩。

白莉莉从小就来付家玩, 对付家了如指掌, 她上楼以后,直奔付凯旋紧闭的房门, 伸手敲了敲房门。

“谁啊?”里面传来付靳锋懒洋洋的声音。

白莉莉没吭声,继续敲门。

她知道,一旦她出声,付靳锋可能门都不会开。

大概是被敲门声敲得不耐烦,房门唰得一下被打开,付靳锋浑身带着水汽打开房门。

白莉莉没想到他会在大中午洗澡, 更没想到他洗完澡,下身只穿了条长裤子,上身没穿衣服。

身为一个刑侦科的公安,付靳锋随时都会和凶恶的罪犯近身搏斗,他从出部队起,就没有停止锻炼。

此刻他那具没有丝毫赘肉的完美躯体上,水珠顺着胸肌和倒三角腹肌,一直往下掉年轻男人血气方刚的身体,一直散发着一股让人血脉喷张的气息。

白莉莉眼神不受控制地看着他的身躯,心脏呯呯呯跳个不停,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呆呆得站在门口,完全忘记自己要说什么。

付靳锋开门见是她,心中的厌恶感更深,毫不犹豫地关上门,转身去穿衣服。

作为一个男人,付靳锋在自己家里光着膀子,被一个女人看没什么。

但一个女人,莫名其妙地跑到人家的家里,还不知分寸得追到男人的房间门口,看到男人光着上半身也不避嫌离开,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付靳锋真觉得这个白莉莉是不是不懂‘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你上楼干什么?”付靳锋穿好衣服,黑着脸再次打开房门,声音透着不耐烦。

白莉莉看他生气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道:“我,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什么?我们之间有话可谈吗?”付靳锋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冷意:“你想跟我谈,你跟着我屁股后面追了我二十多年,我为什么一直看不上你,一直避开你是不是?”

“是。”白莉莉咬了咬嘴唇,迎着着他冰冷迫人的目光,心一横道:“我们两是同一个大院长大的,是正经的青梅竹马,很小的时候我们一群大院孩子玩过家家娶新娘,是你选我做你的新娘子的。我还记得你掀开我头上假装盖头的布袋,我心里羞涩紧张的感觉,从那以后我就下定决心长大以后要嫁给你,所以我时常去你家,你不在的时候我替你尽孝,一直陪着付叔陈姨,把你的家当成我的家。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避开我,我的长相容貌,在咱们军区大院里,是数一数二的,付叔陈姨很喜欢我,我爸妈也喜欢你,我们门当户对,年纪也不小了,你没有喜欢的对象,为什么不考虑考虑接纳我,试着跟我处处对象,或者直接跟我订婚结婚,我们婚后再慢慢磨合,了却我们双方父母的意愿不挺好吗?”

这番话鼓足了她二十五年来的所有勇气,她知道付靳锋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可那又怎么样,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不管付靳锋在外面怎么闯荡,她自信,他的心里对她多少是有点感情的,只要他没喜欢的人,他没处上对象,她就完全可以利用双方父母的交情,逼着付靳锋低头,把目光看向她。

她相信,以她的家世容貌,只要付靳锋愿意把目光看向她,哪怕他对她没有感情,只要两个人以恋爱或者结婚为前提相互磨合了解,总有一天,付靳锋会看到她的好,会为她怦然心动,会彻底喜欢上她,跟她结婚。

付靳锋像是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脸上挂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道:“白大姐,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我是什么样的性格,你难道不清楚?从小到大我就不喜欢你,哪怕你一直跟着我,哪怕你做哪些你自以为感动我父母、感动天地的事情,在我眼里,你就是个烦人精,事情做得越多,越让我讨厌。””你也不要叫我锋哥,我跟你,还没熟到叫这么亲热的地步,以后你见到我,请你叫我名字,或者称呼我付公安。”

付靳锋看着她,眉眼冰锐利,语气森冷,“我这么多年不结婚,不处对象,不是因为你,而是这么多年来,我没一个看得上的女人。我宁缺毋滥,也找个合心意的女人过下辈子。现在,我已经找到我理想中的女人,你别在我家做无用功,惹毛了我,你知道后果,别到时候大家闹得难看,你爸妈跟我爸妈,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喜欢的人?你一定是骗我的!”白莉莉脸上一下褪去血色,苍白着脸,不敢置信的摇头。

她知道付靳锋的性格有多混不吝,惹毛了他,他什么下三滥的事情都能做出来。

她也知道,他之所以今天才跟她发作,也是顾虑到付白两家多年的交情,一直没跟她撕破脸。

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付靳锋说他有理想的人了,这怎么可能!

明明刚刚在楼下,付叔跟陈姨都亲口跟她说,付靳锋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处对象,他说这话,一定是骗她的!

“信不信随你。”付靳锋眼神凉凉,颇为讽刺地说完这一句,啪的一下重重关上房门。

**

肖窈跟肖小芳到了县里以后,先去县里邮电局,给肖翠兰拍了一封电报,告知她们姐妹要回榕市的消息。

接着肖窈借了工作人员的笔,在介绍信上填好探亲假往返日期,去火车站买了两张火车票。

看离开车的时间还早,她又带着肖小芳去了一趟县里的供销社和百货商店,给肖小芳买了新的牙膏牙刷,两双新的布鞋,两件新的成衣,还在供销社给肖翠兰买了五十枚土鸡蛋、一些腊肉腊肠,当地一些晒干的干蘑菇、香菇、木耳之类的干货和一些土特产等等。

肖翠兰对肖大芳姐妹、甚至对肖窈都是掏心掏肺的好,正所谓,礼尚往来,才能维持一段好的关系。

一个人,光享受别人对自己的好,而从不回报别人,那么这样的人迟早会消磨掉别人对她的热情。

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适当的投桃报李,给出回应,这样彼此之间的关系才能走得更远。

肖窈以后在榕市立足,有很多不懂不明白的事情,都需要肖翠兰夫妻帮忙,该做到的礼数,她都会做到。

买完东西,从肖家分家的五十块钱,只剩下不到二十块钱,肖窈一并拿给肖小芳拿着。

肖小芳欲言又止,“姐,你把钱都给我了,你用什么?”

肖窈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领着她坐在火车站外小小的候车室道:“我留了一点钱,手头够用了。”

肖小芳满脸疑惑,她姐手头有多少钱,她能不知道?姐都把钱给她了,手里能有几个钱啊。

肖小芳想把钱给肖窈拿着,肖窈一直推拒,直到火车快到站前,肖小芳听见她悠悠的说了一句:“你一定有很多话想问我吧?”

肖小芳:?

“比如我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比如我去了一趟榕市回来,不管是容貌、性格、为人处世都跟以前的我不太一样,比如,我真的是你姐姐吗?”

肖窈自顾自地说完,冲她一笑,“小芳,不管你心里有什么疑惑,我向你保证,我从没有主动害过任何人,也不想伤害任何人,只要你想,我永远都是你姐姐,永远都不会害你,可以护你一辈子。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再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好吗?”

肖小芳和肖大芳是至亲姐妹,无论肖窈跟肖大芳长得多像,也尽量模仿肖大芳为人处事,到底肖小芳跟肖大芳是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姐妹,肖小芳不可能认不出来肖窈不是她真正的姐姐。

肖窈很清楚,肖小芳之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有揭穿她,或许是她心里有诸多疑惑,无法得到印证,也无法接受前的人不是她真正姐姐的事实,她对肖大芳有极大的信任和依赖性,明知道肖窈可能有问题,也义无反顾地跟着她走。

这样聪慧又心思单纯的姑娘,肖窈也不可能杀她灭口,保全自己的身份。

既然决定以肖大芳的身份暂时苟活,她不介意带这个小姑娘一同随行,只是有些事情,她得提前给肖小芳打个预防针,她并非瞒着她,她也是迫不得已,希望肖小芳能识趣,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就别说,对她,对肖窈都好。

肖小芳陷入了沉默,在火车鸣着笛,轰隆隆驶入车站时,说了一句:“好,我相信你。”

肖窈笑了笑,腾出一只手,牵着她瘦弱的小手,攀上了火车。

两人在火车哐次哐次慢摇一天一夜后,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左右到达榕市火车站。

两人一下车,就在站台看到了肖翠兰、洪平友夫妇。

原来肖翠兰收到肖窈发的电报,特意在今天向厂里请了半天假,就是为了来接肖窈两姐妹。

肖翠兰乍一眼看到肖小芳,看她比前两年来榕市更加的瘦弱,一直紧紧跟在肖窈的身后,一副怯生生的模样,顿时心疼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道:“小芳,你咋瘦弱成这样,你后妈后姐他们又欺负你了?”

“是啊。”电报按字收钱,肖窈不方便在电报多说什么,于是把前两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肖翠兰说了一遍。

而肖小芳隐忍多天的情绪,在真真正正疼爱关心自己的姑姑面前,再也无法控制,一把扑到肖翠兰瘦弱的怀抱里,哭得不能自已:“呜呜呜,小姑,我没有家了,没有家了”

肖翠兰看着眼前瘦得不成样的小侄女儿,在乡下被自己那不当人的二哥二嫂折磨成这样,心里也是一酸,红着眼圈,拍着她的手背,轻声安慰道:“别哭了小芳,你跟你姐到榕市就好,以后有小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俩姐妹吃的,你们只管安心住。”

肖小芳听到她如是说,虽然知道小姑家里条件一般,姑姑姑父身上的胆子也重,不过心里那点彷徨无助的情绪也被安抚下来,渐渐停止哭泣。

她抬眼悄悄看肖窈,她正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神色淡定地跟拥挤的人群一起往车站外的大道走。

看到她那气定神闲的模样,不知道为何,肖小芳压在心中的大石也一并下去。

不管眼前的人是不是她的姐姐,至少,至少她回老家一直护着她,她也带着自己离开了肖家那个地狱,带着她来到榕市姑姑的身边,两人相处的日子里,她也从未害过她。

未来的日子不管过得好与不好,只要姐姐愿意一直当她姐姐,她也愿意一直当她妹妹。

出了车站,肖窈把自己买的各种特产、鸡蛋啥得拿到肖翠兰的手里,“姑,这是我跟小芳在县里买的,东西不多,是我们姐妹俩一点心意。”

“哎哟,你这孩子,你们两姐妹手里才几个钱儿啊,干啥破费买这么多东西,姑家里又不是没有。”肖翠兰一边数落肖窈乱花钱,一边感叹孩子大了,知道孝敬自己这个当姑姑的,心里美滋滋的。

肖窈微微一笑,“我们跟爸分了家,从后妈的手里拿了属于我妈的钱,买这些东西的钱还是够的。您和姑父这么多年来一直照拂我们姐妹俩,我们现在长大了,有能力孝敬你们,是我们姐妹俩的福气。”

肖翠兰被她说得,才下去的眼泪又涌上眼眶,手里拎着东西哽咽道:“我那二哥二嫂真不是个东西,你们两姐妹这么懂事,他们还这般折腾你们”

“都过去的事情了,姑姑别说他们了,咱们得向前看,我们姐妹俩以后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肖窈安慰着她,跟她一起走到等候在车站外头,看自行车的洪平友面前。

肖小芳默不作声地跟在她们身边,心里想着,大姐从前可不会这么能说会道,会哄长辈,也不会把所有的钱都拿给自己用,因为大姐也需要用钱买一些自己的体己物,眼前的大姐,对她,对姑姑、姑父好的太过分

姐妹俩拎着大包小包的包裹,坐上肖翠兰夫妻俩的自行车,一路骑车,花了大半个小时,才骑到钢厂家属区。

钢厂不少家属认识肖翠兰,看到他们一行人,不断打招呼:“肖大姐,你两个侄女儿又来你家玩啦?”

肖大芳姐妹俩从小到大,基本每年都会来肖翠兰家玩上十天半月,虽然杜蓉死后,袁水仙嫌弃两姐妹总是去榕市坐车浪费钱,她们走后还没人干家务活,不准她们姐妹俩来榕市。

不过肖大芳是个很有主见的人,袁水仙夫妻俩不准她们姐妹去,她就偷偷去,每次买车票的钱,不是问肖老太太借,就是向姨妈们借,长辈们也知道她们姐妹俩处境困难,这么多年来也没想过要讨回那一点车票钱。

这么一年年地下来,钢厂很多家属也认识了这两姐妹。

“是啊,她们这次来还给我买了很多鸡蛋和特产呢。”肖翠兰响亮地回应她们,有心炫耀。

肖翠兰丈夫人不错,家里却有个难缠的老婆婆,肖翠兰这么多年来一直接济乡下的亲戚,还时常让侄子侄女儿到城里来,吃住在他们家,她的老婆婆没少跟她干仗,洪平友也没少在其中劝和。

前段时间肖翠兰的老婆婆回老家看生病的大女儿去了,不知道肖大芳来到家里,惹上杀人的官司,昨儿她回到家里,从邻居口里知道了肖大芳石楼杀人案的事情,又跟肖翠兰大吵一通,两人吵架的声音,闹得家属区很多人都听见了,也有不少人去凑热闹。

这会儿肖大芳姐妹俩又从乡下来到肖家,已经有不少好事者,等着看热闹了。

肖翠兰心知肚明,特意把肖窈买得那些特产单独拎出来说,就是为了堵那些好事者的嘴。

其他人听见她的话,纷纷笑着寒暄,“大芳、小芳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这俩孩子一看就是孝顺的,你这个当姑姑的对她们好,她们自然也会对你好,以后啊,该你享福咯。”

“是啊,翠兰啊,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哟,这是小芳吧?怎么看着比以前还瘦了,是不是生病了啊?我记得她小的时候,小脸长得还挺胖乎的。”

“这你就不懂了,女大十八变,小姑娘小的时候都长得有婴儿肥,大了抽条了,变苗条了,也就越长越俊,好说人家。”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两姐妹,一个长得比一个水灵儿,翠兰啊,她们这次来你家玩,你就没想着个给她们找个工人家庭嫁了,弄个城里的户口,吃上商品供应粮?”

肖窈拉着肖小芳,姐妹俩全程带着假笑,跟在肖翠兰夫妻身后,跟那些热情的大娘婶子们一一打招呼,直到四人停在肖家住得青砖瓦房的四合院里。

肖翠兰推着自行车进到大院里,一进院,正对着院门一间屋里,跑出来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八岁小丫头。

她先喊肖翠兰夫妻爸爸妈妈,然后把目光放在肖窈和肖小芳的身上,亲热的喊了两声姐姐,然后一只手拉着肖窈的手问:“大芳姐姐,你这次上来,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往年肖大芳每次来榕市,总会摘一些乡下的野菜、野果子、野货上来给洪雅姐妹俩尝尝鲜。

洪雅很少去乡下,对这些玩意儿十分好奇,每回看到肖大芳从乡下上来,她都会期待大表姐会给她带来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肖窈楞了一下,没想过洪雅会问她要东西,下意识地想从空间里拿一些不太显眼的水果糖出来给她。

肖小芳站在她身边,小声地叫了一声雅雅,然后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又干净的手帕,接着把那层层叠叠的手帕打开,露出二十多颗晒得有些发黑,只有筷头大小的玩意儿,递到洪雅的面前,“这是我摘得三月泡,我去山上找来晒干的,摘得时候还没成熟,味道吃起来有些酸涩,你尝尝。”

洪雅好奇地拿起一颗吃进嘴里,顿时酸得小脸都皱了起来,吐着舌头道:“这也太酸涩了吧,好难吃!”

肖小芳笑了笑,对上肖窈那探究的目光,小声道:“姐,你忘了,小时候我们经常被爸和后妈罚不准吃饭,经常饿着肚子,为了充饥,我们不得不去村里那些山上找野果子吃。村里有很多小孩也很饥饿的上山找野果子果腹,我们找到没成熟的野果子,要不提前摘,也会被他们给摘了。虽然果子没成熟,吃着酸涩难以下咽,不过好歹能填一填肚子,嘴里有个能嚼的东西,肚子就不会那么饿了。”

肖窈听得心中微微叹气,伸手摸了摸肖小芳因为长期缺乏营养,有些干枯发黄的头发,“以后你不会再挨饿了,我向你保证,我会竭尽所能,让你吃上饱饭。”

肖小芳点头,“嗯,我信你。”

彼时肖翠兰夫妻俩已经把东西都放进了屋子里,看她俩还站在院子里说话,肖翠兰招呼她们:“你俩干啥呢,进屋里来呀,你们坐了一天一夜的车,饿坏了吧。姑给你们做了你们最爱吃的馄饨,你们在屋里歇一会儿,姑给你们煮馄饨去。”

“来了。”肖窈两人进到屋里,迎面就看见一个头发半白,穿着一件灰色罩衣,留着齐耳的头发,面相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老太太,正恶狠狠地盯着肖翠兰和她们姐妹俩。

肖小芳一眼就认出她是洪平友的母亲洪老太太,小的时候她们每次来洪家,洪老太太都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样,没少数落她们姐妹蹭吃蹭喝,也没少跟肖翠兰吵架。

“姑奶奶好。”肖小芳叫礼貌地叫了她一声后,躲在肖窈的身后,不敢正视她的目光。

肖窈也叫了一声姑奶奶,无视洪老太吃人的目光,转头看肖翠兰煮好了馄饨,拉着肖小芳坐到洪家外屋的客厅桌旁,毫不客气地吃起馄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