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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屋子的墙面用得是青砖石材料,由于年代久远, 墙面都是绿白绿白的,有一种灰败又发霉了的感觉, 之前的租客在墙上帖了不少报纸和伟人画像,用来遮住这种感觉。

肖窈不喜欢报纸贴在墙上,看到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她浑身都不舒坦。

她把墙面上的报纸都撕了,从空间里找了一会儿她在末世搜寻得许多墙纸。

末世第三年, 她在一个废弃厂房搜到大批落满灰尘的墙纸,她也不管它们在末世用不用得上,秉持着空间在手,物资全都有的原则, 她将那些成卷的墙纸尽数拿下, 没想到在六零年代派上了用场。

她从空间里拿出好几卷大块素白带小印花的贴纸出来,把墙面全贴上这种贴纸, 灰白的屋子顿时变得干净整洁,光线还亮了几个度。

接着她从空间里拿一床旧一点的棉被铺在木板床上,让自己睡得舒服一些。

虽然她空间里收纳了各种款式的床和柔软的床垫,但这个年代,还没有生产床垫,那些造型新颖的现代风床也没生产, 她也不能拿出来睡,就怕有街坊邻居或者肖小芳她们过来串门,看到那些那些床垫,她没办法解释。

旧被褥铺好,她在上面铺上淡紫色印有白色玉兰花的床单,又拿出一床十斤重的新棉被,两个枕头,套上跟床单同色的被套,再拿出四根铁架子,绑在木架床的四角,套上一床粉中带淡紫色的蚊帐套在架子上,正对着门和窗户两个面儿的开拉蚊帐都卷起来,挂在架子上的小钩子上,一床仙气飘飘,如梦如幻的床铺蚊帐就换好了。

肖窈在床上滚了一会儿,又爬起身来,把床对着的两扇扣鞘木质结构的玻璃窗户,擦拭的干干净净,然后在窗户上方挂两面一米五长,宽近两米的白色蕾丝边窗帘。

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起窗帘和床上的蚊帐,它们随风轻轻飘起,如落入凡间的仙女,仙气飘飘,美如梦幻,住在这样的屋子里,身心都变得十分愉悦。

肖窈站在窗户前,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觉得屋子还缺了一些东西,她觉得该在那张靠床头的复古木桌子上放一个花瓶,每天放一束鲜花,风吹起来的时候,正好带动花香缭绕整间屋里,她住在里面不知道有多舒服。

她是行动派,心里这么想,就打算这么做。

她把房门关好,直奔百货大楼,一是看能不能买到鲜花,二是顺便买她日常要用的东西。

她租的房子,除了那张床和桌椅,别的什么都没有,锅碗瓢盆,洗漱用品啥的都得买。

她空间锅碗瓢盆,各种日常用品都有,但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避免人们怀疑她东西的来路,她还是得买一些符合这个时代特色日常用品放在家里。

百货大楼在榕市市中心附近,离肖窈租房子的城南地界有大约一个小时的路程,肖窈决定坐电车去市中心。

榕市的电车都是无轨电车,是从苏联那边进口的组装车,由于这年代的大街小巷车辆很少,榕市政府为了方便市民出行,每一个大的市区、路口、街道都会设立一个站牌,好几辆电车、公交车交错着跑那些主要的站台路线,市民们很多出行都会选择坐电车,因为坐电车比坐公交车便宜。

不过比起后世密集的公交、地铁,市民每隔几分钟就能坐上车的便利度,这年代的电车班次还是太少了点,肖窈在城南站台等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等到一辆电车来。

站台已经等候了二十多个跟她一样要坐电车的乘客,车一停,那些人就一窝蜂地往车上挤,车里的人又拼了老命的往下下车,车头车尾次序乱七八糟。

车上的售票员忍不住大喊:“同志们,不要挤,不要慌!没上车的乘客们,先等下车的乘客下了车,你们再上来!”

那些人压根不听她的,一窝蜂往上挤,就这么挤了几分钟,等车上要下车的乘客都下来了,车站台除了肖窈,没有别的人了,肖窈这才慢腾腾地从车头挤上车。

不大的电车里,挤满乘客,一个穿着电车工作服,戴着一个圆檐帽的女售票员,不停大喊:“上车的乘客们都往后面走,大家挤一挤,大家自觉拿月票出来给我盖章,没有月票的自觉买车票!”

肖窈站在车头前面,身边全是人,挤得她呼吸有些不顺畅,忽然就很后悔来坐电车。

她空间里有很多辆自行车,虽然那些自行车基本都是山地车,只有一辆稍微老款点的女士车,可她怕骑车出来引人注意,这会儿来挤电车,真是难受的要命。

女售票员见她脸色发白,长相漂亮,身材又很丰满,挤在她身边的全是男同志,售票员微微拧起眉头,不动声色地拨开人群,挤到她的面前,避免她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趁车子拥挤之时揩她油,这才道:“女同志,请你出示你的月票。”

“我没有月票,我要去城中心站,多少钱?”肖窈瞥见售票员的动作,明白她为何面对面地挡在自己的面前,心里颇有些感动。

女孩子就是好,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很多女孩子都能对需要帮助的姑娘伸出援手,这年代的女同志,大多都很淳朴善良啊。

“没有月票得买车票,四分钱坐两个站,一毛二坐全程,城南到城中心共有八个站,同志,我建议你买全程票。”售货员看她穿着土气,以为她是第一次进城来的农村姑娘,十分热心的说:“你要是天天都坐电车的话,可以去我们建设局电车管理部买月票,月票只需要四块钱,可比你单独买票划算多了。”

“谢谢你啊,我就偶尔坐坐,不打算买月票。”肖窈麻利地从兜里掏出一毛二分钱递给她。

这会儿还不是早上的上班高峰期,车里就像挤沙丁鱼一样挤满乘客,男女老少都挤成一团,时不时就听见有女同志大喊臭流氓,跟那些不安分的男人吵架对骂。

车里腋臭、脚臭、口臭、甚至还有些人不爱个人卫生,好几天没洗澡,身上散发出浓烈的体味和头油味儿,各种难闻的味道充斥在鼻翼间,险些把肖窈熏晕。

体验过这样的电车,肖窈就绝不想再坐第二回,月票再便宜,她也不愿意买。

女售货员对她笑了笑,也不劝她买,收到钱,手上麻利地扯一张白底黑字的电车车票给她,接着站在原地,一会儿让没买票的乘客买票,一会儿让有座位的年轻人给老人家让座,一会儿又去调解吵架的乘客矛盾忙得不可开交。

等车子摇摇晃晃开到市中心站,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一到站,肖窈就急不可耐地挤下车,闻到外面新鲜的空气,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站在街头辨别了一下方向,向着不远处一栋明显比其他建筑修得气派又宽大的百货大楼里去。

一进去,她就看见一楼的大厅里,熙熙攘攘走动着许多穿着黑蓝灰三个主色衣裳的人们,操着榕市地方口音,穿梭在大厅各个柜台前,抢购自己想买的东西。

肖窈在一楼看了看,一楼一大半是日用品,各种商品分门别类,摆成不同的柜台卖东西,比如卖布的,有专门的卖布柜台,卖锅碗瓢盆的有专门的厨用具柜台,一些针头线脑、肥皂香皂什么的,也有自己的柜台。

除此之外,一楼另一边则是食品柜台,里面糕点糖果零食、各种罐头、奶粉、一些腌肉腊味、水果蔬菜生鲜肉类,鱼虾蟹肉等等应有尽有。

这些柜台,人最多,最拥挤的地方莫过于卖布、卖棉花、糖油、米粮等等人们日常紧缺用物的柜台。

肖窈不缺衣服布料之类的,对于许多人在柜台疯抢那些瑕疵不要布票的各种布和衣服没有兴趣,于是直奔其他日用柜台。

“同志,那个白底印有红鲤鱼的搪瓷洗脸盆多少钱一个?”肖窈指着日用品货柜上摆着的一个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洗脸盆问。

柜台前有两个售货员在给另外的顾客包货品,看到她问价,也没废话,麻溜地回答:“两块钱一个,搭两张工业劵。”

“我要一个,另外,我还要那个大一点,印有劳动最光荣的搪瓷水杯,一个红色的洗脚盆盆,一条水绵毛巾”

肖窈手里不缺钱票,在黑市卖粮的时候,她收了不少工业劵,要买这些带劵的东西,她一点也不心疼。

“好嘞,您先去柜台那边交钱,拿到收据以后,我们再给您把货拿出来。”

“不急,我还要买其他的东西,红铁皮银鱼嘴的热水瓶多少钱一个?”

“八块五钱一个,收五张工业劵。”

“铝锅多少钱?”

“小的铝锅(直径18-24厘米)5块钱,搭五张工业劵,中等的十块钱,六张工业劵,大的铝锅(超过36厘米以上)二十块钱一个,外加十二张工业劵。”

“那个铁皮蜂窝煤炉呢?”

“小尺寸,无保温层,简易款的炉子八块钱一个,搭十张工业劵,大尺寸,改良过,加厚铁皮,还有保温设计的,十五块钱一个,工业劵要十二张,买了煤炉会附赠配套的烟囱、炉膛、火钳等基本用具。”

肖窈咂舌,这些日常要用的东西,价钱对于她来说不算特别贵,但工业劵用得实在太多。

据她了解,工业劵是这年头购买日用工业品的重要凭证,发放标准按工资比例来算,职工每20块钱工资每月发放一张工业劵。

比如她做屠宰工工作,每月有56块钱工资,她可以四舍五入,拿到三张工业劵,而要买够她今天买的各种日用品,工业劵至少得攒个两三年才够用。

还好她在黑市卖粮的时候,收了不少工业劵,不然工业劵不够用,她有钱也买不到想要的东西。

她把自己问过价格的日用品全都要了一个,同时掏出相对应的钱票工业劵。

问价的时候不觉得那些日用品价钱有多贵,结果十几样东西合起来算价格,居然去了快一百块钱。

掏钱的时候,肖窈还是有些心疼。

售货员看她一下掏出几十张工业劵,也是惊讶不已,一边给她拿货,一边问:“女同志,你这是要结婚了,才买这么多新的日用品吧?这么多东西,你一个人拿得动吗?咋不叫上你结婚对象一起来?”

肖窈支支吾吾:“没事,我一个人也能拿。”

售货员以为她结婚对象是军人,或者在做什么特殊职业工作的男人,不在她身边,颇有些同情道:“你要是不方便,又住在这附近的话,我可以帮你拎一些锅碗瓢盆,送去你家里。”

这姑娘人还挺好呢,接连遇到两个心善的女同志,肖窈心情很好,笑脸盈盈地冲她摆手,“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能拿。”

她的大力异能又不是摆设,别说这些东西加起来没多重,就是上千吨的东西,她一个人也能随随便便拿起来。

她让售货员帮她把有把手的东西大锅小锅的重叠起来,又用绳子串绑起来,方便她把东西拎回去。

等她出了百货大楼,转头就找个僻静的小巷子,把东西全都放进空间里去,转头双手空空骑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女款自行车,哼哧哼哧骑着往家里走。

在百货大楼的时候,她专门去卖自行车的柜台看了看,那里面有好些款式的自行车,不过基本都是二八大杠那种又高又大,有些笨重的大自行车,不适合女同志骑。

自行车卖价不便宜,比如飞鸽牌最便宜的一款自行车,要价一百五十块钱,给三十张工业劵,一张自行车票,才能买到。

自行车票在这个年代十分难搞,一般都是那些有职称或者工龄级别很高的工人、领导,单位或工厂根据职工多年来的表现,这才酌情发一张。

许多工人在工厂干了十几二十年,在厂里排许多年年队,也拿不到一张自行车票,干脆托人脉关系去机械厂买零件,自己组装一辆自行车来骑,又或者花高价在黑市买一辆高价的黑货自行车骑。

也正因为自行车票稀缺,价格昂贵,普通家庭一般买不上,谁家要是买了一辆自行车,那绝对是家庭富裕,不愁吃穿,让人无比羡慕。

许多家庭结婚之时,就把自行车纳入三转一响的彩礼里,骑出去倍有面子。

肖窈手头没两张工业劵了,也没自行车票,她就算有钱也买不到自行车,想想只能骑着空间里唯一的女款自行车回家,等在肉联厂工作以后,再想办法把这辆车过个明路,以后就能心安理得骑它。

一个小时后,她终于骑到到城南公园附近,为了避免被卢家大宅院的住户们看见她的自行车,她先把自行车放进空间里,再把买的锅碗瓢盆之类的日用品拎在手里,做出一副很吃力的模样,走进卢家大宅院,往楼上走。

这会儿正是中午,大家都下班回来做饭吃饭。

不少住户已经从臭蛋妈嘴里得知,卢大爷三楼那间空着屋子租出去了,租户是一个年轻且脾气不好的女人,大家都对她挺好奇。

看肖窈拎着一堆崭新的锅碗瓢盆往楼上走,不少住户都从屋里探出头,纷纷看她。

有个比较自来熟的大娘婶子,笑着跟她打招呼:“姑娘,你是楼上308的租客啊?你叫啥名儿,咋买这么多东西,要我帮你拿一些上楼吗?”

“对,我是308的租客,我叫肖窈,我租的那屋儿,啥东西都没有,不买不行啊。”肖窈说着话,脚步不停地往楼上走,“婶子,这些东西我拎得动,就不劳烦您帮忙了,有空您到我屋里来坐坐,我在百货大楼买了今年新的清明前茶,您来尝尝。”

“哟,那感情好,有空我一定会来你家坐坐。”跟她说话的婶子是一楼的住户,说完这话,那婶子转头就跟几个相熟的人家说:“你们都听到了吧,人家客气着呢,那姑娘长得斯文又好看,哪像臭蛋妈说得那样是个蛮横不讲理的泼妇。”

“听见了,臭蛋妈是什么德行,咱们又不是不知道,咱们楼里最泼辣,最不讲理的就是她,我猜是那姑娘搬过来的时候,她家臭蛋干了坏事,人家才忍不住骂他两句。”

“我看也是,那臭蛋小小年纪,没少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前儿才趁我在水房洗衣服的时候,摸到我家里,把我留在桌上,给我儿子吃的鸡蛋给偷吃了,我去找臭蛋妈算账,她还不承认!我现在走哪都要关上门!我看那姑娘穿着打扮虽然有些土气,不过那衣服面料一看就是好料子,还是崭新的,她肯定手头不差钱,那臭蛋估计是摸到她家里去了,人家才那么生气的骂他。”

“嗳,你们说,那姑娘是什么来头,我看她把锅碗瓢盆啥的全都买了,还买了一个新的铁皮外壳热水瓶,一个铁皮蜂窝煤炉,这些东西,加起来得有一百来块钱呢。”

这年头城镇户口居住的居民绝大部分都烧煤炉子,很多居民都舍不得花那些个工业劵和钱票去买厚实的铁皮煤炉,就买最便宜的炉子将就着用。

而那些那条件一般,家境不好的人家,干脆就在屋子外面的过道砌个农村大土灶,四处寻找能烧的木头或者从乡下人的手里买柴火,到点烧火做饭,把屋子熏得黑漆漆的。

热水瓶在这个年代,则大多是招待所和机关单位用的,一般的人家不一定有热水瓶。

很多家庭,渴了就喝自来水,实在想喝开水,用锅来烧,没想过要浪费钱去买热水瓶用。

有那条件稍微好点,最多买个五六块钱的竹编外壳的热水瓶,一家十几个口人轮流小心使用。

要不小心,这种没有铁皮外壳保护的热水瓶,内胆容易摔碎,大家倒水的时候,都格外的小心。

是以,肖窈一来就买了一个加厚版的铁皮炉子,一个铁皮热水瓶,还有若干崭新的日用用品,这些大婶儿都觉得她肯定有啥背景,或者手里不缺钱票,才能如此大手笔的买别人结婚才能买的如此多用品。

“什么来头,暂且不提,我总觉得这姑娘很面熟,我好像在哪看到过。”

“巧了,我也觉得她挺面熟。”

“哎?我想起来了,她长得好像上月闹得满城风雨,石楼命案那个死者的乡下对象,我在报纸上看过她的画像,长得挺像的。”

“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是挺像的,我记得那个女的姓肖是吧,这个女同志也姓肖,该不会就是她吧?”

她们议论的声音断断续续,肖窈全当没听到,埋头往楼上走。

在上到二楼拐角之时,不少在二楼过道做饭的住户看到她上楼,都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些住户跟住在单位工厂房屋的职工一样,都是一家老小住在一间房子里,屋里放满了东西,只能把炉子放在外面做饭。

在这些住户中,一个脸颊干瘦,长相普通,有着一个大蒜鼻,身形偏矮,年纪大约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看到肖窈拎着一堆东西,那女人一双眼睛就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当着肖窈的面儿,朝她啐了一口,阴阳怪气道:“一个女人买这些多东西,也不知道是卖的钱,还是偷得钱来买的。”

“你说什么?”肖窈上楼的脚步一顿,拎着东西转身,目光冰冷的看着她道:“有种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蒋来娣不怕死道:“我说有些人啊,买这些多好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卖得钱……”

“啪!”她话还没说完,肖窈健步如风地走到她的面前,把右手的东西放在地上面,接着抬起右手,狠狠往她脸上扇一巴掌,“闭上你的臭嘴!喷粪之前先动动脑子,别以为我初来乍到怕你!”

肖窈打人的力气很大,直接把蒋来娣一把掌扇倒在地,绊倒她放在过道上的破旧水盆,发出叮叮咣咣的声响,水泼了她一身不说,她的嘴被扇出了血,脸也肿得老高!

这一幕,不仅蒋来娣惊呆了,在过道做饭的其他住户也惊呆了,他们皆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租户,长得那么漂亮,居然这么彪悍,连蒋来娣都敢打!

第47章 第 47 章 曹春石

蒋来娣是整栋楼最泼妇, 也是最难缠,最难搞的人。

原因无他,她的母亲蒋妈生前是卢家的仆人, 曾经奶过卢大爷,算得上是卢大爷半个奶妈。

卢大爷感恩蒋妈奶过几次的恩情, 十几年前,政府把卢家大宅没收又退五间房给卢大爷后, 卢大爷看蒋妈死了,蒋来娣的两个姐姐死的死, 散的散,就把二楼靠楼梯的一间小屋子给她住,每个月收最低的月租,收不过两块钱。

那时候蒋来娣才十五岁,早早听从她妈的话嫁了人, 她的男人是肉联厂屠宰车间的屠宰工,每月六十多块钱的工资,一半都要给自己的父母,来帮衬他的兄弟姐妹。

她男人脾气不好, 没事儿就花个一两毛钱, 买一大桶啤酒回家,天天喝得醉醺醺的, 一喝醉就耍酒疯,打蒋来娣。

蒋来娣出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她妈跟她爸活着得时候,连生三个女儿都没生出一个儿子,于是给三个女儿取名叫什么娣,就是盼着她们的名字能引来弟弟, 可惜老两口到死都没生出一个儿子。

蒋来娣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思想也受到影响,她总觉得自己必须要生个儿子,才对得起她男人,才能给她男人家里传宗接代,才有底气跟男人好好的过日子。

谁承想,她连生两胎都是女儿,她男人原先还能装一装对她好,在她生完两个女儿后,彻底翻了脸,隔三差五喝醉酒,借酒耍酒疯,把她们娘仨往死里打。

街坊邻居去劝,她反而还帮她男人说话,说都怪她没生儿子,她男人其实对她也不错,就是喝醉发发酒疯而已。

久而久之,街坊邻居也懒得去管他们夫妻俩的破事了。

这么长年累月下来,蒋来娣不知道是不是被虐打出来了心理毛病,她不敢跟她男人动手,就把矛头指向邻居,今天不是跟这个吵架,就是跟那个动手,要么就指使她好不容易生出来的儿子和两个女儿,成天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抢大院孩子们的吃食。

整栋楼的邻居,没少为自家的孩子跟她吵架,她不仅不约束着孩子改正错误,反而变本加厉,干下不少混账事儿,邻居们都烦她的要命,跟卢大爷说过很多次让他把蒋来娣一家子赶走。

卢大爷想着蒋妈生前的嘱托,到底没狠下心赶他们走,只是让楼里的邻居看管好自己的物品,实在不行就报警处理。

卢家所在片区的公安来处理过好几次邻里矛盾,每回不是搅稀泥,就是各种口头警告,没有实际性的处理,蒋来娣也就越发肆无忌惮,成天看谁不顺眼就骂骂咧咧,把自己当成楼里的霸王。

如今楼里来了一个硬茬,邻居们震惊肖窈泼辣胆大的同时,都有些幸灾乐祸。

“我x你一个骚娘们,你敢打老娘,你活腻了?!”蒋来娣从被打的震惊情绪中回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跳着脚,去打那个个子比她高一个头的女人脸,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你这个千人骑,万人睡,骚、穴不知道被多少个男人捣鼓过的贱人!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打我”

她骂得实在太难听,周遭看热闹的邻居们听着都皱起了眉头。

旁边有个大姐听不下去,出言道:“蒋来娣,你这话骂的也太难听了,人家跟你无冤无仇,你上来就骂人在外面卖,人家不打你打谁?”

“就是,你真当自己是根葱啊,你骂人家,人家会忍着让着你?”

“她也就是窝里横,欺负欺负我们这些脾气好的邻居,要遇上一个比她更横的,她除了嘴上咧咧,她还能干点啥。”

蒋来娣莫名被打本就火冒三丈,现在又被邻居们数落,火气更加旺盛,她一边大骂:“关你们屁事,闭上你们的狗嘴!你们不说话,没人当你们是哑巴!”

一边费力去打肖窈。

肖窈可不惯着她,在她伸过手来的一刹那,握住她干瘦的手腕,反手狠狠一拧,在她发出惨叫声之时,又抬起右腿,一脚踹到她的肚子上,直接把她踹飞几米远,冷着脸道:“我管你是谁,你爸妈要是没告诉你是谁,你就赶紧投胎,重新做个人,用你的猪脑子想想,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别以为我一个单身女同志好欺负,惹毛了我,我不仅打你,我还打你全家!”

蒋来娣被踹打的头晕眼花,只觉得肚子疼得厉害,一时间还没回过神。

她欺软怕硬惯了,遇到没自己厉害的人,她不是骂人家脏话、臭话,就是去扯人家的头发,扇人家的嘴巴子,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她不是哭嚎示弱博取同情,就是满地撒泼打滚耍无赖。

蒋来娣完全没想到,眼前看着长相柔弱,看起来娇滴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居然打不过她!

她顿时趴在地上,抹着眼泪嚎哭起来,“当家的,当家的,你快出来呀,我都快被人打死了,你还在家里干啥?!”

204的房门唰得一下被打开,一个光着膀子,眼睛细小,鼻子扁塌、嘴唇肥厚,五官像被石头碾压过一样,又扁又平,长得又黑又难看,看着就让人浑身不舒坦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地站在门口。

他看到蒋来娣神色狼狈的趴在地上,他不但不去扶她,反而四处看一眼,脸色阴沉地怒吼:“谁他妈敢动我的女人?找死?!”

男人名叫曹春石,今年刚到三十岁,由于他个子长大的高大,性情暴戾,阴晴不定,一言不合就跟邻居动手,公安多次调解拘留他,他都死性不改,还变本加厉针对跟他不对付的邻居,连小孩儿也不放过,邻居们都挺怕他,不想跟他打交代。

不管蒋来娣平时怎么作妖,邻居们能不跟蒋来娣起冲突就不起冲突,以免她叫上她的男人来掺和,到时候动起来手来,吃亏的还是他们。

曹春石一出来,刚才替肖窈说话的邻居都闭嘴了,都同情的看向肖窈。

这姑娘看着挺瘦弱的,她怎么打得赢那个混不吝的男人啊。

“当家的,就是那个女的,她上午过来看房的时候,臭蛋说她莫名其妙凶他,还联合一个男的掐臭蛋的脖子,臭蛋是你们老曹家的命根子,他被人欺负,我这个当妈,怎么着也要替他出出气,结果这女人上来就打我。”蒋来娣指着肖窈,呜呜咽咽地哭。

如此颠倒是非黑白,把肖窈气笑了,她看着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以及躲在他门口背后,偷偷看她的臭蛋和两个脸色蜡黄的小女孩,她冷笑道:“我可真是大开眼界了!这好话、赖话都被你说了,你真以为别人是瞎子?看不见你们干了什么好事?!我初来乍到,你那好儿子干了什么缺德事情,你这个当妈的又对我骂了什么难听的脏话,你自己心里没个逼数?你以为谁都跟你们母子一样,天生坏种儿,没事儿就欺负人上瘾,谁都会对你们进行忍让,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周围的邻居虽然觉得这个新来的租客姑娘脾气也挺大,一言不合动手打人,但蒋来娣两口子都不是个好东西,尤其曹春石,仗着自己在肉联厂上班,能拿一些内部肉价福利,有不少人哄着他要福利,他就越发嚣张跋扈,不把街坊邻居放在眼里。

肖窈说那番话,无形中拉近了她和邻居们的关系,邻居们被曹春石两口子欺压多年,心里头早就积压了诸多怨怼,如今肖窈当着曹春石的面前数落蒋来娣,还狠狠揍了蒋来娣一通,算是给邻居们也出了一口气恶气,一时间邻居们看肖窈的眼神都有些崇拜。

这姑娘,胆子够大,勇气可嘉!

曹春石本来气势汹汹地,想把欺负他儿子的人暴揍一顿,可当他看到肖窈之时,忽然脸色一变,“肖大芳?”

“肖大芳是谁?你认识她?”蒋来娣见他不来扶起自己,委委屈屈地捂着被踹痛的肚子自己站起身来,一脸敌意的看着肖窈,打翻醋坛子酸道:“你又改不了狗吃屎的德行,但凡是个女的,你都往人家身上凑!”

“你瞎咧咧些什么!”曹春石没好气怒瞪她一眼,“这女的是上月肉联厂死的那个生产车间副组长崔天路的乡下对象,她可是个狠人!之前公安说崔天路是她杀死的,后头又说是别人杀得,不管是不是她杀的,你惹她干啥!”

这下不止蒋来娣怔住了,就连楼下楼上,听到动静上来凑热闹的邻居都愣住了。

他们想过那个新来的女租客究竟有什么深厚的背景身份,能住进卢大爷不托关系不外租的房子,来的第一天,不仅大手大脚买各种新的日用品,还敢跟楼里出了名的混不吝夫妻叫板,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和勇气。

万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是上月榕市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疑凶。

俗话说的好,怂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不管这女人有没有杀过人,就从她刚才一言不合就动手揍难搞的蒋来娣,大家就知道她不是个善茬。

比起后世被网络和生活折磨荼毒的人们,这年头的人大多心思淳朴,虽然身上有诸多国人都有的比如爱占便宜,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心存嫉妒,使使绊子等等诸多小毛病,但很多人没有要杀人的心思。

肖窈作为一个命案的嫌疑人,尽管被公安洗去了杀人嫌疑,经过刚才她对蒋来娣出手的事情,楼里的邻居潜意识地给她打上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标签。

这下,不用肖窈多言,楼里的邻居都对她讳莫如深。

平时在大宅院里嚣张无比的曹春石,也是满脸客气道:“肖同志,今天之事,犬子和内人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记小人过,不要跟他们计较,一会儿我买些糕点,亲自上你家门道歉。”

“道歉就不用了,我不缺你那点东西,管好你的老婆孩子,再有下一次”肖窈摆手拒绝,眼神阴恻恻地盯着他身后的臭蛋:“你也不想让你的儿子,莫名其妙的失踪吧。”

曹春石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心中一凛,明白这女人真不是个善茬,连忙点头道:“你放心,我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来烦你。”

肖窈扯了扯嘴角,眼神嘲讽地看一眼他身边一脸不服气的蒋来娣道:“你是肉联厂的吧?我改名字了,以后请叫我肖窈,不要叫我肖大芳,明天我将去肉联厂上班,以后我们就是同事,希望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能好好相处。你们一家人要是不识趣,我也略懂些拳脚功夫。”

众人再次感叹,这看似瘦弱的女同志,究竟是什么来头啊,居然会拳脚功夫,难怪她不怕曹春石两口子!

她连人人梦寐以求的肉联厂工作都能搞到,真是让人羡慕啊。

曹春石到嘴的话噎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不知道肖同志在肉联厂哪个部门上班?”

“屠宰车间屠宰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种。”肖窈抬手,横着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看着他跟蒋来娣,脸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你们以后要小心哦,我的刀,可能会不长眼。”

曹春石:

蒋来娣:

明明她说话的语气平平无常,蒋来娣两人还是听着出了一身冷汗。

等她走到三楼去了,蒋来娣忍不住嘀咕:“我怎么就不信她一个女的能去屠宰车间,干屠宰工的工作呢?当家的,你们车间那屠宰工的工作,男人都干得累得受不了,她能干下来?她又是从哪弄得你们屠宰车间的工作,你们车间空了岗位出来,你咋不跟我说说,我乡下的表姐夫,正愁没地方上班呐。”

“我哪知道她能不能胜任屠宰工的工作,你看她手里买那么多东西,不缺钱的模样,她应该是买了李德顺的屠户工作,接替他的岗位去肉联厂上班,人家老李要的钱,你表姐夫能给上吗。”

曹春石也是满心的疑惑和郁闷,他在肉联厂屠宰车间干了许多年屠宰工,当年要不是蒋来娣的妈在大、饥、荒年给过一袋粮食给他家,救活了他们一家人,蒋妈要他娶蒋来娣,就蒋来娣那平平无奇的长相,他压根看不上,不会娶她,不会过上如今鸡飞狗跳的生活。

他对蒋来娣一直心存不满,对她诸多挑剔,不太愿意搭理她,不过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给蒋来娣积分薄面的。

曹春石跟李德顺的关系不好不坏,对他家的事情也知道,昨儿他听人说老李把工作卖出去了,具体卖给了谁,没人知道,老李也不肯说,原来是卖给了一个有命案嫌疑的女人。

曹春石想起那个长相漂亮,眼神却无比阴狠的女人,脑海里只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都有毒的想法。

他再三叮嘱蒋来娣:“你平时没事儿少去招惹那女的,把孩子们管好点,尤其是臭蛋,别一天到晚去别人家去打秋风,惹一堆破事出来!老子每天上班累得要死,下班还要给你娘俩处理烂摊子,你当老子闲得很啊!”

“知道了。”蒋来娣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压根就没把他的话放心理去。

她仗着曹春石在卢家大宅蛮横多年,早已养成嚣张跋扈的性子,如今她在肖窈的手里接连吃亏,她不想办法对肖窈进行报复,她都觉得对不住自己和孩子。

肖窈不管楼下怎么闹腾,拎着东西回到屋里后,把锅碗瓢盆洗洗刷刷放好,回头一看,挺大的屋子,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凳子,连个沙发电视都没有,屋子里空荡荡的,看起来很冷清。

她空间里自然有各种款式的电视和沙发,可惜都不能明着摆放在屋里,想了想,她决定有空去家具厂定做一个沙发,看看能不能从上海无线电二厂弄个收音机回来听听,要是沙发收音机价钱昂贵,看着又不合适,她再去垃圾收购站或者黑市买二手的将就用一用。

收拾好屋里,她饿得不行,还好她空间里放了各种做好的美食。

这段时间她一直住在肖翠兰家里,吃得肉菜实在是有限,隔个两三天才能吃个半拳大小的肉块来解馋。

虽然这样吃肉的频率,是这年代许多人眼中的好日子了,不过对于一个一顿不吃肉,浑身不舒服的肉食者来说,吃那点肉,完全不够肖窈塞牙。

肖窈从空间里拿出两只卤好的猪蹄、一份尖椒炒回锅肉,一整只清炖的清炖土鸡,一大海碗大米饭,都放在床头柜上,把门关好,自己快快乐乐的吃起独食。

猪蹄是她在末世爆发前,每天不断用各种卤料卤得卤货之一,当时她卤了一锅又一锅不同种类的卤货,卤好就放进空间里,现在拿出来,猪蹄还是热乎乎的。

她吃得猪蹄是加了花椒、辣椒的辣卤猪蹄,猪蹄卤得十分入味,吃进嘴里,猪蹄肥而不腻,卤味浓郁,肉质带着花椒和辣椒的麻辣爽感,吃起来□□软软却不粘牙,连骨头都带着浓郁卤香味,好吃的让肖窈把骨头都嗦了一遍。

尖椒回锅肉则是她在末世前去各种好吃的餐馆买得诸多菜肴之一,这份回锅肉三分肥、七分瘦,大厨把肉切成大块的薄面,下锅把回锅肉的肥肉部分稍微熬一下,熬成卷边微黄的卷肉,再下豆瓣和尖椒一起爆香,吃起来又辣又香,特别的下饭。

清炖鸡也是买的,里面只加了一点花椒粒、生姜片清炖,炖出来的鸡肉鲜嫩多汁,一口吃下去,满是土鸡肉的肉香味,再喝上一碗漂浮着金黄鸡油珠的喷香鸡汤,一顿饭吃得肖窈十分的满足,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肖窈自从觉醒空间和大力异能以后,她的饭量就逐渐增涨,有时候一口气能吃五大碗饭,好几只鸡鸭,十几个包子馒头,才感觉自己吃饱了。

但她也不是顿顿都吃那么多,她一般都是在大规模的运动或者跟丧尸厮杀以后,体能消耗过快,需要许多的食物补充能量,才会吃这么多。

而不管她吃多少,她都不会长胖,最多胖上三五斤就会恢复原来的体型,大概是因为有异能在,身体会自动调节好。

自从她身穿到这个年代后,没有进行过大的体能运动,也没怎么消耗过异能,她的胃口也恢复成正常的胃口,不过还是比一般人的食量大。

吃完饭,肖窈在屋里走动了半个小时,消完食以后,在屋里睡了一会儿午觉,然后骑自行车到了钢厂家属区的外面,把自行车收进空间里,去到洪家,在洪家吃了一顿晚饭。

吃饭的时候,她跟肖翠兰、肖小芳两人说了租好房子的事情。

两人问她住在哪里,她找着借口说对那附近的地区还不太熟悉,只知道离肉联厂不远,然后转移话题说自己换名字了,名叫肖窈。

“好好的,怎么想着换名字?”肖翠兰往她碗里夹一筷子清蒸鱼肉,皱着眉头问。

“大芳这名字太土了,我不喜欢,人家一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是农村来的人,心理不知道在怎么笑话我呢。”肖翠兰做饭的手艺,一条不到两斤重的鲈鱼,蒸的十分鲜嫩,没有太大的鱼腥味,肖窈还挺喜欢吃。

她边吃,边理直气壮地说:“这名字是我爸取的,他没读过几年书,又重男轻女,我出生的时候,他取名字都不上心,随便取一个名字就敷衍了事,这么多年了,我是一点也不想叫大芳这个名字。我明天就要去肉联厂上班了,要人家天天大芳大芳的叫我,一点也不符合我城里人的身份。”

肖大芳的梦想就是脱离农村户口,嫁进榕市,成为拥有城镇户口的农村人。

而她要换掉肖大芳的名字,光在厂里换名字肯定不够,得知会肖翠兰、肖小芳一声,她换了名字,不然到时候她们去厂里找她,一直叫她肖大芳,她该答应还不答应呢。

肖翠兰想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二哥,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没反对:“你想换名字也行,就是户口那边,要换名字,得把户口也换了,你这都要上班了,得尽早把户口迁到你们肉联厂的单位上。”

“姑,我已经在来的路上,往清水村大队部拍了一封加急的电报,让村支书帮我和小芳开迁出户口的证明,邮寄到榕市来,最迟不过一个星期,我们俩就能把户口落实到集体,成为城镇户口。”

清水村肖窈是不想再去了,主要是不想看到肖大芳那些极品亲戚,于是干脆给清水村的老支书拍封电报,让他代她们姐妹办迁出户口事宜。

以老支书那不待见她们姐妹,又怕她戳穿他老底的劲儿,他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她们邮寄户口迁出证明。

等证明一到,她和肖小芳到各自的厂里和公安局办理户口迁移,她们就是真正的城里人啦!

第48章 工厂进行时1-1 上班第一天

凌晨一点, 当榕市市民还在沉睡之时,肖窈定得发条闹钟叮叮当当响起。

她从梦中惊醒,伸手摁掉闹钟, 迷迷糊糊地从温暖的床上起床,走去厕所刷牙洗漱。

这会儿已经到了四月末, 夜晚的天气还有点凉,肖窈穿上一套耐脏的深蓝色劳动布外套, 齐肩的长头发绑成高马尾,随便往脸上抹了一点滋润保湿霜, 从空间里拿出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一杯热豆浆,吃进肚子里,免得长达六小时的夜班劳动,饿得头晕眼花。

出门前, 她背上一个黑色的帆布斜挎包,里面放着她买得‘劳动最光荣’的陶瓷水杯,一些钱票刀纸啥的,然后关好房门, 往楼下走。

走到二楼走廊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人影从右侧走廊走过来。

肖窈脚步顿了一下,借着那人影打得手电筒灯光, 认出那人是曹春石。

在整栋的住户都还在床上呼呼大睡时,只有她和曹春石因为在肉联厂屠宰车间上班,要大半夜起来上夜班,这个点看见曹春石,肖窈也不意外。

曹春石穿着肉联厂的深蓝色工作服,像往常一样, 手里拿个手电筒,打着哈欠往楼下走。

结果还没下楼,就看到昨天跟他家那口子吵架的女人,曹春石顿时清醒过来,硬着头皮打招呼:“肖同志,早好啊,你也上班呐?咱们都是一个车间的,要不我们一道走?”

“不用了,我跟你不熟,我一个未婚女同志要跟你一道走,要被人看见,指不定怎么编排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肖窈转头就往楼下。

经过昨天的事情,肖窈已经知道曹春石夫妻是什么德行。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蒋来娣不是个好相与的,身为她的丈夫,曹春石能是什么好人,肖窈是一点也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没用多少时间她就下了楼,走出三条黑漆漆的巷子,到达巷口的马路。

卢家大宅不在市中心,为了节约用电,榕市没在城南街道安装路灯,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肖窈从空间里拿出一支手电筒,借着灯光,顺着马路往城西方向的肉联厂走。

肖窈在末世生存多年,练就了一身敏捷的格斗本领,身上又有大力异能在,她一个人走夜路,完全不怕。

深夜的榕市十分安静,安静到肖窈能清楚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听见夜风吹着路边的树木沙沙作响,偶尔有树叶和干枯树枝掉落在地面的细微声响。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将声音无限放大。

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过一条较为僻静的马路之时,忽然起了一阵大风,吹着路边的树木嘎吱作响,摇曳的树枝像鬼魅一般随风飘荡,让浓黑的夜色平添几分诡异感觉。

“沙沙——”像是风吹动地面的落叶树枝,摩挲在地面上的轻微声音,在肖窈身后响起。

肖窈敏觉地转身,手中的电筒随之往后照去,宽广的大街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她听到的声音,是她的错觉。

肖窈拧紧秀眉,十分肯定她刚才听到的声音不是她的错觉。

末世爆发后的前三年,她的父母亲朋相继去世,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少女,是许多幸存者的目标,为了躲避那些对她心怀不轨的男人,她与幸存者们背道而驰,在绝大部分幸存者都前往国家、各地政府建立的基地报团取暖时,她选择孤身一人,生活在满是丧尸的废墟城市中,住进一处地下室里,日出在城市各处寻找物资,日落躲进地下室,随时提高警惕,聆听附近所有可疑的声音,连睡梦中也十分警醒。

如此生存了两年,肖窈练就了一对好耳力,刚才那奇怪的沙沙声响,在她听来,更像是有人跟在她身后,及其轻微的脚步声。

谁会在午夜之时不睡觉,鬼鬼祟祟地跟踪她一个女人呢?

肖窈头一个想到的人是曹春石,她跟他有矛盾,刚才又不给他面子,不愿意跟他一道走,他远远跟在她身后,想吓唬她,又或者想对她图谋不轨,也不是不可能。

但肖窈下楼的时候,听见了蒋来娣喊曹春石,让他吃完锅里放着得四个菜团再走。

她走出了大宅院,没看见曹春石下楼,他应该回去吃东西了,以他的速度,应该没那么快跟上她才是。

可如果不是曹春石,又是谁在跟踪她?

肖窈想起前天徐正东提过一嘴的,这段时间有不少未婚女同志被人跟踪的事情。

她内心没有一点害怕,反而饶有兴致。

有意思,有变、态或者色魔跟踪她是吧,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熊心豹子胆,敢跟踪她!

要被她发现,她不把这人打成残废,不废掉这人的废根,都对不起那些被这人跟踪害怕的女同胞们。

想到这里,肖窈故意放慢脚步,慢吞吞地往前走。

可直到她快走到肉联厂,看见肉联厂外面陆陆续续出现不少在屠宰车间工作的工人,也没发现身后有跟踪她的人。

难道这人是个胆小鬼,发觉被她发现以后,就不敢再跟上来了?

肖窈撇撇嘴,没把这件事情放心里去,径直往肉联厂走。

肉联厂建立在城西,占地好几千亩地,是国家及西元省重点扶持的大厂之一,不但厂区大,职工住宿家属也大,里面的布局,靠左的大片区域是肉联厂,靠右的区域是职工住宿楼和家属区,中间是肉联厂的厂委、工会等办公室,一个上下三层楼的超大食堂,食堂外面还有供销社、粮油店、副食品供应站、国营饭店、国营理发铺、肉联厂卫生所、联合修车社等等方便肉联厂工人的各种店铺。

整个肉联厂自给自足,跟个小型社会一样,里面的工人不用出厂区,就能买到自己想买的绝大部分用品。

肉联厂厂区有好几个大门,每个大门都有铁栅栏拦着,门口有门卫两班倒值守。

在肉联厂上班的职工基本朝离自己住得近的大门走,职工只要穿上厂里的工作服,又或者是门卫眼熟的职工,都可以直接从大门走进去。

肖窈去的是东大门,这个门离生产加工区很近。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没拿到工作服,从东大门走,会被门卫拦住盘问她干什么。

没想到她刚到东大门,就看见铁栅栏前站着一个体型高大的人,冲着她不停地招手:“肖同志,你终于来了,快过来。”

铁栅栏前亮着一盏路灯,把那个人照得清清楚楚,竟然是李德顺。

“李师傅,你怎么在这里?”肖窈走过去,一脸惊讶。

“这不是你第一天上班,我担心门卫不认识你,不放你进厂里去,过来给你认个脸熟。”李德顺说着,向大门右侧一个小小的门卫室道:“老许,这就是买我工作,接替我屠宰工工作的女同志,她姓肖,名叫肖窈,从今天开始,她就到屠宰车间上班了。”

门卫室窗口探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上下打量肖窈一眼,然后看着李德顺笑道:“知道了老李,这姑娘跟你是啥关系啊,还劳烦你大晚上的专门跑过来一趟。”

此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下五十个在屠宰车间工作的工人,都一窝蜂地围着李德顺和肖窈,七嘴八舌地问:“对啊老李,你那工作,之前不是一个星期都没卖出去,人家给了你五百块钱的高价,你都不乐意卖,现在怎么卖给一个年轻姑娘,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她能胜任你屠宰工的工作吗?”

肖窈挑眉,竟然有人出跟她差不多的价钱买李德顺工作,他居然不卖,这是为啥?

大概是看出她的疑惑,李德顺道:“那些买我工作的人,哪个不是给我口头支票,说啥缺多少多少钱,先给一半或者欠上,过几天再给我,心都不诚,也不合我眼缘。也就是这肖同志实心眼,砸锅卖铁,东拼西凑也要把钱凑齐,让我拿着救命钱先去救我儿子。肖同志如此善良,我的工作不卖她卖给谁?你们别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她力气大着呢,我跟她掰手腕,我都掰不过她。”

肖窈:

大哥,虽然是你是一片好心给我解围,但你这话,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果然,听完老李的话,屠宰车间的人一连声的打听接替他工作的女同志,究竟给了他多少钱。

也有人质疑李德顺说得话,觉得肖窈一个女的能胜任屠宰工的工作,纯属吹牛。

李德顺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说错话,有些局促的对肖窈说:“肖同志,我昨天已经跟张主任打过招呼了,让他帮你去人事科那里办理了入职手续,他已经替你去后勤部那里,领了厂里的工装和各种劳保用品,你一会儿到了车间,直接找张主任领就行了。”

他到底是一片好心,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肉联厂门口给她认脸,肖窈微微叹口气,客气道:“谢谢你了李师傅,辛苦你这么晚还替我操劳,你赶紧回去吧,回家好好休息,路上小心。”

她不怪他说错了话,李德顺松了口气,挠着脑袋道:“肖同志,我不辛苦,我做这些都是应该,明天我们全家人就带着我儿子去首都医院看病,要是手术成功了,我会给你拍封电报,告诉你好消息。我儿要是手术成功,我们一家回老家以后,我也会让我儿子儿媳时常写信跟你联络,我们常走动啊。”

“好。”肖窈笑脸盈盈应下,“祝你们一路顺风,心想事成。”

李德顺一走,肖窈顶着诸多屠宰车间工人异样的目光,走进厂区,来到生产加工区。

加工区占地面积上千亩,其中五六个超大车间都灯火通明。

肖窈问了一个样貌和善的工人屠宰车间在哪里,同时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闲聊套话,这才知道,原来肉联厂凌晨上班的不止屠宰车间的工人,还有好几个部门的工人也要上夜班。

那人说肉联厂采购部每天白天去专门养猪的养猪场,或者到乡下公社收社员们养得健□□猪,经过大卡车长途运输,送到肉联厂生猪待宰区,静养十二个小时以上,由肉联厂几个兽医和专门的生猪质检员,观察和抽查生猪是否有病,确定没病猪以后送去淋浴车间,把生猪表面的皮毛清洗干净,这才送去屠宰车间进行屠宰。

由于生猪宰杀后,需要快速清洗干净猪肉,进行分割,剔骨等工序,再送入冻库或者生鲜冷链运输车上,送去其他地方,除了屠宰车间,其余诸如副产品整理车间、分割车间、冷库等等不同部门的工人,也要在凌晨一点左右上班。

当然这些车间,只占了肉联厂一半的部门,剩余的部门,比如肉类生产加工车间、肉联药品研究部、产品开发部、办公室、技术部等等部门,则是正常的白天上班。

如今西元肉联厂有接近八千名职工,其中有一半的职工都得半夜上班,这让本来对大半夜上班,没办法睡好觉,颇有些怨气的肖窈心里好受很多。

这么多人跟她一起熬夜,虽然工资福利方面都挺不错,不过夜班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干的,这是拿自己的生命去熬啊。

有机会她一定要换个正常点的班来上,就这天天熬夜的工作,狗都不

干!干得就是屠宰车间的工作,她不干,有的是人干,她要不干,光在出租房里坐吃山空,不超过一个月,就会被街坊邻居当成间谍举报到公安局去,到时候就算是有肖大芳的身份,也难保她!

肖窈垮着一张上班的丧脸,走进一处红砖修建的屠宰加工车间大门前,或许是因为地方太大,周围又没个高层建筑遮挡的缘故,一走到车间门口,肖窈就感觉屠宰车间的温度比其他地方低了好几度,凉风不停地吹着狭窄的通道,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肖窈皱了皱眉头,跟着一群膘肥体壮的屠宰工,推开屠宰车间厚重的铁门,里面灯火通明,十分吵闹。

吵闹的源头是宰前饲养管理部的职工,把一头头肥猪赶到了屠宰车间,车间里黑白一片,猪哼惨叫声不绝于耳。

肖窈四处张望了一番,屠宰车间很大,大的一眼望不到头,一头头肥猪被赶到了右侧修有水池一样的池子里,池子上方有一排排横杆,上面挂着很多挂钩和捆绳,很多屠宰师傅系上各自的围裙,手上拿着各种屠宰刀具,三五个人为一组,合力摁住一头又一头肥猪,把它们摁在水池上专门杀猪的长条宽大板凳上,然后将猪宰了,放血在板凳下的大铁盆里。

而车间左侧和中间的位置,则修着一个又一个锅炉,里面咕噜噜烧着滚烫的开水,杀好的猪就放在一个个四四方方的水泥台子上,用开水烫毛,然后有许多打杂工人用铁皮刨刀把毛刨干净,送去附近的流水冲洗池子,再由屠宰师傅,把清洗好的猪倒挂在水池上的钩子上,用利刃把猪对半分割开,将五脏六腑掏出来,简单的冲刷血水后,送去其他加工车间部门,进行处理。

整个车间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鲜血味,混合着猪毛猪粪臭味,车间里的温度又比外面高很多度,肖窈进去就热得不行,她不敢想,如果到了夏季,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她会不会染上什么疾病。

可惜,这年头干净轻松的工作不好找,她还花了大价钱买这份工作,她进了肉联厂,想不干屠宰工都不行。

肖窈进到车间里,立即吸引了整个屠宰车间工人的目光。

屠宰车间也有几十个女工,不过这些女工基本都打杂的,比如负责接血水,烧锅炉,清洗猪内脏等等轻省点的活计,且大部分的女工都是上了年纪,不怕脏不怕累的中年人。

肖窈一个年纪不过二十五,俏生生、白嫩嫩,长得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女出现在屠宰车间里,与周围各个满身赃污的工人格格不入。

“早啊张主任、汤副主任。”肖窈不管车间里的人如何看她,她一眼看到刚来车间,睡眼惺忪的张广昌、汤一国两人,连忙走过去给他们打招呼。

“早,小肖同志。”张广昌打了一个哈欠,站在车间门口,看一眼准备工作的工人道:“大家静一静啊,今天我们车间来了一个新的屠宰师傅,我跟大家介绍一下,就是这位年轻漂亮的肖窈同志,她买了李德顺的工作,相信有不少人知道了,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们车间、我们肉联厂的一员,希望大家对肖同志多关照一点,别动不动拉帮结派,用你们老资历那一套去对付人家一个姑娘。”

嚯,肖窈一听,睁大了眼睛,一个屠宰车间都不像表面那么太平,工人们搞拉帮结派,各种心机争斗,这要是到了五月份十年大动乱开始,红袖兵一出,群魔乱舞,车间不得乱套出人命啊!

李德顺卖工作的事情,屠宰车间不少工人都打探过,主要是因为李德顺跟不少车间的工人们打过招呼,让他们多照拂点这姑娘。

大部分工人看到肖窈,态度还算和善。

少部分人冷眼看着肖窈,提出自己的质疑,“张主任,别的咱们先不说,单说咱们屠宰工的工作,哪一个不需要体型健壮的屠宰师傅来做,她一个女的来干屠宰工的工作,这不是纯纯拖咱们车间的进度和后腿嘛。”

“就是,你看她长得细皮嫩肉的,别说杀猪了,就是让她去干接猪血的工作,我看她也得吓晕过去。”

屠宰工的工资是屠宰车间工资最高的,虽然这是一个要出大力气的活儿,但屠宰师傅只要完成每日厂里分配的屠宰任务,把该宰的都宰了以后,再把清洗好的猪牛羊等等牲畜对半分割,掏出内脏,就可以提前下班,不用管后续的其他工作,比车间其他工人轻松许多。

车间干其他活计的工人没屠宰师傅工资高,干得活又多又杂又累,很多工人做梦都想去干屠宰师傅的工作,却因为屠宰工岗位人数有限,还要求必须体型健壮,有大力气的人才能干这份工作,很多人一直干不上。

别人梦寐以求的工作,肖窈一个年轻丫头片子弄到手,尽管是她出钱买来的,还是难免被人嫉妒。

“都给我安静点!”车间里吵吵嚷嚷一片,张广昌冷着一张脸,看着那些质疑的人道:“肖同志敢买李德顺的工作,就证明她有足够的力气和能力来胜任这份工作,你们质疑她,就是质疑我这个当主任的,我能不知道屠宰师傅要有大力气来的人才能干?人家肖同志,有拳脚功夫,力气大的连李德顺掰手腕都掰不过她,她要没本事,李德顺吃饱了撑着把工作卖给她,你们真当他掉进钱眼里了?!”

“真的假的?”那些人半信半疑。

“张主任,不管你说得是真是假,反正一会儿你分布屠宰任务,别把她分配到我的组里,我可不想被她拖后腿。”

说这话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名叫马彪,人如其名,长得特别高大彪悍,在别人都穿着衣服,带着围裙工作时,他就光着精壮的上身,围一个脏兮兮的围裙直接干活,他是车间一组的组长,同时也是一名屠宰工。

屠宰车间分了好几个大组,每个组有统一分配的任务量,完成任务量和相应的活计就能下班,要是谁偷懒,或者手脚慢一点,分到组里的活计半天干不完,吵架都是小事,动起手见了血,那可就是大事。

“对,张主任,你别把她分到我们的组里,就让她去老李原来的三组吧。”旁边两个组长也纷纷表态。

三组组长,是个眉毛浓黑,体型高大,留着板寸头的男人,年纪大约三十岁,长得跟个张飞似的,模样有些憨厚。

他叫杨镇,是个练家子,性格比较耿直,之前跟李德顺的关系还挺好,闻言他大手一挥,“在我的组就在我的组,老李担保的人,我信得过。”

马彪嗤笑,“老杨,你可别看她长得漂亮,就学人家来个什么英雄救美、雪中送炭,我可告诉你,厂里的任务很重,你要逞能要了她去你的组里,耽误了生产任务,到时候被生产厂长问责,扣你们组的工资,我看你们到哪哭去!”

三组其他屠宰师傅闻言,都把目光看向杨镇,欲言又止。

肉联厂的工资高归高,可要是没按时完成任务,他们也会受到处罚,扣除相应的工资。

虽然每回扣个三五块钱,不算多,但在一分钱就可以买颗糖,一毛多就可以买斤大米、面粉的年代,三五块钱,对于不少家庭来说,算是不小的数额了。

三组的屠宰师傅们,可不想因为杨镇的一时冲动,耽误了他们的工作,他们宁愿组里少一个人,也不愿意多一个看似柔弱无能的女人进组来拖后腿。

杨镇其实也拿不定主意,可李德顺昨天专门来找过他,告诉他这个名叫肖窈的女同志绝对能胜任这份工作,他便咬牙装没看到组员们的目光,对肖窈道:“肖同志,不用管他们,你先去张主任那里领工装和劳保用品吧。”

肖窈点点头,跟着张广昌,去了车间外单独修得一间小办公室。

从张广昌手里领了一套深蓝色,胸口用机械缝纫机缝有‘西元省肉联厂’字样的工衣工裤,一件井字模样的黑色围裙,一套屠宰刀具,一双手套,一双水鞋,甚至还有袜子、肥皂、洗漱用品什么的,满满当当一堆东西,都是给新入职的工人福利。

难怪外面的人挤破头也想进肉联厂,就这开头送得各种劳保用品,别说外人,就是肖窈,也觉得肉联厂的福利是真不错啊。

第49章 工厂进行时2-2 屠宰车间大显身手……

拿到了工装和劳保用品, 肖窈先去车间后面修建的公用厕所把工装换上,又背着包裹去车间物品保管室。

说是保管室,其实是水房和保管室相结合的一间大屋子, 修在屠宰车间靠大门的左侧位置,里面左边是热水房, 有个锅炉,有个专门烧水的老头儿, 从早到晚都在烧水,方便车间里的职工随时口渴有水喝。

右侧则有成排放物品的架子, 两张长排桌子,职工们把自己的包裹放在架子上,水杯、饭盒放在桌子上,口渴或者到点吃饭了,再来水房喝水, 拿饭盒吃饭打饭。

那些放物品的架子也没个锁门啥的,一车间几百号人的包裹乱七八糟的放着,要是有人趁乱偷东西,说不定都没人知道。

肖窈信不过所谓的工友, 为了避免有人偷鸡摸狗, 她把放在包裹里的钱票扔进了空间里,包放在一个靠墙角的角落格子里, 崭新的搪瓷水杯和铝饭盒拿出来,特意拿小刀在水杯底部和饭盒底部刻了一个不太明显的肖字,这才把它们放到同样靠角落的桌子上,穿戴好围裙手套,套上防水的水鞋,走出了杂物间。

屠宰三组在车间靠里的位置, 杨镇看到肖窈穿好工装围裙,拿着成套的刀具过来,犹豫了一下,指着不远处写着‘家禽屠宰区’的地方道:“肖同志,我们今天要宰杀的生猪体型较大,你一个女同志怕是制服不了,要不你去杀鸡鸭鹅或者杀兔子算了。”

西元肉联厂不仅仅是供应猪肉,还顺带供应少量的牛羊兔子家禽之类的肉类。

此时杨镇身边正有三个体型健壮的屠宰工,合力把一头大约两百斤重,一直不停挣扎嚎叫的黑猪死死压住,用车间横杆上挂着的一个电击设备,把那头猪电晕,接着再把猪捆绑在杀猪板子上进行放血。

肖窈看他们一眼,默默地说:“这么大点的猪,我一个人杀都没问题。”

六零年代由于粮食生产技术有限,没有后世常见的饲料,这年头的生猪,一般都是普通农户喂养,主要喂食野草、米糠、豆渣、红薯藤之类的东西,一年喂到尾,一头猪的毛重不过120斤,体重较轻,跟后世吃饲料和各种红薯南瓜等等粗粮长大,动辄三五百斤重的生猪,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随着我国人口日渐增多,这种体型较少的生猪完全不够供应人们的需求,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国家农科畜牧业从前些年开始,就一直引进国外的优良品种猪进行培育,在全国各地进行推广饲养。

目前西元省各地已经按照省畜牧业的要求,一半的农户和养猪场,都养上了改良的品种猪,这种生猪的体重从90-120斤,突破到了200-250斤左右,西元肉联厂收购生猪的标准毛重也从120斤,改成了130斤为合格线。

由于改良的品种猪种类繁多,且肉质也不同,肉联厂采购部经常采购的生猪皮毛颜色都不一样。

常见的,也是采购部采购的最多的是白色或者粉色皮毛的生猪,其次就是北京黑猪,再然后是棕色或者巧克力色的猪,后面三种都是由野猪饲养进化而来,尤其是北京黑猪,是畜牧业的科研人员,以华北地方品种为基础,汇集全世界诸多优良品种猪培育出来的生猪。

这种猪抗病能力强,身体健康扎实,又是吃猪草长大的,猪肉吃进嘴里,比其他猪肉香很多,不仅肥肉不腻,瘦肉不柴,连猪骨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肉香。

缺点就是这种猪,长不了太大,最多不过200-250斤,且继承了野猪血统,攻击性极强,宰杀此品种猪的时候,若不将其电晕,就这么直接摁着杀,要是摁不住它的腿脚身体,被它踹中一脚,身上剧痛淤青一片都是小事,要被它踹中肚子胸口,形成内伤,要不了几天死亡都有可能。

这种事情在乡下出现过不少,很多生产队到了年底杀猪分肉给社员们吃,负责摁猪的人,在杀猪之时没摁住猪,被猪一脚踹到心窝子,当场去世的案例比比皆是。

当然肉联厂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主要这年头的人们各个面黄肌瘦,身板瘦得都能看见骨头,没有那种大力气去摁健壮的黑猪是常见的现象。

而肉联厂的屠宰工,各个膘肥体壮,力气一个比一个大,要他们摁不住生猪,不说厂里怎么想,自己都觉得丢脸,会被人笑话死。

屠宰车间在60年代前没有引进苏联、德国的电击设备,纯靠人力摁猪宰猪,现在引进了电击设备,把猪电晕以后再宰,安全很多,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是需要绳索捆绑,有人按着,避免宰杀过程中生猪清醒,造成人员伤亡。

那三个正在摁猪的人听到肖窈的话,一同转头看她,其中一个脸盘特别大的中年大汉,瞪着她道:“你一个丫头片子说这种大话,也不怕闪到你的舌头!”

另外两个人附和,“我们三个人合力才能摁住的猪,你一个人就能杀了?你吹牛也不打打草稿。”

“姑娘,你要真有拿能耐,你来杀这头猪试试。”

“试试就试试,你们都给我让开。”肖窈撸起袖子,把专门放血的尖刀别在腰后,示意他们让开。

杨镇连忙阻拦,“肖同志,你别冲动,那黑猪我们三个屠宰工师傅合力摁着它都吃力,还要将它先电晕了再宰,你一个女同志,如何能自己宰杀一条没被电晕的生猪,你千万不要逞能!”

附近的屠宰工一听那个长相柔弱漂亮的女屠宰工要独自宰一头猪,还是没被电晕的猪,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一窝蜂地过来凑热闹。

“怎么回事儿?”在车间做巡查工作的汤一国见状,大步挤开人群问。

“人肖同志要自己杀一头没电晕的猪呢,胆子比熊还大!”同为三组成员,姗姗来迟的曹春石,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阴阳怪气道:“人家可要当女屠户第一人呢。”

“咱们屠宰车间就从没有过女屠宰工,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居然拿自己的命去开玩笑。”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不看好肖窈的不怀好意笑声。

汤一国看肖窈把那头猪赶到了水池旁边一根杀猪板凳旁,皱起眉头道:“肖同志,你不要命了?做事要量力而行。”

肖窈看他一眼,又梭巡一圈围着她看热闹的人,微微一笑道:“既然厂里从前没有女屠宰工,那么从今天开始,我将是肉联厂的女屠宰工第一人!”

她说完,将那头重约两百斤,闻到血腥味,感受到气氛不对,一直焦躁不安,不断蹬着健壮的四肢,企图把周围的人撞倒逃出去的黑猪,速度极快地一把抓住它的四肢,直接举起来,把猪四仰八叉地扔在板凳上。

接着跳坐在黑猪身上,调用体内的大力异能,双腿死死夹住猪身两侧。

黑猪蓦然被抓,惊慌无比,用力嘶嚎挣扎,可无论它怎么用力挣扎,四脚乱蹬,在肖窈绝对压制的大力异能下,那猪动弹不了半分,只能不停晃动猪头,发出刺耳的嚎叫。

肖窈被它的嚎叫声震得耳朵都快聋了,她不耐烦地伸出纤瘦的左手臂,死死掐住黑猪的脖子,另一只手去□□在后背上的刀,而后将刀狠狠递进黑猪的脖子里。

黑猪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声,挣扎的更用力了,整个杀猪凳都被它巨大的力道震离了原地,肖窈也因为太过用力,脸上和手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围观的众人被这一幕都惊呆,皆没有料到,这个看似瘦弱的女人,竟然真的能独自一人杀猪!

那头猪,三个壮年男人摁着杀它都很吃力,可她居然一个人制服了那头猪,刀子快准狠地把猪给宰了,没有丝毫的惧怕胆怯。

这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明明长得那么纤弱漂亮,看起来跟娇养的大小姐似的,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摁猪杀猪,这特么一看就是扮猪吃老虎的狠人啊!

人群中的曹春石想起石楼命案中,肖大芳是最开始的疑凶,据说崔天路是刀子捅死的,地上流了一滩血,虽然城南公安分局说崔天路不是肖大芳杀的,可是此刻看到肖窈面无表情地把一头猪给杀了,猪血飚得老高,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女人,力气如此大,杀猪的时候下刀又快又准又狠,全程过程中,她的表情相当淡定,她真的不是杀人犯吗?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猪血飚得到处都是,不知道拿盆来接猪血?”汤一国也被肖窈的操作惊得张大了嘴巴。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李德顺向他和张广昌二人拍胸脯作保,说买他工作的肖窈,完全能胜任屠宰工的工作不是假话。

就肖窈这快准狠,力气极大,一人能屠宰一头猪的狠劲儿,她一个人就能抵三个人的工作,这可是纯纯的宝贝职工啊,有她在,他们车间还愁完不成厂里的生产任务?

想到此处,汤一国乐开了花,一边呵斥看热闹的职工都去干活去,一边让专门接猪血的女职工过去接猪血。

猪血属于猪下水,卖价不贵,一两分钱一斤,一毛钱就可以买一大盆。

厂里很多职工会来屠宰车间,端一大盆猪血回家,煮一锅毛血旺给家人解馋。

猪血做得好,也算是一道肉菜了,而且买猪血,不需要肉票,深受职工们的喜欢。

因此屠宰车间每杀一头猪都会有专门的人接猪血,要是接的多,厂里的人吃腻了不想吃得话,再一盆盆地端到厂里的食堂或者运输车上,卖去国营饭店、副食品店、供销社等等地方,供应给市民。

当然,到了夏季,天气热,在没有冰箱的情况下,猪血不耐放,很多时候猪血会免费供应给厂里的工人及家属,这也算是给厂里职工一种福利了。

当下有个三十来岁,长得白白瘦瘦,名叫董槐花的一位妇女,拿起一个大铁盆放在那板凳下接猪血。

她放好铁盆后,忍不住朝肖窈竖起大拇指:“我滴个亲娘哎,肖同志,你也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敢杀一头猪,可真给咱们女人长脸!”

附近几个打杂工的大姐们也纷纷赞叹:“可不是,那帮老爷们儿,仗着他们力气比我们女同志大,每天在车间对我们吆三喝四,不把我们女人当人看,也不尊重我们的辛苦劳动付出,觉得我们低他们一等,今儿肖同志让这帮臭男人看看,我们女人不输于任何男人!”

“对!我们是打杂工不错,可我们也在车间付出了应有的劳动,我们干得活不比他们少,他们凭啥瞧不起我们!”

周围干活的屠宰工工人听到她们的话,脸都黑成了锅底。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这个年代男人通有的大男人主义毛病,认为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洗衣做饭,伺候老人孩子及自己,让她们出来上班都算不错了,还想要什么男女平等的公平对待,那是做梦呢!

他们自诩力气大,干得活是整个肉联厂最辛苦的活儿,工资比这些打杂工的妇女们高,每天在车间对她们大呼小叫的,一会儿让她们拿盆接血,一会儿让她们帮着磨刀清洗刀具甚至还让她们替他们跑路,去买烟酒啥的,一点没把她们当同事来看,只把她们当成免费的劳动力看。

他们体型彪悍,又是厂里重视的职工,加上很多人为了便宜拿到一些猪下水,会经常巴结他们,把他们惯得狂妄自大,这些妇女都不敢惹他们,平时都是忍气吞声。

现在屠宰车间出现一位力气比这些屠宰师傅还要大的年轻女人,且她杀猪快准狠,杀猪的时候表情特别淡定,眼里却透着一股狠劲儿,一看就我狠人,完全把这些屠宰师傅比了下去,打杂的大姐们一个比一个兴奋,像是在车间里找到了主心骨和靠山一样。

以后有这女同志在,她们看那些老爷儿还使唤她们不!

“小肖同志,猪死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摁一下?”一位个子挺高,皮肤黝黑,看起来就很有力气的大姐,好心的去帮肖窈摁猪。

“别过来!”肖窈喝道。

那大姐名叫陈二红,有些不明所以的站在原地。

她看着肖窈死死摁着手下的黑猪,猪脖子上的鲜血,哗哗顺着凳子流到凳子下的铁盆里,很快接满大半盆猪血,黑猪却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好几次差点挣脱肖窈的手,粗壮的四肢还差点踢到肖窈的肚子,却依然没能从肖窈的手中挣脱。

渐渐地,黑猪的动静越来越小,直到铁盆接满一盆猪血,黑猪彻底没了动静,肖窈这才从黑猪身上下来,手里拎着滴着猪血的尖刀,对陈二红道:“黑猪有野猪血统,攻击性很强,你刚才过来的时候,它看着死了,实际还吊着一口气,拼死挣扎,我要在那时候松手,让你来帮我摁,它突然发疯攻击你,你不死也得残。”

说完,她冲着陈二红笑了笑,“不过还是要谢谢大姐你的一片好心。”

肖窈本就生得十分美貌,杀猪之时,猪血飚了一些在她脸上,她手里拎着染血的锋利刀刃,这么一笑,像是从地府里出来的女罗刹,美是很美,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蛇蝎毒妇,浑身充满煞气,惹她即死的感觉。

周围还在观望的车间工人们看到她这副模样,心里都在感叹,果然,能做屠宰工作的人,哪怕是个女人,那都是狠人,以后他们可不敢惹这个女人半分。

陈二红被肖窈说得出了一身冷汗,“肖同志,你果然厉害,连杀猪这些事儿都很了解,你以前干过杀猪的活儿?”

“我爷爷建国前是猎户。”肖窈不承认,也不否认,含含糊糊地说。

算变相的告诉众人,她为何有那么大的力气,为何能精准的杀掉一头猪,因为猎户这职业,在建国以前也是一个狠人活儿。

建国前的乡下山林里,有很多豺狼虎豹等等猛兽出没,猎户要没几分本事,哪敢去深山老林打猎,那可是拿自己的命去打猎挣钱养家糊口。

陈二红恍然大悟,“难怪你有那么大的力气和胆子杀猪。”

肖窈笑了笑,转头把目光看向杨镇和之前说风凉话的三个男人,“我现在可以干杀猪的活儿了么?”

“可以!”杨镇回神,神情激动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三组的屠宰大师傅,你想宰什么都可以!我绝对支持你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你想跟哪些组员们一起干?”

肖窈漏的这一手,不仅给足了他力排众议,把她留在三组干屠宰工的面子,还变相的告诉三组那群各怀心思的屠宰工,他们要还向往常一样,三五不时跟他作对,他就有权说,‘你们嘚瑟个啥,你们干活连一个女人都不如,要不想干,趁早滚蛋,我再找两个女屠宰师傅进厂来,干得活儿比你们还要好!’

“我比较喜欢单干。”肖窈用滴着血的尖刀,指着刚才质疑肖窈的三个大男人,“我可以肯定,他们都不想跟我一同合作工作,既然如此,杨组长,你把我们组每人应该分多少的任务,直接给我单独划分出来,我要干完了,直接下班。”

“这不太好吧。”杨镇挠着脑袋说:“你要单独分出去干,那就是搞内部分裂矛盾,别说我不同意,就是张主任和厂里的其他领导也不会同意。咱们厂可是讲究团结就是力量,要像城南的钢铁厂一样,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共同完成国家指派的任务。”

真是麻烦!

肖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指着站在水池另一头,上百名看热闹的三组屠宰工道:“那么,谁愿意和我一组干活?”

“我!我!”

三组的人已经看到了肖窈神一般的操作,就算心中都很疑惑她为什么比男人的力气还大,可她一个人能当三个人用,还年轻漂亮,谁不想跟她一起干活。

这么多人突然愿意跟自己一起组队工作,肖窈也不客气,挑了两个屠宰工,二话不说就开始干活。

那两个组员,一个是长相有些斯文俊秀,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年轻小伙儿,名叫岳正阳。

他的父亲去年生了一场大病,没有力气再干屠宰工的工作,他就接替了他父亲的工作,平时干活挺利索。

另一个是五官长得有点凶,左脸上有个蜈蚣虫疤痕,留着板寸头,双臂肌肉虬扎,看人的目光有些阴狠,平时寡言少语,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的一个三十来岁男人,名叫仇冶山。

肖窈之所以挑选他俩,是因为从她进厂开始,这俩人就没露出半点看不起她的眼神,也没说过她一句不好的话。

肖窈直觉,这两人应该都是不错的人,这才选择跟他们同一组。

三人干活的时候,依然遵循车间的屠宰制度,先把要杀的猪摁住电晕,再捆绑好宰杀。

肖窈先前独自一人杀猪,在众人面前露一手,是想告诉车间里的所有人,她是完全有那个能力胜任屠宰工这份工作的。

她虽然有大力异能在,但异能会慢慢消耗殆尽,要光靠她一个人用大力气摁猪杀猪,等她把异能消耗光,需要休息好几天,才能把异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她不主动摁猪,只是从旁搭手,岳正阳跟仇冶山都没有意见,反而让她做最轻松的宰杀工作,就冲这一点,肖窈就觉得她没选错人。

之后她忙忙碌碌,宰完该宰的生猪以后,别的工人把猪烫毛、刮毛清洗干净,她再和其他屠宰师傅,把生猪倒挂在钩子上开膛破肚,掏出内脏,再把生猪对半劈开,她的工作就算完成,之后的清洗猪肉,质检猪肉,送去分割车间彻底分割等等工序,则是其他人和别的车间来做。

肖窈从凌晨一点,一直脚不沾地干到上午十点左右,这才和其他屠宰师傅的工作完成,可以下班了。

屠宰车间工作制度就是这样,工人们干完自己所在岗位的活计,就可以直接下班,直到第二天上班。

为了让自己早点下班,屠宰工都是抓紧时间干活,连早饭都不去厂里吃,一直不停歇地干。

肖窈饿得前胸贴后背,看没人去厂里的食堂吃早饭,她也只能忍着。

等到下班以后,哪怕肖窈身体素质比一般人强,她也感觉自己的手臂双脚酸痛一片,累得抬不起手来,走路脚都在发软。

难怪屠宰工的工资那么高,这种高强度的屠宰工作,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这赚得真是辛苦钱啊!

第50章 工厂进行时3-3 整治熊孩子

下了班, 肖窈直接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随便吃了一点东西,躺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

期间, 她的门多次被人拍砸,她听到了动静, 想着现在身处六零年代,不是危机丛丛的末世, 不会有高级丧尸或者幸存者来砸她的门,她也不管是谁在她门口作妖, 两耳不闻窗外事,闭着眼睛就这么睡觉。

等她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到了傍晚,楼下传来邻居做饭做菜哐哐当当,炒菜刺啦下锅的声音, 夹杂着许多小孩儿们在大院里玩闹的声音。

肖窈迷迷糊糊地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左右。

这个时候绝大部分工厂单位的职工都已经下班,回到家里洗衣做饭, 叫喊孩子写作业, 吃完饭一家人再出去遛弯儿,日子不说过得多好, 至少不像后世那么劳累,上班都是10小时起步。

六零年代绝大部分的工厂单位都严格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度,很少有加班的情况,市民们在认真工作的同时,也能得到充分的休息,没事儿带孩子四处逛游进行消费, 促进了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

不过有不少工厂单位,需要一直有人干活,如钢铁厂、肉联厂某些车间不能停工,所以会分成八小时制的三班倒上班,要是活计在规定的时间内干不完,超时干活,会在发工资的时候额外发放补贴,也就是现代人所说的加班费。

比如肖窈干得屠宰工,因为肉联厂近几年生产任务大,每天都要屠宰几千牲畜任务,干得活又累又多,工作岗位却只招那么多人,屠宰工们为了完成任务,不得不超时奋战。

肖窈今天是十点钟下班,超时了两小时,会被计算到超时加班补贴范围内,要天天超时,按照现在工作日加班补贴工资百分比时间换算的标准,下月光补贴最低都不少于三十元,这也就是屠宰工为什么工资高于其他工人的原因,因为加班工资就不少。

当然了,肉联厂是不会给那么多的加班补贴的,因为要真每月给那么多加班补贴,工人们为了那些补贴费,会故意做事拖拖拉拉,影响工作进度。

因此肉联厂如果任务重,需要经常加班的话,除了屠宰车间的工人,每人每月补贴十块钱的补贴,其他车间的工人最多补贴三五块钱,也就是说,不管你加班多久,都不会有超额的加班费,大家伙儿为了早点下班,也就拼了老命的干活。

肖窈的手机是末世前囤得,有很多种款式,空间里还专门配备了太阳能充电器,可以一直给手机充电,她在末世感到无聊的时候,会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玩玩。

现在到了六零年代,这玩意儿自然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她看了一眼时间,就把手机丢进空间里,又从空间诸多零元购的手表中,选了一款材质最差,款式有点老,比较符合这年代特色的一款石英银色机械手表戴在手上,方便自己以后看时间。

她刚把手表戴好,她的房门又传来咚咚咚的踹门声,房门旁边的窗户,也像是被石头一样的小东西砸得噼里啪啦响。

外面像是有邻居呵斥了两句,传来几个小孩叽里咕噜的笑声。

肖窈听不太真切外面的动静,想着卢大爷倒没骗她,这屋子的确隔音。

不过有熊孩子在她睡觉之时隔一两个小时就过来敲门,说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肖窈穿上鞋子,速度极快地走去打开房门,看见三个年纪在八九十岁的小孩儿们,嘻嘻哈哈地往三楼中间的楼梯口跑。

肖窈一眼就认出那三个小孩儿是蒋来娣的两儿一女,她不用想也知道,这指定是蒋来娣指使三个孩子对自己打击报复,又或者这三个小孩儿就是存粹的坏种儿,故意来拍砸她的门窗,吵她睡觉呢。

肖窈最烦这种没点逼数的熊孩子和邻居,她二话不说,捡起那三个小孩扔她窗户的几块象棋大小的石头,快准狠地一一砸向刚跑到楼梯口的三个小孩儿的手臂。

“啊——!”臭蛋和他两个姐姐不约而同地发出惨叫声,一同捂住手臂,哇哇大哭起来。

“哭啥,你们今天一整天拍我房门,砸我门窗不是挺有力气的吗?”肖窈握着手中剩下的一块石头,一步一步地走到他们面前,伸出一只手,扯着臭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到半空中,与她对视,皮笑肉不笑道:“继续砸我门啊,不是挺有能耐?”

她没梳头发,头发睡得乱七八糟披在肩膀上,说话的时候,一双狭长的大眼睛噙着阴冷光芒,就这么冷冰冰地看着臭蛋,跟个疯女人一样。

臭蛋是整栋楼最调皮捣蛋的熊孩子,他那对混不吝的父母,从小就把他惯得无法无天,别看他才八岁,他在他这年纪范围内能做的坏事儿都做尽了,楼里人人都讨厌憎恶他。

楼里的大人讨厌他,小孩儿也不愿意跟他玩,他也不在意,每天就想着法儿偷鸡摸狗干坏事。

今天他从肖窈下班开始,就带着他两个姐姐,每隔一两个小时就去拍打肖窈的门窗,目的就是为了前几天他和他母亲蒋来娣被她揍了,进行打击报复。

他知道肖窈跟曹春石是一个车间的,他们熬了一整夜,忙了一晚上的工作,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睡觉补充精神,他就专门去吵肖窈,让她睡不成好觉。

他以为肖窈会跟楼里那些大人一样,再怎么生气,只会骂他两句,不会跟他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

谁知道这女人转头就用石头打在他的右手手腕上,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都断了,痛得眼泪直流。

现在,他被肖窈单手拎着衣领,还被她那双阴恻恻的眼睛近距离的盯着,臭蛋终于意识到眼前的女人不是好惹的,吓得屁滚尿流,一边大哭,一边大喊:“妈!救命啊!妈!”

“怎么回事儿?!”蒋来娣正在水房,跟五个女人争着抢着用水房唯一的水管接水洗菜,她听到臭蛋和两个名叫招男、引男的女儿在哭喊救命,怔楞了一下。

旁边五个女人也听到了动静,其中有个比较年轻的小媳妇儿,一脸幸灾乐祸道:“蒋来娣,你赶紧上楼去看看吧,三楼那位姓肖的女同志脾气可大着呢,人家今天在屠宰车间独自一人杀了一头没电晕的猪,一个人抵三个屠宰工的工作,车间里的屠宰工都不敢惹她,你还敢让你儿子去惹那杀神,你怕是嫌你儿子命长是吧。”

那小媳妇儿的公公是肉联厂采购部的副部长,她跟她男人都在肉联厂上班,平时没少跟蒋来娣一家人发生矛盾。

小媳妇的工作是在采购部当打字员,每天就打打采购部需要的各种财政单子、报表什么的,再整理采购部各种文件,处理文件什么的,工作相当轻松,也就有时间关注肉联厂发生的大小事情,对于屠宰车间来了一个女屠宰工的消息,她也是第一时间知道。

小媳妇本就讨厌蒋来娣一家人,看楼里出了一个能治这一家奇葩的‘恶人’,她比谁都高兴。

蒋来娣听她这么一说,气急败坏地把洗完菜的水盆哐当一下扔到水池,里面的水溅那小媳妇一身,“要你多嘴,我家的事儿,你管不着!”说完气势汹汹地往楼上去了。

“你给我站住!你把我衣服打湿了,你连句道歉都没有,你就想跑?”小媳妇儿莫名被溅一身水,火气一下上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从水池里端起一大盆水,也想去泼蒋来娣。

她身边一个头发半白,长得眉目温和,看起来脾气特别好的一个中年妇女拦住她,“小琴,算了算了,别跟她一般见识,她那样的人,你跟她扯不清的,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要是跟她起了冲突,她伤着你肚子可怎么办。”

“妈,她也太欺负人了,我这怀着孕呢,她故意把水盆往我面前扔,这不是明摆着欺负我们一家人嘛。”

名叫廖琴的小媳妇,一脸愤愤不平道:“妈,你跟咱爸的脾气都太好,他们家做得再过分,你们都不跟他们计较,他们才会一直欺负咱们。”

按理来讲,廖琴的公公是肉联厂的领导,她男人也是采购部的一名干事,她婆婆是肉联厂小学的老师,作为工人阶级层的蒋来娣夫妻俩应该对他们一家人比较敬畏才对。

然而廖琴的公公和婆婆都是知识分子出身,两人都斯斯文文的,连带着他们的儿子脾气也很温驯,一家人都做不出跟人吵架闹红脸的事情。

蒋来娣夫妻俩知道他们的脾气,虽然平时对他们不会像对楼里其他人家一样,没事儿就跟他们吵架打架,不过这夫妻俩没少跟他们一家人闹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廖琴的公公自觉自己是领导,应该有领导的气度,不会小鸡肚肠的跟蒋来娣一家人一般计较。

廖琴的婆婆和她儿子都是好脾气的人,不会主动跟他们吵架,只有嫁过来的廖琴时不时跟蒋来娣干仗。

廖琴婆婆每回看见她们吵架,都会让廖琴忍一忍,让一让,廖琴每回都气得半死,觉得自己的公婆男人也太窝囊了点。

廖琴婆婆,一个满身书卷气,戴着一副黑框眼睛,穿着打扮都透着一股知性优雅女性的美四十多岁妇女,人称梁老师,闻言叹口气道:“我们不是怕他们,而是形势越来越严峻,你公公已经收到了一些风声,让我在学校办理了暂退职位,就在家里守着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直到你生下孩子,出了月子,再说我工作的事情。蒋来娣的男人是工人阶级,我们跟他们闹起来,只会百害无一利,你要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你可以多多结交三楼那位姓肖的女同志,让她替你整治那家人,岂不比你亲自动手得罪人来得好。”

廖琴从没想过要用借刀杀人这一套,她被梁茹云说得眼睛一亮,当下笑脸盈盈道:“妈,您说得对,我这就去楼上结交肖同志去,你记得把菜都洗了。”

她一走,旁边三个大姐就凑到梁茹云的身边,边洗菜边说:“梁老师,要不说读书人的脑瓜子就是好使呢!就您刚才提点您儿媳妇的话,我听着也琢磨过来,与其我自己动手跟蒋来娣吵吵闹闹,还不如借三楼那位的势呢,好好整治蒋来娣一番!要您儿媳妇说的话是真的,那位能单独杀一头猪,那可真是一个胆大包天的狠人,我就不信蒋来娣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跟她叫板。”

“可不是,咱们住进这楼里十来年,这么多年跟蒋来娣夫妻俩吵了多少架,干了多少次仗,那夫妻俩都没改掉身上的臭毛病,现在楼里来了一个比他们更狠,更不讲理的人,我咋感觉我那么高兴呢,不行,我得去楼上凑个热闹。”

“哎,刚子她妈,你等等我,我也去。”

蒋来娣气势汹汹地冲到三楼时,肖窈已经把臭蛋仍在地上,把吓尿的臭蛋和他两个姐姐堵在楼梯口的角落,任由三个熊孩子哭声震天,三楼其他住户都过来凑热闹,她也不挪开地儿。

“咋了,这是咋了!”蒋来娣看到自家宝贝儿子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还湿漉漉的一片,坐在三楼门洞靠通道的墙角位置,浑身一股子尿骚气,连忙着急地过去拉他。

“妈,她打我们”臭蛋看到她过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面往她怀里钻,一面抽抽噎噎哭着抬起自己的右手,“我的手都被她打断了。”

在他身后,两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姐姐,也想往宋招娣的怀里钻,蒋来娣却一脸嫌弃地拨开她们的手,只把臭蛋揽在怀里。

听完他的话,蒋来娣瞪大了眼睛,转头不敢置信地瞪着肖窈,“你是疯了不成!你连孩子都打,你是不是人啊!”

“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一个疯子!这楼里,谁不是个孩子,他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我父母的孩子?你的好大儿带着你两个好女儿,从我下班回来到现在,一直用石头打砸我的门窗,我就不信你不知道,你没听见!既然你不管教你家的小坏种儿,那我只有替你管教管教喽。”肖窈理直气壮道。

“你说谁是坏种儿?你才是坏种儿,你全家都是坏种儿!”蒋来娣听到她这话,气得脸都红了。

早上那会儿,她已经从自家那口子嘴里得知,这个姓肖的女人独自一人杀一头肥猪的事情,她男人说这女的就是个女煞神,让她们母子离她远一点。

蒋来娣之前还不信邪,她看臭蛋上楼去踹打姓肖的房门,姓肖的没反应,还以为肖窈怕了她们。

她不但没有阻止臭蛋接连上楼打砸肖窈门窗,反而觉得自己的小儿子可真有本事,真孝顺,在替她出气呢。

她心里面沾沾自喜,觉得生了儿子就是好,她儿子对她这么孝顺,以后长大了,肯定大有出息,会赚很多钱给她用,让她住上大房子,骑上大车子,过上顿顿有肉有米饭,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可肖窈打碎了她的美梦,她儿子被欺负了,她又打不过肖窈,她家男人早前给她打过招呼,她不听,估计这会儿也不会护着她们娘俩。

蒋来娣干脆使出杀手锏,往地上一躺,撒泼打滚哭嚎:“哎哟欺负死人啦!我儿子只是一个孩子,就算犯了点错,你一个大人跟他斤斤计较些什么?!你一个成年人,不仅打小孩,还把我家儿子的手臂给打折了,你真不是人啊!大家快给我报案,让公安同志把她给抓喽,让她赔我儿子的医药费!”

“哟,他只是个孩子,你一个大人跟他计较些什么~。”肖窈把蒋来娣刚才说的话,阴阳怪地学了一遍,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眼泪,对着围观的邻居哭兮兮道:“我也是个大孩子啊,我被人欺负了,我爸妈都没替我出头,我只能小小惩戒欺负我的坏孩子。我又没动手打他们,我只是拿他们砸我门窗的石头,砸了他们一下而已,他们这就受不了,要去报公安,好啊,报啊,到时候大家给我做个见证,看看谁有理。”

她扔石头的时候,可是拿准了力道,专门砸臭蛋三个孩子的右手手腕,既能把他们的手臂砸得红肿一片,痛得死去活来,又不伤他们的骨头。

他们就算去报案,去医院做检查,最多就是个软组织挫伤,她出个一两块钱的医药费就了事,别的什么都别想。

臭蛋的确从肖窈下班回来到现在,一直去踹打肖窈的门,还拿石子儿去砸她家的窗户,不少邻居都看到了,有那正义点的邻居还呵斥过他们几回,结果这死孩子,不仅不悔改,还连他们的门窗一起砸,气得邻居们将他们臭骂一顿。

邻居们听到肖窈的话,纷纷杖言:“臭蛋他妈,你撒泼打滚干啥呢,你家臭蛋干得事情,我们都看见了,你要是去报案,也是你家孩子犯贱在先,你家没理儿,人家公安怎么可能抓肖同志。”

“就是,人肖同志也是人家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她被你家儿子欺负了,还不许人家还手,这算什么事儿。”

“臭蛋他妈,我劝你消停些吧,你家男人到现在都没上来给你撑腰,说明他也知道你们娘几个事儿做得不厚道,你赶紧起来,让你家臭蛋和两个闺女儿给人肖同志道个歉,保证以后不会再干这种事儿,大家街坊邻居的,相互担待一点,这事儿就这么过去算拉。”

“对,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什么矛盾当场说开就好,你要一直闹腾着报公安,跟肖同志闹成死仇,以肖同志的脾气,你还想让你家孩子平安长大不?”

后面说这话的大姐,直接把肖窈描述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了。

这些邻居跟蒋来娣一家人积怨已久,如今楼里出了一个比蒋来娣更难搞的人,她们替肖窈说话,不完全是出于正义,很大一部分是幸灾乐祸,希望肖窈能制住蒋来娣这四个奇葩母子。

肖窈也不生气,静静地听她们替自己说话,对于自己这种拉仇恨的行为,她是一点也不在意。

熊孩子偶尔闹腾没什么,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她的底线和脾气,那不管他们是不是孩子,她都不会让着他们一点。

她是从末世穿过来的人,早就被末世那恶劣的生存环境和险恶的人心磨得一身戾气,最烦那种自以为是,不断作死,不断挑战她的人。

不是喜欢打砸她的门窗,吵她睡觉,以为她会跟别的大人一样,对小孩子所作过分之事进行忍让?

不好意思,她早已是蛇蝎毒妇,不会被任何道德所束缚。

她不高兴,今天出手小小惩治一番算是轻了,要惹毛了她,她会让蒋来娣见识,什么叫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蒋来娣撒泼打滚无果,邻居们也不替她说话,她正无比恼火,盘算着该怎么大闹一场时,忽然楼下传来曹春石那充满暴戾之气的吼叫声:“蒋来娣!你还嫌不够丢人?还不快带着孩子滚下来!”

蒋来娣情不自禁地打了哆嗦,知道曹春石生气了,生怕再闹下去,曹春石会把她往死里打一顿,当下也不敢作妖,拉着臭蛋和两个女儿,骂骂咧咧地下楼去了。

她一走,看热闹的邻居们也都散了,各自回家继续做饭。

住在二楼的廖琴和另外两名二楼的大姐没有走。

“肖同志,我是住在二楼206的廖琴,我是肉联厂采购部的打字员,跟你一个厂。”

廖琴笑着跟肖窈打招呼:“今天你在屠宰车间杀猪的事情,已经传遍整个肉联厂了,你可太厉害了,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认识认识。”

肖窈还没摸清楚楼里那些住户信息,只是从卢大爷的嘴里得知,住在这栋楼里的住户,大部分是各种单位或者工厂单独分配一些领导住在这里的,肉联厂好像就一位领导住在这里,听说是什么采购部的部长。

既然是肉联厂领导的家属,肖窈自然要给几分薄面,与之交往一二。

“你好廖同志,很高兴认识你。”肖窈朝廖琴伸手握手,态度谦虚道:“我没什么厉害的,我就是力气比一般的女同志大,认真干好自己的工作罢了。”

“肖同志可真是一个认真勤奋的好同志,咱们肉联厂有你这样的同志,何愁完不成生产任务。”

廖琴拍完马屁,口风一转,“不过,我最佩服的是肖同志你那敢说敢做的爽利脾气,不像我和我公公婆婆、我爱人一家子,都是窝窝囊囊的好脾气,那蒋来娣每回欺负我们,我们都只忍气吞声,生怕别人说我们摆领导架子,欺负厂里的工人。这么天长日久的下来,你不知道,我心里憋得有多难受!这下好了,肖同志你一来就替我整治了蒋来娣那对奇葩母子,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感激你,有多高兴快活呢!我觉得你就是我的救星,有你在,我感觉我憋屈的日子都要见光明了,我可太喜欢你了!肖同志,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常走动可好?”

“好。”肖窈没二话就应下。

廖琴说那么多,无非是想给她戴高帽子,让她当出头鸟,借她的手来对付蒋来娣,她心里明白的很。

肖窈对这种有些小心机,小算盘,上来就想利用她的人没什么好感。

不过廖琴的公公是厂里的大领导之一,采购部又历来是油水很足的地方,肖窈不打算一直在屠宰车间干脏活累活,想着有机会要跳去别的部门做轻省的活计,跟在采购部上班的廖琴结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只要廖琴做事不过分,肖窈也从她身上获取了相对应的好处,肖窈也不介意跟她相互利用。

就像现在,肖窈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廖琴聊着天,把整栋楼的住户底儿基本都摸清了。

以后她再跟其他邻居发生矛盾,她已经对邻居知根知底,用他们的老底对付他们,就容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