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 / 2)

第61章 多女失踪案7 废弃屋子

李沐惊讶:“那仇冶山胆子也太大了吧, 连公安也敢打!这是犯了袭警罪,咱们得把他抓起来,关上一年半载, 让他好好反思反思。”

“你们不是自称平章二虎吗?怎么,连个屠宰工人都打不过?”高莉毫不掩饰自己的讥笑。

闻讯而来的严振刚则问:“你俩伤到骨头没有?还能继续跟仇冶山对打不?”

另一个公安问:“对方也受伤了吗?伤势重不重?”

曾超:

尹应武:

丢脸, 太丢脸了!如果地上有洞,他们恨不得立即钻进去, 省得被整个分局嘲笑。

付靳锋问他俩:“仇冶山说他是来找朱桃的?”

两人点点头,“没错, 他是这么说的。”

付靳锋拧皱眉,仇冶山是退伍军人,曾在部队做到连长级别,有较高的侦查能力和格斗技巧,如果他不是尾随者,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那么他肯定找到了关于朱桃失踪的一些线索,才会去到天衢街道片区。

可如果仇冶山找到了线索,为什么不找他们公安提供线索, 配合他们找人, 非要独自一人前往天衢街道片区。

难道他知道了朱桃被谁带走,或者知道朱桃可能被藏的地方, 又或者,他信不过他们公安?才会独自行动?

严振刚也想到这层,向任才良请示:“任局,这仇冶山是退伍军人出身,曾在部队里犯下严重的军纪,被开除部队, 在外折腾了两年才进肉联厂做屠宰工。这人有较强的攻击性,连我们公安同志都敢打,实在太过嚣张,我申请向仇冶山下达逮捕令,把他抓回警局,好好审问!”

“哦?你打算派多少人去抓他?”任局脸上带着微笑:“咱们平章二虎都不是他的对手,你有几个胜算能抓住他?”

严振刚一噎,回头瞪曾超两人一眼,“你们二打一,都打不过他?你们不都是退伍军人转业的吗?”

曾超神情尴尬:“其实严格说起来,仇冶山不算袭警,我抓他,他条件反射地想跑,推我一把,是正常反应。尹应武误会他袭击我,跟他动起手,我看尹应武打不过,这才上前帮忙”

尹应武解释:“谁让你说他是嫌疑犯,他又动手推你,我不就以为他袭警跟他动起手,谁知道他这么猛,我们两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被他揍得鼻青脸肿,他倒好,像是没受什么伤,翻墙就跑了。”

“这么厉害?”李沐听得满脸崇拜。

曾超、尹应武算是他们局里比较能打的刑侦公安了,这二人联手,就算是付靳锋,跟他们对打都有些吃力,仇冶山居然能碾压他们,这让李沐都想参与抓捕仇冶山的行动中了。

付靳锋道:“任局,仇冶山明显知道一些线索,我”

他话还没说完,任才良摆着手说:“这事儿你跟老严看着办,我得下班了,今天是你们嫂子老娘的寿辰,我要回去晚了,又得被她训一顿。”说着,拎起自己的公文包,骑上自己的破自行车,匆匆忙忙地走了。

付靳锋:

遇上妻管严的上司,家庭远比他自己重要,他们这些下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吃完晚饭,严振刚又开了一个小会,主要是将局里刑侦公安和其他部门三十几个公安召集起来,分成二十多个组,对天衢街道片区进行地毯式搜索失踪者和仇冶山。

他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哪怕把事情闹大,惊动尾随者,他们也要尽快找出失踪者,给家属一个说法。

夜晚,当榕市绝大部分人都吃完晚饭,从外面遛弯散步回家,写完澡准备上床入睡,平章分局的多位公安出现天衢片区。

他们比严振刚预定的时间晚到一个小时,究其原因,是因为付靳锋早前安插的天衢街道片区的一个线人,带来了一条重要的线索。

这位线人就是前不久当街偷一名女同志布包,被付靳锋跟徐正东抓的陈皮。

陈皮一直是无业游民,跟榕市许多小混混和纨绔子弟混在一起,游走于榕市大街小巷,干着一些偷鸡摸狗,游手好闲的事情。

在得知陈皮是因为饥饿才去偷窃,付靳锋只是象征性地关了他几天,往他手里塞了十来块钱的钱票,让他吃顿好的,顺便做他的线人,帮他暗中调查一些他们公安不方便调查的案子线索。

这次多女失踪案,他们始终找不到尾随者的正面信息,付靳锋便在前天找到陈皮,让他和他的兄弟们,多在天衢街道片区转转,留神一些有异声、异样的居民动静,接着又塞了一点钱到他手里,让他给他年迈的奶奶买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陈皮本性不坏,只因父母死得早,他奶又不止他一个孙子,他还有其他叔伯,堂哥堂弟,他奶不顾去他子女反对,勉强把他养大,再无力管他的吃喝拉撒,无人约束他,他又生性懒散,不愿意上班干活挣钱,这才成为混子,四处流浪。

但在他心里,还是很挂念他奶奶。

付靳锋的举动,收买了他那颗逆反的心。

此前无论榕市的公安抓他多少回,关他多少回,开口让他做线人,他都不愿意屈服。

付靳锋只是塞了一点钱让他孝敬她奶奶,就像戳中了他的软肋,他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带给付靳锋一个消息。

陈皮说:“我们有个兄弟从小在天衢片区长大,对天衢片区很多人家家里了如指掌,主要是知道人家家里有没有钱,有多少口人,什么时候上下班,什么时候不在家等等,方便他入室偷窃。

那兄弟说,他们片区从几年前开始,就有许多年轻姑娘媳妇被人偷看、猥亵、QJ、甚至失踪的事情。

但很多女性都没说出来,除了是怕丢脸,怕被人知道,还因为那些受害者,没看到伤害她们之人的脸。

我兄弟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是因为他屡次趁人家不在家时,翻墙进人家的屋里去偷窃,有一次偷到一半,听到人家家里人回来了,赶紧躲在床脚下,听到了那家母女的对话,才知道,他们片区有个大色魔,祸害了不少姑娘。

由于那人一直是黑夜里作案,除了失踪的女性,其他姑娘都是被打晕过去被强,压根就不知道是谁伤害了她们,她们这才选择不报警,打落血牙往肚子吞。

我兄弟直觉那色魔就是他们片区的人,平时没少留意可能干这种事情的人,打算来个见义勇为,把这人送局里去,赚点小奖金。

可惜好几年过去,他认为的那些长相凶恶,做事粗俗,有犯罪倾向的人,一个都不是他猜测的色魔,他想见义勇为也找到不到人。

直到前几天,他听到一个老太太说她半夜起来的时候,听到隔壁的院子里传来女人的尖叫惨叫哭泣声,可是她旁边的院子是个废弃的烂院子,她的家人说她老糊涂了,胡言乱语,老太太坚持说自己没有胡言乱语,说她看到鬼了,还是女鬼,有大鬼有小鬼,看着可恐怖了。

这话,我兄弟原本没放心上,因为那个老太太确实有点痴呆糊涂,时常说胡话,她隔壁的院子,他也去看过,里面除了垮塌的屋子房梁,满院的杂草,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过,我兄弟发现你们公安似乎在找那个色魔,他就向我透露了一下,他觉得那个老太太家隔壁院子可能有问题,让我跟你们传达。”

此刻,黑夜笼罩,月色朦胧。

平章分局的公安们,已经在陈皮兄弟所说得荒废院子外。

这里靠近城东地界,距离天衢主要街道大约有两公里的路程,算得是上比较偏僻的地方了。

周围的房屋都以老旧破烂的石屋为主,其中有不少房屋已经被划分为待建区域,附近有几个小工地,正在修建新的筒子楼。

高莉已经提前对那个老太太做过调查,那老太太的说辞正如陈皮兄弟所说,她在不久前,的确听到有女鬼在叫,她还看到了好几个女鬼的身影,但是家人里都不相信她,她只能自己念念叨叨说有鬼。

高莉当然不信鬼神之说,一个地方闹鬼,并且有人看到了鬼魂,如果那人不是得了癔症在胡说八道,那显然就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付靳锋站在院外四处看了一圈,领到李沐等人往那废弃院子里走。

那院子荒废了许多年,据隔壁老太太说,这家人都死于抗战时期的大轰炸之中,这处屋子也在那时候被炸毁。

由于地势偏僻,这么多年了,这处屋子无人修葺,无人居住,荒得像鬼屋一样,平时基本没人来这里。

不过近期街道接到上头的指示,这处屋子被划分为待修区,也就是说,很快处没有主人的荒废院子,会被修成新的筒子楼,用于各单位工厂分房住。

月色朦胧,付靳锋等人带着手电筒踏进院子里,里面长满一人多高的杂草,他们一走进院子里,里面有野猫野狗虫子吓得四处逃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妈呀,吓死我了!”李沐被忽然蹿跑出去的一只野猫身影吓得浑身一抖,情不自禁地靠近高莉,拎着手电筒四处乱晃,嘴里嘟囔:“高莉,你觉不觉得,这院子阴气森森的,跟前两个月的石楼案一样,感觉真有鬼!”

“石楼案闹鬼了吗?那不是有人在装神弄鬼。你是一个公安,说了多少遍,要信马列主义思想,不要信那些封建迷信,这世上是没有鬼魂的!你一个大老爷儿,你到底在怕什么?”高莉嫌弃地离他远远的,嫌他丢人。

“哎,你等等我啊,就算这里不闹鬼,这天儿也太黑了,我怕黑”李沐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付靳锋进院子以后,就和其他公安分散开来,沿着占地面积还挺大的院子和里面废弃的房梁、石砖、各种垮塌的墙面四处寻找,可疑的人员、可疑的地方。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严振刚走过来道:“你那线人说得消息不大靠谱啊,这处地儿,我们前前后后仔细找了几遍,之前来巡查的人也来检查过,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通常这种失踪案,公安们一旦发现有可疑的地方,首先要检查所在的地方是否人生活过的痕迹,其次查找是否有可以藏人的暗室或者是地下室,看能不能找到失踪人员。

但这处废弃许久的屋子,没有任何人类生活过的痕迹,他们屋里院里院外都仔细地查找过,没有任何暗室、地下室,显然他们又做了无用功。

付靳锋拧着眉头没有说话,目光环视整个院子一圈,在其他公安都拿着电筒四处晃动的灯光下,忽然发现靠近东面一处垮塌的墙面下的植被,被人踩踏了一小片。

他指着那面墙,问其他人:“你们谁走去过那里?”

“我没有。”

“我也没有。”

严振刚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瞬间引起了重视。

这处废弃屋子的格局是坐北朝南,他们平章分局的公安走进这处院子,都是从南方向,早已垮塌的院门走进来,不会刻意去走东方向那处墙面。

哪怕他们分散开四处寻找踪迹,一个人也不会踩倒直径约为二十厘米的一小片植被,且那植被被踩踏过的痕迹,明显比他们刚刚踩过的痕迹要陈旧许多,也就是说,有人来过这里,还不止一个人!

严振刚目光看向付靳锋,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该不会”

付靳锋道:“这处院子肯定是那人藏尸地之一,不过院子现在没有新鲜的挖掘痕迹,估计那人只是带那几个失踪者在这里暂时停留。他可能是想杀了她们,就地掩埋,因为什么原因改变了主意,把她们带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们有必要对这处院子进行挖掘,兴许能找到一些以前的受害者。”

严振刚点头,立即召集十几个公安,去附近的派出所借挖掘工具,开始对院子进行挖掘。

一个小时后,一个公安在东面墙角下,发出一声惊呼:“找到了!”

众人闻声凑过去,把电筒通通照到那个位置,看见墙角下,有一只骨骼较小的白骨手掌,在灯光和月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白光。

严振刚面沉似水,吩咐下属,“去市医院,把法医请过来。”

要请法医过来做鉴定,一来一回得去两个小时了。

付靳锋道:“严队,犯人及其狡猾警觉,他应该是察觉到我们在查他,想把失踪者杀人灭口或者转移,但在途中出了意外,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那些失踪者,否则她们会有生命危险。”

严振刚明白他的意思,右手一抬,“去吧,注意安全,多带些人。”

付靳锋点点头,带上两组公安,沿着东面墙面,往墙对面的道路上走。

那条路四通八达,其中三面都是通往居民所住的房屋,另一条则通向附近修建的筒子楼。

付靳锋站在道路岔口中间,思考犯人会把失踪者带去哪里进行藏匿。

其他公安看他停下来,纷纷各抒己见。

一个公安道:“我猜,那个犯人想在废弃屋子杀人灭口,被隔壁老太太看见,他可能想杀了老太太灭口,却发现老太太可能没看见他,只看了那些受害者,她又和一大家人住在一起,犯人不好下手,正好那老太太以为闹了鬼,一直四处嚷嚷见鬼了,但没人相信她,他这才放过那老太太,把其他人进行转移。

他知道我们公安在找他,为了不引人注目,他势必要找个僻静点的地方,把人或者尸体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我倾向于他会被人藏在郊外,或者是这些在修筒子楼的工地,远离人群的地方。”

另一名公安持反对意见:“结合我们这些天调查的结果来看,这个犯人应该从几年前就开始犯案,那个时候他还没现在这么明目张胆,对成批的未婚女同志进行尾随绑架。

他应该是在这几年陆陆续续犯下不少QJ案,却无人报案来抓他,尝到了甜头,信心大增,胆子越发大,才敢成批的下手。

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关于此人的任何身份信息,说明此人胆大心细,且心理素质极强,有一定的反侦经验。

按照以往的失踪案例,别人会把受害者往烟稀少的地方藏,但我觉得此人肯定会反其道而行,他一定会把人藏在闹市中,还是我们经常看到,却又不会引起重视的地方,无论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因为他很自大,也很有信心,笃定我们不会往这方面想。”

“老覃说得很有道理,我赞同他的观点。”付靳锋对覃公安的话相当认可。

这件失踪案太过诡异,他调查许久也没找到犯人踪影,可见这人胆大心细,做事周全,才能不留下关键线索。

那么,什么地方是他们公安经常看到,又不会引起重视?

众人听完这话,陷入了沉思。

李沐想了想道:“通常学校、医院、市政府、招待所、副食店、供销社等地方,我们经常看到,又不会引起重视,因为这是关于民生的地方,每天都有很多人出没,能藏多名失踪者的几率很小。”

高莉向是受到启发,从随时携带得挎包里,掏出一张榕市底图,借着李沐手电筒的光芒,看了一圈附近的地图。

忽然指着离他们不远处,标着天衢街道办事处的地方道:“会不会是这里?这个街道办事处,既是办事处,又是片区居民活动中心,办事处里面有个挺大的活动操场,里面设有文化室、图书馆、器具保管室、片区会议室等等地方,规模还挺大。”

“走,去那里看看。”付靳锋眸光一动,抬脚往左侧的道路走。

其余十五个人,呼啦啦地跟在他身后。

天衢街道办事处距离他们大约一公里左右,地处于天衢街道片区居民中心正东方,是一栋修建了大约十年的三层红砖楼。

楼体靠大马路的位置是办事处,朝里的地方用围墙围了三个篮球场那么大的地方,给片区的居民做各种活动用的,操场另一边,则修建了成排平房一样的各种文化室、会议室、器具保管室等等。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十点钟左右,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早已下班,大门紧锁。

这难不倒付靳锋他们,学会用其他工具开锁,是他们很多公安无师自通的技能之一。

付靳锋随手从兜里掏出一根小铁丝,对着办事处的铁栅门锁一阵鼓捣,很快打开门锁,示意大家进去。

天衢街道办事处的三层红砖楼,修得不大不小,一层楼有十个较大的房间,一分二,左右各五个房间,中间是大门通道,每个房间都是用于办公事的各种办公室,里面除了一些办公桌椅,办公文件什么的,没有任何暗室和地下室,看起来十分正常。

高莉等人搜寻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异常之处,打算往办事处后面的活动室找找线索时。

高莉下楼发现付靳锋停在办事处背面,挨着操场一道告示墙前,似乎在看什么。

高莉走过去一看,那是一面介绍办事处工作人员及领导干部的名字、职务、负责事项、及生平经历,在哪就职过的党员干部等等介绍。

墙上的每一个人的名字旁边,都贴了一张黑白一寸人像照,方便片区的居民遇到了什么问题,来找相应的工作人员或者干部来解决问题。

高莉顺着付靳锋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一位名叫向经涛,年纪大约三十岁,职务为天衢街道办事处副主任,五官长得还算周正,目光不知道为何,给人一种及其冷漠的感觉的男人。

“付队,这人有问题?”高莉看了一眼那人的生平事迹,感觉没啥问题,转头问付靳锋。

付靳锋道:“这个人,隐瞒了自己当过两年兵的事实,我曾经在人武部提供的退伍军人名单中,看到过他的档案,但他却隐瞒了自己的经历,成了街道办事处的副主任,你说奇怪不奇怪。”

什么样的人,会特意隐瞒自己当过兵的经历呢?

一般的人,只要当过兵,都会以自己曾经为军人为荣,除了部队让保密,不能说的事情以外,其他能说的,他们恨不得跟所有人都吹一遍,回忆往昔风采。

向经涛却对此进行隐瞒,要么他在部队干了什么违反部队纪律的事情,自觉没脸,不敢拿这段经历出来说。

要么,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得不隐瞒自己当兵的事实。

无论是哪种,听起来都不算好事。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聚集到这面干部职工介绍墙前。

李沐看了一眼向经涛的职务介绍就叫起来:“这人既是退伍军人,又是街道办事处副主任,那他对整个天衢街道片区的大街小巷,及绝大部分家庭成员肯定都很了解,而且我看他的面相和目光,一看就不是个善茬,完全符合付队之前推断的尾随者身份信息,他肯定就是那个尾随者,没跑了!”

其他人都没吭声,显然想法都跟他一样。

他们苦苦查找天衢街道片区各种住户信息,还让天衢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配合他们的工作,了解片区内许多可疑人物的信息。

却没想到,真正的可疑人物,就在他们眼前,还是这个片区的干部!

以向经涛的职务和工作内容,他若想对这个片区的未婚女性及家庭成员信息进行了解,利用他的职务靠近这些女性,她们不但不会起疑,还会因为他是干部,对他心生亲切,不会对他设半点防备,轻而易举就能把她们带走,还不会被人发现,这完全就符合尾随者的作案手法。

这人藏得这么深,难怪他们怎么也找不到他!

第62章 多女失踪案8 谁推仇冶山下楼

接下来他们对街道办事处后面的活动室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仍然一无所获。

时间快进入半夜十二点了,他们搜查了一整天,还是没能找到失踪者的身影。

徐正东沉不住气, “付队,我们局里今天集体出动, 要不找到失踪者或者犯罪者,明天事情闹大了, 我怎么向受害者家属、报社记者、老百姓们交代?我们直接把那向经涛抓起来审问吧,他的相貌, 一看就是个人面兽心的东西。”

付靳锋看他一眼,没像以往那样出言反对。

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付靳锋,等着他做抉择。

付靳锋抬头看着被乌云渐渐遮住的弯月,声音淡淡道:“都到了这个地步,不抓他, 不合适。”

所有人精神一震,立即调动向经涛的档案信息,确定他所住的方位,往向家走去。

向家住在诸多老旧居民小区中一栋半新不旧的筒子楼里, 附近还有几栋这几年陆陆续续修建的筒子楼, 这些筒子楼一般都是给占了地,又或者有干部职位编制的人住, 少部分给附近居民住。

从外表上来看,向家住得那栋筒子楼没什么问题,但那栋筒子楼,距离盲女家所在的公厕位置,不过五百米远。

付靳锋到达那栋筒子楼的时候,附近有上两个夜班的邻居工人路过, 高莉逮着一个工人,询问是否认识向经涛。

工人点头:“向主任,认识,他时常领着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我们片区做户口调查、扫盲活动、发放计生用品、调解邻里矛盾等等,为人还算随和,没有当干部的架子。就是他每次上门做工作的时候,都是他的同事或者下属说话,他很少开口,眼睛一直冷冷盯着女眷看,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我们区里的女同志都有点怕他。”

“他的家人如何?好不好相处?”高莉又问。

她在看到向经涛照片的第一眼,总觉得他有点眼熟,好像在哪看到过。

“他的家人还好,向经涛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他是中间的老二,他的姐姐跟弟弟都结婚成家,另立门户,只有他跟他们父母住在一块儿。

他父亲之前是粮站管理员,吃着铁饭碗的工作,去年退休后,把他的工作转给了他的弟弟。

他的工作则是多年前他父亲凭借粮站的关系,托关系给他找得。

他妈是家庭主妇,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家里照顾子女,没有上过班。

他爸脾气挺不错,见人三分笑,整天乐呵呵的,没见他跟谁闹过大的矛盾。

他的母亲胆子有点小,整天呆在家里哪都不去,偶尔出门,也是畏手畏脚的,谁要大声点说话,都能把她吓得缩成一团,也不知道小时候经历了什么事情,变成那样胆小的性子。

他的媳妇在供销社当售货员,生了两儿一女,既能干脾气又好,他们夫妻俩关系也挺好,没怎么吵过架。

他们一家人,除了他那个弟弟脾气暴躁,时不时回家吵架闹腾,其他人都挺好,没啥干部架子,跟我们这些邻居相处融洽,还时常帮助有困难的邻居,我觉得他们挺好的,公安同志,你们问他们一家人干啥?”

“没啥,例行公事调查而已。”

等那两名工人一走,付靳锋便向高莉、李沐、徐正东等人下达指示,让所有人两两一组分散站位。

年轻点,格斗技术没那么强的公安留在楼下,以免疑犯逃跑,其余八人则跟着付靳锋,抽出后背的枪和手铐,往楼上爬。

向家住在六楼606,当他们刚刚爬到四楼楼梯口,在向家对面,距离向家大约一百米,似乎是刚修建起来没多久,还没入住住户,只是简单修整了窗户墙面的一栋筒子楼,忽然传来一道窗户破裂的声音,同时一道身影楼上往下掉,发出呯得一声重物落地巨响。

所有人惊了一瞬,下意识地跑到四楼楼梯口往对面望。

天色太黑,看不清是谁摔下楼,好几个公安手忙脚乱地打开电筒对面楼下照。

付靳锋站在楼梯口,借着几道明亮的电筒灯光,看清楼下的人影,顿时瞳孔一缩,喊出声:“仇冶山?!”

其他人听到他喊仇冶山,都震惊得瞪大眼睛,完全没想到,那个连平章二虎公安都能轻松打过得仇冶山,居然被人摔下了楼!

他是自己摔下楼,还是被人推下楼,目前无人得知。

所有人立即下楼,去查看仇冶山的伤势,同时去追捕可能隐藏在那栋楼的嫌疑犯。

在仇冶山摔下楼,发出巨大的动静之时,被付靳锋安排守在楼下的高莉,是第一个冲去向家对面那栋新修的筒子楼背后,确认对方受伤情况的人。

等付靳锋匆匆忙忙下来楼,她蹲在仇冶山的身边对他道:“付队,仇冶山全身多处骨折,脑袋四肢受到重创,好在,他掉落的位置堆了一堆水泥杂物,给他造成了缓冲,他现在除了骨折、昏迷不醒,没有死。”

付靳锋点头,蹲下身体检查了一下仇冶山的伤势,看他身下渐渐晕染出大滩鲜血,面色凝重道:“立即联系附近的严队,让在废弃屋子做法检的法医过来进行急救,再找一副担架,把人送去医院救治,留两个人在楼下,拦住那些惊醒的居民,让他们不要到处乱跑,也不要他们乱说话。”

仇冶山摔下楼的声音太大,已经惊醒向家所住那栋筒子楼,以及附近居住的不少居民。

不少房屋里亮起了灯光,有不少居民探头往他们这边看。

“明白!”高莉迅速按照他的吩咐,指使李沐去摇人,又让另外两名公安把通往这里的道路给堵住,安抚那些闻声而来的居民情绪。

付靳锋则举着枪,带着六名公安,速度极快地往那栋新建的六层筒子楼上冲去。

原本是嫌疑人之一的仇冶山,白天忽然出现在天衢街道片区,跟曾超两人动起手,而后成功逃脱,留下一句他在找朱桃,让曾超两人不要碍他的事的话。

他这话让付靳锋怀疑他查出了什么线索,知道犯人是谁,又或者知道朱桃被藏在哪里,本来想抓住他,询问线索,但因为陈皮提供的线索,他们前往废弃小屋查线索,没有找到他。

现在,他倒在血泊之中,完全不知道他是自己摔下楼,还是被罪犯扔下、推下楼。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楼上嫌犯的武力值都不容小觑。

付靳锋带着六人,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冲上筒子楼。

每层楼派两个人进行检查,他则跟一名身手不错,姓董的公安直上六楼。

这栋筒子楼的格局跟这年代大部分筒子楼的格局一样,楼梯口在楼体的正中间,左右两侧各四间二十多个平方的小套二套房,房子外面是一条走廊,因为是修建的筒子楼缘故,走廊里堆了很多建筑材料。

付靳锋和董公安,举着枪直奔仇冶山破窗摔下楼的房间。

在经过其他房屋之时,付靳锋发现这层楼的房屋都安装好了房门窗户,里面黑灯瞎火的,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付靳锋拧眉,没有住户住在这栋楼,却把门窗都提前安装好了,这栋筒子楼,怎么这么奇怪。

楼下的其他住户解答了他的疑惑。

一个住户听到动静,忍不住问楼下的公安:“公安同志,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公安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那人惊道:“那栋筒子楼是年初修建好的,之前有几个离家比较远的装修工人住在那里,他们按照上头的要求,把那栋楼的窗户和门都装好后,就离开了那里。本来那栋楼上个月要安排之前修房占了地的住户们进去住,咱们街道办事处的向副主任说那房子质量有点问题,还没通过政府的质检审核,要那些住户等审核通过再住进去,那栋楼到现在空了快一个多月了。要那栋楼里藏了坏人,会不会是之前那些工人去而复返?”

楼下一名公安很快上楼,把了解到的情况跟付靳锋说了一遍。

付靳锋表示自己知道了,让那位公安继续回自己的岗位工作去,他则试着推开六楼左侧尽头的那间房的崭新木门,发现推不动,再次掏出兜里的铁丝,对着门上的转锁一阵鼓捣,很快把锁打开。

在打开门之前,董公安为了避免里面的嫌疑人跳窗逃跑,双手一直举着上了膛的手枪,站在他的身后,以便第一时间制服嫌犯。

“呯——!”付靳锋一脚踹开房门,手里举着枪,跟董公安一前一后冲进屋里。

里面光线昏暗,看不清屋里的摆设。

不过门口有一个开关,付靳锋试着摁了一下,顿时屋里灯光大亮。

这栋新的筒子楼居然通了点,这间屋子里面还在客厅里安装了一颗梨形电灯泡。

门口就是个不大的客厅,里面没有任何家用具,地面却血迹斑驳,周围还有过打斗过的痕迹,显然刚才有人在这里搏斗过。

付靳锋环视客厅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客厅的左侧和横着方向,有两个小的房间门紧闭着。

付靳锋跟董公安对视一眼,两人举着枪,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的房间走。

左侧的房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右侧的房间

两人刚推门走进去,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三具年轻的女性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另一名女性则趴在窗户下,浑身抽搐着,似乎还有口气。

在那女性上方,正对着门口的玻璃窗户完全破裂,冷风从那破裂的窗户哗哗吹进来,让董公安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寒颤。

“付队”他想说什么,在看到狭窄房间里死去的年轻生命,每一个都浑身青青紫紫,衣衫不整,嘴都被层层叠叠的布条给绑住,嘴里似乎塞着什么东西,死前似乎遭受了xing虐待。

其中一具尸体,目测不过十五岁的年纪,脸庞稚嫩,表情停留在惊恐害怕的神情,一双眼睛睁着很大,死不瞑目。

这让同样有个在读书的女儿,身为父亲的董公安如鲠在喉,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声骂一句:“畜生啊!”

付靳锋抿着嘴没说话,低头观察了一下三具不动了的尸体。

两名年纪在15-18岁的年轻少女是被人用绳子给勒死的,另外一名是被利刃一刀割喉,失血过多而亡,窗户下还有气的那位,则是胸口后背身中数刀,同样失血过多,晕厥了过去。

屋里除了四名受害者,没有嫌疑人的踪迹,地面上虽然有血,但不是满屋都是血迹。

嫌疑人巧妙地避开了血迹,屋里没有嫌疑人留下的足迹,也没有灰尘,看起来这间屋子,经常被人打扫。

付靳锋站起身道:“老董,去楼下看看法医到没有,要是到了,让法医把这名还有气的受害者,一并到送去医院急救,再让痕检科的同事过来做痕检。”

董公安心情沉重地点点头,什么话都没说,转身下楼。

很快法医到达,附近有值夜班的诊所医生护士,也被平章分局的公安拉过来进行急救。

当医生护士还有几个公安,把幸存者和死者一个个从楼上抬到楼下,送去最近的医院去急救时,不少居民收到风声,都围着那栋新的筒子楼看热闹。

半个小时后,在另一栋筒子楼,六楼606向家。

面对徐正东跟付靳锋严厉的询问,向经涛一直保持沉默。

他既不承认自己是尾随者,杀害四名年轻姑娘,也不否认自己推仇冶山下楼。

倒是向经涛的妻子,那个一开始向付靳锋等人提供线索的供销社女售货员,眼泪婆娑地对付靳锋道:“付公安,你们一定是搞错了,我爱人性格温和,为人谦虚,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冷冰冰的,但他面冷心热,跟我结婚七八年了,从没跟我吵过一次架,从未跟我动过一次手,对孩子也很耐心,无论他们怎么哭闹折腾,他从不发火。他对我爸妈和公婆也很孝顺,给钱买衣买吃穿啥的,从不心疼钱,他给他们洗衣做饭,端茶递水啥的,也没有过怨言,更没跟邻居们闹过矛盾,他怎么可能是那种畜生都不如的杀人凶手呢!”

说到向经涛的父母,付靳锋环顾一圈向家,开口问那女人:“你的公公婆婆呢?”

女人楞了一下,擦着眼角的眼泪道:“半个小时前,我婆婆突发心梗,我公公送她去医院治病了。”

“这么巧?”付靳锋目光严厉的看徐正东等人一眼,“有人离开这栋楼,怎么没人通知我一声?”

“先前仇冶山摔下楼惊动了很多街坊邻居,很多居民不听我们的劝告,非要往新的那栋筒子楼背后走,去看跳楼之人,我们是拦也拦不住。周围乱糟糟的,我们的人也没注意有谁趁这个机会离开这栋筒子楼。”徐正东心虚道。

付靳锋冷着脸:“马上通知我们的人,去把向经涛的父母找到,抓捕进局里,一同审问。”

徐正东惊讶:“付队,你怀疑向经涛的父母也参与了此案?”

付靳锋凝视着坐在向家客厅沙发上,一直沉默不语,但听到别人说起他父母,双手不自觉颤抖一下的向经涛道:“不是怀疑,我是确定,以及肯定,向世昌参与了此案。”

**

凌晨十二点半,肖窈如往常一样穿好工装,梳理好头发,背上自己的斜挎包往肉联厂走。

在经过短暂的一天休假之后,苦逼的上班时间又到了。

尽管昨天肖窈还发烧头晕眼花,但吃了她空间里的药,还有付靳锋给她开得药,她的烧热早已退去,身上其他毛病也好的七七八八。

大概是因为身怀大力异能,体能修复得比别人快,生了病也比别人好得快的缘故。

身体好了,她也不能假装生病请病假,只能老老实实地继续上班,期盼厂里早点招工,她能早点换个岗位做,就不用这样累死累活的了。

她还是独自一人下楼,独自走路去上班。

曹春石虽然跟她是一个车间的,但他们两家人接连闹起矛盾,两人在工作上也不对付,曹春石不想理她,也不想碰见她,通常会比她晚走十五分钟,两人压根碰不上面,免得相互见着添堵。

肖窈还是像往常一样,压根不惧一人独自走路上班,大大咧咧地沿着没有路灯,漆黑一片的马路,向着肉联厂的方向行进。

就这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她走到一条岔口之时,她又听到了身后传来沙沙沙地树枝树叶摩挲地面的轻微响声。

肖窈脚步一顿,心里很明白,那不是树枝树叶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那是有人跟在她身后,发出的细微脚步声。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她倒要看看,跟在她身后的人,究竟要把她怎么着。

**

凌晨一点左右,平章公安分局灯火通明。

在一间不大的审讯室里,原本在向家沉默不语的向经涛,在被捕之后,进入了分局里的审讯室,像是被这里严肃的氛围给吓住,开始一股脑的交代自己的罪行。

据他所说,他之所以跟随那些年轻的未婚女性,是因为他厌倦了他的妻子,觉得她妻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年轻,皮肤松松垮垮,摸起来很不舒服。

他妻子整天只知道围着他和孩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团团转,不注重自己的打扮,还把头发剪短了,没个女人样,他对她失去了兴趣。

他又有生理需求,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他偷看了一个邻居女儿洗澡,心里产生了冲动的想法,之后越发不可收拾,每天不偷看那些年轻姑娘洗澡,他像是活不下去。

可光这样偷看,压根就解决不了他内心的渴望,于是他便利用自己是片区干部的身份,查询片区管辖内一些未婚姑娘和他们的家庭成员,暗暗查探她们家人的作息时间,趁她们家人不在,开始对她们下手。

在得手一个女同志之后,他越发控制不住自己,胆子越发大胆,开始物色第二个对象,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本来他还有更多物色的对象,但他发现有人报了案,有很多公安都在查探他,他不敢再轻举乱动。

他等了两天,看公安查找的范围已经缩短到天衢街道片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暴露了,本来他没想让那些姑娘死的,既然暴露,他便想把那些姑娘找个地方处理了。

所以把她们带到了那个废弃的屋子里,想把她们都杀了,埋在那个院子里,没想到被隔壁那个有些老年痴呆,半夜起来上厕所的老太太看见。

他本来想杀那个老太太灭口,可那老太太是一大家人住,有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子孙后代同住,他一个人不好下手。

那老太太像是没看到他,只看到了那四个姑娘,她家人也不信她的话,他这才放弃杀那老太太,把四个姑娘拉到那栋新的筒子楼灭口。

他刚杀了三个姑娘,楼下忽然冲上来一个身强体壮之人,让他放了他对象。

他是退伍军人出身,哪怕入伍的时间短,就两年的时间,还是让他学到了一些真本事。

他跟那人对打了一会儿,见自己不是那人的对手,他抓起他的对象,让他束手就擒,否则就抹了他对象的脖子。

在那人犹豫不决之时,他突然将他对象朝他扔去,在那人慌忙去接他对象之时,他直接冲过去,一脚踹到那人的心窝子,将那人狠狠往楼下踹下去。

他的力气很大,那窗户玻璃质量不太好,很薄的一层,他这一脚踹过去,那人没有一点防备,就这么直直地摔下楼,陷入昏迷。

他转头对着他对象乱捅几刀,听到有公安做调查的声音,知道公安查到了附近,连忙跑到筒子楼另一侧还没扯掉的修楼用的木架子上,沿着木架子往下滑到地面,趁乱往家里跑,清洗掉自己身上的血迹和带血的衣服,装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交代的事无巨细,他家里的确查出有被洗过的带血衣物,审讯室外不少旁听的刑侦公安都信以为真。

然而也有很多公安,觉得他的话,漏洞百出。

在结束审问之后,高莉等人跟付靳锋出了审讯室,往分局刑侦科办公区域走。

高莉看付靳锋眉头紧锁,开口问:“付队,那个向经涛已经交代了犯罪经过,你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很多。”付靳锋坐在办公椅子上,揉着眉头道:“首先,我们榕市公安最初接到的尾随报案,城中心、城南城北城西派出所都有接到报案,并不只是发生在城中心靠近城东的天衢街道片区。

哪怕向经涛是天衢街道片区的副主任,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和精力,去跟踪尾随那么多个片区的未婚女同志。

其次,他的家庭人口看起来挺简单,但是他跟他弟弟,他的父亲,关系都不太好。

有邻居说,他的弟弟时常回家打骂辱骂他,他的父亲总偏袒他弟弟,他的母亲胆子特别胆小,总是一惊一乍的,他都不吭声,感觉上非常的奇怪。

再者,他认罪认得太快,虽然交代的犯案细节很符合这个案子的结果,但有些细节经不起推敲。

我直觉,他是在给人顶罪。”

第63章 多女失踪案9 地下室

“付队, 你怀疑向经涛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他的父亲,向世昌?”

他们公安刚到达向家大楼, 仇冶山就在向家对面那栋筒子楼被人推下楼,尽管向经涛的妻子因为在睡梦中, 不知道自己的丈夫那时候究竟在不在屋里,不过向世昌的妻子在仇冶山掉下楼之后没多久突发心梗, 向世昌就送她妻子去了医院,时间上太过巧合, 很难不让人怀疑。

付靳锋没说话,似乎在等什么。

很快,纪闻抱着一卷档案过来,放在付靳锋的面前道:“付队,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 连夜去总局调档向经涛全家生平档案事迹,他们一家人,一言难尽,你自己看看吧。”

“哦?”付靳锋来了精神, 打开一个又一个档案子, 一一查看。

越看,他眉头拧得越紧。

不出他的所料, 向世昌有入伍经历。

不过向世昌入得是建国前的红军队伍,没有什么军职,却有立过二等功的经历,抗战结束以后他就回到了榕市,凭借已故父母叔伯的关系,做上了天衢片区粮仓管理员。

向世昌做上粮仓管理员不久, 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看上了一个资本家的千金,想娶那姑娘做媳妇。

但那姑娘不愿意嫁给他,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不出一个月就把那姑娘娶回家,婚后第二年两人就生了一个女儿。

他们结婚以后,两人夫妻俩感情还算和睦,可在他们女儿生下没过多久,有个相貌英俊的男人找上向世昌,说他妻子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爱人,他们在战乱中走散,他为了逃命逃去了国外,在国外实在忘不掉爱人,又偷偷跑回来,想把爱人带走。

男人不介意他的爱人嫁过人,生过孩子,愿意花一笔大价钱买断爱人跟向世昌之间的联系,让他俩离婚。

向世昌似乎很受触动,很大度的同意了他的请求,说有了那笔钱,他想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要成人之美,还请男人到家里吃饭。

可男人在吃完饭的第二天就失踪了,向世昌的妻子四处寻找男人的踪迹,始终没找到人,最终她怀疑是自己的丈夫杀了她的爱人,于是去当地的警局报案。

当时的警局还被另一个党政府管辖,那些警官不干事实,只给她记录了档案,敷衍她两句,象征性地把她丈夫拉到警局做了调查,然后让她和她丈夫回去。

她丈夫回家就把她往死里揍了一顿,她被打得遍体鳞伤,再次报警,却无人上门来管她的死活。

之后向世昌带着她搬了家,在她搬家之前,她又怀孕了。

很快十多年前过去,向世昌的妻子在生完第一个女儿之后,连续生了两个儿子,再怀第四个孩子的时候,因为身体不好,怀孕之时洗衣服,一不小心踩滑摔倒在地,流了一地的血,差点死去,被邻居发现送去医院救治,之后他妻子再没怀过孩子,他们又搬了家,到了如今的住所,两人一直没吵过架,没发生过矛盾,成为街坊邻居眼中的模范夫妻。

然而没有人知道,向世昌妻子当年报得案,被详细记录在档案卷宗里,虽然以前的警探不干实事,不过该走的流程和档案卷宗都在。

这也间接的证明,向世昌可能是真正的尾随者和杀害那四名未婚姑娘的凶手。

除此之外,向家还在最近几年添了两个新的卷宗,一个是向经涛的姐姐,在成年之后,几乎跟向家断绝了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但在她没成年之前,曾向附近的派出所报案,说自己的朋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侵犯了,要求当时的公安同志进行严查,可最后不了了之。

另一个是向经涛的弟弟,向经洪,在十年前读初中之时,曾和一群年纪相同的混子和纨绔子弟,参与了一起纵火案。

当时在城北地界,有栋小洋楼一家老小七口人,被人为纵火活活烧死。

而纵火的原因,是因为那户人家有个长得漂亮,学习又好的初中生女儿,当面拒绝了同校一群纨绔子弟领头的追求。

那人被拒,觉得没面子,想给那个女生一个教训,召集一众小弟,在一个深夜,弄来许多白酒和柴火撒在那栋小洋楼周围,而后点燃火柴,将睡梦中的一家人活活烧死。

事后有邻居报案,由于向经涛不是主犯,只是从犯,加上当时年纪小,头脑一时发热被人唆使干了坏事,他只被关了两年就被放了出来。

向经洪出来以后不学无术,成日游手好闲,跟市井一些地痞流氓混在一起,干起一些偷鸡摸狗,调戏妇女的一些勾当,时不时回到向家吃饭要钱,使劲闹腾,要向家人不给钱,他翻桌吵闹都是常事。

有不少邻居都曾听见向经洪指着向经涛的鼻子骂他是野种,说向经涛根本就不是他们向家的种,没少跟向经涛动手,向经涛从来不跟他计较。

再后来,向经涛的妻子实在难以忍受小叔子的折腾,闹着分了家,给了向经洪一笔钱,让他出去另立门户。

向世昌夫妻俩知道让向经洪这么闹腾下去不是个办法,同意了分家,又给向经洪张罗着娶了一个媳妇儿,生了一个儿子。

去年向世昌退休,又把工作转让给了向经洪,他这老实下来,本本分分的工作干活,没再找向经涛的麻烦

这些卷宗,只是零零碎碎的记录,付靳锋凭借着自己的办案经历,拼凑起完整的信息。

他看完档案,把档案拿给高莉和其他刑侦公安看,接着询问刚刚回来的李沐:“还没有找到向世昌夫妻俩在哪吗?”

“找到了。”李沐擦着额头的汗水道:“向世昌的妻子戴婉芬就在天衢街道的片区诊所里,但她不是突发心梗,而是身体不舒服去的医院。”

付靳锋眉头一动,“向世昌呢?”

“不在戴婉芬的身边,戴婉芬说他把她送到医院里就走了,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徐正东暗叫一声不好,“这老东西会不会是看事情败露,趁黑逃了?!”

焦头烂额的严振刚听见他们的对话,从一堆资料里抬起头:“都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出去抓人!务必在天亮之前,把真正的凶手给我抓住!”

其他人:

虽然他们公安办案,遇上大案子,彻夜查案是常事,可现在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他们在外奔波了一整天,都没休息一会儿,现在又要高强度的半夜找人抓人,还要不要他们活啊!

不管心里怎么唉声叹气,他们该工作的,还是要继续往外工作。

一群公安呼啦啦地往外走。

付靳锋拦住严振刚道:“严队,我们不能盲目去抓人,我建议先去天衢诊所,问问向世昌的妻子,再决定下一步打算。”

严振刚动作一顿,“你认为向世昌的妻子是知情者?”

“或许是,或许不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戴婉芬绝对不喜欢向世昌,他们夫妻关系外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相敬如宾,实际内里势同水火,恶劣至极,我们要从戴婉芬这里下手,兴许能问到一些我们想要的信息也不一定。”付靳锋笑着道。

严振刚想了想:“行,你带你两个徒弟先去门诊找向世昌的妻子问话,有结果了再回来告知大家,我们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其他都原地待命,该休息的休息。”

其他人闻言都松了口气,纷纷在分局随便找个椅子凳子,抓紧时间打盹休憩。

“辛苦你们了,早去早回啊。”徐正东伸手拍了拍李沐跟高莉两人的肩膀,嘴上说着辛苦,眼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幸灾乐祸。

高莉不动声色地踩他一脚,压低声音道:“别笑得太早,好戏在后头,要是我们问出了什么,接下来该忙活的是你们,不是我们,我劝你抓紧时间睡会儿,别一会儿忙得脚沾地的时间都没有。”

“”徐正东龇着的大牙收了回去。

他就逗逗他们而已,高莉这个小鸡肚肠的小女人,这么咒他、踩他干什么?

那个向世昌肯定没问题,他的面相看起来就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他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肯定是那向经涛以退为进,故意放出烟雾弹,故意露出破绽,想迷惑他们平章分局的公安,转移他们查案方向,他可不上当!

**

付靳锋三人赶到天衢诊所时,时间已经进入凌晨三点左右。

戴婉芬躺在诊所不大的多人病房里的一个病床上,整个人身形削瘦,面色蜡黄,形容枯槁,鼻子里插着氧气管,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微起伏着,一副将死之人的姿态。

医生说:“戴婉芬虽然只有五十多岁,但由于她长期忧思过虑,心气郁结,加上平时吃喝不定时,有严重的胃病,她现在身体状况很糟糕,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受不了太大的刺激,你们问话最好悠着点。”

付靳锋表示感谢,在护士特意把戴婉芬的病床推到一个单间病房里,方便他们问话的时候,他向高莉做了一个手势,示意高莉问话。

他和李沐站在病房的角落里,以免戴婉芬看到男性公安,心生产生抵触心理,不愿意说出实情。

高莉领头走进病房,脸上挤出一抹笑容,坐在病床边,轻声喊:“戴女士,您醒着吗?”

病床上的戴婉芬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满脸笑容的高莉,以及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两名公安,心下明白他们为何而来,瘦小的脸颊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笑容,开口道:“已经有很多年,没人称呼我为女士了,他们一直都叫我孩子他妈,向夫人,向世昌的媳妇”

高莉看她短短几天不见,就瘦成如今皮包骨的模样,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的,整个人毫无生气,嘴唇苍白无色又干裂了一些口子,显然很久没喝水了,也没人给她倒杯水。

高莉不禁动容,从床头柜倒了一杯温热水,递到她手里,“喝口水吧。”

“我不想喝,谢谢你。”戴婉芬摇着头,声音有些嘶哑:“同志,你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高莉楞了一下,把手中的水杯放一边,开口询问:“你的丈夫去哪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他做事从不问我意见,走哪也不会给我打招呼,很多时候,他去哪,我都不知道。”戴婉芬提起她的丈夫,面无表情,语气陌生的像是陌生人。

“那么,你知道你的二儿子,向经涛尾随绑架QJ未婚女性,还将她们杀人灭口的事情吗?”高莉继续问。

“什么?!”戴婉芬像是才知道这个消息,震惊的从病床上吃力得坐起身来,“不可能的,涛儿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他一直都很善良,连只蚂蚁都舍不得弄死”

“所以街坊邻居的传闻,向经涛不是向世昌的儿子,是真的吗?”站在角落里的付靳锋突然说话。

戴婉芬沉默下来,想说什么,几次张嘴都说不出来。

高莉轻声道:“现在向经涛被我们平章分局公安抓到了警局里,他已经认罪,承认自己尾随绑架QJ杀害未婚女□□实。如果一旦查实是真的,他很快会被判刑枪毙,还受害者家属一个公道!同时,他做下的这些事情会传遍整个西元省,他的妻子和孩子会被冠上杀人犯家属的称呼,遭受世人指点唾骂,一辈子都不得安生,你想让向经涛遭受这种不白之冤吗?”

戴婉芬浑身一震,眼眶里涌出许多眼泪,喃喃自语:“傻孩子,真是傻孩子”

“戴女士,你在建国前受过高等教育,你的文化见识该比许多家庭主妇更高,你应该明白,包庇真正的罪犯,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反而会害了其他人,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你的二儿子,替人顶罪,蒙受不白之冤,就这么死去吗?”

戴婉芬嘴唇嗫嚅了几下,又沉默了。

过了许久,她声音嘶哑道:“你们抓错人了,也找错了人,涛儿和我丈夫,都不是凶手。”

十分钟后,付靳锋三人出了诊所,顶着半夜吹起来的凉风,骑着自行车往分局走。

李沐吭哧吭哧骑车,跟付靳锋、高莉并排骑行在黑漆漆的道路上,空出一只手摁着一支电筒往前照,顺着亮光速度不急不快地往前骑。

边骑,他边问:“付队,你说那个戴婉芬说得话是真的假的?如果尾随杀害那四个受害者的人,不是向经涛父子,那向经涛为什么要认罪?向世昌又去了哪里?”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付靳锋拐过一道弯,目视着前方的道路道:“戴婉芬明摆着告诉我们,向经涛父子不是凶手,但向经涛却主动认罪。能让一个人替人顶罪,要么他有把柄在别人手里,不得已顶罪,要么,他在袒护某人,心甘情愿顶罪。向家有谁值得他去这么去袒护,又有谁,有那个能力去干下那种尾随杀人之事?”

“向经洪?”李沐不敢置信,“这人完全不符合我们猜测的犯罪嫌疑人特征,也完全不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啊!”

高莉偏头避开一阵劲风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向家的人知道他干了什么事情,本着爱子心切,护弟心切的心理,向家人,有人给他兜底,误导我们公安查案方向,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告知我们公安的动向,才能让他一次次摆脱我们的追查。”

李沐抽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那怕是大事不好!向经洪如此变、态,知道自己事情暴露,会不会再次犯案,来个最后的疯狂?”

这还真不好说。

按照这类尾随QJ绑架发展成杀人犯的罪犯,他们的心理已经严重扭曲,二次犯案的可能性很高。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三人脚下骑自行车骑得飞快,很快回到平章分局。

等他们向严振刚报告了他们查到的最新消息,严振刚给他们带了一个坏消息。

大概两个小时前,肉联厂的屠宰车间张主任,发现他们车间那位名叫肖窈的女屠宰工,没有按时上班。

他最开始以为这女同志可能是迟早,或者是累了,生病了,没来工作,顺嘴问跟她同一个车间,同住在一栋楼的工友曹春石,问他知不知道肖窈为什么没来上班。

曹春石回答,他在家里吃早夜饭的时候,就已经看到肖窈穿着肉联厂的工装工鞋,背着她经常背的斜跨布包,往肉联厂的方向走了,以那个女人要强的个性,不可能无故矿工不上班,肯定在路上遇到什么事儿给耽搁了。

张主任想起之前付靳锋跟他提醒过,最近榕市不大太平,让他给车间女工人开会,让她们不要单独走夜路的话,明白肖窈可能出了事。

他第一时间骑着自行车,来他们平章分局报了案,现在局里已经去了几名公安,沿着肖窈走得路线,寻找她可能失踪的踪迹。

付靳锋听完严振刚的话后心中一沉,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冲向分局门口,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往卢家大宅的方向飞速骑去。

**

天衢片区粮油站,某个粮仓昏暗的地下室里,向经洪正不怀好意地欣赏着地下室正中间一张床上,一个手脚被绳子捆住,嘴巴被布条绑住的漂亮女人,嘴里发出吚吚呜呜的哭声,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泪婆娑,一副害怕至极的可怜又绝美的模样。

向经洪个子高瘦,长相一般,长了一张走进人群中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大众脸。

他在去年接手他爸的粮站管理员工作后,无意间间发现粮站一处专门放杂物,看起来很破旧,平时没人来的仓库角落里,有一个暗格。

那暗格打开以后,往下是层层阶梯,通往一个占地面积约为五十个平方米的地下室,里面藏了一些发霉的粮食和一些民国时期的银元钱票等等,应该是之前在抗战时期,有人专门挖得躲避敌人的地下室。

向经洪在发现这处秘密地下室以后,想起之前偷看尾随过那些漂亮年轻姑娘,脑海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按照自己想法,物色尾随他喜欢的那些姑娘。

他趁那些姑娘家人不在,趁她们走夜路无人在她们身边之时,拿他事先用迷、药浸泡过的手帕,速度极快地捂住她们的口鼻,将她们迷晕,带到他的秘密地下室来,被他疯狂玩弄。

等第一个女的玩腻之后,他开始物色第二个来玩,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榕市到处都是公安,在查被他绑走的年轻姑娘,他为了不引人注目,也怕自己的秘密基地暴露,他将那四名姑娘带离了粮油站,前往废弃小院,打算杀她们灭口。

可是后面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阻碍他下手

不过现在,他无所畏惧,不管他犯下什么事情,向经涛那个傻子都会给他兜底,谁让他欠他一条命。

有向经涛顶着,他正好可以趁乱再搞几个漂亮的女人玩玩,然后把罪名全都推到向经涛的身上,他再沉淀几年,接着做这种事情。

床上那个女人,是他盯了许久的女人,这女人长得肤白貌美,胸大腰细,虽然他之前暗中查过她的身份消息,知道她是肉联厂的女屠户,性格还很泼辣,跟卢家大宅一些邻居大打出手,闹得不太愉快。

不过在他的眼里,再泼辣的女人都是虚有其名,一个女人力气再大,能大的过正值壮年的他吗?

再泼辣的女人,只要用上他从黑市高价搞来的迷、药,被他用帕子一捂,就会浑身无力,乖乖束手就擒,成为他的囊中物,随便他怎么玩,她都不会逃脱他的手掌心,想想都美滋滋。

此刻,向经洪看着床上的女人,止不住的咽口水。

这女人是他见过这么多女人里,最漂亮,身材最好的一个,就她那张堪比天仙的小脸,那鼓鼓囊囊十分丰满的胸脯,那盈盈一握的腰身,那又细又好看的大长腿,睡起来不知道有多舒服,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极品货色。

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解那女人的衣服,那女人惊恐地一直往后腿,眼里带着哀求,似乎在向他求饶。

他乐呵呵道:“别怕啊,好生伺候哥,把哥伺候舒服了,兴许能饶你一命,让你好吃好喝一辈子。”

女人眼泪涟涟,拼命躲闪他脱衣服的咸猪手,压根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向经洪不耐烦地把她往身下按,一只手钳制着她细嫩的脖子,恶声恶气道:“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你要不是抬举,我不介意把你打晕,再慢慢跟你玩。”

女人听完他的话,眼里的眼泪更多,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绝望的闭上眼睛。

向经洪满意地松开她的脖子,看她闭着眼睛不动弹了,一副认命的模样,他也不急着去解她的衣服了,先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接着再去解女人身上的衣服。

就在这个时候,地下室上面传来一阵声响。

在女人睁开眼睛,眼神充满希望,嘴里发出咿咿呜呜的声音,似乎在求救。

向经洪冷冷道:“别做梦有人会来救你,来的人不是我哥就是我爸,他们管不着我的事,只会碎碎念劝我改正,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第64章 多女失踪案10(终) 肖窈摊牌了,不……

就在向经洪打算继续扒女人衣服时, 被向经洪锁住的地下室入口处,又传来一阵动静,听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打地下室的入口。

向经洪被那声音吵得没办法继续,只能套上一条裤衩, 光着膀子爬上石阶,在地下室的入口轻声喊:“谁啊?”

“你爹。”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中老年男人声音。

向经洪松了口气, 将锁住的地下室入口打开,看到入口处站着向世昌, 皱着眉头问:“你来干什么?”

“你的事情暴露了,公安在找你,你知不知道?”向世昌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暴露了又怎么样, 那个野种会替我顶罪!当年我们兄弟俩跟同院的几个小伙伴,一起去公园里的人工湖洗澡,他不知道怎么游到了湖中心的深水区,两腿抽筋溺水, 别的小孩都不敢去救他, 是我拼了命游过去救他!他溺水太久,看我去救他, 条件反射地勒着我的颈子,踩着我的后背往水面上游,害得我呼吸不畅,无法挣脱他的束缚,沉入水底,差点溺水而亡。幸好附近一个散步会游泳的大爷看见, 下水来救我,不然当年我早就死了!而他,踩着我的后背,游到了湖边,活得好好的!他欠我一条命,拿他的命给我顶罪,理所应当!”

向经洪表情冷淡,“你要是又来劝我迷途知返,去向公安投案,我告诉你,不可能!”

向世昌看他光着膀子,想也知道他又犯了老毛病,抓了女人在地下室里快活,恨铁不成钢道:“你从前干那些偷鸡摸狗,偷窥女人洗澡的事情,我跟你哥劝了你无数回,要你改邪归正,没想到你越做越过,竟然发展到”

他伸手抚着起起伏伏的胸口道:“现在你杀人的事情已经败露,那帮刑侦公安不是吃素的,我跟你哥再怎么帮你,也不一定能瞒得过那帮公安,你赶紧收手,抓紧时间逃命去吧。”

“逃?往哪里逃?”向经洪漫不经心道:“如果事情真的暴露,榕市的公安恐怕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我要是逃,就等于自己认罪,死路一条!爸,你就忍心看你唯一的亲生骨肉就这么去死?”

向世昌怒道:“你不逃,难道想留在榕市等死?”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是吗?我说了,就算事情暴露,那个野种会给我顶罪!我有什么可逃的!他死了我也不会死!”

向经洪冷笑,“爸,您别忘了,大姐和二哥都不是你的种,只有我才是你真正的儿子!只要你一口咬定,这些事情都是向经涛干得,把所有的罪都推到他的身上,这一切事情不就尘埃落定。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亲儿子去死?”

向世昌嘴角抽搐了两下,想说什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走吧,去劝劝那个野种,好好的想想,他这么多年来吃我们向家的,用我们向家的,还欠我一条人命,让他好好的想想,该怎么回报我们。”向经洪把地下室的门一把关上,反手把里面的插鞘给别上,再用一把锁锁上,省得老头子想不通,一会儿来坏他的好事。

在他迫不及待地走向地下室时,平章分局和附近派出所的公安,正在四处搜寻肖窈的踪迹。

偌大的街道空空荡荡,哪怕他们公安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可在短时间内,光靠这些痕迹,如何能快速找到肖窈。

一想到肖窈即将遭遇的事情,付靳锋脸色很黑,看起来心情很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增援的总局刑侦公安终于赶到,其中一名公安跑到付队面前,气喘吁吁道:“付队,我们收到你们分局严队内部电话联络,查实向世良的小儿子的确有诸多问题,我们总局立即派出二十几名公安,沿着向经洪平时活动的轨迹进行调查,发现他平时有家不回,和他的妻子似乎相处的很不愉快,很多时候都住在天衢片区的粮油站里。那里离人口较多的居民住宅区较远,周围只有零星几栋粮油站这几年新修的筒子楼,供给粮油站的职工住,我们怀疑粮油站可能有暗室或者地下室,向经洪把人藏在了粮油站。”

付靳锋眉头一跳,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肖窈千万不要出事

**

向经洪穿着拖鞋,踢踢踏踏下了石梯,看到那个漂亮的女人缩到了角落里,一副害怕至极的模样,他得意的走到女人面前,面带笑容道:“那个老家伙已经被我打发走了,你就别心存幻想,会有人来救你,乖乖地伺候哥吧。”

向经洪朝女人伸手,去脱女人的衣服。

突然,女人说话了,“你做这些事情,就没想过会遭报应吗?”

“报应?我能遭什么报应,谁知道我干了这些事情,谁又知道你们这些女的被我藏在哪里?如果真有报应,我三年前早就该遭报应了!可是,你看,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谁知道我干了什么事情啊?哈哈。”向经洪哈哈大笑,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

他猖狂至极的说完这些话,忽然反应过来,床上那个女人嘴里不是被他塞着烂布,嘴外面还用了好几条大的布条把她的嘴给绑住,她只能发出一些吚吚呜呜的声音,说不了完整的话,也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她怎么突然说话了?

难道是他捆那女人嘴巴的布条,或者捆手脚的绳子松了,她挣脱了绳子,自己扯去了嘴里的东西?

想到这里,他仔细的看了一下床上的女人,刚才他只顾着去解女人的衣服,没发现她身上的绳索已经挣开了。

现在定睛一看,女人身上的绳子还缠在她手脚上,但仔细一看,那些绳索在她身体的侧面,已经被她完全挣开了。

而她缩在床上的角落里,地下室安装得那颗灯光昏暗的梨形灯灯光,没办法照到那个角落,是以那女人什么时候挣开了绳索,他都不知道。

向经洪看女人挣脱了绳索,并不惊慌,也不紧张。

他向来自大,认为女人力气再大,都敌不过男人,而且这处地下室是他的地盘,他又给那女人下了迷、药,药劲还没过,那女人就算挣脱了绳索,也难逃他的魔掌。

他冷冷看着女人道:“你果然跟那些只知道哭,只知道跟我求饶,只知道喊救命的女人不一样,这么短的时间里,你就挣开了绳索,我该说你力气大呢,还是说你装柔弱,装得挺像那么回事呢。”

到了这个地步,肖窈也摊牌了,不装了,惹到了姐,你算是踢到钢板了!

她从脏兮兮的木板床上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向经洪道:“我之前就奇怪,到底是哪种牲口,哪种阴沟里长出来的脏东西,见到女人就发情,专门对老幼妇女下手,原来是你这种身无长处,长得跟地上癞、□□似的恶丑男!看你这猪头似狗的模样,你真不会你以为有软蛋玩意儿,就能征服所有的女人吧?”

“贱女人,你说什么?你活腻歪了!”向经洪万没想到这女人都是已经是他的盘中餐了,居然这么嚣张,敢这么骂他,真是不知死活!抬手就去扇女人的脸。

肖窈距离向经洪大约一米远,在向经洪抬起手臂之时,她眯起眼睛,一把抓住向经洪的右手,使出全身的力气,反方向狠狠一拧、一扯,只听咔嚓一声骨裂声,她直接把向经洪整条胳膊往下卸。

在向经洪发出痛嚎之时,她气定神闲道:“你是聋子还是猪脑子,听不懂人话?我说你除了长得像个人,浑身上下有哪点像一个人该有的思想行为?你身为一个男人,不好好工作,不想办法报效祖国和党,不孝顺父母,不爱妻儿家人,不尊老爱幼,满脑子都是那些色情废料,对那些老幼妇孺一再下手,还夜郎自大,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你真以为,没有人发现你的所作所为,没有人会制裁你,你不会遭受报应?”

向经洪捂住自己被卸下软绵绵垂在肩膀下的右手手臂,嘴里忍不住发出痛嚎的同时,一双眼睛惊惧地看向对面的女人。

他万没想到,眼前女人的力气竟然这么大,竟然轻而易举地卸掉了他的右手手臂,他连挣扎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她是何等的心狠手辣!跟她那副柔弱漂亮的样貌,完全不相符合。

看来他所调查的那个关于这个女人力气大到离谱,能独自一人摁猪杀猪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向经洪惊惧莫名,意识到对面的女人不是个善茬,也意识自己似乎落入了圈套,这个女人是故意装弱,落到他手里的。

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眼神阴狠地盯着肖窈道:“你是谁派来的?我跟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肖窈打断他说的话,嗤笑一声道:“你真敢说啊,你自己干了什么事情,你心里没个数?”

向经洪脸色阴晴不定,“你是哪个女的家属?是那个盲女女儿的家属,还是那个姓仇的男的家属?又或者是公安派来的人?不管你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要相信我,我杀他们都是迫不得已,我也是没办法才杀了他们。我知道我现在怎么解释,你都不会信我的话,这样,我手里有一大笔钱,还有不少金银首饰,我全都给你,你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他说着,转头去木板床旁边一个木柜子旁,打开柜子,掏出一把钱票,还有许多金银首饰,单手拎着,走到肖窈的面前,递给肖窈。

肖窈没接,只是冷冷得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向经洪只好再走近点,放在她脚下的木板床上,抬头之时,忽然一个趔趄,像是没站稳,往前倒。

下一秒,一道寒光猛地闪入肖窈的眼前,一道寸长的利刃,直刺肖窈的心脏。

肖窈早就预料到眼前的男人不安好心,在向经洪抬手刺过来之时,她反应极快地一个蹲身,躲过利刃,同时纤细的右腿带着成吨的力量,狠狠扫向向经洪的双腿。

向经洪一门心思都在杀了肖窈就永绝后患的想法上,压根没料到她反应这么迅速,直接避开了他手中的刀,还向他重心不稳的下盘突袭。

他只感觉脚下一阵剧痛,人还没反应过来,就重重摔倒在地。

他一个翻身,想爬起来继续去刺那个女人,此刻的他已经明白眼前的女人绝非善类,要不把她杀了,死的就是他!

可没等他翻身爬起来,肖窈速度极快地奔跑几步,借助奔跑起来的速度力量,整个人凌空飞起,双脚呈现四十五斜度,横着往他胸口狠狠一踹,将他整个人踹飞原地,重重撞在地下室右侧的墙面上,发出呯得一声巨响,同时震动整个地下室的泥土灰尘,窸窸窣窣往下掉一地。

向经洪嘴里吐出一口老血,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被眼前的女人踹碎,痛得他吐血不止,眼冒金星,浑身软绵绵的,跟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墙下,连爬起来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不得不跑,他已经见识到眼前女人的力气有多离谱,大到了让他毫无招架的地步,此刻他不逃,他就再也没有逃命的机会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强迫自己站起来,拼了老命的往石阶上爬。

肖窈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后,嗓音如地恶鬼一般,阴恻恻地说:“别跑啊——跟我玩玩嘛——我一个人,好无聊——”

空旷的地下室,女人阴冷的声音不断盘旋回荡,身后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如催命符一般,一直紧跟在身后。

向经洪听得头皮发麻,拖着受伤的身体,费力爬到地下室入口处锁着的小铁门前,想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铁门上的锁,手一掏,却发现兜里空空如也。

“你在找这个吗?”远离了地下室正中央的昏黄灯光,石阶楼梯一片暗沉,光线昏暗,肖窈披头散发地站在向经洪身后,手里拿着一把铜钥匙歪着头看他,像极了刚从地狱爬上的女鬼,诡异至极。

饶是向经洪杀人如麻,一回头看到肖窈那副模样,还是吓得浑身一抖,嘴里大喊大叫:“你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我就”

“就怎么着?跟我拼命?”肖窈站在黑暗中,低笑一声,“跑啊,继续跑,要是不跑,接下来该我玩你了。”

她说着,抬起右手,手中握着向经洪被她一脚踹飞在地,掉在地上的利刃,对着向经洪的身体一阵比划,“该从哪里下手比较好呢。”

那刀在黑暗中散发出阵阵寒光,那是向经洪在三年前,专门去黑市淘得德国军用短刀,能轻松划开人的皮肉,割断人的喉咙,剃掉人的骨头。

三年前,向经洪就是用这把刀,分解了盲女的女儿,将她埋在一处废弃的院落里。

他深刻知道,这把刀有多锋利,要划在人的身上,会有多痛。

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怖,谈判道:“同志,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我就是个人渣,你年纪轻轻,没必要杀了我这个人渣,背上一条人命,毁了你自己!你有什么目的,你只管说出来,只要我能满足的,我一定会满足你!”

“你也知道自己是人渣啊。”肖窈左手摸着右手利刃上的刀刃,感受到利刃的锋利程度,勾起嘴角道:“说说,这些年,你都干了些什么?你最好给我说清楚,要少说了一条,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你能在这个地方作案多年,可见这个地下室的位置相当隐秘,除了你们父子,外人怕是找不到这里。既然如此,我在这里把你杀了,再把你爸一起杀了,你们父子一同在这里烂死,也不会有人知道。”

黑暗中,明明看不见对面女人脸上的表情,可向经洪还是看出来她脸上的浓重杀意。

向经洪心脏一抖,心里已经认定眼前的女人,就是那些被他QJ杀害的姑娘家属,她是为了复仇而来,满心满眼都是仇恨,心理已经扭曲的比他还变、态,力气大还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他要不配合她,只会被她弄得很惨,于是配合的说出自己这些年干下的混账事。

他以为那女人听完他犯下的事情,会愤怒、会情绪激动,会质问他为什么杀了她们。可她出乎意料的冷静,没说一句话,就这么直勾勾得看着他。

向经洪被她看得毛骨悚然,试探道:“同志,不,姑娘,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你把我捆起来,交给公安来处理,你放我一马,也放你自己一马,没必要弄得两败俱伤是不是。”

现在他宁愿被公安抓住,被关进牢房,让自己的父母给他脱罪,他再找机会逃跑,也比死在眼前女人手里强。

“我放过了你,谁来放过那些冤死的姑娘?”

肖窈不再沉默,说完这话,抬起自己的右手,将手中的利刃,狠狠插进向经洪的下身,在他发出痛嚎之时,速度极快地割下他那玩意儿,一脸嫌弃道:“裤、裆里长了一两这玩意儿,你就有恃无恐,逮着人家小姑娘祸害,真以为没人能治得了你。我告诉你,今天你落到我的手里,我也要让你尝尝,我为刀俎,你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滋味。”

“唰——”滴血的利刃再次落下,地下室不停响起向经洪那如杀猪般的惨叫声,直到许久以后,归于平静。

当付靳锋和十几名公安荷枪实弹地赶到地下室,用了很多工具,终于把厚实的地下室铁门打开之时,天都快亮了。

地下室铁门被打开,付靳锋第一个冲进地下室,在下层层石阶之时,就闻到了地下室浓烈的血腥味。

他眼皮一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里,三步并两步跳进地下室里。

入目一片狼藉,地下室靠石阶的位置,一男人躺在地上,浑身都是血,下、身被割得乱七八糟,身体抽搐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在看到他们公安出现的刹那,他竟然眼含热泪,有气无力地喊:“公安同志,救我,救我,那、那个女人是疯子”

而在距离他大约七八米左右,一个木板床上,肖窈披头散发,手里握着利刃,双手抱着自己的双腿,瑟瑟发抖缩在床上的角落里。

在看见付靳锋以后,她先是一脸不可置信,接着漂亮的小脸上露出委屈、无助、惊慌、后怕等多种情绪,站起身来,一副虚弱至极的模样,踉踉跄跄跑到付靳锋面前,眼含热泪,嘤嘤嘤地直哭:“付公安,你们终于来救我了,呜呜呜,我好怕,那个男人想对我图谋不轨,幸好我力气大,挣脱了他的束缚进行自卫,一不小心用他的刀刺中了他,弄得到处都是血,我都快吓死了!”

付靳锋:

跟着付靳锋一起下来的多个公安:

她能哭得再假点吗?就这现场,就那男人身上的伤,尤其那个男的下、身一片血肉模糊,蛋和根都被割没了,他们看着男人的惨状,舍身处置一想,都觉得蛋疼,想捂住自己的下身,离她远一点。

太他妈狠了!这特么一看就是她单方面的反杀,她再不小心反击,能反击成这样?

她的力气还真是如传闻中的那样,大到离谱,这向经洪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算他嫌命长!

付靳锋上上下下看肖窈一眼,看她衣衫完好,身上有不少血,不知道受伤没有,连忙问:“你受伤没有,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看看?”

“去,马上送我去医院,我手脚后背都受伤了,需要去医院好好治疗。”肖窈做出一副疼痛难忍,即将晕厥的模样。

能正大光明找借口翘班,不用苦哈哈的每天干十多个小时的杀猪活儿,她没受伤也得受伤。

付靳锋真以为她受伤了,很想立即检查她的伤口,但地下室这么多公安看着,他也不好下手,想抱她去地面,又怕其他公安说闲话,想了想,他站在肖窈的身侧,为了迎合矮他一个个头的她,稍微弯腰伸出双手。想让她重心靠在他的身上,往石阶上走。

肖窈毫不客气地把右手手掌放在他的手心里,跟宫里的太后一样,昂首挺胸地往前走,手里就差拿张手帕,对着付靳锋喊一声:“小付子,走吧。”

有公安看出这两人的动作不对劲,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其他公安听见他的笑声,纷纷循声望去,正好看见肖窈右手搁在付靳锋的双手上,昂着高贵的头颅,借着他的手往上上石阶。

这些公安都认识付靳锋,也有不少公安之前跟付靳锋都公事过,对付靳锋的为人十分了解。

付靳锋从前不管对女同事、女同志、女犯人,都一副公事公办,不想跟她们说除了公事以外一句废话的模样。

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叫肖窈的女同志出事了,他一路过来那脸黑的,那着急心慌的模样,他们要看不出来什么,那真是愧对他们刑侦的名头。

不少公安挤眉弄眼,纷纷低笑。

付靳锋听到他们的声音,回头冷冷看他们一眼,警告他们别多事,转头终于意识到两人的站姿不对劲,收回一只手,单手扶着肖窈,低声道:“你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肖窈装傻充愣,绝不承认刚才把他当成太监使。

“你心里明白。”付靳锋一哂,语气无奈,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像是不介意她的捉弄。

肖窈听出他的情绪,心里感觉不对劲,默默抽回自己的手。

付靳锋也不在意,双手虚扶着她,将她送上地面,在地下室入口附近停放的成排自行车中,推出自己的自行车,向她偏了偏头,“上车。”

第65章 第 65 章 一束鲜花

肖窈在医院一躺就是三天。

期间, 她以身做饵,配合平章分局公安,诱出多女失踪案真正的凶手, 并且凭借自己比常人大的力气制服了凶手,被平章分局公安大力称赞的消息, 印在了榕市日报的报纸上,传遍了整个榕市及西元省。

人们看到报社后, 拍手称快的同时,也在好奇肖窈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有那么大的力气和勇气去干这种危险的事情。

对于别人的好奇,肖窈一概不知。

她原以为,自己凭借着此事,可以装受伤在医院的病床上偷偷懒,舒舒服服的躺平几天。

但付靳锋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在从地下室‘救出’她的那晚,就跟分局和总局的领导商量,要把以身做饵,为民除害的殊荣冠在她的头上, 并且请榕市公安局的领导和肉联厂的领导对她大肆表彰, 除了颁发她许多奖品奖章,还发了三十块钱的奖金给她, 让她成为此案中的‘英雄’,备受人们的关注和钦佩。

虽然知道付靳锋是为了她着想,但有了这样的殊荣,这三天时间里,肖窈压根就没能好好休息。

每天一睁眼,不是报社记者围着她做各种采访, 就是公安局和肉联厂的领导分批来对她进行慰问,她不得不强打着精神小心应付他们,生怕得罪这些领导。

要么就是受害者的家属带不少东西前来感谢她,她也要小心说话应付他们,以免说到她们的伤心事。

再就是肖翠兰一家人、肖小芳知道她‘受伤’以后,也是连咕噜轴地过来关心慰问,送饭送汤啥的。

接着就是付靳锋,这人一天之中要跑几趟医院来看她,每次来手里总会拎些在这年头算是比较稀罕的各种新鲜水果、零嘴啥的,每回来跟她说不上几句话,送完东西就走。

他如此频繁的出现,让来送饭的肖翠兰,坐在病床边,给肖窈递着筷子,憋不住问:“大芳啊,那个付公安怎么老来看你啊?”

“兴许是因为有两名受害者住在这家医院的重症室里,还有那个杀人犯也在医院里救治,他要和其他公安守着那个凶手,怕凶手跑了,闲得无聊,顺便来看看我。”肖窈接过她手中的筷子,吃了一口木耳炒肉片,感觉菜有点咸,肉片太肥了,吃起来就索然无味。

肖翠兰一家人做的饭菜口味都重,肥肉是他们这个年代人眼中大补又很香的荤菜,他们自己都舍不得多吃,省下来给她吃,她其实都知道。

但这肉也太肥了,她实在吃不下去,默默地把肥肉片扒拉到一边放着,吃着菜和米饭。

“这样啊。”肖翠兰半信半疑,“我还以为那个付公安对你有意思,想跟你处对象,才跑那么勤嘞。”

肖窈一噎,猛地咳嗽起来,嘴里含含糊糊说:“他怎么可能看上我,姑,你想多了。”

“怎么不可能,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儿没经历过,我看人看得可准了!那付公安看你的眼神,跟你姑父当初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肖翠兰一边说,一边给她拍背顺气。

肖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张俏脸咳得通红。

“姐,你慢点。”肖小芳站在肖窈身边,也伸手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过气以后,再把自己拎来的保温饭盒打开,露出里面香气扑鼻,面上浮着一层金黄油珠的鸡汤,递到她的面前,让她喝一口鸡汤顺顺嘴。

肖窈喝了一口,味道不错,不过她连喝三天鸡汤,喝得够够的,喝两口就把鸡汤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对肖小芳委婉道:“小芳,明天你再来看我,就不要再给我煮鸡汤了,你才上班没多久,手里没几个钱,你住单身宿舍,煮个鸡汤也不容易,天天给我煮鸡汤喝,多浪费钱啊。”

“姐没事的,我跟我们车间的主任说明了情况,去财务部提前预支了半个月的工资,我有钱买鸡给你炖汤,你不用担心我没钱用。而且这鸡汤不是我炖的,是我花钱买了鸡,请人帮我炖的。”肖小芳看她不喝了,以为她舍不得喝,拿起床头柜上的空碗倒一碗出来,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喝。

肖窈不能拂了她的一片好意,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鸡汤喝,喝完随意夸赞两句,“谁帮你炖得,味道真不错。”

肖小芳这丫头太过实诚,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假受伤,在装病呢,就小芳跟肖翠兰看不出来,以为她生病了,一个个急得团团转,想尽办法给她买她们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好肉好菜,给她补身子。

遇上这样两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肖窈是真没办法做到跟她们断绝关系来往,那样实在是太狼心狗肺。

人心都是肉长的,她们对她好,她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她还是想回报她们,也想对她们好一点。

“唔,就一个朋友的妈妈帮忙炖的。”肖小芳支支吾吾,说起来话来扭扭捏捏,脸上带着两抹红晕,看起来十分羞涩。

什么情况?

肖窈跟肖翠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出八卦之意。

肖窈兴致勃勃地问:“什么朋友?是男朋友,噢不,你对象妈妈帮你炖的?”

“不、不是,我、我们,还没处上对象。”肖小芳脸红如熟透的红虾,声如蚊呐。

肖翠兰皱起眉头:“小芳,你进钢厂才多久,就有男同志向你献殷勤啦?不是姑说钢厂坏话,钢厂里的单身汉太多,各个都心怀鬼胎,没个正经,厂里但凡有个女的,哪怕是只母蟑螂,这群单身汉都得上赶着献殷勤,惹一身骚,他们心里才舒坦。

你这样一个漂亮的黄花大闺女,进了绝不大部分都是男人工作的钢厂,无疑成为他们眼中的香馍馍,他们肯定想着法儿向你献殷勤,想把你哄骗到手呢。

你可长点心,别被一点蝇头小利给骗了去,你要有心仪的对象,一定要把人带姑看,让姑给你掌掌眼。

你可千万不要一时头脑发热,被那些男人花言巧语哄骗了去,失去自己的清白,到那时候,你再幡然醒悟,也为时已晚。

你也不想后半生活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被你后妈继妹他们嘲笑一辈子吧。”

肖翠兰说得是肺腑之言,她年轻的时候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太明白钢厂基本全是男工厂的那些单身汉心里在想什么,她是由衷的不希望自己的侄女儿,被男人的花言巧语哄得失去头脑,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肖小芳脸上的红晕渐渐消去,取代而知的是惨白脸色,她像是从一场欢喜的美梦中惊醒,茫然无措地看着肖翠兰许久,闷声说:“姑姑,你说得对,回头我跟你详细说说那个人的事情,你替我把把眼,你要觉得他可以,我就跟他处对象,你要觉得他不可以,我”

她后面的话没说,肖翠兰却是松了口气。

很多年轻人年轻气盛,不听家中长辈的劝告,做事我行无素,一意孤行,干下不可挽回的事情。

事后再怎么后悔、忏悔,都没办法回到从前,于是自己造成的苦果,只能自己承担,痛苦一辈子。

但能把长辈的话听进去,及时悬崖勒马,很多事情就还来得及,不会陷入痛苦的深渊中。

肖翠兰是真不希望自己的侄女儿随随便便被人哄了去,后悔一辈子,肖小芳听她劝,她比谁都高兴。

肖翠兰跟肖小芳都还在上班,不能在医院呆太久,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得赶回厂里上班去。

两人临走前,肖翠兰又发自肺腑得对肖窈道:“大芳啊,那个付公安,我这几天仔细地观察他几回,发现他不仅长得俊俏,工作干活能力出色,很有礼貌,人还很善良,你跟他处对象,指定会过得很好,不会受太多的委屈。”

付靳锋善良?

肖窈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撇撇嘴,那人要是善良,天底下就没善良的人了。

她可以确定,以及肯定,付靳锋跟她是同类,都是面善心黑的主儿。

跟这样的黑心人处对象,可饶了她吧!

肖翠兰两人走了没多久,付靳锋就出现在她的单间病房门口。

他今天没穿着公安制服,穿着一件短袖白衬衫,黑色长裤,左手插进裤兜里,右手胳膊夹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花进门来。

那些花,有白色、粉色、淡紫色重重叠叠花瓣,看起来特别好看、特别大气的牡丹花,也有带着枝条绿叶,只有筷头大小的素雅清香茉莉花,也有如火如荼,开得特别灿烂的红色杜鹃花,甚至还有黄色的油菜花、紫色铃铛一样的风铃花

花的种类乱七八糟,外面用报纸包着,付靳锋随意地把花夹在胳膊里走进病房,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进来。

这样在外人的眼里,他就是来看生病的亲朋好友或者是同事,才会如此随意地送花。

如果他是手捧着花束走进来,在肖窈未婚,他未娶的情况下,他拿这样一束花进来,难免会让人多想,还会因为他走路总是摇摇晃晃,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以为他是在学资本少爷的做派,对女同志耍流氓。

肖窈哪怕在感情上迟钝,在周围人明里暗里的暗示下,还有付靳锋这段时间总是出现在她面前,做出一些不寻常的动作,她再不明白付靳锋是什么意思,那跟白痴没什么区别。

说实话,她并没有什么心动,脸红心跳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她在末世独自生活的太久,经历了太多事情,见过不少人性丑恶的事情,也见过不少男人恶心的嘴脸,她对向自己献殷勤的男性,由衷的讨厌,甚至排斥。

不过在经过跟付靳锋多次接触以后,她从最初十分讨厌付靳锋,到现在对他有不少改观,不再排斥他出现在自己面前,已经算很不错了。

肖窈决定装不知道付靳锋那点心思,先和平相处看看。

她在末世生存了近十年,对于肖窈来讲,独自一人生活,远比两个人生活更好。

如果不是环境不同,情非得已,不得不依附对方生活,又或者是对方人确实很好,达到了她的理想范围,她是真心实意想跟对方处对象,否则不管别人把付靳锋吹得天花乱坠,吹得再好,她都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的关系。

这么想着,她默默地躺回病床上,闭着眼睛,装作不知道他来了,省得看着他那张脸,她就觉得尴尬。

付靳锋站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她是醒着的,看她故意闭着眼睛装睡,他微微一笑,反手把房门关上,轻轻走到她的面前,将手中那束花放在她的鼻翼下,让她闻新鲜的花香味道。

那些花的味道,随着病床窗户外吹进来的风,丝丝缕缕不断在肖窈鼻翼间萦绕。

肖窈就算想装睡,也没办再装睡了,只能睁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眼前的男人:“你把花放在我鼻子前干嘛?”

“香一香某个装睡的人。”付靳锋勾唇一笑,把花束放在她的手上。

偏头看着她床头柜上各种水果、零嘴、饭盒什么的放得乱七八糟,饭盒里有一半的肥肉米饭,保温桶里还有半只鸡和鸡汤都没吃喝完,他皱着眉头,先把柜子上放乱的东西都收拾整齐干净,接着指着她的饭盒和保温桶问:“这些饭菜和鸡汤,你又不吃了?”

付靳锋在这三天里,抓过肖窈剩过几次饭菜。

窈每回回答,晚上接着吃,实际把吃不完的饭菜全扔空间里,等以后空间实在没东西吃了,她或许才有可能去吃这些剩饭剩菜。

现在被付靳锋脸色严肃地询问,肖窈莫名有些心虚。

她深刻知道这年代有多少人吃不上饱饭,更吃不上荤菜,她剩那么多肥肉和鸡肉不吃,在别人的眼里,多少有点不知好歹。

她也不是浪费粮食,实在是她空间里的食物太多,她从来不缺吃喝,养成了挑食的毛病。

一道菜不管再怎么好吃,她能吃上一顿两顿三顿就已经是对那道菜的肯定,要天天都吃同样重复的饭菜,哪怕是山珍海味,在她的眼里,也是难吃至极,她情愿饿着,也不愿意多吃。

付靳锋看她眼睛虚瞄着他不说话,心里已经猜到她挑食。

无声的叹了口气,他没有指责她浪费粮食,只是默默帮她把饭盒盖上,筷子、勺子拿出去,到医院的水房清洗干净,再回来放在床头柜上。

肖窈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捧着手中的花束问:“你从哪找得这么多品种的花呀?”

“一部分是在市场买的,一部分是跟一个特别爱种花的老婆婆买的。”付靳锋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道。

一个星期前,他去她家里送家具的时候,看到她窗户边桌子上摆了一个空的花瓶,心里猜想她可能喜欢鲜花。

今天他闲了下来,一大早就去榕市最大的菜市场买了许多新鲜的花朵,又去一个认识的老婆婆家里买了几支清新淡雅的花,用报纸包着,再用胳膊夹着,坐着电车来到医院。

他知道在这个年头,男性给女性送花,在外人眼里,算是搞资本穷讲究做派。

要有人抓着这件事情做文章,他们一定会成为别人的谈资,产生不好的影响,所以他换了一个折中的送花姿势,来堵住那些不安分人的嘴。

“谢谢你啊,付公安。”肖窈低头闻了闻花朵香味,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这些花真新鲜,香味也好闻,不浓不淡,我很喜欢。”

或许在别人的眼里,女人喜欢花朵感觉很俗气。

肖窈却是真喜欢,她在末世生存的那些年,各种毁灭性的天灾接踵而至,整颗地球在天灾的接连袭击下,没有一片完好的土地,那些新鲜的植被、花朵,无法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中生长。

偶尔能碰到一株绿色的植物,一朵无名的小花,都能让肖窈为之欢喜,因为那象征着新的生命,新的希望。

如今她穿到了六零年代,这个时代虽然贫穷落后,但没有天灾,没有丧尸,没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人们贫穷却积极向上,积极生活,无数的花朵植被也随之绽放,整个世界生机勃勃,充满活力,肖窈挺喜欢这样的世界。

本来肖窈想每天买一束鲜花插到自己屋里的,自己看着舒服,奈何这年代因为时代的特殊性,卖花种花的人都会被人们认定为搞小资做派,家里没点实力背景的人,压根不敢种花卖花,就怕被人抓住当成把柄,各种折腾,这也就导致市面上卖花的人少之又少。

肖窈此前跑过不少供销社、百货商店、菜市场都没买到花,没想到付靳锋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