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出门在外(2 / 2)

不过说到底,乔家是个线索。

“乔家。”

夜叶捏紧了那枚鱼符,紧抿的薄唇间吐出清脆的嗓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意气和执着。

“不管怎样,就从你开始吧。”

*

三个月后。

过足了野外求生瘾的夜叶从崖底爬了出来,衣衫褴褛,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来到了临近西南的荻郡,打算给自己换套装备。

因为太过狼狈,他达成了被当做乞丐2.0成就,幸好之前荷包里剩下的银子他也顺手拿出来了,这才成功买到了衣裳。

成衣店里衣裳种类繁多,夜叶这回认真挑了挑,最终选了件墨绿色的圆领袍,女子款式,外袍衣摆只到小腿,距离脚踝还差那么个十公分。

他决定了,既然男子不得从军,那他扮成女子不就得了。

况且这个世界里,女子的穿着和作风更符合他的习惯。

就是身材上有点偏差,之前那店小二虽然平,但也没这么平。

买完衣服后没钱再住客栈,夜叶便去郊外找了个小溪,将自己清洗干净,面色一言难尽地往胸口垫了点东西,这才勉强凹出来了一点弧度。

他将头发高高绑起,又用炭笔扬了扬眉尾,很快,一个干净利索又英气十足的少女便新鲜出炉了。

夜叶看着小溪中倒映出的容颜,捏了捏有着奶膘的脸颊,有些苦恼:“怎么感觉还是有点嫩啊。”

棠溪夜从小习武,身高倒是不低,比此处的寻常男子高上许多,说是女的也有人信。

就是这张脸吧。

夜叶觉得小白脸在军营里是不会太安生的。

想到这些,夜叶便又去寻了些草木灰,将自己的脸弄得黑了些,这回再看,他便满意了许多。

做好这一切的夜叶朝着锁云山方向出发,那里驻守他此行的目标,乔家军。

悬崖下的那三个月,夜叶渐渐掌握了原主的全部记忆。

身体自愈后,他到处寻找出路,在峭壁间攀上爬下,又与各种凶猛的野兽作战,将原主的武功也熟悉了个七七八八,如今运用起来灵活不少。

一路上,夜叶在山间行走,他花光了新手大礼包,如今只能以打猎为生,不光能填饱肚子,路过城镇时还能换些银两,为自己攒下不少盘缠。

五天后,夜叶到达了同州县,再往东百里,越过鸣榷山便能抵达锁云山。

这两天他卖猎物之时见各处都风声鹤唳,便打听了下这三个月里发生的事。

原是棠溪一家的死讯很快传回御都,说是在流放路上遇到了凶残的蛮荒匪徒,棠溪雁为保家人与匪徒展开搏斗,却因对方人太多而力有不逮,中了对方暗算,毒发身亡,棠溪一家都未能幸免于难。

千舟渡守将徐琳原是棠溪雁昔年旧友,在得知前因后果后怒火中烧。

棠溪雁谋逆就够难以置信的了,竟然还被匪徒给杀了?

世上没有比这更可笑的事了。

徐琳三番五次上书请求女皇彻查此事,熟料折子送往御都后便石沉大海,在等了半月依旧没有一点消息后,脾气火爆的她直接带着手下数万将士投了北沐。

南离急忙调兵前去千舟渡,双方爆发了规模不小的攻防战,最终以北沐夺取了千舟渡北三郡为结果,离皇气得将徐琳祖坟都给刨了。

驻扎锁云山的乔家军因为千舟渡兵败,而开始了大规模募兵,似是想要一雪前耻。

打听到这则消息,原本要在同洲县修整一天的夜叶,便赶在天黑之前出发了。

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他倒要去看看,乔家人都是些什么货色。

*

夜凉如水,时近凌晨,鸣榷山里漫过一阵阵虫鸣,寂静的夜色里,轻盈的脚步声间夹杂了一声叹息。

“居然……迷路了吗?”

身着白衣的少女伸出手来触及面前的树干,抬头望了望乌云蔽月的天空,暗沉的眼眸间划过郁色。

她第无数次打开手上那个形状奇怪的火折,拇指扣动机关,火光亮起,短暂地摇晃下之后,又很快灭掉。

少女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

她果然就不该信路二黑那个家伙。

送的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稍微一点风就给吹灭了,让她怎么看路?

不知道她一天黑就看不清东西吗!

虫鸣间忽而传来异样的窸窣声,女子神色一敛,收回废品一样的火折,耳尖微动,捕捉到了几声刻意压低了嗓音的对话。

“花姐,这三更半夜的,还真有在山里晃的,看她的包袱好像还挺沉。”

“小点声,别打草惊蛇。”

“哎呀她跟个瞎子一样转来转去,我感觉这不抢都对不起我们,我们快点上吧!”

“你着什么急,小心使得万年船知不知道!”

沐笙歌:“……”

合着她是遇到打劫了的?

这个时辰还出来干活,也真是够勤劳的。

心中存着郁气的少女活动了下手腕,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朝两人所藏的地方摸索而去,脚下磕磕绊绊,右手在空中划来划去,宛若一个真正的盲人般。

躲在暗中的两位劫匪屏住呼吸,眼看着猎物一点点靠近,终于确认了对方是真的瞎,这才冲了出来,大喊一声:“站住!将你身上的银子都交出来!”

少女做出惊吓状,以听力捕捉两人站位,微微低敛的眼,眸深处藏着戏谑。

今天不把这两人暴打一顿出气,她就不姓沐。

然而出门在外,总会有点意外发生。

“呔,何方宵小,竟然三更半夜拦路抢劫,恃强凌弱!”

云层乍破,月光很给面子地倾泄而下,被月色笼罩的山间空地之上,夜叶闪亮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