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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犬事 十里吞风 20946 字 8个月前

虽然升职的结果,不能立刻出来,但看孙经纶如鲠在喉的表情也知道,穆真刚出炉的成果和他的资历,在这一轮的对垒中,最少打个平手。

面试结束,雨还在下,但小了很多。

穆真去地下停车场取车,昏暗的角落,李哲南不知道等了她多久,他侧坐在摩托车上,漆黑的发尾上还带着湿漉。

“你在等我?”穆真走过去。

“嗯。”李哲南语气认真地说:“你说请我吃饭,所以我在这等你下班。”

穆真抿了抿唇瓣,一时卡住了。

可能李哲南眼神太清澈了,使得他的话听起来就像出自一百年没吃过饭的苦孩子之口,但也没那么离谱。

甚至,穆真怀疑自己才是那个喜欢食言的大人。

“那你想吃什么?”出于真诚的感谢,穆真愿意满足他的愿望。

李哲南稍作思考:“现在下雨,到处都在堵车,不如点外卖回家吃。”

北城的交通出了名的糟糕,是那种稍有情况,就要堵车堵到天荒地老的水准。

穆真接受了李哲南的提议,开车载他回家。

两人一路无话,进了家门,穆真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问李哲南想吃什么。

李哲南说要吃烤鸭。

穆真失笑。

“叫外卖就别吃这么复杂了吧…

…”穆真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你看,商家声明了,备餐需要四十分钟,等人送来,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

她语气商量:“要不,回头补你一顿大餐,今天先换个别的?”

可能手机上的字太小,也可能是李哲南站在沙发后面,距离太远,他倾身,眯着眼睛仍然看不清。

于是,李哲南绕过扶手,挨着穆真坐下,“别的还有什么?”

“很多,你看看。”

穆真举着手机,李哲南没有拿过来,而是侧过脸,就着女人的掌心,直接伸手指滑动列表。

脸与脸的距离太近,甚至可以闻到男人身上草木勃发的味道,与滚|烫的呼吸。

再去看李哲南,他浑然不觉还在翻手机。

穆真觉得可能是自己敏|感了。

她稍微稳了稳心神。

半晌,李哲南浏览了一大圈,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我还是更想吃烤鸭。”

穆真:“那就吃这个。”

请客的人,理当让客人尽兴。

李哲南坚持要吃这个,穆真没再反对,她又添了一个清炒牛肉和小火梨汤,然后下单了。

等待的时间,两人忽然无事可做了。

百无聊赖地,穆真拿着手机,在手中翻来覆去的转。

他们却还维持着腿挨腿的坐姿,温热的触感,是暧昧过线的预警,穆真试图往旁边挪一点距离。

李哲南侧头,抽出她手中的电话,往桌上一撂,然后,倾身靠上前。

他右手扣住她颈后,完全堵死她的退路。

男人的唇贴上的刹那,穆真大脑一空,但很快身体就识别出正确的编码,闸门打开,肾上腺素加压注入血管。

她的身体开始复苏,和这个世界一起被卷入无边的春夜。

李哲南吻得又急、又深。

穆真悸动着抬手抱上李哲南的肩膀,以汹|涌的回吻来应答。

他们像雨林里彼此依靠的植物,彼此攀爬、彼此缠绕、彼此汲取,在向上的生长里融合为共生的一体。

亲吻到最后,穆真氧气告急,不得不推李哲南,他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但还是舍不得离开,转战别处——

透|红的耳朵尖,是穆真最怕痒的地方;

哪怕衬衣扣系到顶,穆真修长的天鹅颈,也完全不会被埋没,而李哲南又最喜欢从下往上一颗一颗的解。

最矛盾的,就是她仅系最后一颗纽扣,端庄清冷的形象之下,真相又呼之欲出的时刻。

李哲南深深地注视,轻柔而密集地吻,竭力裹允的程度,让穆真不禁阖上眼。

她有强|烈的错觉,自己像一颗落在被烈日晒到滚烫地面上的硬糖,待化未化,强制捡起,璀璨日光下还能看见她与地面丝丝|缕缕的牵连。

那也是穆真最好入口的时刻,李哲南太熟悉了,他捉她的手,往下。

在接触的瞬间,穆真一阵骇然。

声光音效,都不足以形容。

从穆真的角度看过去,在李哲南腰间站立的,像一朵向日葵,庞硕的花盘,细密围绕了一圈小小的花叶突起,视觉效果是可爱的,但只要一想到用起来……

穆真汗毛都炸了。

“这是什么,你的那个,那个怎么……变样子了。”

“我去医院给它里面填了珠子,一共两圈,每圈12颗,然后它就这样了。”

李哲南不以为意,甚至还带它去寻她,稍作尝试。

那扎实的触|感,那不可思议的热力。

穆真深吸一口气:“你什么时候做的,为什么要做这个?!”

“你先别问,试一下,看喜不喜欢……”

穆真一时半刻不知该作何反应,有一秒,她在思考要不要拒绝,但很快,事实让她说不出话来。

男人天赋异|禀的,加之非正规手段,在他一走一过的瞬间,穆真就知道完了。

李哲南蓄谋已久计划了这场战争。

她根本来不及应对,就先交待了一次。

溃|败之快。

李哲南低头,看了眼下方,也有点惊讶,他附身,双肘支在穆真耳边,两只手捧着穆真渗出汗的额头,“姐姐坚强一点,连一分钟都没到呢,后面还怎么玩。”

“李哲南,能不能、放轻一点……”她吭着声音,胸口仿佛被阻住,身体亦接近破|碎。

穆真试图获得一线生机,可李哲南偏偏无辜地说。

“可我还没有用力呢。”

他没说谎,确实还在初始阶段,没怎么费力,可他的每一下,犹如最后一下,让穆真有种错觉。

房间的墙壁正在剥落,世界忽明忽暗,山崩海啸凑在一起,渺小如她,被填埋在一波一波的毁灭中。

永不超生。

外面的雨淅淅沥沥,还在下着。

按李哲南的心意,烤鸭在一个半小时后送到,时间掐算刚刚好,够他杀人,也够他清理案发现场。

李哲南冲了一个澡出来,裤子穿他自己的,上衣套了件穆理的T恤。

因为他的那件,在治理水患的事业中阵亡了。

穆真被漫灌的同时,身|体战|栗到无以复加,以至于,李哲南不得不脱掉上衣往她腿下垫,可还是没有完全接住,他的身上、地上,仍然弄了好多。

客厅里的凌乱,实在没力气收拾了,先吃饱再说,菜品来时,只剩一丝温热,穆真在餐厅加热外卖。

他过来抱住她,意犹未尽地贴。

当菜品一件一件摆上桌,李哲南先卷了一个鸭饼递给穆真。

穆真没接,李哲南索性拖着椅子,挨到她身边,似乎打定主意,他举着烤鸭卷,准备吃一口喂一口的意思。

穆真实在受不了,直接上手拿过来。

“现在可以讲讲了吧,你什么时候弄了这个东西……放在身体里,这大小算个手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还记得刚才被打断的对话,而且一连串的发问,表达她的困惑。

李哲南如实坦诚:“半年前做的,那时候刚和你分手,我想靠这个挽回你。”

穆真:“……”

李哲南安静地注视她几秒,“……我承认色|诱你的想法比较混蛋,但我是真的想取悦你,除了用这种手段,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优点能被你喜欢。”

“你的优点,就只有这个了么?”他会这么想,让穆真又震惊又无语。

“因为那阵子你和韩奕走得近,我怕你们真的有什么。”李哲南的声音渐渐低落下去。

明知他发了疯的想办法,就为了把其他雄性比下去,但李哲南的不择手段,又让人犯起一阵阵心酸的涟漪。

穆真忍不住放缓语气,“做这个……对你的身体不友好吧。”

李哲南:“至少目前为止,我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而且挽回穆真的心情,大于一切,李哲南还哪顾得上那么多。

“我只想让你离不开我。”

“只要你离不开我,就像我离不开我你一样,这就是我想要的全部。”

穆真眼底发热,好像心底重燃的火种正在一点点吞噬荒凉。

怎么会有人乞求她的爱,就像乞求食物一样虔诚。

穆真还以为李哲南成长了,人也稳重了,谁知道他本色未改,热烈赤诚犹如太阳,亿万年燃烧着,仍旧泱泱于中天。

她啄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把头搭靠在男人肩头,“李哲南,可我不想让你身体受伤……要不然,你去拆了吧。”

“嗯。”李哲南乖巧地说好,眼底眸光微闪,“等过两年你玩腻了,我就去拆。”

第57章 鎏金齑粉李哲南:“是你姐玷污了我。……

吃过晚饭,李哲南彻底暴露他的真面目。

好像穷人乍富,先爽过再说。

哪还管他绿色有机可持续发展。

李哲南把人逼到床头一处角落,把手嵌入穆真指节的缝|隙,紧密地交|缠住,不容穆真丁点闪躲。

就为了每一次准确而深刻的击中和装填。

击中的是冷兵器时代的靶心。

装填的是热兵器开端的镗道。

穆真以前上课给学生们讲过机械的衍化,火药填充进

枪管,还需要用力的挤压,排除空气残余导致炸膛的风险。

此刻,李哲南身体上一共缠绕了两圈的珠子,盘踞在他顶部,挤挤挨挨的突起,就好似装填的最后一个步骤。

有什么东西,密不透风的充实过她的身与心,是让人口不择言的震|撼。

不知道进行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

穆真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有时挣了挣眼,没睁开,太困太累,又睡着了。

她阻止不了李哲南,只能放任。

而李哲南每隔一个多小时就醒一次,醒来就要贴着她再来,耳边是男人的浓重的鼻息,身体则是一轮接一轮记忆覆盖。

就这样一整晚,穆真恍恍惚惚地,好像睡了,又好像一夜未眠。

中途,穆真只记得她给秘书发过短信,说今天不去上班。

李哲南也有人找,他在电话里怎么搪塞对方的,穆真已经不记得了,她当时迷迷糊糊的,只觉得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一梦黑甜。

晨光变幻,窗外的月亮换成了太阳,太阳从东又走到了西,春日晚霞,如梦如幻。

他们在床上呆了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穆真肿着眼睛醒来,并没有因为睡得久而断片,昨晚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一睁眼,她翻身就是去看枕边——

室内,静静无声。

身旁被褥,一片凌乱,仿佛还存留着靡|费的气味和温度,但人却不在了。

李哲南走了么?

房子变大了,声音就变小了,穆真没有听到外面有动静,一时无法确定。

但这不重要。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大片带着清淤的后背,露在空气中,她觉得自己身体里的某一处,被人肆意来去整晚,仍旧泛着灼烧感。

报复性纵|欲的后果。

穆真扯了旁边的浴袍,裹在身上,甩门进了浴室,热气蒸腾下,她试图借热水舒缓身体上疲累。

缭绕的水汽,遮蔽视觉与听觉,穆真全然没注意,悄无声息的,身后贴上来一个雄壮的胸膛。

她吓了一跳,捂住身前,“你还在啊?!”

李哲南没好气,反问:“我为什么要走,这是我的房子,去年夏天我就应该住进来的,拖拖拉拉到现在,你还要赶我?”

有些人说着当家做主的话,干得却是伏低做小的事。

李哲南接过穆真手里的海绵,慢慢地帮她清洁皮肤。

穆真搂紧男人劲窄的腰,脸颊抵在他身前,笑了一声。

她早猜到李哲南把房子买了下来,“但我一直按时交房租……钱你收到了吧。”

他想当的是男主人,根本不是什么狗屁房东!

李哲南瞥了穆真一眼,没接话。

手上打完泡沫,他取下莲蓬头为她缓缓冲洗干净,然后站起身。

男人比女人高一头还多,低头直视她,透过霭蔼雾气,他故意问:“你昨晚睡得好吗?”

穆真哼了一声,“明知故问是吧,你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我干什么了?”李哲南不慌不忙地反问。

任由水流浸染的同时,穆真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忽略身上,那双看似安分的手、实则专挑关键的揉搓。

她有些站不稳,伸手去扶墙。“别闹了……李哲南。”

李哲南笑了一声,直接按住穆真的手,“不和你闹,我是认真的,以后有了我,你别再吃褪黑素了。”

米白色的瓷妆墙壁,两只叠压的手,大与小,麦色与柔白,相互辗转,最后改为十指交扣。

穆真诧异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吃褪黑素?”

“我见过,在飞机上。”

穆真戳他下巴:“承认了是吧,去布里斯班的那次,在我旁边坐了一路的人,就是你。”

“没办法,太想你了,只能靠这种方法接近你。”

“那你知不知道第二天还有比赛,你这样——”

李哲南强势打断她的话,“别再吃那种东西了,对身体不好,听到没有。”

穆真看他。

李哲南推荐了更有效的入睡方案。

“以后睡不着的时候,你可以让我帮你,我费尽周折弄那些珠子,不就是为了让你在睡前充分运动出汗么,好好利用,别浪费我一番心意。”

完全是人畜无害地表情。

穆真有种一步一步走入猎人陷阱的既视感。

她挑眉,眼神几乎可以割断某人大动脉。

而某人却丝毫不怕,还敢追问,“穆真,我的药力……难道比不上褪黑素吗?”

男人硬|烫的身体,微哑的嗓音都令人心猿意马。

穆真没反驳,放任自己被按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右腿被人抬了起来,她才犹如梦醒。

穆真知道这个动作的厉害。

她立刻推住李哲南迫过来的身体:“你到底想怎么样?”

“穆真,我们重新开始吧。”

——

攻势凶狠,角度营钻。

又是一场硬抗到最后、两人一块狼狈收场的战斗。

一天一夜的放|纵,穆真再次睡了过去,这次她睡得很沉,不管李哲南怎么叫她,她都只是挥挥手,让他别吵。

银蓝色的枕褥间,穆真陷入其中的脸庞,一半露在外面,净白皮肤上,细微的绒毛,被光映照,有种被他灌溉后,既稚嫩又饱满的甜美感。

李哲南忍不住拨开穆真耳下的碎发,轻轻地吻了又吻。

险些动情,是因为快递员打来电话,说外卖放在大堂了。

这处小区楼盘价格高,门禁相应严格,外卖快递不能上楼,只能集中放在某一处。

李哲南在穆真床边磨蹭了一会儿,才套上衣服,下楼取回餐品。

新的外卖,已经放凉。

李哲南因为不想一个人吃饭,便没再加热,随手放在厨房案台上。

反正饿过劲,和不饿的感觉差不多,他去冰箱里拿了个苹果,一边啃,一边从地上敛起两人脱在地上的衣服。

洗衣房在北面小阳台,他轻车熟路地把脏衣服塞进去,设定好洗涤和烘干的程序。

从阳台出来,路过次卧,李哲南抬眼,一下看到右手边他曾经的房间。

严格来说,李哲南只在这个房间住过一晚,后来他去湖城比赛,身份暴露,这里的一切就离他而去了。

出于怀念,李哲南举步入内。

随着智能灯应声而亮,他可以清楚看到,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书房了。

穆真在她的领域游刃有余,家中本来没有书房这一配置。

现在,这套房子里不仅有了书房,而且,一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摩托车有关的书籍。

夜风含春意,轻轻一吹,李哲南心头高筑的堡垒,便轰然坍塌。

转瞬化为鎏金色的齑粉。

空气中只留有男人难言的心悸痛感。

几番犹豫,手指犹如走过琴键般,李哲南摩挲过每一本书脊。

那一晚,没人知道,他在穆真床边究竟坐了多久。

——

第二天早起,李哲南还想和穆真再厮混一天,但被无情拒绝。

“我已经请了一天假。前天测试的总结报告还没写,今天真的不能陪你了,乖一点,不要任性。”

“可我舍不得你……”

“李哲南。”穆真一字一句叫他名字,警告的意味。

李哲南却在暗爽,“再叫一次。”

穆真着急出门,手已经握上门把,李哲南从后面捉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从后面直接侧头吻下来。

边吻还边说。

“再叫我一次,把我名字叫好听了,我就放你走。”

怕他弄糊

口红,穆真轻笑着往后躲,“名字好不好听,看的是李董起名的能力,跟我有是什么关系?”

“想跟我玩文字游戏,是么?”

李哲南把穆真翻转按在墙边,上一步刚要吻下去,大门自己慢慢开了。

两人搂抱的动作一缓,一齐朝门口望去,只见门外站了个人——穆理好似从天而降。

三个人六双眼睛,同时眨慢了一拍。

李哲南是大少爷,根本无所谓,穆真最多有点心虚,但穆理的表情可就精彩了,仿佛调色盘泼了他一脸。

赤橙黄绿青蓝紫,走马灯来一遍。

穆理马上就要爆炸。

穆真从李哲南怀抱里挣脱出来。“你来做什么?”

眼锋一扫,是来自血脉的压制。

穆理懵了一下。

“毕业的时候,我住你这,学位证书放灰灰房间的抽屉里……公司最近在统计员工学历,我来拿学位证。”

太震惊了。

穆理被眼前看到的事实,给吓得一时没缓过来,颠三倒四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穆真赶时间,没空和他多说,“你自己进去找吧,或者让李哲南帮你找,你们自己解决,我先走了。”

多少有点甩烂摊子的嫌疑。

穆真对着出门镜最后确认过妆容完美,看都不看那俩人一眼,飘然离开。

敞开的大门,安静的楼道,门内门外,两个大男人面面相对。

李哲南:“你要不要进来?”

穆理机械挪步,听着身后大门嘭一声撞上。

他恍然醒悟。

“我草!这是我家!你充什么主人?!”

李哲南纠正他,“这是我的房子、你姐的家,很快也会成为我的家。”

“放屁!”穆理颤抖手指,上上下下地点着他,“这衣服,这鞋,总是我的吧?!”

穆理揪住这一点:“你为什么穿我拖鞋,还穿我衣服!?”

李哲南光脚往后退了一步,鞋留在原地,作势又剪臂去脱衣服,下摆刚刚撩起来。

“老子缺衣服和鞋?!”穆理跳着脚,“你为什么碰我姐!”

这才是问题关键。

咱们两个明明是一样的,一样的年纪,一样的阅历,一样的不着调……我当你是兄弟,你竟然要当我姐夫,你是不是人啊你!

穆理怔愣地站在那里,满脑袋思绪打成一团烂毛线。

李哲南不想和他耗,转身往灰灰房间走,他想把学位证找出来,赶紧将人打发走。

可穆理哭丧着脸,紧跟过来,“……你跟我说实话,你跟我姐,那个没有。”

李哲南头也不回:“当然了。”

“你你你,你怎么怎么能做那种事啊,那是我姐啊!你怎么能做玷污她的事啊!”

李哲南:“是你姐玷污了我。”

“放屁!她怎么可能会玷污你,一定是你花言巧语骗我姐,不然她连看都懒得看你……我姐在我心中是圣母,是信仰,你算什么……”

李哲南没忍住,“我算你圣父。”

“你给我滚!”

灰灰房间里的五斗橱,是它的专属,有玩具有衾被,不知道穆理怎么想的,把学位证这么重要的文件放在这里。

第一层位置最高,拉开一眼看到深绿色的外壳。

李哲南释出“爸爸不跟你一般见识”的宽容,把学位证递过去。

“拿上赶紧走,我就不让你滚了。”

穆理气得够呛,一把抢过证书,扭头就走。

李哲南跟着,大门即将关上之时,穆理扶住门扇,“诶”了一声。

李哲南动作一顿。

穆理:“我警告你,你对我姐好一点,如果你跟孙经纶一样,敢做对不起我姐的事,我跟你拼命!”

“知道了……弟弟。”李哲南伸手摸了摸穆理的头。

穆理欣慰一秒,马上反应过来。

“我草,你叫谁弟,我比你还大两岁呢!”

第58章 入幕之宾他直接填补了体育圈纵欲系的……

李哲南求复合的事,穆真一直没松口。

这和她做什么都要深思熟虑的个性,如出一辙。

李哲南也不着急,反而展示出了十足的耐心,反正他现在已经成为穆真的入幕之宾,“名分”还怕争抢不来么。

为此,他设计了一系列的完美约会,比如。

晚上下班看一场浪漫电影——

那天,穆真要开项目会,不幸临时退票。

周末相约去野外骑车——

哪知道那天风大,气象预警不宜进山,两人最后只好留在2米擂台上,练习床上锁技。

另外还有一次约会差点成功,是李哲南突然有事,放了穆真的鸽子。

自从两次GP大赛上展露头角之后,李哲南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素人,赛场上的搏杀,让他在资本市场的价值,逐渐展露出来。

再加上超绝颜值,他直接填补了体育圈纵欲系的空白。

偶尔有代言找到李哲南,陈凯一般都会帮他接下来。

李少爷不差钱,但一票兄弟们都指着他吃香喝辣,光靠集团赞助的那些钱肯定是不够的。

车队需要更多的进项,

这次李哲南代言的品牌,是一个老牌轮胎企业,因为专攻男性市场,广告片的拍摄地选了西北腹地的大沙漠。

拍的就是一个硬朗阳刚、绝地求生的男人味。

三月的西北,正好赶上的风沙天,广告拍拍停停,李哲南一去就是一星期。

最后一天拍摄结束,李哲南回到酒店,第一时间就是给穆真打视频,问她想不想自己。

然而,视频接通之后,屏幕上出现的婀娜身影,让李哲南呼吸一窒。

穆真肩头大片留白,如果不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焕发点点细闪的,是两道极细的香槟色的吊带。

李哲南沉声问她:“你穿的是什么?”

“晚礼服。”

怕他看不清楚,穆真特意站远了一点,优雅转身之际,鱼尾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行波浪线。

“好看吗?”她问。

李哲南回答:“好看。”

那胸那腰、那从后面抱进怀里用力撞上几下就会红一片的臀,都被包|裹得恰到好处。

这条裙子何止好看,应该撕起来手感也不错。

李哲南皮笑肉不笑,问:“穆真,现在几点了,大晚上我不在家,你穿成这样,什么意思啊。”

男人眼神已然变得危险而森冷。

穆真却笑得肩头微颤。

“这是特意为明天集团酒会准备的裙子,我先试穿一下,因为。”她刻意在这里断句,“我到时候会以新任执行总裁的身份出席。”

李哲南不自知地眉心轻动,“任命下来了?”

“嗯。实验数据提交之后,内部评审一致选了我,可能他们觉得,在研发中心这种地方,实干型的管理者,更容易服众吧。”

确实只是试穿,穆真没化妆,头发也只是用鲨鱼夹随便夹的,脑后漏出的一缕碎发,缠在她雪腻的颈子上,十分晃眼。

李哲南想杀人放火的那股狠意,一下就散了。

“我觉得你可以给裙子配一个披肩,三月份还有点冷,穿这么少会感冒的。”

他发誓,这是发自真心的建议。

穆真没察觉,举着手机去衣帽间,拉开柜门,又切换了摄像头的方向,“裙子的颜色有点特别,我的披肩又不多……你觉得配哪个呢?”

“你把第三条抻出来,我看看。”李哲南耐心给她意见。“还有它旁边那个,两个放一起比一下。”

穆真照做。

“看材质,好像象牙白的那条更好,蓬松一点,能压住亮晶晶的裙子……不过视频有色差,你自己对镜确认一下。”

“嗯,我也觉得这个不错,那我试试。”穆真想要挂断电话。

“我帮你选了衣服,不说谢谢的?”李哲南拿乔。

穆真笑:“光说‘谢谢’够吗?”

“那你把肩带拉下来让我看看里面的大白兔。”

李哲南的德行,大概永远改不了。

穆真尝试习惯这种直白而无耻的调情方式,但还是感觉心灵层面被人剥光,脸颊隐约发热。

她直截了当地挂断了视频,以文字形式骂他,流氓。

李哲南回复也很快,发来一串图片。

随即,穆真的手机被一溜整齐的“加载中”刷了屏。

按李哲南的风格,穆真猜,他发来这些图片,应该那种转发十个群,就可以被判传播淫会物品罪的铁证。

然而,等到图片加载完毕,点开一看。

穆真心都

融化了。

那些照片,是李哲南这次进沙漠的工作成果。

男人骑车摩托车,穿行在浩瀚无垠的黄沙里,黑色做旧的皮衣,烘托出的糙汉的轮廓。

可李哲南摘掉墨镜的一瞬,精致而卓绝的五官,完全是硬核的美感。

不知不觉,照片就翻到头了。

穆真对着手机,忍不住歪头叹了一声,“真帅啊。”

而守在电话那头的李哲南仿佛听见了一般,很快追来一句。

【等我回来,我们就同居吧。】

穆真还没答应复合,李哲南就敢再逼近一步,他的打算不外乎,要么得逞,两人关系一次性推至同居;要么被拒绝,两人各让一步,他也能折中获得“男朋友”的名分。

总之,不会永远原地踏步。

穆真看得清楚,这小崽子的心机,还是一如既往地深沉。

所以,为了省去一直被他缠的麻烦,穆真没理他,直接搪塞,【等你回来再说。】

——

动力集团的晚宴,更像一场高层与行业内的团建,大家齐聚一堂,互通有无。

今天是穆真就职后的第一次亮相,穿行在觥筹交错之间,很快成为焦点。

她的个性虽然不是长袖善舞的类型,但酒量不错,所以给人留下了坦然而不扭捏的印象,这对手握权力的女性而言,是极高的评价。

穆真应酬完一轮,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路过休息室,看到孙经纶一个人坐在角落。

绿色的芭蕉叶遮住他半边身影,穆真本来想装没看见,直接过去的。

孙经纶:“看见我就走,怎么,我现在连和新总裁对话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穆真走过去,“竞争不都是这样么,有上有下,以后再等机会,你何必阴阳怪气。”

孙经纶冷笑一声:“谁不知道,人一过35岁就是废物了,我还有机会么?”

穆真从不以条件看人。

当初她会和孙经纶谈恋爱,就从没介意过两人家庭出身的差距。

直到今天,穆真也不认为年龄是一个人的桎梏,她实验室里的那些学者,哪个不是经过沉淀,才有今天令人信服的成绩。

孙经纶会有这么悲观的言论,如果大家是朋友,穆真尚且会安慰他、鼓励他,但现在,他已经不是她的责任了。

穆真转身离开,就听见身后孙经纶充满讥诮地说。

“穆真你也不用这么傲慢,你能坐那个位置,还不是靠李哲南……”

穆真本来已经准备走,但听到这话,她又转身回来。

孙经纶越说越起劲,“他毕竟是李董亲儿子,人家爱屋及乌,自然会扶你上位,不然你以为可以盖过我?”

美好的夜晚,却遇上明晃晃的恨意,就像乐谱里忽然冒出来错音,不纠正使人难受。

穆真说:“你说得对,我是靠李哲南。”

“我靠他豁出命来帮我跑数据,才能坐上这个位置;”

“我靠他处心积虑的接近我,才让我意识到自己还有吸引力;”

“最重要的,我正是靠李哲南,才发现我过去的人生有多乏味。”

孙经纶眼眸猛地一紧。

穆真口中“过去的人生”里,包含的不正是他么。

原来,穆真不是不懂爱,直到看见她爱别人。

孙经纶坐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还能怎么反驳。

而穆真已经离开。

一分钟过去。

他耳边还盘旋着穆真临走前再平静不过的话,“……我靠的是李哲南这个人,从来不是他的裙带关系。”

——

从休息室退出来,穆真敛了裙摆,刚要返回会场,一抬头,却见李成茂站在面前。

“李董……”穆真呼吸放缓。

李成茂温和地笑了笑:“宴会快要结束了,我也准备回去了,你愿不愿意送我到停车的地方。”

酒店大堂外面有一圈玻璃连廊,天气不好的时候,客人也可以站在户外,不受风雨侵袭,感受野趣。

别看三月天夜间气温低,但连廊里暖意如春。

穆真拢了拢米白色的披肩,刚好不冷不热。

她在心底再次肯定了李哲南昨晚的建议,耳边李成茂也提到自己那位儿子爷。

“刚知道李哲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其实是有过担心的。”

穆真侧头,认真在听。

李成茂:“你冷静,他暴躁;你做事滴水不漏,他满世界捅窟窿……不瞒你说,我怕那小子被你当狗耍,着实担心了一阵子。”

穆真轻轻地笑:“您多虑了。”

“后来,我通过询问李哲南身边的人,还有孙经纶的只言片语,大概了解了你们恋爱的过程……我的儿子我也知道,个性挺让人头疼的。”

穆真稍微正色:“其实,李哲南一直明白他想要什么,而且计划缜密,执行彻底。他既不像您想得那么天真,也没有那么恶劣。”

李成茂面露欣慰,点点头,“我很高兴他有你这样的女友,在他做过一些伤害你的事之后,你还没有放弃他,并且,你比我这个做父亲的还要懂得欣赏他。”

穆真:“可能是职业上的接触吧,李哲南确实是少见的天赋和努力并存的运动员。”

“所以,你觉得他可以一直做一个赛车手?”

穆真看着他:“您的意思是?”

李成茂笑了一下:“动力集团这么重的担子,等我老了,总要有人接手吧,李哲南志不在此,可集团发展与你的职业发展不谋而合,穆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生子肖父,穆真终于知道李哲南满肚子心眼,随了谁了。

眼前这位李董,大概是在休息室外听到了穆真的一番剖白,确定了她与李哲南双向箭头的感情,所以第一时间火速锁定了新的接班人。

穆真哭笑不得:“我和李哲南谈恋爱都不超过一年,您下得这盘棋,是不是有点早。”

李成茂:“你都说下棋了,当然要提前布局。”

穆真:“可我不能答应您什么。”

李成茂:“我也不会把家产马上转到你名下,你不用这么早就开始担心。”

穆真:“……”

有人搞定心头一件大事,无比轻松。

有人被天降大任砸中,一时满头雾水。

这段对话,进行到这里,暂不需要定论。

因为它注定是一盘需要慢慢落子的大棋。

趁着月色,司机开车绕过汉白玉雕琢的喷水池,将黑色霍亮的车子,停在连廊尽头。

李成茂即将登车离开。

这时,李哲南从宴会厅的方向走过来。

人刚到跟前,他一把将穆真揽入怀里,好像大漠刮来的一阵风,裹来粗犷的气候。

穆真无力反抗,只能陷入其中。

“你怎么来了?”穆真眼眸明亮。

李哲南旁若无人地问她,“我来接你,刚才在里面找了一圈,没见到你,原来躲这儿了……穿这么少,不冷吗?”

说着,他还帮穆真搓了搓胳膊。

李哲南举止太宠溺,还是在李成茂这种老板与长辈双重身份的人面前。

这让穆真有点窘迫。

她挣脱两下,转移话题,问。“你是刚下飞机么?”

“下午就回来了,但我先回了趟春熙路,拿了点东西,”让人分不清李哲南在告状还是在解释,“上次和你说了的……穆理不让我穿他的拖鞋和衣服。”

穆真扶额,此刻已经非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下意识看一眼李成茂。

当爹的也很羞愧,李成茂拼命瞪儿子。

李哲南:“看我干什么,应该不需要我给两位做介绍了吧。”

第59章 柠檬暗香两个柔软舌

|尖,争抢同一颗……

从酒会返家,由李哲南开车,穆真坐在副驾驶。

只要一想到李董刚才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李哲南瞥一眼穆真,“刚才我爸单独把你叫出去,和你说什么了,没讲我好话吧?”

穆真促狭:“你猜,看你和李董,谁更了解谁。”

李哲南目视前方,清淡地笑了一下,“他立你为太子了吧?”

穆真被逗得发笑,“猜得真准。”

“你别理他,这个人满脑子封建余孽,从我生下来,他就喋喋不休这一件事,我妈听够了才不跟他过的。”

老一辈人,尤其是那种大权在握的上一代,有些根深蒂固旧观念,是极难改变的。

但穆真觉得有些话要说在前面。

“如果将来,我是说如果,条件允许,我是愿意为集团服务的;但如果外面还有更好的机会,我也可能会为竞争对手工作……你帮我和李董先打个预防针。”

李哲南:“我知道。我爸要因为这件事,不停地骚扰你,我绝对会跟他断绝父子关系的。”

穆真:“你也不用这么激进。”

她宽慰李哲南,也算某种程度在宽慰自己。“接班这件事,李董想要的是‘自己人’,不是非我不可,如果最后我不是他儿媳,李董也不可能把集团交给我,对吧。”

“所以说,我也没有什么可困扰的。”

李哲南捋了捋这话的前因后果,眼神慢慢就变了。

他拨开双闪,慢慢把车停在路边,单手解开安全带,近似打架之前先卷袖子的动作。

“穆真,你不想接班,拒绝那老头就行了,凭什么拒绝我,你什么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穆真,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穆真迟钝了一下:“……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啊?”

“你刚才自己说的,只要你不是我爸的儿媳,就不会有接班的事来困扰你,你这不是拒绝我,又是什么?”

穆真张了张嘴,李哲南却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我知道了,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警告我,早晚有一天,你还会把我再甩掉,对吧。”

李哲南一手撑在副驾座椅上,一手顶着方向盘,大开大合的姿势,气势逼人。

穆真往后缩了缩。

李哲南心浮气躁,“穆教授怎么不说话了,你口才一流,什么时候不是一针见血,怎么现在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这一处公路,位置偏僻,散漫路灯下,偶尔车辆经过,迷离光影从男人脸上一闪而过,像专门在午夜突袭的劫道悍匪。

穆真望着他,目光充满研判。

李哲南很受不了这样目光,一时心底发毛,伸手扣上穆真侧脸,扳正:“说话。”

让说就说。

穆真异常配合。

“李哲南,你好帅。”

李哲南微微一愕。

没头没尾的一句,搞得他措手不及。

穆真再接再厉,换她手捧男人棱角分明的双颊,额头靠近。

“我是不是还没和你说过……你真的很帅,是站在人堆里,我只能看到你一个人的那种帅。”

夸别人帅,是一种很苍白敷衍的行为,但这一刻它胜过所有,穆真轻松拿捏了李哲南的坏脾气。

李哲南嘴角仍然紧绷,眼中却泄露微光:“还有呢,接着夸,别停。”

“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和你长得帅有直接关系。”

“哦?”

“只要一想到这么帅的人是我的男朋友,我就高兴地睡不着觉。”

“我不信。”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

“同居,我要每天和你睡在一张床上,看你到底能不能睡着。”

好会见缝插针的一个人。

穆真忽闪着睫毛,笑了,扬拳去捶他肩膀,稍微用了点力气,李哲南不做声,也没躲,任由她出过气,将人往怀里一扣。

“穆真,你不能怪我没有安全感……”

李哲南是真的分手分怕了。

以至于穆真听来,耳边李哲南沉沉的呼吸,有种少见的脆弱感。

她轻轻地抚过坚实的脊背。

“李哲南,真的是你想多了,不管是接李董的衣钵,还是和你谈恋爱,这两件事没有必然联系。”

“就像我不会为了接班,和你在一起;也不会为了不接班,故意和你分手。”

“我对这两件事都是顺其自然的态度。”

顺其自然也不是什么好词。

某种程度上,顺其自然也意味着放任坏事发生。

李哲南:“我不能接受我们未来可能会分手这件事。”

对,哪怕是“可能会分手”,也不行。

李哲南:“要不然,我们结婚吧。”

穆真深吸一口气。

有种一拳打中棉花,棉花毫发无伤,她自己摔个鼻青脸肿的既视感。

复合、同居……一个没留神,他们现在已经谈婚论嫁了?!

穆真有理由怀疑,李哲南原来练的不是短跑,而是三级跳。

穆真看他,“结婚……李哲南,你才多大,你连结婚领证的年纪都不到。”

这句话直戳李哲南心窝。

他第一次意识到两人的年龄问题,不是年轻带来的优越感,而是深刻的自卑。

穆真风华正茂,而他在法律层面甚至不够资格成为人家的丈夫。

李哲南词穷。

他放开穆真,陷入一种崩溃与自愈,反复切换的自我调节中。

周身沉闷。

穆真给车窗落下一个缝,放春风钻入。

她记得手套箱里还有半罐喉糖,打开之后没怎么吃,穆真伸手取了一颗,贴在李哲南唇边。

“我说的分手,就是一种假设,在我写过的那么论文里,很多假设在最后,都被证明是错误的,所以,重点不是假设了什么,而是证明的过程。”

“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来做这道证明题,但在此之前……吃颗糖吧。”

吃了糖,心情立刻愉快。

是穆真哄人的方式。

可李哲南不是三岁小孩子,根本不吃这套。

他微微侧了下脸,闪避投喂。

穆真扬了扬眉,“你不吃算了。”

她吃。

一颗柠檬硬糖入口,立刻肺腑生香,她含在口中,精致的腮帮处,鼓了一个小包。

穆真吃东西的时候,一直遵循细嚼慢咽的原则,连吃颗糖,也不会提前咬开,就那么咕哝来咕哝去。

李哲南最受不了穆真吃东西,不紧不慢的态度,冒犯了食物,也冒犯了他。

李哲南不屑地扫了一眼,把人拉过来,一把合入怀里,直接吻上去。

柠檬的味道持续扩散。

两个柔软舌|尖,为了争抢一颗糖果,使尽浑身解数,先勾,再缠,谁也不肯谦让。

仿佛争相攀爬世界最甜的山峰,错乱着呼吸,忍受着缺氧的肺痛,也要分一个胜负。

可惜,李哲南最后稍稍用力,穆真吃痛“嗯”了一声,便被劫匪把糖果吮了过去。

换李哲南含着糖果招摇,“真的很甜。”

不知道他在说糖还是吻。

穆真气笑,轻喘着:“你不是不吃?”

“吃。”李哲南挑衅一笑,随即把糖咬碎。

牙齿与硬糖碰撞碾压,发闷的咯吱声,证明男人不止吃糖,可能连人也吃。

刚才的气氛,一扫而过。

穆真说:“挺晚了,咱们回去吧。”

启动车子前,李哲南看似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然后才收回视线。

原来,刚才两人争抢糖果,闹得穆真一侧披肩滑落,跌在肘弯处,露出玉白色的肩头和大片肌|肤。

穆真边说边整理,车内隐约浮动着淡淡的柠檬香。

——

几乎是注定的。

穆真身上的礼服最后葬身在李哲南的手里。

回到家,两人一进门,李哲南就迫不及待把人按在墙上发狠地吻,极具入侵的气势,令穆真不得不张开手臂,缠于男人颈后。

短暂的痛吻后,两人一路跌跌撞撞,摔在沙发上。

裙子应声而裂。

穆真觉得一条裙子撕坏就撕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让她最不能接受的,是李哲南在撕之前,还要对它一番凌|辱。

骤然勒紧的肩带,让裙子领口把穆真身前勾到变形,然后再用力一扯,制造爆出的效果。

李哲南单手上来想要拢住,有些勉强,便咬着穆真耳朵,哄她自己去拢。

穆真简直羞愤。

她不想做,李哲南就捉着她的手,强迫她动作,一来一往间,两人把这么多天没见面的想念,全部

付之行动,。

完毕之后,他们两人是差不多的狼藉。

辗转浴室。

李哲南身为运动员的身材,看上去相当有料,他的腰本来就比寻常人劲窄得多,极低的体脂率,外加常年负重锻炼,皮肤紧致包裹,由内而外,透着结结实实的力量感。

刚才忙着痴缠,穆真没注意到。

现在,碍事的衣服全部除去,她才发现李哲南的肋骨外侧,差不多在人鱼线的位置,突然多了一处纹身。

穆真相当惊讶了,“前几天还没有,你去西北的时候纹的吗?”

李哲南:“刮风沙的时候,没法开工,关在酒店里也无聊,我就去纹了。”

只是无聊这么简单?

穆真将信将疑。

男人腹下青色血管凸起,脉络纵横,突兀的一行墨青的字母,触目惊心,哪怕周边血痂已经脱落,浮肿已经不明显,可还是能看出纹身时的需要忍耐的痛苦。

穆真不能想象当时场景,全凭这寥寥的几个字母,她忍不住靠近,伸手抚触。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皮肤的那一瞬,條然收缩,随着,手指沿着肋下慢慢滑动,两人同时掀起一阵身体战|栗。

连同一呼一吸,好像都慢了。

两人的目光,同时看向那行文字,可又好像不是在看那里。

纹身的图案是一个英文单词,偏花式的字体,需要辨认一下,穆真弯身靠近。

“T-r-u-t-h……”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念出声。

李哲南:“Truth。”

穆真心中轰然一震。

这个简单的词可以解释为真相,也可以是真理。

甚至,可以理解为穆真的“真”——她的名字。

头顶射灯散发柔和的光,浴室缭绕的雾气中,让人心神摇曳,有些迷乱。

穆真满眼地珍视,视线笔直地望向李哲南。

“是不是很疼?”她问。

李哲南能感觉得到,他的身体,他的一切,在穆真指尖轻轻触摸下,即将化作一片废墟。

他气血剧烈涌动,只是面儿上,极尽平淡地说,“不太疼。”

穆真从来都不迟钝,只差一句话即可捅破的答案,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问一次。

“为什么要去纹身?”或者说,为什么要纹这样一个词。

许久,穿过水幕,李哲南低哑地回答:“相比爱而言,我觉得这个词更契合我们。”

事实上,他的告白也比爱情更深刻,只剩言明——

穆真,我想永远对你诚实。

第60章 角色扮演“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师生玩法……

夜幕像一块黑绸子,仿佛被瞬间撕裂,紧随闪电过后,一阵雷隆隆滚过。

今晚竟然有雨,穆真和李哲南一边洗澡一边玩闹,完全没注意外面天气。

等到他们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落地窗上已经布满水道。

李哲南腰间扎上浴巾,先去检查了一遍气窗,全部确认关严,他返回来,重新把穆真拖进怀里。

太久没见面,浴室里的战局确实激烈。

换谁来一套体操全能五项,都得累瘫,外加玩残。

穆真有些困倦,闭着眼睛,“灰灰的猫砂盆好像在窗下……”

李哲南明白她想说什么,灰灰的猫砂盆就在窗子下,为了房间里气味清新,它的窗户常年打开一个小口。

“我去它的房间看过了,没淋湿,窗子也关上了。”李哲南说。

穆真:“应该帮它换一点新的猫砂。”

李哲南:“灰灰已经睡了,明早我去换。”

“嗯。”

穆真终于放心。

刚要睡去,李哲南搭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穆真自知已经不能再陪他来一轮。

“乖,别闹,我真的很困了。”

“可以。”

还以为男人已经放弃,耳边却传来他饶有兴味的威胁。“……你不想让我碰你,也不是不行,但你要交出核密码。”

穆真觉得又好笑又莫名,“什么核密码?”

“可以摧毁地球的核密码,交给我,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

李哲南说起话来,一股拦路劫匪的气质。

忽然就有了画面感。

角色扮演游戏,不妨当成睡前助兴。

他扮演恐怖分子,试图启动核武器,摧毁地球。

而穆真就是那个执掌人类命运的科学家。

刚刚酝酿好的睡意,此刻悄然散去了。

穆真翻身。

面对面的距离,穆真抬手要去揪李哲南衣领,想要展现一番宁死不从的气魄,无奈男人根本没穿衣服。

她的动作一迟。

李哲南已经捉住穆真双腕,单手扣住举高按在她头顶,欺身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

穆真:“放开我……”

李哲南:“不放。”

男人深沉着眼眸,从上而下笔直地看过来时,让人错以为这个坏蛋一定会趁机再做坏事,但接下来的动作,迟迟没来。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李哲南的语气严肃,比谁都认真。

穆真忽闪着乌压压的睫毛,聆听着。

李哲南:“如果我真的是坏人,你愿意和我一起毁灭地球,还是把会毅然决然把我消灭?”

这是什么问题。

穆真想了一下,如果真的置身于李哲南设定的剧情里,她会爱上一个恐怖分子吗?

好像回到了原点,如果穆真一开始就知道,李哲南为了偷数据才接近的她,那她还会放任他的接近吗?

穆真非常确信自己不会爱上一个坏人,但如果坏人是李哲南的话——

“消灭坏人是我的原则,但爱上你是我的宿命,李哲南,如果你真的是恐怖分子……我可能会折中一下,先把你干掉,然后再自我解决。”

这样,地球长存,我和你也不用分离。

这里是二十二层楼,高空之上,对房间里的人而言,对雨夜唯一的感受,就是水滴劈里啪啦击打玻璃的声响。

静夜的雨,增添了助眠的白噪音。

李哲南许久没有说话。

穆真纳罕地去瞥他,李哲南便用手去遮她的眼,然后将头底下,埋进她的肩膀中。

耳边男人的呼吸一起一落,带着某种潮意。

穆真轻笑,伸手想把他扳出来,可力气不够,只能任由被抱住。

“怎么了,剧情是你编的……不喜欢这个结局,也不能怪我。”

“你能不能先别说话。”他想再消化一下浓烈的情绪。

刚刚,穆真折中的只是方案,拿出手的爱情却盛大远超想象。

类似殉情的这种的言论,出自她这种人之口,李哲南觉得感动之余,更多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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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相遇伊始,李哲南以那样糟糕的自己结识了穆真,如果不是运气眷顾,那么他今天一定彻底失去她。

李哲南手臂收紧,不敢想没有穆真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情形。

穆真也依言,保持着安静,哪怕被李哲南过高的体温闷到有些热,她只是把头略微往旁边歪了歪。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最后的记忆,仅仅是她抚着李哲南腰际的纹身,手指一圈一圈的划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穆真这一夜睡得极深沉,连个梦都没有做。

早起,李哲南已经换过猫砂,昨晚的情绪浓重,和窗外天气一样,一扫而空。

澄碧的天幕,注定是个不冷不热的好天气。

李哲南问穆真早饭吃什么,“不想吃外卖的话,我做也可以。”

穆真正在化妆,对镜回忆一番,她不确定冰箱里是否有食材。

“还是算了。”

“你帮我叫一份咖啡三明治送到办公室,我上午有会,一会儿要早点过去。”

既然不能一起吃早饭,李哲南自己吃不吃也无所谓,他回到卧室,拿手机单给穆真点了一份。

他返回浴室,“点好了,金枪鱼沙拉和冰拿铁。”完全符合穆真的口味。

人在涂口

红,嘴唇只能轻微张合,,穆真僵硬地说了声谢谢。

这时,案台上的电话响了。

穆真涂口红的时候,习惯用指腹涂匀,此刻,手机一响,一手拿口红,一只手沾着唇脂的现状,忽然就尴尬了。

她腾不开手,低头犹豫一瞬,身后伸来第三只手,帮她把电话接通,体贴地贴在她耳边。

穆真侧头,冲李哲南一笑,然后一边对话,一边继续化妆。

暂短的电话交流,李哲南帮她举了全程,等到挂断,男人才挑了挑眉。

“男的?”

有些人爱吃醋的毛病,大概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穆真拿过手机,偏头,把珍珠耳钉扣在耳垂上,“我之前的一个学生,他知道我刚刚升职的事,打来电话寒暄一下。”

李哲南:“真的是寒暄?”

穆真:“他的实验室最近做出一些成果,给我打电话,主要还想了解一下动力集团是否有意收购。”

当然,这是大事。

穆真并未做出承诺,她只答应今天上班后,看一下他的材料,然后再评估。

穆真确认过妆容,要去上班了。

李哲南跟在后面,不知是随口,还是怎的,忽然问穆真,“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叫做,桃李遍天下。”

穆真脚步不停,轻笑着,“对呀,我身边年轻的男人很多,而且,随着年龄增长,还会越来越多、原来越年轻……你说,这算不算桃李遍天下。”

一句话叫人破防。

穆真腰间一紧,随即感受非常强烈的一股怒意,她人就被李哲南给箍到怀里。

男人的威胁随后而来:“从现在开始,穆教授是我的恩师,我是穆教授的关门弟子,你不许再看别人。”

穆真侧目:“关门弟子?谁说我要关门了?”

李哲南咬牙:“不是,你什么意思啊,有我还不行,喂不饱你么,还想再收几个弟子?”

穆真笑起来:“你管我,看见喜欢的我就收。”

“我看你是越来越厉害了,有我在,看你敢收别人。”李哲南压上来。

穆真往后一退,正好被一面墙挡住退路。

她抬臂横在他们中间,“你讨厌,走开,为师不喜欢。”

李哲南眯着眼睛去看她:“穆真你演上瘾了是不是,特别喜欢女老师男同学的玩法?”

穆真面容澄净、目光纯洁,纠正他:“同学,你不可以没大没小直接叫老师的名字。”

“有什么不能叫,就叫。”李哲南像极了叛逆少年,“以后就叫你穆真,宝宝,一碰就喷水的小姐姐……”

无尽的羞耻,让穆真涨到满脸通红,抬手上去捶打坏学生,却被李哲南控住,他反剪穆真的手,在她身前交叉,将人从后面拥入怀里。

“都多久了,你还没适应我,每次我刚一进去,你就跟融化了一样,汁|水淌得到处都是,沾我一身,你说这不是喷水是什么。”

“还是,你想让我叫你,骚……”

他弯身,故意把最后一个灌进她耳朵里,穆真骂他。

“你可真是个混蛋。”

“你可真是个宝贝,正好便宜我这个混蛋。”李哲南轻咬她耳朵,低声笑,一点一点往下吻上穆真颈间,然后是唇。

穆真能够感受到推又推不开,打又打不动,她搬出今天有早会,李哲南依旧不肯放过她。

穆真:“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包了你,简直羊入虎口。”

“……后悔也晚了,我连第一次都给你,赖上你了。”

李哲南一句跟一句,很快就在反唇相讥里,获得蹂|躏与被蹂|躏的快|感。

他抱着穆真,又想胡来。

偏偏不巧。穆真的电话再次响起。

不知道是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学生,打来电话,李哲南求着穆真不要接。

穆真伸手指抵在李哲南唇边,做嘘的动作,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

“是我妈。”

李哲南霎时表情一肃。

虽然百般不愿意,但还是把人放下来,往后退了一大步,让出隐私空间给穆真。

母女两个人对话,最多不超过两分钟。

大部分时间都是对面在说,穆真聆听为主,她偶尔应一声,也只是“嗯”、“哦”、“我知道”这样没有什么信息含量的字眼。

等到挂断电话,穆真抱臂,低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李哲南去看穆真表情,“你和阿姨聊得不太愉快么……”

穆真稍作沉吟:“……你什么时候得罪了穆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