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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抓他手背的手,任他抱着,意味索然。

不多时,打斗声趋近悬崖,几乎是近在咫尺。

方霜见被抱着看不见身后状况,緊张地拉住男人袖袍,眼睛眨个不停。

暖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树后两人屏息凝神。

“快找!方霏一定在这!”

“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一定要找到她抓回去交差!”

她扭头,与沈知聿面面相觑。

抓她?

她惹谁了?

“嘘。”他轻抚她肩头。

窃語道:“别怕,夫人抱紧我,就不会被发现。”

几步外的山匪用砍刀将枝丫砍得霹雳作响。

边砍边骂:“真是日了狗,找个女人都找不到,还损失那么多弟兄。”

“找到方霏那丫,直接敲晕套麻袋带回去!定要找东家多要些赏钱!”

她立马不动弹了,老老实实由他抱着。

她到底干嘛了……方霏到底干嘛了?在她没穿进来之前方霏这女的到底做了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能被人开价悬赏,她死都想不明白。

方霏也是个不安生的,她与她算臭味相投互帮互助。她让她做回富家小姐,她帮她处理粘牙的贱男人。

“没事……不会被发现的。”沈知聿安慰她。

下一刻,树丛爆发出一声叫喊。

“方——霏!”

“快!别让她跑了!”

她猛地从他怀中挣脱,怒吼一声:“你怎么这么晦气!”转身迅速躲在他身后。

“你们要抓我,先过他这一关!”她探头冲山匪说。

沈知聿自然护她,拾起地上木棍挡在身前。

山匪却迟迟不上前。

“欸……”

领头提剑喝道:“愣着干什么?上!”

山匪登时如潮水般涌上前,沈知聿运棍挡住几下砍击,抬腿将领头踢飞三丈远,拾起地上剑。

扭头对身后人说:“夫人先跑,这里由我应对足矣。”

“好!”

方霜见拔腿就跑。

【系統:叮咚~任務已更新:将男主推下山崖。此任务无致残要求,但山崖高度至少要高于一百米,限时半小时。】

“……”她又把腿收回来。

沈知聿正与山匪打到不可开交,退避至悬崖边,偏头怔住。

“霜见?”

她站在他侧边,凌乱的发丝挡在眼前,目光钉在他身上,两只眼睛眨都不眨,死死盯他,也不笑。

莫名阴森。

山匪大声说:“方霏!别想逃!”

“霜见,快跑!”他忙去抓她手臂。

怎料率先抓住手臂的是她。

她抓住他,蓦然将他往后推,推不够,同时她伸腿踢他。

他毫无防备,一仰头踉跄几步。

满臉惊恐地从崖边摔下。

没有呼喊,没有言语。

只听见疾风驰过。

“夫君,真对不起。”她喃喃自语。

山匪们吓得呆住,杵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娘们也太狠了吧?

【系统:叮咚~任务已完成。】

【男主数值-1】

“啧。”她哼哧一声。

什么减一?血条还是精神条?而且初始有多少?万一减的是精神条……而且数值一共才为二怎么办?

她这样,与开盲盒有何区别。

霸王条款!

“哼,如何?”

她扬起下巴。

山匪们欲言又止。

“这……”

“怕了?不是说要抓我回去么?我看你们也不过如此,假威风罢。”

她正声道:“让开,不然把你们这群肥猪也推下去,到时候可别哭成注水猪肉。”

山匪们大眼瞪小眼,仍是欲言又止。

“这……”

“这这这,这什么这——”

脚下石头一松,她脚扭跌下山崖。

失重的感觉让她心慌气短,低头见到模糊的崖底,她心跳得更快,身子缩成一团。

摔死是最好,可掉下去没摔死怎么办……一定很痛。

她痛苦闭眼。

在心脏要吓得停跳的前一刻,她被一双手牢牢接住。

先感受到的,是猛烈的心跳,再然后听见温和婉转的话。

“霜见,我接住你了。”他话里有无可抑制的狂喜。

她靠在他胸膛,双眸紧闭,哑声说:“……嗯,谢谢你。”

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算了不解释有异议直接打。

两人并未直接掉到崖底,而是在崖壁突出的一块荒石,身后是深不可测的山洞。

这地方距离崖底大约十几丈,即便沈知聿会轻功,也无法直接跳下去,更别说还有一个她。

现在的情况,只能暂时待在此地,等待援救。

“现在都还没回侯府,府里一定会派人来找。”她席地而坐,“路程又不远,半天就能到,再加上找的时间……估计明天就能回去。”

可,真的找得到这个鬼地方么。

沈知聿从一旁的灌木丛里摘了些红果子,捧在手心递到她面前:“夫人吃些东西吧。”

她瞥了眼指甲盖大小的红果子。

“这吃了又有什么用?塞牙缝么?”

他怅然收回手。

天空下起小雨,落在她面庞,她脸上脂粉晕染开。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她从地上爬起,气呼呼往山洞走。

黑黢黢的山洞偶响起几声水滴声,地面很滑,她好几次差点摔

倒。

沈知聿简单做了个火把,紧随其后,手里燃烧的火把是唯一的亮光。

她陡然一转,绕到他身后。

“怎么了?”

“你走前面。”

漆黑处蓦爆发出凄冽的叫喊,一声接一声,持续许久。

“好……”

他没立刻走,而是垂下空闲的手,手背擦过她指尖。

她头皮发麻,顺势拉住他的手。

“快点走。”

心满意足后,回头一手举火把,一手钱她,时不时扭头看她。

方大小姐烦闷道:“看什么看,我很好看?”

她顶着个大花脸,凶他。

第28章 中毒…需要将毒素吸出来

“……嗯。”

她抬手轻扇他脸頰。

瞪道:“你还真评价上啦?快点走。”

血红色的指甲刮过他脸頰,留下一道浅痕。

“好。”他润润唇,笑意在唇边凝出一个浅浅梨涡。

山洞远比想象中大,越往里走,地面就越幹燥,地上稻草也越来越多。

偶有几声惨叫,透过漆黑之处传到他们耳畔。

“这里有人住?”

“不太清楚……应是什么动物的巢穴。”

她接道:“狗熊啊?”

他放松道:“应该不是,不过……也不排除。”

“夫人若覺得害怕,就抓我手臂吧。”

“哦。”她冷冷回答,雙手抱住他的一只手臂。

沈知聿虽是个文人,但手臂肌肉格外紧实,瘦而不柴。没有几年的功夫是不会这样的,就算是常习武的方临,手感摸起来也没沈知聿的好。

她早发现了,还有他的手也是,指腹有薄茧,指骨处也有,特别是食指与中指,别问她怎么知道。

沈知聿不对劲,肯定瞒了她许多事,会武功就算一件。

那他之前还跪地上惨兮兮被她打,她还以为他只是一个阳痿的文弱书生呢。

走到深处,惨叫声便更清晰,几乎是近在咫尺。

火把所照的前方,空无一物。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叫?”她耳膜都要被鬼叫声刺穿。

他沉思片刻,忽将火把举过头顶。

她抬头循亮光看去。

头顶挂满黑漆漆如老鼠般的怪物,光亮未照到的地方则是密密麻麻的红眼睛,让人头皮发麻。

“啊!”她跳到他懷里。

“什么狗屎?”

其中一只怪物眨巴眼睛,张开翅膀,从懷里掉出一颗小番茄。

正好落在方霜见手心。

“似乎是果蝠,蝙蝠的一种。”

他将火把凑近,照在果蝠的面庞。

那群蝙蝠与方霜见在电视剧里见到的不一样,不仅有黑色,还有许多小个子的白色蝙蝠。

眼睛又大又圆,张开嘴冲她叫,长得与小狗有些相似。

她神色略微缓和,眯眼去看头顶蝙蝠。

一颗果子直直砸在她鼻梁,她悶哼一声,捂住鼻子。

“嘶……”

果蝠张开翅膀,将怀中果子一颗一颗扔向他们。

沈知聿护住她头,宽大的袖袍挡住她身子。

果子全砸他身上,他低头问道:“还好嗎?”

她仍捂住鼻子,眉心拧作一团,面目扭曲。

山根是垫的啊!

砸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古代又没有会修复的,要是真歪了,以后就真的没脸见人!

“不好。”她悶声回答,“快走……捡点果子再走!”

沈知聿找了处幹燥且远离蝙蝠的地方,将稻草铺在冷冰冰的石头上,扶着方小姐坐下,自己则蹲在旁生火。

“我等会儿出去打些鸽子。”

他抓了把稻草,覆在刚燃起的火堆上。

“哦,去吧。”

方霜见坐定一言不发,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扣石头。

“去吧。”

“快去。”

她脸色僵硬,与他幹瞪眼。

怎么还不走?

“霜见……”他犹犹豫豫,“是受傷了嗎?”

霜见说:“快滚。”

她也不是暴怒,最多眼神凶狠。

反正,他连手心灰尘都没擦,抓了几块鹅卵石灰溜溜往洞口走。

脚边火堆燃得正旺,她胶粘在鼻间的手,颤抖着缓缓移开。

她不敢有表情,紧张地用指尖轻触鼻梁。

没有塌,也没有歪。

方霜见长舒一口气,拾起稻草上的那堆果子,吃了几颗后困意袭来,倒头躺在松软的稻草上。

睡着了。

醒来时洞穴外已是漆黑一片,到晚上了。

外面似乎在下雨,还是一场不小的雨,雨声与燃柴声混在一块儿。

“卿卿醒啦。”

沈知聿外衣褪去,坐在矮处的一块石头,盯住火上烤得红彤彤的乳鸽。

“正好鸽子也快好了。”他抬手拭去额上汗水。

她下意识摸鼻梁,確认无事后开口:“还没有人来救我们吗?还要在这鬼地方待多久?烦死了我要用熱水卸妆啊!”

“我才不要过得像野人,”她越说越激动,“这草这么硌人,而且我覺得身上全是灰,估计还有虫子。”

她好想洗澡。

她恨不得每天都洗澡,可惜身处古代,水是稀缺物资,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即便是侯府受宠爱的大小姐,也不能每晚都沐浴。

“你在没在听!”她拿起一颗果子,掷向他。

正中他微蹙的眉心。

沈大人盯着额上红印,温言道:“夫人要不先吃点东西?水的事我来解决。”

语毕,他疑叹息一声,睫羽轻垂,火光照映中眼下仿若多了几片黑羽。

都怪他。

出言不逊惹她生气,抛下她让她陷入困境,还让最爱美的她成了花猫,只能够难过地遮住脸。

她爱美,爱干净,口味严格,他却一项都无法满足。

这般没用,就应在她为保护他,将他退下山崖的那时闭上雙眼。

不要去求生,不要将自己毫无用处的担忧当作现实。

没有他,或许她便不会沦落至此。

明明一开始的初衷不是这样的……他太自我,忽略了她的感受。

“喂,你在发什么呆?”方霜见弯腰戳他,凑到他耳畔。

“头发烧到了,白痴。”

“啊?”他回过神,果真瞅见颊边的一缕发丝尾部被烧成焦线,火星子往上攀。

伸手去抓,撑脸的手发麻。

刚摸到那缕焦线,凉丝丝的风吹来,洒在他火烤得红润的面庞,也吹滅发丝上的火星。

她还撅着嘴,眸中满是鄙夷。

“说你是白痴还不承认,吹就能吹滅,非要伸手去抓,大哥,你过生日也伸手把蜡烛抓灭吧。”

他愣愣低下头。

“油腻死了,我不吃。”她将那只叉在木棍上的乳鸽递给他。

“吃完快点给我弄水来。”

红彤彤、油滋滋的乳鸽香气四溢,皮酥肉嫩。

沈知聿的確是做菜的好手。

她闻着那味道,没忍住尝了一口,乳鸽虽无任何调味,却芳香醇厚,一点也不油腻,她难得吃荤腥没吐。

她还是第一次吃他做的东西,从前怕他投毒,每次都让珍珠出门右拐悄悄丢掉。

“书里还教做菜?”

她不懂了,他是怎么在读书的同时学武功,还有练厨艺的?甚至每项都是出类拔萃。

精力真旺盛,各个方面的。

他抿唇含笑:“……自学的。”

“装货。”她翻了个白眼,倒头继续睡。

“我睡了,弄到水再叫我。”

之后她是被熱醒的,不是因为身边的火堆,而是身上的那件衣袍。

闻到上面淡淡的皂角香与甜涩味。

沈知聿依旧坐在矮石,盯住火堆。

火堆上架着几根粗树枝,搭成“田”字,“田”字上搁了一片荷葉,荷葉里盛着水。

“你干嘛呢?”她摸不着头脑。

他抬头:“啊……刚开始熱。”

“夫人要洁面……以前洁面都是用热水的,所以我想着把雨水热热……”

他又补了句:“雨水很干净,我尝过。”

她不相信,站起身瞟荷叶里的水。

的确是十分清澈。

没找到茬,她一撇唇,拎起身上衣袍,说:“别乱把东西丢给我。”

“看洞穴里有风,怕夫人冷……才蓋着的。”他接过外袍,搁在雙膝,“夫人若不喜欢,以后不蓋了。”

又是自作多情。

“嘁。”

她看不惯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单手叉

腰站得笔直。

躺那么久,屁股都躺瘪了,腰也僵得很。

她就一直站着,一动不动,最多眨眨眼。

有点诡异。

沈郎君讪讪道:“霜见……水热好了。”

荷叶里的那捧水正冒热气。

她斜睨一眼:“哦。”

这才脱离那个诡异的姿势,坐到他身边,非和他挤一块石头。

石头不大,她随便挤挤沈知聿就差点摔下去。

水不算太烫,沈知聿捧着荷叶让她洗脸,洗得差不多,她又将双手伸进水中洗手。

“我们明天真的要回去了,再待在这鬼地方,我不如死掉。”方霜见念叨着,卸下发饰。

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

是有点冷。

“给我。”她抢过他手里的衣袍,披在自己肩头,转头见他微红的鼻梁。

“一起蓋吧,别又得了风寒。”她将衣袍转了个方向,让他盖上一小半。

袍子还是短了,两个人一起盖盖不出个什么名堂。

“夫人盖就好了,”他又将那一小半全披在她身上,“我不冷。”

她恨他一眼,忽往他怀里钻。

他身子确实不冷,比衣服暖和得多。

“卿卿……”他垂眸望见腰上那双手,双手覆上去。

她头埋进他胸脯,声音闷闷的:“快睡觉,抱着就都不冷了。”

夜里比白日寒冷得多,加上洞穴在悬崖之上,冷风灌进洞穴,吹得呼呼作响。

方霜见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梦里被肥头大耳普信男追了一路。

她睡眠本来就浅,在梦里被普信男指责吃麦当劳不平摊饭钱时,还能够听见猎猎风声。

再然后,那男人冲上来咬了她一口。

她立马从梦中惊醒。

抬头瞅见男人的脸,心情好了一点。

“嘶……”

她好像真的被奇丑无比麦当劳男咬了。

不知道咬在哪里,身子痛死。

她收回手,撩起袖子,手臂上没有牙印。

又摸摸脸,脸上也没有傷口。

“奇怪了……”

她摸脖子,脖子没有,双手向下摸。

在胸口停住。

她难以置信,又按了一次。

“唔……”怎么是这里?

不知道那处是有淤青还是什么肿块,反正痛得很,轻轻碰一下就痛,如针刺般。

她解开衣衫,又将齐胸襦裙拉到腰间,双手伸到脖后扯肚兜带子。

手肘不慎打到男人下巴。

两人同时“嘶”了一声。

“霜见?”沈知聿低头见到满眼春光,脸唰得红透,说话也结巴,“你……你这是做什么?这里冷……恐怕要染病,我们还是等回去再……”

她捂住他说个不停的嘴。

“我受傷了。”

“好像是被什么小虫子给咬了,我方才将手伸进肚兜,摸到了伤口。”

“啊……这地方生物不算复杂,小虫应没有多大的毒素,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呵呵不怎么样,那里肿了。”她指了指胸口,抬手扯下脖上系带。

“果然肿着。”

伤口芝麻大小,周遭肌肤泛红,轻轻一捏,还往外渗血。

“是不是蚂蚁爬进去了?”

“看样子……不是,是蜘蛛。”

他直愣愣盯住她胸口,脸颊攀红,嗓音暗哑:“伤口有毒液,所以会肿。”

“那怎么处理毒液?”

“……吸出来。”

她捏胸的手顿了一下。

“哇塞,沈大人,你但凡装一下说不知道呢。”

“是真的……没有骗你,我从小被虫子咬便是这样做的,将毒素吸出后还要敷上药草。只是一般受伤的是手……这地方的确有些特殊。”他羞赧别过头。

他们虽经常做那种事,但每次方霜见都不乐意做前戏。至多是过程中对上眼,抱住亲几下,总之不是上面的嘴黏一块就是下面的嘴。

其余地方他都没怎么摸过,只是总瞥见那两团蹦来蹦去,她一动,它们也跟着动,有时还会贴在他身上。

……很软。

“我又没说不让你吸,只是觉得你这人有趣。”

特装一男的,总是拐弯抹角,又当又立。

她冷笑一声,用手托住底盘,“知聿宝宝,凑过来呀。”

“妈妈喂给你。”

她无甚血丝的面颊兴奋地染上红晕,指尖抚过他僵硬的下巴。

“过来呀。”

沈知聿瞳孔颤抖,任由那只手轻抚下巴,乖顺地低下头。

干涩的唇瓣,覆在温热,他能听见她平稳的心跳。

抬眼,方霜见正兴致勃勃瞧他。

一手轻拍他脊背。

第29章 巴掌打错了人

“真乖。”

她捂唇輕笑。

沈知聿纤长的睫羽扫过她肌肤,痒丝丝的。

她指尖抚着他后脖,也痒丝丝的。

他闭眼吮吸,又伸出舌尖舔舐伤口。

“你觉得好些了吗?”

“啊,不知道好没好些。”她指腹拭去他唇邊水渍,“我感觉不出来,要不沈大人再用力些?”

“嗯……”他低头含住伤口。

山洞外还在下雨,他大概含了半个时辰,基本将毒素都吸干净,用清水仔仔细细擦拭伤口,不敢懈怠分毫。

方霜见直勾勾看着他,抬手将他頰邊发丝拨到耳后。

当晚两个人都没怎么睡。

他说嘴麻,她说她还有张嘴也痛,沈大人帮帮忙。

第二日阳光明媚,两人觉得不能再这样等下去,穿好衣衫收拾干净后往洞口走。

正好撞见在洞口踌躇不前的一行人。

“我就说在里面!你们非不去里面找!”

方临挤开人群,飞奔到方霜见跟前,紧紧抱住她。

“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嘶……”

压得她胸口疼。

“想想想,想死了。”臭小孩能不能快点去死。

她瞟了眼身邊男人:“知聿,你先走,我与方临说说话。”

沈知聿当然不答应。

双眼幽幽盯着她肩上那只手。

方临猛地抬头,喝道:“不准走!”

“一定是你!沈知聿,一定是你设计陷害我姐!你这个狗——啊!”

方霜见揪他耳朵:“你有證据么?没證据憑什么认定是他?万一是你想谋害我呢?”

方临:“姐姐我没有!”

“如何证明?”

“……本来就没有啊,我怎么可能谋害你。”

她鬆开手,偏头笑道:“你这样说,那沈知聿又怎么可能谋害我?”

“没有证据,就不要乱懷疑人。”只有她才能随便懷疑,其余都不准,特别是方临这小子。

“哦……”方临揉揉耳朵。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一旁的沈知聿却一言不发,按他的性子,的确习惯一言不发默默看戏。

可他笑得实在太阴悒。

可惜方霜见没看见。

他不会让她看见的。

山匪一事,的确有他的手笔,但不全是。

比如,他没有预料到会与方霜见一同掉下悬崖。

他只不过是出大价钱让山匪将方小姐绑走。

一路奔波回到侯府,方霜见累得不成样子,与父母见过面后暈头暈脑地回到雪竹居。

“小姐回来啦。”

珍珠推开门,愣住。

“给我烧水,我要洗脸。”

她揉揉額头,绕过珍珠走进房间,倒在拔步床上。

喉咙发干,她咳嗽几声,从床上坐起。

睁开眼:“……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面前站了两个男人。

方临双手抱臂:“跟进来的呗。”

她没理方临,偏头对另个男人说:“知聿,你不累么?回去休息吧。”然后仰头倒床上。

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

过会儿,躺床上的方霜见听见几声低语。

她翻身往里滚,怎料双腿被抓住。

似乎,还不是同一人的手。

一只輕輕握住脚踝,一只生涩地抓住她小腿。

再然后,她双脚的云头锦履同时被脱下。

听到一声轻唤:“霜见,先擦擦身子再睡。”

她烦躁地轻哼,抬手挡脸。

沈知聿与方临对视一眼,合力将她从床上扶起。

两个人谁都不让谁,一人抓一只胳膊。

“姐姐,醒醒。”方临将她往怀里拉。

刚使上力气,方霜见就身子一歪倒在沈知聿怀里。

“夫人,我们先擦脸,可以吗?”他手背抚过她面頰。

“嗯……”她无意识闷哼一声。

好热。

又热又挤。

方临不服气,双手抓住她手腕。

“姐姐……方霏……”

憑什么?凭什么连你都向着他?

十几年的姐弟情甚至都比不上一个对你有所隐瞒的男人吗?

沈知聿不理睬,拿起桌上沾了温水的面帕,轻柔擦拭她脸頰与額前汗水。

目光始终落定在她手腕。

方临还抓着她手腕。

“你真狠心……”

他咬唇,拿起桌上的一塊方帕,浸到水盆之中,拧干后用帕子搓她的手。

搓她的手心、指缝、指骨……死死瞪着男人。

搓得方霜见皱起眉头。

好疼。

她睁眼,给了面前人一巴掌。

沈知聿被打得偏头,攥紧手心面帕。

脸颊立刻肿起一塊。

“啊哈哈哈哈哈哈……”

方临幸灾乐祸,搓手搓得更起劲。

“嘶……”

她扭头望见腿边男人。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她淡淡道:“打错了。”

方临止住笑声,摸着红肿的脸颊,双眸覆上一层泪水。

鼻子一酸,小声哭出来,也不像从前一样叫姐姐,绞着手里帕子哭唧唧啜泣。

方霜见自然不惯他,抬腿将他踢下床,抚摸手心被搓出来的红印。

“弱智。”

方临缩在地上:“你怎么这样!”

他边哭边说,说得含糊不清,嘴里像含了块石子:“我我我好心照顾你,你好心当成驴肝肺……”

他脸颊挂两行清泪,双唇颤抖,全然不像一个侯府贵公子,倒像哪个村的小屁孩。

“呵。”她噗嗤一笑。

沈知聿也抿唇轻笑。

方临更加难受,从地上爬起,指着两人骂道:“给我等着。”

“沈知聿,我一定会报复你的!到时候看你笑不笑的出来!”

自那天后,方霜见整日都见不到方临的身影,这孩子不知又在暗处谋划什么,连每月府里家人的聚餐也不来。

“方临那小子呢?”林氏放下筷子。

二姨娘尬笑几声,给她解释。

“他整日游手好闲,不是个读书的料子……老爺,我上个月让你问的事问没?”

文远侯喝了口汤:“问了。”

“父親,什么事情啊?”方霜见追问道。

文远侯顿了下:“过几年等方临办完婚事,就送他去参军。”

林氏补充道:“在军营里干几年,混个校尉出来,到时候你父親差不多也死了,就能继承你父亲的侯位。”

气氛有些尴尬。

方霜见与身边的沈知聿对视一眼。

她打破沉默:“女儿不能够继承吗?凭什么呀?”

林氏回答说:“不能。”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女子?”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她桌下的袖袍被拉住。

偏头,沈知聿正皱眉头,她合上唇,不再问问题。

离席后,她与他牵着手在园林散步。

园林之中山水相依,楼阁邻水而建,长廊两侧种满各色鲜花,四季如春。

“你也感受到了?那两个老人有事瞒我。”

她眉心一抹水蓝色祥云纹花钿,双眸剪水。

“嗯。”他轻声应答。

会是什么事?

方霜见努力去思考,思考半天什么都没想出来,还想得脑袋疼。

沈知聿牵她的手,漫步在长廊,腰间鸳鸯玉佩撞上银熏球香囊,缠在一块。

宁愿自己想,都不要去问沈知聿。

她想知道是什么秘密,但不想让他猜出,更别说靠他的思路。

她摸了摸下巴:“……”

算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再想。

“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他低眉问道。

“伤啊,反正每天都在涂药,好没好些就不知道了。”她靠在他肩,挑起一边眉梢,“要不沈大人帮我看看?”

他有点担忧:“万一压到怎么办……”

“什么压到?压到什么……”

不知从哪传出的声音。

“谁在那里?”

她冲长廊拐角问道。

沈知聿走到一旁鬆樹,扯下一根小指长的鬆针,抛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方临从拐角跑出来,脸上插了一根松针,他想拔掉,又痛得呲牙咧嘴不敢拔。

顶着一根绿油油的刺,骂道:“沈知聿,你以为我不敢报复你吗?你等着吧!”

“姐姐,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吗,他如此残忍,竟然对你的亲弟弟下死手!”

“啧,好丑。”

她上前,拔掉方临脸上松刺,随手一丢。

“快点滚。”

方临捂住脸颊:“姐姐……”

“滚。”

她回眸盯着樹旁那人。

沈知聿站在松树下,身着洒蓝长袍,白玉腰带束住窄腰,墨发半披在肩头,露出一截纤长脖颈。

依旧如平日那般,眉目带笑,温柔似水。

她揉了揉指腹血渍,地上那根松针细软,风一吹就跑。

……竟然还会用暗器。

沈知聿是故意表现给她看么?

什么意思?不听话就暗杀她?

先杀了她弟弟,再杀她全家?

“那根玉笏呢?”

“……我放到书房了。”

方临哭兮兮回到杏花轩,正好遇见来给二姨娘送绣料的珍珠。

“欸……二少爺好,好久不见二少爷了。”

方临挡住她的去路:“珍珠,你跟我来一下。”

他拉着珍珠走到院子里的假山后,急吼吼说:“你说,我和沈知聿哪一个好看?”

他脸上还有未擦净的血。

珍珠:“额二少爷……奴婢觉得,您还是洗洗脸。”早点睡。

她跟在方霜见身边这么多年,见过的美男多得去,倒是没见过方临这么莫名其妙的。

没有说他是美男的意思哈。

方临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他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儿,凭什么进文远侯府的门!凭什么方霏要向着他!”

“沈知聿这个大贪官,做局让我嫡姐深陷囹圄……我定要让方霏清醒过来!到时候全府上上下下,就能够看清他的真面目!”

珍珠无语,转身刚走几步又被叫住。

“姓沈的每天洗脸吗?”

“……啊?”

傍晚方霜见与沈知聿在房中做完,下人在门口说方临来了雪竹居。

她累得很,哑声让下人拿院子里的大扫把把方临赶走。

“……没完没了了。”

她捏鼻梁:“这府里,就他最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

等到方临离府参军,她估计早就回去了。

沈知聿撑头侧躺,薄嫩的皮肤浮上红晕。

“夫人想让他走?”

第30章 主人姐姐的小猫

“嗯。”

她懒懒打了个哈欠,指尖勾住他颈窝上的发絲,缠在手上绕圈。

沈知聿眼珠子轉啊轉,捂唇轻笑。

“所愿皆所得,夫人定会如愿的。”

语毕,他凑到她面前,轻吻她脸頰。

缠在指上的发絲脫手,她撫上他脖颈,任他压下来。

湿热的吻,落在她唇。

两人正胶着,庭院蓦地传来一声惨叫。

“方霏——”

“靠,怎么不去死……”她仰头,骂了句。

推开身上男人,挪到床边穿衣衫。

“去哪里?”他替她抽出衣衫里的发絲。

她烦闷得很,瞪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穿好衣衫出门去。

方临正站在院子里,抓住下人手里的扫把。

“我不走,我死也不走!我一定要见到她!”

珍珠与下人一同去拉方临:“二少爷,求求你快点走吧!要是被主母和老爷知道,吃亏的也只会是你呀!”

“小姐正与沈郎君在房中小憩,你在这里大吵大闹,把小姐吵醒可怎么是好啊!”

“我不走——”

珍珠被他一推,跌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

“哎呦……”

方霜见赶来,将珍

珠扶起。

再然后,反手给了方临一巴掌。

“啪——”

院子顿时安静。

下人呆在原地,面面厮觑。

方临张大嘴,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脸上紅肿。

嫡姐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他?

“方霏你……”

“啪——”

他摸着另一边脸頰。

眼睑一紅。

“得疯病了么?姐姐给你治治。”她咧嘴笑道。

雙手抱胸,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冷言吩咐下人:“去告诉二姨娘,二少爷得了疯病,在雪竹居咬伤了人,这两人就先不回去。”

“在雪竹居把病治好了再回去。”

珍珠立马明白她的意思:“快,将二少爷绑到柴房。”

“愣着做什么?大小姐的话也敢不听吗?区区庶男,还敢在嫡女的面前放肆。”

几个稍壮的下人上前,将方临抓住,用麻绳绑住他雙手双腿。

方临由下人架着:“方霏!你疯了吗?”

方霜见掩鼻,嫌恶地瞧他一眼。

珍珠:“快,把嘴也堵住。”

壮汉架着方临往柴房去,珍珠长舒一口气。

“小姐,这二少爷从小便与小姐不对付,处处找茬,现今是愈发过分了。”珍珠揉了揉屁股。

“你看好他,别让他跑掉,我晚会儿再来处理。”她指尖撫过唇瓣,“还要去睡会儿,晚膳也晚点再用。”

刚迈一步,就听见格格不入的系统音。

【系统:叮咚~关键任务已更新:与男主搬出侯府,无时限,但不完成此任务,便会无法进行后续任务。】

【系统:也无法通关哦~】

“……”

这系统故意的吧?

她忙着睡男人呢,这个时候发个毛线任务啊。

她都萎了。

深夜,方霜见从梦中醒来,身边人正熟睡,牢牢扣住她的一只手,十指交缠。

她抽回手,替他掖好绸被,起身去屏风后更衣。

刚披上衣衫,腰间就被环抱住。

“你怎么醒了。”

她自顾自系扣子。

他将头埋进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要去哪里……”

顺滑的发丝滑落在她胸口。

她糊弄说:“出去逛逛。”

“是去见别人吗?”

“嗯,你怎么知道。”

他的手移到她小腹,温柔地抚摸。

“因为,你每次撒谎背都会绷很緊。”

他的胸膛緊贴她的脊背:“就像现在这样。”

不止是这儿,还有其他地方,也会很紧。

“是什么人呢……”

她冷哼一声:“男人。”

“方临么?”他松开她,眯眼笑,“夫人去吧。”

夜已深,雪竹居一片寂寥,经过的房间都未燃灯,只有最角落的小柴房亮着微弱烛光。

方霜见推开门。

方临躺在地上,脸朝下。

“弟弟,”她蹲下身,晃他的肩膀,“别睡了。”

没有反应。

她费力将他推平躺,抬头吓得摔在地上。

地上人已七窍流血,面色黑如焦炭,了无生机。

不是方临,只是穿着他的衣服。

下一刻,有人抓住她后脖。

力道之大,像要将她活活掐死。

她蹬腿反抗,无奈力量悬殊,整张脸涨通红。

眼前泛白时,脖上禁锢又消失了。

她扭头。

方临咬牙看她,满脸泪水。

“啪——”

他捂着脸:“你凭什么打我!明明是你想要杀掉我!你要杀我……那我也杀你好了!”

他站起身,将桌上粥碗甩到她面前。

碗边沾着些黄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

“咳、咳……滚。”

“滚?你要我滚哪里去?出去吗?明明是你非要将我关在这,现在又让我滚?”

他只穿里衣,脸颊灰扑扑的。

“我就不滚!”

她神色缓和些,起身坐到桌子上,面无表情地整理发丝。

“喂,你有没有听见?”

方临怒气冲冲:“我说我就不滚!”

她脸上有了笑意。

“弟弟,不是我下的毒。”

“口说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他捡起地上粥碗,怼到她面前。

“你怎么解释?珍珠说是你親手熬的粥!结果这仆人刚喝一口粥就死了!”

她夺过粥碗,仰头喝下稀粥。

“不要!”

方临忙抢过粥碗,摔在地上,急出泪水:“你疯了吗?会死的!会死人的啊!”

“我去找人来,你坚持住!”

他手臂被抓住。

“信了么?”

“你疯了吗……快点吐出来……”

他急吼吼去捏她脸颊,迫使她张开嘴。

“快点吐出来啊……”他哽咽,“姐姐,我求求你了……”

方霏死了他該怎么办。

明明从前一直期盼她能够死掉。

现在却是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

从小,方霏就是府里最受宠的,府里的长辈都喜欢她。

他三岁时便听生母说,雪竹居住着自己的姐姐,姐姐很漂亮,姐姐身上满是金银珠寶,穿的也是华贵的丝绸。

他常坐在杏花轩的台阶子上,幻想那位姐姐該是个什么样子。

金银珠寶是什么样子?二姨娘只会戴木钗子;华贵的丝绸又是什么样子?他只穿过棉布衣裳。

姐姐所拥有的,他只在话本里听过。

第一次见到姐姐,他高兴地抱住姐姐,说姐姐我好喜欢你……却弄脏了姐姐的衣衫。

姐姐很生气,让下人将他的头按进水缸里。

冬日的水好冷,他的身子被架住,头在缸里上上下下,冻得几乎没有意识。

他只是在想,姐姐原是这方寸天地最讨厌的人。

他最讨厌她。

他只讨厌她。

他恨她得到许多爱,恨她的嚣张跋扈,恨她的置若罔闻。

十几年的时光里,他一直在恨她,无时无刻不恨她。

她成婚的那日,他突然不恨了。

或许不是不恨,而是……

他千里迢迢从学堂赶回家,穿过长廊去质问她。

漂亮的姐姐转头看他,笑着问他。

她的问题好晦涩難懂,他根本没听,看她的嘴唇一张一合。

双唇的翕动,与十几年前的那个冬日如出一辙。

姐姐,如果那日我没有抱住你,没有做先将爱意袒露出口的人,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

姐姐。

我的好姐姐。

可我总是做不到。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恨她。

为她。

所以恨她。

他猛地靠近她,与她鼻尖贴鼻尖,唇瓣要碰到的前一刻迟疑了,迷茫地后撤一步,捏脸的手也收回来。

“姐姐,吐出来好不好……那是剧毒,会死人的……”

“求我。”

她撑在桌面。

“不要只是嘴上说说,姐姐要看见你的行动。”

他顾不得其他,“噗通”一声跪在她脚边,求道:“姐姐,求求你……快点吐出来吧……”

看守的下人毒发是在半个时辰后,只有半个时辰……他的时间只有半个时辰了。

他扯她的裙摆:“姐姐,我……你死了我该怎么办……父親母亲一定会怪我,你不要死……”

“听话,姐姐就不会死。”

“我会听话的,我以后都听话!保证听话!再也不会与你吵!”

“那弟弟……”她转眸一笑,“脫光衣服,让姐姐检查一下你的身体,看看那些粗鲁的下人有没有伤到我的好弟弟。”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答得迅速:“好!我脱。”

本就只穿着里衣,脱得自然快,这种时候他也顾不上廉耻,站到她面前任她玩弄。

“嗯……”她伸手丈量他的腰肢,“比之前瘦了。”

又抬头,抚他胸脯,捏了几下。

方临紧闭双目,眉心拧作一团,声音颤抖:“姐姐……可以了吗?”

“唉,姐姐死后就见不到宝贝小貓了。”她叹了口气,“你学几声貓叫给姐姐听听罢。”

“姐姐……霜见……”

他咬唇,将呜咽声咽回去

:“喵……”

声音很抖,还沙哑得很,一点都不像小貓会发出的声音。

她瘪嘴:“叫得很难听。”

“不会叫,那就在地上爬吧,要像小猫一样,撅起屁股,垫着脚。”

“好,姐姐……”

她轻掐他颊肉:“错了,要说……遵命,主人。”

“你扮小猫,自然要叫我主人。”

“……遵命……主人。”

他弄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彻底昏头,蹲下身子,缓缓伏在地上。

柴房窄小,那具尸体还占了一半,他爬了一圈,讨好地用脸去蹭她腿。

就像猫一样。

“喵……”

“一圈怎么够,”她挠他下巴,“乖乖,再爬一圈。”

“……”

爬完,他又去蹭她。

方才的焦急难耐在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奴颜媚态、阿谀苟合。

“主人……可以吗?”

她微微伸手,他便仰头去蹭,红润的脸颊蹭她的手背,在腕骨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小猫才不会亲。”她双眸半眯。

方临了然,伸出舌尖舔舐她手背薄汗,抬眼冲她笑,眉心却皱成一团。

“真乖。”

她抬手揉揉他的脑袋。

意趣盎然,一阵急促的叩门声响起。

“霜见,你还好吗?我进来了。”

沈知聿推开门。

方临慌不择路地往她裙底钻,被她毫不留情地踹到一边。

“夫君!”

她跳下桌,奔到他跟前紧紧抱住他,小声啜泣。

“夫君……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