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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没有海族有和人类白头偕老的记录,大多结局惨烈。

她们和岸上的精怪也没什么一样,要么被吃掉,要么被扒皮抽筋,可能做成什么溶剂,就像小说里的妖丹有什么效果。

在海的深处,能变成人的海族聚居地里,张贴无数远离人类的警告,也有海族在深海传教,分成好几个派系,中立、极端、和平的……

蓬湖知道,她和周七都是这次几个派系赌注的本身。

大家想看看她的结局。

是痛失所爱变成泡沫,还是相携一生完美落幕。

金拂晓身体一僵,像是被叉了一下,“干、干什么忽然这么文艺,你被导演影响了吗?”

乌透:……

【浪漫过敏啊金董。】

【这都能谈上!】

【蓬湖好矫情。】

蓬湖微微挑眉,那双眼睛越是注视,金拂晓的身体好像会擅自沸腾。

她都不好意思说身体的变化。

也不知道这是灯塔水母上岸后变异的毒素之一,让伴侣分泌更多的爱。液,反过来滋养自己。

她凑到金拂晓耳边,没有发出声音。

但开合的唇瓣足够让金拂晓读出是什么字。

她嘴唇都咬出了齿痕,目光盈盈,有几分羞愤。

“不……”

蓬湖问:“真的吗?”

金拂晓能感受到身体隐秘的变化,当然和蓬湖有关。

她不能抵抗这种知晓对方全部的诱惑。

本体。

试试。

“我……考虑一下。”

第56章 [修]裙子很贵,不要扯坏了。

这场鱼丸混战的切片在视频软件都过了百万赞,当天乌透开完会倒在躺椅上很久没出去。

周七来找蓬湖,拉着正在指导巢北怎么做捞汁海鲜的女人:“妈咪,乌透姨姨好像没气了。”

“没气?不可能吧。”

蓬湖的头发盘在头顶,上面还有金拂晓回来路上拉着她做的簪花,被瓜分后只剩下一朵。

就算回到发家的老巢,她们这群人的经费还是很紧张,不得不买食材回来自己做饭。

金昙在露台打电话,她的经纪人和娄自渺的经纪人和工作人员聊天,似乎想要挽回自家艺人的形象。

周七拉着她的手往娄自渺那边走,“真的。”

导演的休息室也是旅社的一部分,房门贴着周七画的乌贼标志。

蓬湖推开门进去,没在躺椅上看到人,再看,趴在躺椅上的是一块墨鱼干。

她咦了一声:“你怎么脱水了?”

墨鱼干发出乌透的声音:“太生气了。”

周七小声补充:“黄鱼姐姐说是cpu烧干了。”

灯塔水母没有半分歉意,“应该不是因为我吧?面粉可不是我撒的。”

她们几个都被收了手机,就算不是直播时间也没有什么可玩的,巢北带了最老式的游戏机,偶尔和舒怀蝶双人对战。

不过每天要解决吃喝问题都要累半天,她几乎卡着时间补觉。

乌贼干也能翻身,一时间蓬湖都分不清乌透的正面和反面,好笑地抱着周七坐到一边的小板凳上,“你是因为这样找不到对象吗?”

怀里的小水母脖子还挂着金拂晓给她烙的鱼饼,味道浓郁,口水兜都沾了芝麻。

刚才蓬湖想把饼拿下来,周七不让,非要显摆。

“找到对象是很好的事吗?”

乌贼干扯了一张纸节目调度的A4纸盖在身上,“看你们几个我都觉得孤独终老完全不是诅咒,是全世界最好的祝福。”

头顶插着一枝花的灯塔水母笑得眉眼弯起,她蹭了一笔金拂晓的眼影,在昏暗的导演休息室内似乎也自带流光。

“要我给你撒点海水吗?”

蓬湖不需要这种祝福,从周七的斜挎包里找了找,“还有一包海盐,你泡一泡,皮展开了就心情好了。”

A4纸下的乌贼干叹了口气,“你的海盐还够吗?”

“我们调整了节目流程,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戴不逾从海参崴回来。”

“她的药我吃了没什么问题。”

蓬湖拿起桌上的花洒壶喷了喷干巴巴的乌贼,很快面前的乌贼变成了一个人形,看得周七嗷嗷大叫,“我也要学。”

“你学什么,保护好自己。”

乌透知道金昙和蓬湖的冲突,“小七你不要离开大人的视线,知道吗?”

“我一直没有离开过。”

周七是海族第一只这么小就有人类形态的水母,还有心脏,在龙宫一号也找不到同龄人。

差不多大的同族都还是水母的形态,就算语言相通也很难玩得开心。

戴不逾之前就问过蓬湖,要不要让周七上幼儿园。

蓬湖说等见到芙芙再说。

刚才居慈心还问蓬湖,小孩上学怎么打算的。

这时候蓬湖说:“到时候上学就可以了。”

乌透把掉到地上的A4纸捡起来,问:“小七可以吗?”

蓬湖的记忆因为金拂晓的触碰恢复得很快,和对方在一起的这些年她几乎没有变回原形过。

“她可以。”

“不过要定期回一趟族群。”

周七:“然后忘掉之前经历的一切重新开始吗?”

她虽然还小,但因为蓬湖的记忆早早明白了遗忘的苦涩,靠在蓬湖的怀里说:“妈咪,要是我只是人类就好了。”

蓬湖摸了摸她的头,“那你的带鱼阿姨要伤心了。”

乌透找蓬湖就是为了下一站的安排,鉴于金拂晓头顶的数字迟迟没有变动,那她往好的方向想。

假设蓬湖已经得到了金拂晓毫无保留的爱,那只要不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原型和海族的一切就好了。

应该能平安度过最后的几天。

“对了,你怎么没想过把金拂晓转化成海族?”

墨水乌贼工作很忙,现在四下无人,人形的双手配合触手一起干活,效率高很多。

“听说转化很痛苦,我就没考虑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变成海族的,我们都不是上岸了吗?”

“本来就是岸上的人,还会羡慕外围的生物?”

乌透没有否认,她想起一条传闻,问:“你听说过吗?紫夫人转化过人类。”

蓬湖点头,“你说的是宁绚吧,她之前是人类没错。”

“宁绚……”

乌透的屏幕跳转到宁绚可以搜索到的资料,包括今天早上的新闻。

“她失踪了。”

蓬湖愣了一小会,“什么?”

“紫夫人在,怎么可能……”

周七对紫夫人和宁绚还有印象,“我在手机里见过这个阿姨。”

“让妈妈酱录完节目把我带过去。”

小水母对海族的分部并不了解,还不知道紫夫人和宁绚代表海族上岸的依靠。

大部分上岸的海族人都受过紫夫人的恩惠。

蓬湖和金拂晓创立了晨昏,一部分产业也回馈到紫夫人那边,之前都是鲁星斑操作的,她现在生死都难以预料,也顾不上公司的归属的部分。

“怎么会。”

蓬湖皱眉,“是今天发生的事吗?”

乌透嗯了一声,“不然我为什么烦成这样。”

“你知道的,紫夫人对我们有多重要,一旦我们的存在被人类发现,恐怕会……”

“不过你首先要稳住自己,冥河水母失踪了,你的药也没办法继续吃下去,还是尽量和金拂晓一起,不要离开她。”

周七大声说:“妈咪不会离开妈妈酱的。”

蓬湖嗯了一声。

“我会想办法送走金昙的,”墨水乌贼也骂了句脏话,烦躁地往自己身上喷了不少海水,“人类的人情往来真是太麻烦了。”

“金昙背后的资方又很有实力……”

“如果……”

蓬湖带着周七离开的时候,墨水乌贼还在碎碎念。

小水母搂着蓬湖的脖子,问:“妈咪,那我们要怎么办?”

“你绝对不可以让妈妈酱知道你是水母。”

蓬湖:“但她已经知道一些了,以猜谜的形式。”

“有人问起,也可以是不知道。”

周七不懂,“不是说被妈妈酱知道了,你就会变成泡沫吗?”

灯塔水母捋了捋小朋友的刘海,她们的眼眸如出一辙,周七纯真,蓬湖幽深。

“我想让她知道。”

蓬湖抱着周七走过旅社的长廊,尽头是玻璃厨房,金拂晓被推过去擀面皮,她是发箍都是彩色的,整个人远看就很抢眼。

“小七,爱一个人,是什么都要让对方知道的。”

“不好的地方也要吗?”

“要。”

小水母不太明白,“可是不好的地方被发现了,要是被讨厌了怎么办?”

她上岸的天数屈指可数,对人类的观察来自戴不逾管理的酒店日常。

那里有很多商务人士出入,度假区的人类家庭条件也不错。

她不知道真正的喜欢可以毫无条件,一块饼也能掰成两半,只不过多年后听起来凄风苦雨,对当事人来说却很甜蜜。

那是灯塔水母不后悔上岸的理由。

哪怕她现在还没想起自己为什么会选择上岸。

“要是因为不好的地方就讨厌,那不叫爱。”

蓬湖也不知道这么和周七到底对不对,“总之,你以后可以慢慢体会。”

周七在她怀里抬眼:“真的吗?”

“我也可以找到妈妈酱这样的老婆?”

“你……”

“蓬湖,你过来一下。”

刚才还在厨房擀面皮的金拂晓走过来,表情凝重。

蓬湖问:“怎么了?”

金拂晓正准备组织一下语言,蓬湖像是明白了:“宁绚失踪的事?”

金拂晓:“你知道了?”

蓬湖嗯了一声,“刚才乌透和我说了。”

金拂晓这才想起这帮……妖孽应该都是一伙的。

可是她受紫夫人照顾多年,金拂晓还是很尊敬她的,宁绚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我……”

她显然心情不好,蓬湖把周七送回了乌透那边,对金拂晓说:“芙芙,我们出去逛逛吧。”

乌透同意了她们的外出,表示还是要让摄像跟着留一个镜头,不然不好交代。

小黄鱼摄像美滋滋地跟上,让蓬湖不要把她放在眼里,随意就好。

彭心市有个蓬港,各行各业的人都喜欢在港口边上聚集,就算半夜三更,也有一条街的宵夜排档开放。

过去多年,那边整改了无数次,还是老样子。

蓬湖和金拂晓身上都没有手机,现金倒是拿着了。

现在共享单车也要手机,电子支付渗透到生活,不像从前给钱就能把车骑走。

蓬湖只好去路边租了电动车,押金还要五百,小黄鱼摄像给了,自己也租了一辆。

金拂晓坐在蓬湖租的电动车后边,问她:“去哪里?”

原本看嘉宾在厨房直播的观众发现金拂晓和蓬湖不见了,找了半天才找到直播页面的隐藏镜头,点进去看只有摇晃的街景。

【什么情况,给我干哪里来了。】

【我要吐了,打3d游戏都没这么晕。】

【今天是可以外出的吗?】

【前面红绿灯等车的是不是蓬湖和金拂晓啊?】

天已经黑了,《再见妻子》的鱼丸片段挂在热搜,不少博主忙着做解说。

直播不等人,不少观众持续追更,也刷到了节目组发出来的公告,说后期行程还会调整。

【现在是调整到单人行动了?】

【是我也没胃口和讨厌的妹妹一起吃饭。】

【金昙来这个节目疯狂掉粉,怎么还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嘴脸啊。】

【拆散蓬湖和金拂晓才是她的目的吧。】

【这两个董事长看着一点也不路人,在人群里也太晃眼了吧。】

以前蓬湖和金拂晓上街都穿得寒酸,寒酸的主要是金拂晓。

肤色深,五官也被压住了,工厂有人知道她俩搞在一起,酸言酸语也不少。

还说得亏是俩女的,万一有孩子多少是个芝麻馅汤圆。

这话把金拂晓辱了又辱,她记到现在。

刚才擀面皮的时候还想找蓬湖说,没想到居慈心一个消息把她砸晕了。

她不禁搂紧了蓬湖的腰,在红绿灯倒计时里问:“蓬湖,你们的存在很危险吗?”

这个隐藏直播入口没有嘉宾的声音,更像是大众视角,大家只能看到这两个人的动作,完全不知道在聊什么。

“一直很危险。”

租来的电动车很破,开不了多快,绿灯又太短暂,她们几乎是踩着时间过了马路。

“非我族类,芙芙知道吗?”

“少显摆,你这个文盲。”

金拂晓好歹是正儿八经上过学的,这些年还在文凭上深造过,想起之前蓬湖用吸血鬼比喻宁绚和紫夫人的关系,“可我明明记得她是正常人啊,好像和我们,不是,比我大几岁吧?”

“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一直这个岁数呢?”蓬湖笑着说。

“什么?真的假的?”

“那她现在是什么东西?”

她们路过的街口也在播放宁绚失踪的新闻。

她是在对外出口贸易峰会结束后的路上失踪的,监控只拍到她被人强行带下车,目前紫夫人的公司正在竭力找她。

乌透说不少海族都出动了。

“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还好奇别人?”夜风吹乱了蓬湖的长发,偶尔飘落在金拂晓的脸上,还带着海盐的气味。

蓬湖漫无目的地逛,金拂晓拧了拧她的腰,“你不是说,说了会死吗?”

“还是别了,我不想你死。”

不知道是不是受蓬湖直言的感染,金拂晓难得在这样的时候坦诚。

“可我也不想让你失望。”

蓬湖的叹气被风裹挟,金拂晓没有听见,“芙芙不是想知道全部的我吗?”

“全部如果代表失去,那就算了。”

金拂晓抱蓬湖的腰抱得很用力,“我已经没有家人了,蓬湖。”

“金昙居然知道你不是人,我很害怕。”

“她好像变了很多。”

蓬湖想了想,“亲姐妹在生存危机上会改变性格吗?”

“你们是亲姐妹对吧?”

金拂晓又掐了她的腰,听到蓬湖的求饶声才松手,“那不然还是什么。”

“我父母是不会多养一个别人的孩子的。”

“我老家很奇怪的,明明有儿子了,还会去照顾别人不要的儿子,哪怕家里揭不开锅了。”

她活到了小时候幻想的岁数,是拥有了很多,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但不会执着想通了,也没什么好处。

“我们三个姐妹各有各的委屈,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金拂晓的脸贴在蓬湖肩膀,闭着眼说:“所以她怎么知道你不是人的?”

“我不知道。”

“差点忘了你还没有完全想起来。”

蓬湖又说:“就算想起来了我也不知道。”

又是一个红灯,周围都是下班回家的人,难免看两眼穿着猎猎红裙的金拂晓和白T牛仔裤的蓬湖。

乍看金拂晓像姐姐,仔细看又不尽然,蓬湖的气质已经不是回归的懵懂了。

随着记忆的复苏,她越来越接近金拂晓记忆的伴侣。

“我不可能被她发现本体。”

蓬湖想了想,“芙芙都没有发现。”

“什么意思,你在骂我迟钝吗?”金拂晓张嘴咬蓬湖的肩膀,水母无奈地说:“当然不是。”

“也很奇怪,她为什么那么肯定。”

“你们没有背着我联系?”金拂晓手指拨弄蓬湖不戴任何耳环的耳垂。

从前打出来的耳洞也了无痕迹,这具身体像是新生的,偶尔也让金拂晓陌生。

“你怀疑我?”

蓬湖的语调拉长,“我的品位不会差到这样,要找就要找最好的。”

“敷衍。”金拂晓评价道。

“居慈心说的那个实习生呢,明年可能和于妍一起工作,做你的秘书?”

总助不是什么好干的职位,也不是普通的助理,大多是要进入核心层,于妍马上要升职了,董事长秘书办公室也需要新人。

这套体系是当年蓬湖和金拂晓确认下来的,没想到经年后变成了别的储备。

“那不如我做芙芙的秘书?”

“上司白天的工作我来干,晚上的上司也我来干?”

她们的电动车汇入车流,金拂晓的墨镜卡在头顶,丝带翩飞,“想得美。”

“这也正经工作。”

蓬湖:“可我不正经。”

金拂晓:“别转移话题,蓬湖,我很怕金昙干出什么疯狂的事。”

“你也看出来了,她的经纪人根本管不住她。”

她的焦急不是装出来的,或许同为海族的宁绚失踪也加重了金拂晓的恐慌,她的脸颊贴在蓬湖的脖颈,在这样没有如影随形的镜头下犹如末日出逃的情人。

破烂的电动车也能开到天涯海角,彻底奔向自由。

“不要为没有发生的事焦虑。”

蓬湖拐弯,车停在夜晚的一条小路口。她转身抱住金拂晓,夜晚街道的灯光和声音一下扑入镜头,小黄鱼摄像站在远处拍摄,看到蓬湖不畏惧路人的目光浅浅啄金拂晓唇角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海豹的声音。

【喔喔喔喔和前妻约会哦。】

【路人居然毫无反应,以为拍戏吗?】

【自媒体多了就是这样的,我会以为是什么直播只会躲得远远的。】

亲了金拂晓一口后,蓬湖还碰着她的脸:“不是你教我的吗?”

金拂晓偏头:“肯定不是我,我最会预设悲惨的未来了。”

镜头前的观众喜欢的是金拂晓身上的光环。

女企业家,白手起家,美商也不错,性格似乎也很飒爽。

但她籍籍无名的少女时代,很多难过是深夜的海浪,让她一边积极,一边消极。

工厂也有人会因为洗澡的时候金拂晓忽然大叫害怕,说她和蓬湖一样,都不正常。

她只有在蓬湖面前才能卸下一切重担,抱怨很多。

厂商的抠门,员工很难管理,为什么公司食堂这么难吃,我是老板为什么不能加个菜。

又说好累,不想做人了。

她的恋人抱着她亲吻,她们在家里的很多地方留下相拥相爱的痕迹。

最快乐的瞬间,金拂晓近乎自虐式地幻想过失去。

果然,她失去蓬湖了。

失而复得的此时此刻,金拂晓不再像从前那么口是心非。

她忽然转头,揪起蓬湖的T恤,要求她再吻自己。

“你知道要怎么安慰我的,蓬湖。”

“我要知道你的存在,此时此刻,无时无刻。”

蓬湖的白t还有周七画上去的水母,小水母总是在暗示,殊不知妈妈酱早就猜到了。

“那……”

蓬湖低头,凑到金拂晓耳边说:“那我们逃几个小时怎么样?”

金拂晓还没反应过来,蓬湖忽然把车钥匙一丢,拉着她跑了。

观众眼前的镜头天旋地转,还听到了摄像师的诶诶诶诶,然后嘉宾……

不见了。

【还能这样?!】

【不是吧阿sir,都离婚了还玩什么日剧跑。】

【三十多岁正是打拼身体的岁数!打磨前妻也算打拼!】

“老板,钟点房。”

“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蓬湖问金拂晓。

金拂晓把一百块拍在桌上,“只有一张。”

这里的城中村路况很复杂,小旅馆藏在居民楼深处,七弯八拐的,居然让蓬湖循着记忆深处找到了曾经和金拂晓短暂开过房间的旅馆。

老板还是那个微胖的奶奶,头发似乎重新染过,很像蓬湖最怕的惊悚电影的反派。

“三个小时,钥匙在这里。”

金拂晓勾走钥匙,几乎是抢着开门关上门。

小旅馆的陈设太过老旧,床的铁架子都爬满了锈迹。

窗户小的似乎只有周七才能爬过,不知道哪根管道通了谁家的厨房的管道,能闻到烧鹅的味道。

金拂晓被欲望冲昏头脑,畏惧蓬湖会像宁绚一样失踪,或者害怕她彻底离开,拼了命地踮脚亲她,一边还要脱掉裙子,着急忙慌得逗笑了蓬湖。

“裙子很贵,不要扯坏了。”

蓬湖解开金拂晓侧边的拉链,像是打开带着硬壳的水果,低笑声和拉链解开的声音撞入金拂晓的耳朵,“我不着急。”

“我现在买得起裙子,你管那么多!”

金拂晓受够了蓬湖在这个时候的慢条斯理,把她的头往下摁,“快点,舔我。”

第57章 过度食用。

或许是拍摄节目几乎一直暴露在镜头之下,人也会不自觉压制欲望,金拂晓不知道自己在这种时刻能难以抑制到这个程度。

蓬湖贴在她颈侧笑,湿漉漉的嘴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拂晓不忍心细想的光泽,“芙芙,你好激动。”

金拂晓努力回想上次她们这样的时候。

只剩下身体的悸动,无法控制的心跳…*…

不能细想的空白。

那是无法掌控的茫然,像是把自己完全丢给了蓬湖操控。

此刻的金拂晓如同快要搁浅的鱼。

她攀着蓬湖断断续续地说:“蓬……蓬湖,让我看……看。”

下一秒她又想起蓬湖说会死,眼神倏然黯淡下来,“不……不要死。”

“我不看……看了。”

如果现在金拂晓低头看,或许能看到不属于人类的柔软触手,如同蛛丝一般缠绕在她身上,留下带着海盐气息的湿淋液体。

蓬湖吻上金拂晓的眼皮,“看吧,不要紧的。”

金拂晓还闭着眼,蓬湖一下一下亲着她的脸,像是催促。

“真的没关系吗?”

金拂晓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泪像是珍珠,“可是你……”

蓬湖还在亲她,如同耐心的猎人撬开蚌壳。

为什么爱意要用数值衡量呢。

比起乌透的提醒,蓬湖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确认了金拂晓的爱意。

这是其他人无法感知到的,或许海族之中,只有她得到了的感情。

那蓬湖也可以自我打分,满分的芙芙。

“我不害怕,更希望你了解全部的我。”

蓬湖的手也抚着金拂晓的脸,好像有另一股力量缠绕在她的腿上。

金拂晓之前迷糊之中感受到的触感再次回笼,她微微低头,这才看到透明又纤细的触手黏糊糊地攀在自己身上。

似乎是这些东西的触碰把她弄得无法正常说话,身体也不受控制。

她到底和什么东西睡了这么多年?

尽管如此,金拂晓还是怕就此失去蓬湖,她迅速闭上眼睛,推开蓬湖的亲吻,“我不要。”

蓬湖搂着她,染黑的长发如瀑一般垂落,明明房间昏暗,她像是自带光芒。

“我还在这里,没有因为你看到我是什么就消失了。”

金拂晓的声音有些哽咽,“万一呢。”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承受再一次的失去,如果蓬湖真是网友说的什么神秘的家族流落在外的孩子,至少金拂晓还有寻找的勇气。

非人类超出了她的想象,天上地下是她无法企及的地方,这要她怎么去找。

不是谁都做得到上穷碧落下黄泉的。

“没有万一,你看。”

蓬湖抓着她的手去看已经缠在金拂晓手臂上的触手,“你上次明明很喜欢。”

金拂晓眼睛都哭红了,有些触手不打招呼,早就钻进她的衣服里。

小旅馆隔音不好,金拂晓哭也要压低声音,还能听到外边其他楼里人类活动的声音。

楼板似乎很轻薄,踩着楼梯的吵闹声像是把她们隔绝在木头的深处。

这也算地心吗?

金拂晓的眼里映着蓬湖本体触手泛起的微光,简直和钨丝灯泡没有多大区别。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蓬湖后来和她一起搬进新家还执着买这样的台灯了。

也明白为什么蓬湖要在鱼缸里养那么多的水母了。

前几天的猜测是一回事,真正看到的时候,金拂晓更多的是歉疚。

之前自己还开玩笑说你是想吃海蜇皮吗?甚至在结婚纪念日带着蓬湖去吃了以水母为主题的火锅店。

我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那么多梦境里的蓬湖,已经暗示过自己的身份了。

我是木头吗?

“蓬湖……”

金拂晓被吻走口红的唇瓣有些肿,开合的时候像是已经盛开的花瓣,蓬湖嗯了一声,触手点在她的脸颊,游走时泛起细细密密的痒。

“对不起……我以前还非拉着你吃水母火锅。”

“还让居慈心去泰国出差的时候带当地的特产海蜇……”

金拂晓的声音带着哭腔,就差骂自己不是东西了。

蓬湖被她逗笑了,“本来就能吃,那金枪鱼上岸还爱吃金枪鱼刺身呢。”

“赤月水母本就是做海蜇的好材料,无毒,有嚼劲。”

金拂晓问:“那你有毒吗?”

不等蓬湖回答,金拂晓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还有紊乱的激素,又狠狠掐了掐蓬湖缠绕在自己颈间的触手。

水母前妻嘶了一声,金拂晓凶巴巴地问:“那你上次给我下毒了?”

“我说我怎么昏昏沉沉的,我体质明明很好的。”

蓬湖眼神躲避,金拂晓捏起她的下巴,非要她回答。

她的前妻现在看上去太不像真人了。

无数的触手有的漂浮,有的摇晃,也有的争先恐后地取悦金拂晓,扰乱她岌岌可危的清醒,触手和金拂晓流动的液体搅动着,在彼此的身上留下痕迹,暧昧极了。

“我天生就带毒,微凉的,会无意识改善你的体质。”

蓬湖的嘴唇像是涂了一层晶亮的唇膏,那是刚才亲吻的痕迹,“芙芙不是不会晕车了吗?”

“也不会痛经,更不会感冒,身体越来越好了。”

金拂晓的手指摸索着蓬湖的下巴,五官精致得过分妖异的女人眯起眼,“我离开这些年,这些反应会逐渐淡去。”

“芙芙没有感觉吗?”

金拂晓从蓬湖的口气听出了得意,一时之间却难以反驳。

她的身体的确好得居慈心嫉妒,令于妍惊讶。

连金拂晓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是从蓬湖离开,才逐渐跟上都市的流感,不再是大冬天吃冰也不会肚子痛的年轻小女孩了。

她以为那是年龄带来的作用,需要养生才能保全,但晕车不是。

渔夫的女儿不晕船反而晕车就是耻辱,这么多年于妍找过很多药都无济于事。

没想到蓬湖才是答案。

“想要我谢谢你吗?”

金拂晓松开手,她倒在并不符合一般标准的大床房,小旅馆似乎也翻新过,至少不像她们第一次来那样天花板起皮。

她和蓬湖滚在一起的时候床摇晃。

不知道是不是天花板也在摇晃,才会簌簌掉下墙皮,白色的粉尘也像能让人白发的雪,那时候的金拂晓一边骂自己傻瓜一边认定了蓬湖。

“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些吗?”

蓬湖很擅长开蚌壳,紫夫人的私人岛屿滩涂就栖息着无数这些还没开灵智的东西。

她和金拂晓在那边玩过一阵,开蚌开着开着和金拂晓在沙滩上滚着,彼此打开,珍珠也可以互相厮磨,碧海蓝天,那是最接近人间天堂的瞬间。

无数发光的触手缠在金拂晓的脚踝,蓬湖在她身上留下无数痕迹,身体力行地「感谢」人类赐予的爱意。

她的胸腔空空如也,不该有的心脏虚空跳动,那是为金拂晓生出的血肉。

“需要。”

金拂晓狠狠攥住一把触手,“你这玩意有毒吗?”

蓬湖嗯了一声。

金拂晓终于给自己的异常找了理由,“那你最好能满足我。”

“不然……”

她抱着前妻的脖子,嘴唇擦过蓬湖的耳廓,声音低回,似威胁若激将:“我会去找别人。”

一瞬间,蓬湖的触手都紧了几分,有的啜吸着金拂晓,如同沙漠旅人遇见绿洲。

泡盐水的水母需要更多咸味的东西滋养。

“那些人有我这么会……”

触手不知道去了哪里,金拂晓差点晕在蓬湖的怀里,熟悉的眩晕又来了,她不知道自己被摆弄成了什么模样。

天花板的倒影都像暗**故事的其中之一,不是镜子也如此清晰。

蓬湖咬着她的唇,低低笑说:“芙芙,我会让你快乐的。”

……

小黄鱼摄像跟丢了嘉宾,回去报告的时候垂头丧气的。

墨水乌贼也知道蓬湖是主犯,没有说什么,安排晚上吃饭的直播问题准备。

巢北还在等饭煮熟,“什么,她们不回来吃饭了吗?”

“都去了一个多小时了,”路芫看了眼时间,“我们也该吃饭了,再等就是宵夜了。”

“真的不等了吗?”舒怀蝶的衣服上还有面粉,是下午跟着金拂晓擀面皮染上的,“拂晓姐的面皮要留着吗?”

娄自渺早就猜到蓬湖和金拂晓干什么去了。

她一直觉得蓬湖过分自由,很羡慕这种自己从没有感受过的行动,这时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金昙和她们几个说不到一起去,给金拂晓打下手还面粉大战,经纪人管不了她还是把她拉去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

这时候姗姗来迟,发现金拂晓和蓬湖都不在,嗤了一声,“她俩不会出去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巢北嘶了一声。

【什么见不得人,谁说离婚就不能和前妻****了。】

【不就是做吗,又不犯法,两个有没有新的对象,坚决贯彻多做多爱的指标!】

【金昙是见不得别人好吗?自己都有在谈诶!】

“你不是也谈恋爱吗,为什么这么说拂晓姐姐。”

舒怀蝶现在素人一个,和金昙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已经很久没冒刺了,实在忍不住怼了一句。

金昙坐在餐桌边,一眼认出哪盘是金拂晓备的菜,又看了眼红油面皮,“她只要不和蓬湖一起,我才不管她。”

大家的资金有限,买菜后记账的还是巢北,这会在核对冰箱上贴出来的金额,她随口接了一句:“为什么?”

“你们不觉得蓬湖很装吗?”金昙的经纪人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思想工作白做了。

只要碰见金拂晓的话题,金昙一点也上不了包袱。

【到底谁装。】

【我看金昙才是白眼狼吧,好歹蓬湖帮过她诶。】

“装吗?”

巢北看向其他人,“应该没我装吧,我的人设是高岭之花。”

舒怀蝶愣了一会:“你哪里高岭之花了?”

巢北耸肩:“公司之前安排的,还要保持沉默,憋死我了。”

【也不用这么损自己。】

【巢北之前的人设太离谱了,是很装哈哈哈。】

【路芫的眼神……一点点心疼。】

“金昙姐,你到底对蓬湖姐有什么不满意的,现在她们不在,你说呗。”

巢北坐到位子上,桌上的火锅煮开,粥底咕噜噜的。

舒怀蝶盯着金拂晓擀的面皮说:“她们都很好啊,有话就说,爱和喜欢都很敞亮。”

金昙都和金拂晓说了,蓬湖不是人,金拂晓还一副没事人的模样。

她没心情吃饭,盯着饭菜缭绕的热气说:“她太倾尽所有了,她不应该是这样的。”

舒怀蝶听懂了,“可是这和你没关系啊。”

“不是还说你们断绝关系了,这是关心吗?”

“还是担心拂晓姐过得太好?”

她实在太敢说了,巢北目瞪口呆。

【我就说小蝶有刺吧。】

【娄自渺你为什么目光这么欣慰,被这么对待你就老实了。】

【路芫怎么在数钱?】

“你的意思是我嫉妒她?”

金昙瞥了一眼瘦弱的舒怀蝶,“我嫉妒她什么,长得没有我好看,读书也没我好,大家都更喜欢我。”

“就是这样,她才应该谁都不爱,一个人风风光光过的。”

【你不会是金拂晓超话主持人吧?】

【这个言论……啊?】

【独美型。】

【你自己怎么不一个人过!】

“那是你觉得。”

舒怀蝶拿节目组给的相机拍了好几张菜品照片,她现在状态松弛很多,不再以娄自渺为中心,之前的愁苦也散去好多。

“谁都不爱就很高贵吗?”

“拂晓姐会爱人,比站着等着别人来爱她伟大多了。”

金昙笑了一声:“那你呢,娄老师爱你吗?”

“你爱她爱到大学的时候风光上热搜,同龄人羡慕,就圆满了吗?”

【攻击力好强啊。】

【不要伤害小蝶啊!!!】

【听说蓬湖以前用发财树叶抽过金昙,速来抽她!】

舒怀蝶抿了抿唇,“我……”

“谁说我不爱她的。”

一直缄默的娄自渺忽然出声,她看向金昙,平时温和的五官因为皱眉凌厉许多,口气也很不客气,“你呢,有人真心爱过你吗?”

“我……”金昙刚要说话,娄自渺打断她的话,“你的几任恋爱对象不都和你分手后就结婚了?”

“现在这一任似乎也有更爱的前未婚妻。”

金昙嗤笑一声,“这能代表什么?”

“是,不代表什么,”娄自渺不忘给舒怀蝶倒上她餐前要吃的药液,“你觉得真心吗?”

“承认嫉妒金拂晓有人爱她有什么丢脸的。”

娄自渺淡淡地说:“我也嫉妒蓬湖,她居然能这么自由地带走喜欢的人,留下我们一群人在这里尬聊。”

【娄自渺你不要人设了?】

【这下真是大崩塌。】

【靠,你也变成活人了?不应该客套几句,滴水不漏转场吗?】

【巢北,你的汽水溢出来了。】

娄自渺似乎还没有说完,“金昙,你只是来给金拂晓添堵的,能拿钱羞辱最讨厌的人,很爽吗?”

“不,等一下娄老师,我们……”

巢北急忙缓和气氛,她怕金昙掀桌,虽然按照咖位,娄自渺是毋庸置疑的大前辈。

金昙背后的资本也不容小觑,赞助都还在呢,她们至少也要为工作人员想一想吧。

“对不起,我失态了,自罚三杯。”

明后天的行程并不紧张,也不用早起。桌上有赞助的酒水,娄自渺的三杯是满满当当的三杯白酒,喝得像是琼浆玉液,特别豪迈。

路芫也惊呆了,忍不住说:“广告老师不是说不用喝完吗?”

娄自渺还能平静地念出广告词,然后冲舒怀蝶笑:“小蝶,我是真心的。”

【你们每天都这么高能吗?】

【广告商应该很高兴吧。】

【把我们小蝶整不会了。】

娄自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和巢北cue行程。

过了一会,金昙放下筷子,说:“是,我是嫉妒她。”

“她怎么运气这么好,永远这么不服输,不给读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可以读书去外面赚钱再带她走啊,凭什么丢下我,要让我烂在那条船上?”

巢北听得不明不白,“运气好,不服输就有错了?拂晓姐超厉害好不好。”

她最懂运气加成带来的利益,“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不能否认的。”

路芫点头,“你现在的一切不也有一部分靠她吗?”

巢北喂了一声,低声说:“别火上浇油了。”

金昙哂笑,“是啊,所以都是有代价的。”

“我必须听蓬湖的,不出现在她面前,不给她添堵。”

“凭什么呢,她结婚了,就能摒弃掉我们作为姐妹的过去了?”

“好不容易蓬湖不见了,我们也可以在很多场合见面了,我想告诉她我也可以成功。”

“结果……这个女人又回来了。”

“指不定当年也是蓬湖煽动金拂晓离家出走的,指不定那个妖怪早就盯上我姐姐了。”

她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攥着酒杯的手骨节泛白,像是对蓬湖有恨,也有恐惧。

“金拂晓根本不知道我顶着多大的压力……她根本不知道……”

【那个妖怪?怎么感觉是对蓬湖的赞美?】

【所以蓬湖在鱼丸厂之前就认识金拂晓了?】

【啊?你们都是谜语人吗?】

这时候有人从楼下背着妻子上楼,影子在过道上拉长,金拂晓昏昏沉沉地贴在蓬湖背上,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水母,在海里和蓬湖一起漂着。

那就是地老天荒吗?

小黄鱼摄像紧张地问乌透:“金昙是发现了吗?”

乌透也不知道,她讨厌这种被人威胁的感觉。

台长的消息还在她的电脑闪烁,让她为了收视率继续努力,不要忘了金昙背后赞助了多少。

乌透有时候也不想干了。

上岸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趴在人类游轮底下听故事来得自由。

那岸上的人类会自由吗?

还是世界上从没有自由呢?

“金昙姐,你别太激动,喝口水。”

导演没喊停,巢北也没说什么,她催促大家继续吃饭,“这边港口的海鲜真的不错,直接……”

金昙还没能从过去走出来,她似乎困在金拂晓离去的那个夜晚。

“她明明说过我们以后要一起在城市生活的,住在一起……”

移门被拉开,一道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外,蓬湖背着金拂晓回来了。

“不好意思,迟到了。”

月夜下的蓬湖一袭长发没有像白天那样扎得清爽,水母的触手好像幻化成长发的一部分,被月光缠绕后,背上的金拂晓好像是她精心挑选的猎物,因为过度食用昏昏欲睡,唇角还残留着餍足的笑意。

蓬湖像是听到了金昙的话,冰冷的目光笼罩着记忆里就对金拂晓出言不逊的亲妹妹。

“金昙,那不过是你姐姐随口哄你的话,有什么好当真的呢。”

“你要是真的为她着想,就不应该让她赚钱供你上学,不是吗?”

鱼丸厂的金拂晓离家出走,依然会抽出工资汇入某个账户。

她知道自己没有读书的天分,也明白天赋带来的对比痛苦。

虽然有父母要挟,金拂晓本心也不希望金昙被埋没。

有能力赚钱的女孩很想吃青提味的切块蛋糕,却苦于要精打细算的工资,不敢多花。

上岸的水母以可怕的速度学习和研究人类,她没有问,只是把自己的存折给她。

金拂晓避而不谈的家人是她的软肋,更是刺向她的匕首。

让蓬湖明白,有些人类只是空有人形,不过如此。

金昙错愕地问:“什么?”

蓬湖笑了一声,背着金拂晓把她送上楼,在楼梯转角说:“你以为凭你就能顺利进入晨昏的商业活动现场吗?”

“你的父母比你想象中更懂得权衡利弊。”

巢北咦了一声,舒怀蝶都读不上消化娄自渺的那句爱,和她说:“蓬湖姐的记忆恢复了吗?”

巢北:“不知道啊,她现在看上去太酷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企业级姐姐?”

【蓬湖,这个家没你不行。】

【我cpu烧干了,所以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金昙你上学的钱都是金拂晓打工赚的?你真该死啊,还来破坏你姐的感情。】

金拂晓听到了很多声音,她趴在蓬湖肩上问:“到家了吗?”

蓬湖改背为搂:“到了。”

她把人放到床上,顺带把周七塞到金拂晓怀里陪床,“芙芙,我先去工作。”

第58章 想要可以随时喊我。

蓬湖很快就下楼了。

现在只有金昙身边空着位子,鉴于刚才她和金昙的冲突,巢北正想换位置,没想到蓬湖直接坐到了金昙身边,“有人能给我回放一下吗?”

她的长发还带着水汽,似乎回来得太着急,没能彻底吹干。

观众隔着屏幕闻不到香气,金昙皱眉,忍不住说:“什么劣质的洗发水味,呛死了。”

【你们就不能体面一点吗?】

【果然是离婚综艺,还要扯上原生家庭,金昙不应该说我不录了吗?】

【很劣质吗,让我闻闻~】

蓬湖:“那你别呼吸了。”

她完全不顾金昙的死活,心情很好地询问面皮是不是金拂晓擀的。

舒怀蝶一边点头,一边闻了闻,“很香啊。”

娄自渺看了她一眼,点评蓬湖的味道,“有点浓了,还是之前的香水味好。”

蓬湖嗯了一声,“三合一的,价格摆在那了。”

“三合一?”舒怀蝶想了想,还要问什么,巢北眼神暗示她点到为止,舒怀蝶这才意识到什么,红着脸哦了一声。

三个小时的钟点房不太够水母发挥,金拂晓嘴上叫嚣着你服务我,中途就晕过去了。

蓬湖只好洗头洗澡吹头发,还让老板帮忙送一下她们烘干的衣裙。

头发白了许多的老板认出了蓬湖,离开之前还和蓬湖寒暄了一阵。

按照周七感应妈咪位置远程指导的小黄鱼摄像原路返回,拍到了这段。

目前观众不知情,嘉宾也不知情,在乌透那边反复播放着。

金昙的筷子戳破鱼丸,里面的汁水泄出来,她实在难以忍受蓬湖坐在自己身边,浑身的鸡皮疙瘩的都起来了。

都是成年人,蓬湖和金拂晓这样过来,她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想到以前说我不会结婚,只想搞钱的金芙蓉和这样的怪物在一起,金昙就怕她陷入传闻中的诅咒。

“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我们在录节目,有必要急不可耐成这样吗?”

【就这么水灵灵问出来了?】

【你们真的……进度太快了吧!不愧是已婚人士!巢北和路芫简直过家家。】

【来点细节。】

【我还以为她俩约会呢,原来是不能播的。】

【金拂晓的体力真的好差,看外形我还以为蓬湖没力气呢。】

【感情这么好肯定会复婚的吧?】

“没有说录节目不能这样吧?”

蓬湖大口吃着金拂晓做的擀面皮,因为头发太长,不用工具就能随便在脑后挽成发髻。

即便现场有艺人也有偶像,也不会逊色半分,“我们都很想念彼此,轮不到你来管吧?”

金昙伶牙俐齿,很多时候还是说不过蓬湖。

金拂晓是懒得和她周旋,蓬湖像是要把金拂晓的场子找回来,“现在芙芙睡着了,一些她在的时候不好说的,就一起说了吧。”

“我希望你今晚就离开。”

巢北惊讶地看着蓬湖,这个时候的蓬湖就算吃着东西,气场和平时都判若两人。

边上的娄自渺想起很多年前见到的她,拍广告的时候两个董事长只是过来一趟,蓬湖陪着金拂晓。

金拂晓在的时候,蓬湖像个助理,嘘寒问暖兼职保镖。

如果金拂晓有事先走了,她坐在遮阳伞下把关。

凳子太矮,女人的长腿微微曲起,翻阅着膝上的文件,周围一圈人都不敢靠近,像金拂晓是她和旁人交流的桥梁,她本质是一朵冰冷的浪花。

【这么狂的吗?】

【虽然后面加入了赞助商,但这档综艺明显是靠晨昏起来的吧,那蓬湖的确有话语权啊。】

【难怪金拂晓念念不忘,初恋就是顶级,就算再优秀的年下,也就那样吧。】

“你有什么资格让我离开?”金昙甩下筷子,身体靠着椅背,转头看向蓬湖,“你现在还是晨昏的董事长吗?”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离婚失踪。”

金昙来之前就托人查过蓬湖的消息了,她就是为了揭穿蓬湖的真面目才来的。

“你拿得出你这些年在哪里的证据吗?”

“拿得出那个小孩的出生证明么?”

金昙看着蓬湖,她知道故乡的岛屿有久远的传闻,就像父亲出海要拜神一样,即便现在是科技发达的时代,依然沿袭古旧的传说,求一份远洋的心安。

海底是有不明生物的,海妖、水鬼、其他的精怪。

岛上的孩子从小听过的故事里有无数的海底精怪蛊惑人类的无耻行径。

几点不回家会被吃掉。

小孩子不能一个人睡在船上,会被拖走。

晚上不要靠近礁石,那些发光的东西徒有其表,会张开大嘴吃掉人类的血肉。

金拂晓到底是什么时候招惹上这样的东西的?

她表面虚张声势,一边的手紧握着筷子,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得斑斑痕迹,像是蓬湖的确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气氛过分紧张,巢北试图缓和,没能插上嘴,又被金昙的质问打了回去:“你敢现出你的原形吗?”

【她们是在演戏吗?剧本在哪里,怎么还有原型?】

【金董不是说了吗,狐狸精啊,这副尊容不是狐狸精还能是女鬼啊?】

【不懂金昙到底在凶什么,一副蓬湖会伤害金拂晓的样子,明明伤害金董最多的是家人。】

【莫名想笑。】

蓬湖借了舒怀蝶的拍立得拍了金拂晓做的红油面皮,她的嘴唇沾了辣子的红,这一瞬间的侧脸都像喋血过后的餍足,

“芙芙知道的,我是狐狸精。”

巢北没忍住,笑出了声。

嘿嘿两声实在清脆,打破了这个瞬间气氛的严肃。

娄自渺也觉得金昙不可理喻,问道:“你最近有什么仙侠剧要上吗,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宣传?”

这一群人上综艺虽然算不上心怀鬼胎,也算各有心思,完全不相信金昙满口的疯话。

【娄姐你好狠。】

【同行的警觉.jpg】

【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原形什么的,算赞美吗?】

【金拂晓不是老抽色狐狸吗?那金昙你也是,一窝生的说这些。】

“我没有新剧要上。”

金昙气得脸都涨红了,看蓬湖还捧着金拂晓那盆红油面皮自拍更是脑子充血,“你明明没有味觉还要装,难道……”

舒怀蝶忍不住说:“啊?没有味觉?”

“不能吧,蓬湖姐只是不吃辛辣的东西。”

“我骗你们干什么,你信不信她吃什么都面不改色。”金昙声音都气得颤抖,“她就是想装成正常人混在人类里。”

舒怀蝶看向金昙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可怜,“现在做演员压力大到这个地步了吗?”

巢北呃了一声:“目前还不至于到出现幻觉的程度吧。”

她看向娄自渺,小心地问道:“姐,你的公司应该每年也做心理测试吧,结果怎么样?”

娄自渺看了舒怀蝶一眼,前妻低头吃菜,并没有在意她。

“不怎么样。”

舒怀蝶还是没抬眼,娄自渺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怎么样是什么程度?”

巢北想了想,又看向金昙,似乎也觉得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对,问了一句:“姐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啊?”

桌上几个人看金昙的眼神都像在看神经病,只有蓬湖不为所动,沉浸在冥河水母的诅咒失效的心情,举着相机矫揉造作地摆拍。

“我没病,你们别这么看着我。”

金昙脑袋都被气得嗡嗡直响,最后起身打算走了。

“你别录了。”

蓬湖忽然出声,她侧身抬眼看着金昙,明明因为坐下矮了一截,却没有任何被金昙压着一头的憋屈。

“你在这里,芙芙心情不好,导演还要因为你背后的公司被迫芙芙和你睡在一间。”

她的目光无波无澜,看金昙的眼神和当年如出一辙。

哪怕拿发财树抽她的是这个女人,但她只有面对金拂晓的时候才松动,像是编好的程序遇见了触发对象,在金昙看来都过分可怕。

尤其是那年金拂晓生日,她没有提前通知对方,想趁着蓬湖不在,想找金拂晓谈一谈。

却在金拂晓的别墅看到了一个不是人类的影子。

无数的触手缠绕在金拂晓的身上,像是要抽光她的所有。

金昙差点晕过去,混乱中似乎和那东西对视了一眼,凭借眼神,她就认出了那是蓬湖。

不能继续下去了。

金拂晓会被吃掉的。

金昙不知道那天蓬湖有没有发现自己,自知道回去后她大病一场,推掉好几个通告。

等到几个月后才缓过来,又通过一段新的恋情彻底复苏。

她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但心里又有另一道声音说,不是的。

那是深海的怪物,像小时候会做噩梦的故事那样,缠上了金拂晓。

金拂晓知道吗?

她说的知道是气我的还是真的知道?

金昙可以失去父母、大姐和弟弟,但不能失去金拂晓。

这是她这些年向上爬唯一的坐标。

“你没资格开了我,蓬湖。”

她和蓬湖对视,压抑住全身不自觉的战栗,就是不希望自己输了。

没想到这个怪物心情异常地好,并不在意金昙的拒绝,“违约的片酬也会打你卡上的。”

她慢条斯理地装好了要给金拂晓的分餐盘,起身的时候脚步轻快,不忘在金昙耳边说:“如果我是怪物,芙芙也会爱我。”

“别多管闲事。”

她哼着歌上楼送餐了,留在原地的金昙脸色煞白,最后扭头往外走了。

她的经纪人急忙追上,直播间只剩下她匆匆离开的背影。

“蓬湖姐这么可怕的吗?”巢北看看左边蓬湖上楼的背影,又看看金昙消失在右边的背影,“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企业家?”

路芫咳了一声:“看刚才的表现,应该是资本家。”

“所以金昙真的走了吗?”舒怀蝶小声地问,“那我们能轻松很多了。”

【你们怎么半路开起香槟了啊!】

【从没见过这么不受欢迎的飞行嘉宾……金昙路人缘这么差居然还能混到二线?】

【她业务能力真的挺强的,很容易看剧爱上她,神奇的体质。】

【这就没了,那我之后看什么?】

【还想看金昙说一些和金拂晓的过去呢。】

金昙的经纪人追了一路,“你这就走了?真不录了?”

“我还录什么,没听蓬湖怎么说的?让我滚啊,”风吹开金昙的刘海,露出她微红的眼眶,“她以为就她有本事吗?”

她给通讯录上备注的号码打电话。

金昙的现任男朋友背后就是大名鼎鼎的艺月生物,奢侈品牌LK只是其中一条线。

公司前阵子收购了一家倒闭了的生物公司资产,致力于做新型的美妆护理产业,据说还有游轮出海的项目。

金昙认识现在的男朋友,是在宴会上听说这家人祖上是捉妖的。

听起来和娱乐圈实在格格不入,大家都是当个故事听。

但金昙听进去了,还搜了不少资料,想着给金拂晓驱驱邪,这样她就不会还等着蓬湖了。

没想到蓬湖回来了,还承认了她是怪物。

把金昙气走后,蓬湖去了楼上看金拂晓。

月光洒进的房间里,金拂晓抱着周七呼呼大睡。

小水母睡觉砸吧着嘴,不知道梦里还在吃什么。

“芙芙。”

蓬湖凑在金拂晓边上喊她的名字,“你要吃饭吗?”

金拂晓睡得迷糊,以为又要开始了,“不……不要……把你的触手……”

她说得断断续续,拿出去三个字似乎是咬着牙说的,梦中还带着哭音。

蓬湖嗯了一声,“我都收起来了。”

她望着金拂晓的脸,像是用眼神勾勒爱人的一切,“芙芙想要了,可以随时喊我。”

第59章 不复婚也不耽误我们睡觉吧?

深夜,节目组开过会之后,乌透找到了还没有入睡的蓬湖,对方正坐在天台吹风。

楼上灯光不明亮,月光倒是撒得均匀,但乍一看,很容易像见鬼。

金昙居然真的连夜走了,一个晚上节目组的热搜没停下来过。

做切片的账号数据都很漂亮,也有很多博主连夜直播分析,猜测金昙是否知道金拂晓外出打工是她学费的来源之一。

她们的名字和蓬湖的名字轮番滚动,也有人找到了蓬湖很多年前和金拂晓摆摊的照片。

似*乎背景就是巢北组合的演唱会场馆外围。

摊位琳琅满目,还带化妆,视频里的金拂晓看着几分青涩,蓬湖和现在出现在节目里的别无二致。

#蓬湖是什么妖怪#浏览量还在增加,很难让人想象她不过是一个隐于妻子光环下的辅助人物。

居慈心的电话没断过,很多合作过有私交的圈内人好奇地打探情况。

晨昏集团的官方直播间也涌进了无数看热闹的网友,问什么时候让蓬湖拍个广告。

新来的主播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关于老板的问题,很是无措。

“找我又不说话什么意思?”

蓬湖面前放着一盘酥鱼皮,卷成条状,龙井啤酒的味道很香醇,看上去喝一扎能睁眼到天亮。

“记忆都恢复了?”

乌透坐在一边的藤椅,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还差一点。”蓬湖小口地喝着啤酒,食用过爱人后她的瞳孔颜色似乎更深了,看过今晚直播的观众只觉得蓬湖似乎心情很好,只有同族的乌透知道,蓬湖应该得到答案了。

“差哪一些?”

“族群的召唤还是为什么上岸的记忆?”

蓬湖给乌透倒了一杯龙井味的啤酒,“上岸的记忆。”

“和一些零碎的,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精酿带着浓烈的茶香,闻起来并不廉价。乌透认识蓬湖的时间也不长,她知道蓬湖是水母族群里唯一一个上岸成功的,还是免试上岸,至今海底还有不少关于蓬湖上岸的疑问,也有人问是不是灯塔水母一族有什么后台。

戴不逾和乌透都是经过笔试面试再上岸确认的,这些年也有不少人面试被逆,甚至有的公示期没过被人类发现身份,只好回去重修。

相比之下,蓬湖上岸上得实在太顺利了。

“就是变成人在蓬港被工厂老板带走,直接上了户口。”

蓬湖靠着椅背,望着今晚过于圆润的月亮,“就是这么简单。”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会去蓬港,为什么会遇见芙芙。”蓬湖眯着眼,精酿的味道在乌透喝来太冲了,灯塔水母好像没什么感觉。

乌透想起金昙的话,问:“你没有味觉了?”

蓬湖嗯了一声,“还没有痛觉。”

“金拂晓不知道?”乌透有些惊讶。

蓬湖点头,“她知道又要操心了。”

月亮落在酒杯里,蓬湖扫了一眼,想起月夜下金拂晓的睡颜,笑了笑,“她本来就不应该承受那么多的。”

这个故事扑朔迷离,鉴于蓬湖失忆,乌透之前就没能问出什么。

此刻她忽然感受到了蓬湖的欲言又止,“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别的线索?”

蓬湖没有正面回答,问乌透:“你觉得海族对人类最立竿见影的报复是什么?”

乌透沉默了一会,脑中浮现出好几个前车之鉴,“当然是家破人亡,不得安宁。”

“不过,代价也很大,永远也不能上岸了。”

“千辛万苦才考上的,一朝回到解放前,代价未免太大了。”

蓬湖眨眼很缓慢,“是吗?”

她没告诉乌透自己还想起了什么。

灯塔水母无限的永生里,一旦诞生自我意识,就会陷入循环往复的痛苦。

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有意识,死也是一种追求,偏偏很难死去。

好不容易找到自投罗网的办法,混进赤月水母的捕网里,或许被做成海蜇皮就是永远的死去。

没想到还是被挑了出来扔回了海底。

求死不能,反反复复,最后生出怨气,不如上岸报复可恶的人类。

结果去的路上遇见海底火山喷发,被海浪卷到港口,居然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这可能是乌透喜欢的故事转折。

“金昙走了,节目后续有影响吗?”蓬湖还是有些亏欠,“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她之前失忆少了几分魂的模样,好不容易乌透看顺眼了,现在陡然恢复成企业经营模式,墨水乌贼反而有些难以适应,“那你和金拂晓要怎么补偿我?”

蓬湖笑了笑,“你明知道金昙和芙芙不对付,还是没办法,不是吗?”

她一笑还是难以摆脱冰冷,乌透几乎可以想象蓬湖之前是怎么和金拂晓打拼的。

上岸的海族要社会化都要训练,很多公示期没有通过社会化考核还是会被辞退。

老海龟在窗口工作上千年,一直说做人不好做,出人头地更是困难,劝年轻人想清楚,不如建设海底新世界,开发龙宫二号。

“是没办法,没什么背景,就算做导演也没办法让自己欣赏的演员做女主角。”

墨水乌贼的才华毋庸置疑,她的叹气伴随着入喉的龙井啤酒,也生出了几分茶叶的苦涩。

“既然你想起来了,那冥河水母的诅咒呢?”乌透忽然想起这件事。

“失效了。”蓬湖想起金拂晓神色柔和了许多,“芙芙见到了我的触手,我也没有变成泡沫。”

“那恭喜啊,不会变成泡沫了。”

乌透悬着的心也放下了,“看来冥河水母果然学艺不精。”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金拂晓没有吓晕吗?”

墨水乌贼烦躁的时候会自我脱水变成乌贼干,灯塔水母没有这个爱好,加上本体还有微量毒素,以乌透对金拂晓的了解,恐怕会大发脾气。

“我又不是蛇。”

蓬湖在这方面很有自信,“她喜欢我发光的模样。”

触手缠绕在人类的肌肤上,有些去了身体深处,金拂晓恐慌又羞耻,担心自己的身体也能被点亮,好几次被刺激得流泪,不安也被蓬湖吻走了。

乌透不敢细想这种发光,和灯泡噼里啪啦有什么区别。

可见人类的癖好各有不同,一方面又有些羡慕,也不知道什么人类会喜欢乌贼干,还要能准确区分章鱼和乌贼的那一种。

“那诅咒带来的连锁反应呢?”

乌透还记得最初戴不逾和她视频的时候,画面里在床上打滚的女人。

那场面简直像案发现场,和乌透上半年帮老海龟整理上岸名单的时候,跑来申诉的发疯海族有得一拼。

“头疼吗?”

蓬湖摇头,“我和芙芙在一起会好,应该不用担心。”

乌透:“那冥河水母帮你忙岂不是得不偿失?”

蓬湖摇头,“她拿走了我和小七的部分细胞,说要做什么魔药。”

“诅咒是她另外的不可控条件,她说也是第一次操作,抑制副作用的头痛药算售后产品。”

在这之前,乌透和水母族群也没有过多来往,对冥河水母的印象都是深海的传说。

做人的时候偶尔参加聚餐,也有一些店铺推过猎奇的海蜇头和水母火锅,冥河水母是主菜,变成人的冥河水母,真没见过。

不是所有海族都是友善的,乌透见过从不接触人类的海族,也见过厌恶上岸的海族,他们宁愿在龙宫一号永远以人类的形态生活,也不愿意融入人类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乌透甚至觉得拥有上岸资格却没有复核的蓬湖或许是后一种。

但这又和她现在的状态冲突,乌透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那接下来呢?”蓬湖问乌透综艺的安排。

“你们不会想现在就下车吧?”乌透眯起眼,“达成目的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金昙是带着投资来的,就算人走了,公司也会劝她过来。”

乌透吐出一口气,“人的人情世故是最麻烦的东西,我和居副总聊过了,她会追加投资,保持第一冠名。”

“你和小七最近最好都在镜头之下,宁绚失踪已经够麻烦了,万一顺着她是眷属的身份找到紫夫人,我们恐怕百年内都不能上岸了。”

说完墨水乌贼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她离开后没多久,蓬湖拎着酒杯下去清洗。

深夜室内安静,连夜工作的居慈心从外边走进来,看见蓬湖吓了一跳,“你不睡觉吗?”

“有件事想问你。”

蓬湖的手撑在的水槽上,洗过的杯子倒立沥水,声音滴滴答答。

虽然半夜这里也有人工作,但居慈心还是不习惯和蓬湖单独在一个空间对话,“什么事,我很忙的。”

“聊聊我之前那部分股份。”

蓬湖开门见山,居慈心却大叫出声,“我就知道你是冲着这个来的,不是说只是为了金拂晓回来的吗?”

恢复记忆的蓬湖知道居慈心就是个虚张声势的气球,“鲁星斑的手机号码给我。”

这句话像牙签,扎得居慈心直接漏气了,她声音都低了几分,“什么号码?都说了她早跳槽了,手机号微信号全换了。”

这话也就金拂晓相信,蓬湖之前撞见过这两人凑在一起亲热,感情似乎也不纯洁,彼此还谈过别人,似乎没有明确的关系。

“不说我就告诉芙芙你把玫瑰醋撒在她的热干面上。”

这种陈年旧事都挖出来说,居慈心瞬间确认了蓬湖的记忆状态,震惊地说:“你想起来了?”

女人嗯了一声,她目光扫过居慈心的手机,这年头没什么人手机壳挂吊坠,居慈心却没有换下拼豆吊坠的那颗爱心星星。

蓬湖没有回答:“她号码多少?”

居慈心已经感受到她和从前别无二致的态度了,和在酒店里见到的傻蛋完全不同。

这才是她嫉妒又不得不服的蓬湖。

“真的换了。”

“她刚跳槽那会我还见过她几次,后来……也就前年,我彻底失去了她的消息。”

“拂晓不知道,以为她还在捕鱼游戏的公司做产品经理呢。”

“我去过那家公司,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地址都没人知道。后来我问了几个人,都说不知道鲁星斑去哪里了。”

居慈心平时说话活泼,很少有这么低落的时候,蓬湖知道她没有撒谎,嗯了一声。

看她转身要走,居慈心喂了一声,“你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蓬湖点头,居慈心发出懊恼的声音,“我还找过她那帮糟心的家人,说早就断了联系了。”

“如果她变成一条鱼,你还会喜欢她吗?”

本来要离开的蓬湖忽然问,居慈心啊了一声,“什么怪问题,我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

“朋友的话,美人鱼我可以考虑一下。”

她以为这是蓬湖的玩笑,没想到蓬湖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本就很不正常的双眼在深夜似乎更幽暗了,像是危险的海底世界,居慈心皱眉:“大半夜的,你还不如问她变成鬼,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呢。”

“那帮个忙,查一下金昙背后的公司。”

戴不逾传来的邮件有关于一个研究海洋生物的公司名字,似乎被收购后并入了和金昙有关的公司。

“你也知道自己今天……”

“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干什么?”

金拂晓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穿着睡裙靠在栏杆奇怪地看着她们。

她是被饿醒的,醒来的时候怀里的周七还在呼呼大睡。

小孩子都能发出拖拉机一般的呼噜声,金拂晓担心半天,想着周七是不是有什么呼吸道的疾病。

转念一想这孩子也不是人,顿时释怀了。

女人一身红色的吊带睡裙,楼上楼下,居慈心都不好意思看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

她失语半天,丢下一句我会查的,转身走了。

蓬湖走上楼,站在距离金拂晓一个台阶的位子上看打哈欠的女人,“芙芙饿了吗?”

金拂晓嗯了一声,对上蓬湖泛着蓝光的双眼,后退一步,“生理上的饿。”

蓬湖点头:“是消耗很大,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想……有泡面吗?”

金拂晓身体酸软,但这次比上次满足许多,身体不至于一下子空虚,她伸出双手,蓬湖自然地抱住她,“有,巢北逛超市买了临期的,你要吃什么口味的?”

金拂晓睡裙吊带很容易落下来,布料像是红色的浪潮,包裹住雪白的蚌肉。

她脸颊贴在蓬湖的颈侧,“海鲜味的。”

也算海鲜的妻子手指点在自己留下的齿痕,问:“痛不痛?”

“现在知道问了?”

“我那时候让你轻点你完全没听见吗?”

金拂晓趁此机会咬了一口蓬湖的耳垂,发出刻意的嗷呜声,“海鲜味的。”

面饼在锅里煮开,蓬湖一边放着调料,和金拂晓说了晚上发生的事。

金拂晓吃了两颗冰箱里的草莓,“我说隔壁床怎么空的。”

“她真走了吗?”

以她对金昙的了解,应该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你舍不得?”

蓬湖问,“心软的芙芙。”

“别恶心我,”金拂晓把剩下的半颗草莓塞进蓬湖的嘴里,“你怎么可以把我打工的汇款当成她的学费。”

“我才没有供她上学。”

“不是一样吗?你父母还是要求你每个月给多少家用,弥补她们跑了女儿婚事吹了的损失。”

“你本来也可以继续上学的,只是机会给了金昙。”

泡面里的鸡蛋逐渐成形,鱼丸是家常便饭,她们搬出鱼丸厂后经常这么吃。

香菜整根放下,还要加一根火腿肠。

“但那样就遇不到你了。”

金拂晓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遇见好几次的,自投罗网的水母。

“蓬湖。”她从后面抱住蓬湖,身体暖烘烘的。

“嗯?”

“你是为了报答我才和我一起的吗?”

“不是。”

“那就好,不然我放生过的什么小鱼虾都来了……”

“那就是犯罪,金女士。”

“干什么,我现在是单身!”

金拂晓松开手,“我是不会和你复婚的。”

蓬湖关了煤气灶,“不复婚也不耽误我们睡觉吧?”

她还是有几分哀怨:“那正房的位置是要留给你资助的女孩,我就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金拂晓沉默片刻,“你们在海里每天都在听什么故事?”

第60章 睡我这边。

“你们听什么故事,我们就听什么……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蓬湖说到一半,看金拂晓一副忍耐的模样,不解地说:“我没有骗你。”

“不可能。”金拂晓摇头说。

“有什么不可能的?”蓬湖不太明白,“我们都能在水里漂,漂到哪里听哪里的故事,还不是一样的。”

“不过海没有女儿,小七总问海是谁。”

夜很深了,金拂晓身体还很疲倦,坐在一边靠着椅背看蓬湖把罪恶的泡面端了上来。

“你和她是水母的形态生活在海底的?”

金拂晓又接过蓬湖递过来的麦茶,“万一被人捞走怎么办?”

“海底也可以以人类的模样生存的。”

蓬湖并不饿,她看金拂晓吹着热气,还想亲自来。

前妻拍掉她的手,“不用你喂。”

“芙芙就是太坚强了。”蓬湖似乎有些感慨。

“坚强是错吗?”深夜吃这些高热量的东西实在幸福,金拂晓眯着眼,洗去妆容的一张脸素出了几分可爱,蓬湖嗯了一声,“那就是太无情了,不给我效劳你的机会。”

效劳。

金拂晓还记得这个人是怎么效劳自己的。

明明海洋生物是蓬湖,金拂晓有种自己和她相处久了会变成脱水鱼干的错觉。

人怎么可以变成汪洋?

她咬着勺子,发出不满意的哼声,“到底谁效劳谁?”

深夜的蓬湖依然容光焕发,金拂晓吃几口面都很累,更是不高兴,“你是不是采我补你呢。”

“芙芙感觉不好吗?”蓬湖刚才打开的龙井精酿还有半瓶,又倒了一杯,“那我可以……”

“不可以。”

金拂晓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环顾四周,又问了一句:“我们的话应该不会被录下来吧?”

蓬湖嗯了一声,“相信导演。”

“是你的朋友,又不是我的朋友,”金拂晓戳开溏心蛋,蛋液混着面条,灯下更漂亮了,“谁知道你在海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朋友。”

她很少直白地索取,像是小时候的需求总是得不到满足,要迂回好几次。

怕被猜到,又怕蓬湖猜不到。

“等这里的一切结束,你和我一起去一趟吧。”

蓬湖已经确认自己暴露身份也不会变成泡沫了,也没有任何犹豫告诉金拂晓,“那里叫龙宫一号,很像人类的一体化商圈,也有住的地方。”

听起来像童话,金拂晓好奇地问:“那你们在海底吃什么?”

她一瞬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跟着父亲出海的夜晚,在渔船飘摇的灯下听他们说故事。

“吃鱼吃海草什么都能吃。”

“生的吗?”

“要做熟的也可以啊。”

“不对啊,不符合什么科学原理。”

蓬湖被她逗笑了,撑着脸看金拂晓。

金拂晓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拍了拍蓬湖的脸颊,“笑什么。”

“芙芙科学学得很好吗?”蓬湖的长发垂在半边,不知道为什么,金拂晓多看几眼,又会想到自己被触手束缚得动弹不得的模样,身体多次痉挛带来的酥麻犹在,她移开眼,“还好吧。”

“虽然没有金昙在年级前几,起码是中游水平。”

“哦。”

“问这个干什么?”

蓬湖被金拂晓用筷子尾戳了一下,干脆趴在了桌上,侧仰头看着金拂晓,“那我的存在是科学的吗?”

金拂晓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刚才拿出来的草莓,“不科学,好了吧。”

“就知道笑我。”

“不知道谁大字不识,白天工作晚上还要用点读机认字。”

蓬湖:“我啊,还能有谁。”

文盲不以为耻,金拂晓被噎住了。

过了一会,金拂晓眼睛亮了,“你想起来了?”

蓬湖嗯了一声,金拂晓放下筷子,又问:“想起多少了?”

蓬湖:“大部分想起来了。”

金拂晓:“包括为什么和我离婚?”

得到水母妻子的点头,她狠狠揪了揪蓬湖的头发,“为什么?!”

她们实在没有多少可以彻夜长谈的机会,明天还有任务,后天依然会有。

如果给金拂晓选择,她才不会当明星,公众人物也很考验忍耐力。

哪怕她和蓬湖在镜头前不避讳彼此的感情流向,这样的夜晚都像是偷来的,恐怕又要以明天的浑噩作为代价。

但也很新鲜。

过去的时间金拂晓被工作堆满,结婚没有婚礼,草草领证吃了顿饭,纪念日也是一个蛋糕,忙得忘记了成为补送的礼物。

变成熟的代价似乎把所有重要的事情变成符号,在吃饭的间隙里完成。

她和蓬湖好歹是一个公司的,但工作分配不同,居然也会聚少离多。

这些年金拂晓思考过很多,到底值不值赌上生命换取越来越多的资产。

还是人越是年长就越贪婪,想要更多,欲壑难填。

所以她忽略了蓬湖最后为什么会变冷漠。

自己是否也因为繁忙的工作忽略了结婚的誓言。

明明说好再忙每天都要抽出半小时聊天的,不谈工作,只谈日常。

为什么我的日常,只剩下工作了?这对吗?

“因为生命是有限的。”蓬湖握着金拂晓还缠绕着自己长发的手,“族群在召唤我。”

似乎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坦白,蓬湖也松了口气。

“可你不是水母吗?还是那种灯泡一样哗啦啦的……”

金拂晓也不笨,早就结合蓬湖的喜好猜到了,“灯塔水母,不应该是永生的吗?”

“很难死掉的才对啊。”

“是啊,很难死的。”

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蓬湖隐秘的情绪,她的笑有些微凉,但变化很快,金拂晓没有察觉。

“但这样的永生会有代价。”

蓬湖催促金拂晓再吃几口,一边喝着龙井啤酒一边给她讲述族群的习性。

“小七就是当年我为了保存和你的记忆……”

金拂晓已经能接受妻子不是人的事实了。

周七和蓬湖那么像,不是人的话,怎么来的似乎也很好确认。

她怎么也没想到孩子居然是因为蓬湖的记忆而诞生的。

“……所以,所以她看过我和你的所有记忆?”

金拂晓满脑子都是周七那张纯真的脸,想到和蓬湖记忆里数不清的亲密画面,她捂住脸说:“那多不好意思啊,她才几岁!”

“那些她又看不到。”

蓬湖笑着说,“我会加密的。”

“加密个头,自己什么都忘了。”金拂晓心跳很快,完全是又气又心疼导致的。

“但我还记得芙芙。”

蓬湖看她都快顺不过气,伸手过去给金拂晓揉了揉心口,“我是芙芙的。”

“代价是什么?”

金拂晓还记得蓬湖的头疼,握着她的手检查她手上会不会出现什么巫蛊之类的痕迹,电视剧也都这么演。

蓬湖任由她检查,落在金拂晓身上的目光像是日出的浪潮,温温柔柔,声音也像安抚。

“没什么代价……”

“少来,你之前还头疼呢,”金拂晓吼了她一声,差点破音,红着眼眶说:“既然不能说,你可以写信和我说啊,这么死板,笨死了。”

“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又不是什么古代,海底的科技难道发展到可以看直播了?你发什么神秘密码给我,我也可以找人翻译嘛。”

她声音哽咽,因为语速很快,哭腔都像小孩子。

无尽的担忧扑面而来,蓬湖伸手搂住她,安抚金拂晓:“不敢冒险,只能一步步来。”

“刚开始你不是也很生我的气吗?”

“毕竟我不告而别,又擅自带着孩子出现,让你难过。”

“干什么,以进为退啊,以为你这样我就不敢骂你了?”

金拂晓囫囵擦掉自己的眼泪,忍不住抱怨,“我现在很少哭的,都怪你,害我这么狼狈。”

她咿咿呜呜像个小孩子,蓬湖似乎想笑又要忍住,点头附和,“怪我,都怪我。”

“敷衍死了。”金拂晓还不满意。

她似乎永远不满意,这样蓬湖也会永远为了她的满意而努力。

渔夫的二女儿在家里排行不上不下,得到的东西总是不完整的,蓬湖是她膨胀欲望里最接近完整的部分,她的贪婪依然只对蓬湖放纵。

蓬湖知道这时候的金拂晓只是宣泄。

不是谁都能保持冷静的,她更喜欢这样无理取闹的芙芙,“海底是可以直播了。”

“之前听乌透说,还能看到我们现在的实况呢。”

金拂晓吸了吸鼻子,“真的吗?现在?”

她的包袱瞬间回来,“那我要补个妆,哎呀我的眼睛肯定肿了,都……”

“怪我。”

蓬湖很自然地接过话题,“现在肯定没在播。”

“真的?”

金拂晓捂住脸,“我这样一点也不好看。”

她在蓬湖面前似乎永远还是当年那个被同事嘲笑老抽色的狐狸精,很容易忘掉现在不少人对她的赞美和憧憬。

这或许也是大部分圈子里伴侣的写照。

当年的模样都太狼狈,看见对方就会看见那个灰头土脸的自己。

一来二去,宁愿在新人身上找崇拜和仰慕膨胀自信,也不想回去面对旧人。

「明明我们比以前吃好穿好,也不差钱了,为什么感情回不到过去呢?」

金拂晓不想和蓬湖变成这样,她低着头,看着蓬湖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地问:“你会永远长这样吗?”

“留下我一个人变老?”

故事都是这么写的,镜头落在年轻的脸上,再一偏,是一张老去的脸,怎么都不般配了。

“当然不会。”

蓬湖捋了捋金拂晓有些乱的刘海,对上这双微红的眼睛,“我可以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顶着二十岁的脸说这种话?”

金拂晓揪住蓬湖的衣领,“我不相信,你不是恢复记忆了吗,肯定能变回去,妖怪都是这样的。”

“我不是妖怪。”

非人类要不承认这个说法,“我们只是另一个……种族。”

金拂晓才不管这些,她蛮不讲理的时候符合老抽狐狸的工厂外号,“反正有超能力,我要你变成身份证上的年龄。”

蓬湖:“现在变不了。”

金拂晓眯起眼,像是又要喷火了。

带着龙井啤酒味的亲吻落在她的额头,前妻说:“至少要在我们的家里变吧。”

“这里还是不太安全。”

“还是你把我们的房子也送给什么珊瑚了?”

“你喜欢的不是蓬湖吗?”

她的话一茬接一茬,密集得金拂晓有些难以招架,过了一会才否认,“当然没有。”

“你的鱼缸我都还留着,不过里面的水母都死了。”

“我现在也很少回去住。”

蓬湖问:“那你平时住在哪里?”

“公司边上的酒店,”金拂晓不想触景生情,大部分时间用工作麻痹自己,“你的东西我都没有动过,还在原位。”

“也是原味吗?”蓬湖问。

金拂晓没明白,“什么?”

蓬湖凑近,“还有我的味道吗?”

“那不然还是什么味道,海鲜方便面味吗?”

金拂晓吃不下了,把面推到蓬湖面前,示意她处理,打算洗漱睡觉去。

“对了,金昙走了,你睡我这边吗?”

金拂晓转头问。

蓬湖弯腰收拾着东西,嗯了一声,“还要继续吗?”

“那要把小七送走。”

“继续什么?”

金拂晓明白了,迅速往楼上跑,“我才不要。”

“芙芙。”

蓬湖喊住金拂晓,穿着吊带裙的女人转身,裙摆飘起摇晃的弧度,像是年幼时渔船上的走秀。

她看着蓬湖,等着对方说话。

蓬湖:“你等我洗个碗和你一起刷牙。”

金拂晓:“我才不等你。”

蓬湖:“你会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