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拂晓:“真的?”
蓬湖的气息扑在她的脖颈,真的两个字伴随着轻轻的啃咬,像是求欢的信号。
无数透明的触手缠上金拂晓,等待她的意情迷乱。
“凭什么啊!鲁星斑都知道那么多!”
金拂晓还是接受不了只有自己蒙在鼓里,转身狠狠推了蓬湖一把,如果不是触手先行,恐怕阳台的玻璃门都要发出巨大的声响,会让隔壁的嘉宾以为她俩打架了。
“因为……”
鲁星斑说自己是自愿做实验的,蓬湖也不知道怎么说。
金拂晓问:“我不可以吗?”
她讨厌一个族群不用多解释的术语,总是想要亲密一点、再亲密一点。
即便她很清楚,就算是人类和人类,结婚了也不会亲密到这个地步。
很多过来人都说,感情是需要呼吸感的。
可是她想要呼吸着蓬湖的呼吸,会很过分吗?
“不可以。”
蓬湖伸手搂上金拂晓的腰,嘴唇咬开金拂晓胸口背心的系带,“因为我只有这辈子了。”
“我们要白头到老的。”
第66章 我是美人。
金拂晓很难抵抗蓬湖的情话,特别是对方在雨夜下不打招呼地钻进来,更让她难耐。
“你不怕被看见吗?”
她趴在蓬湖肩头,低声问道。
“没人会看见。”
蓬湖吻走金拂晓断续的呜咽,“这里不应该是我们的老巢吗?”
金拂晓推了她一把,没什么动静,“你才老。”
得知了蓬湖的真实身份,她似乎对这方面很在意,蓬湖握住金拂晓的手把人往屋里带,“我们会一起老。”
一句话带着细密的亲吻,触手又把金拂晓卷入无边的情潮,她实在顾不上别的,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日常的直播暂停,节目找嘉宾录制了几个采访。
巢北还是很挂念舒怀蝶,一行人驱车去医院看望对方。
巢北本以为会撞见拍摄娄自渺的,没想到根本没什么人。
她也没有睡好,带着困意进了单人病房。
舒怀蝶似乎刚睡醒,娄自渺不在,病床上的年轻女人捧着手机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七跟在蓬湖身边,怀里还抱着捧花,里面有舒怀蝶喜欢的蝴蝶兰。
“小蝶姐姐,这个送给你。”
小朋友第一个过去,舒怀蝶露出惊讶的表情,再看陆陆续续进门的女人,“姐姐们怎么来了?”
“我听人说你们今天停播也有工作的。”
“工作永远做不完的啦。”
巢北坐到一边,把果篮放到床头柜,“听说你没什么事,还是买了这个,当我们一起慰问了。”
“娄老师呢?”
舒怀蝶没有直系亲属,前妻居然是她唯一能跑前跑后的人。
“去接电话了。”
“你不见了可把娄老师急死了。”
巢北看舒怀蝶脸色苍白,一边问她要吃点什么。
病房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周七挤过来和舒怀蝶说话。
舒怀蝶最后的印象还是自己牵着小七,眼前一黑。
她是大人了,知道和小孩子一起有保护的职责,难免很愧疚,“对不起啊小七。”
余光里蓬湖和金拂晓坐在一块,舒怀蝶正要道歉,金拂晓说:“这么客气干什么,不过小蝶你身体真的太弱了,小七都比你活蹦乱跳的。”
说到这个巢北就激动了,“谁能和小七比,听说她能生吃一条金枪鱼。”
金拂晓咳了一声,“这个……”
“你知道你是怎么被找到的吗?”路芫问了一句。
舒怀蝶摇头,“我凌晨醒来过一次,她什么都没说,就叫了医生。”
“只记得,迷迷糊糊的,有人经过,我就晕过去了。”
周七嗯了一声,“有坏人想要绑架我。”
“小蝶姐姐是因为我才……”
她大概不知道后面几个词语怎么说,看向蓬湖。
妈咪说:“被小七牵连了,抱歉。”
网上关于舒怀蝶和周七走失的消息铺天盖地,但一直没人往犯罪那边靠。
乌透也封锁了消息,怕引起轰动,这事是族群的问题,至少不能明面上说开。
节目组没收了嘉宾的通讯设备,这也情有可原。
也有网友推测出节目组肯定封口了,毕竟周七是有儿童手表定位的小孩。
依然有很多不理智的人趁机炮轰舒怀蝶,说她故意要丢掉周七,也有人说她一看就面相不好。
舒怀蝶刚刚看过几眼,知道自己不能再看,收起了手机。
巢北问:“谁干的?”
说完她压低了声音,“咱们都是自己人,可以知道吧?”
几个人坐在病房两侧的沙发,乍看探病的阵容也很豪华。
病房都是娄自渺自费升级的,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目光。
金拂晓看了一眼蓬湖,蓬湖说:“金昙那边的人。”
巢北难得愣神,反而是路芫皱眉:“她怎么这样。”
“和拂晓姐关系不好也不能冲着小七去吧。”
“再怎么说小七也算是拂晓姐的女儿。”
金拂晓:“不是算,是就是。”
“她这明晃晃的犯罪,是不是太猖狂了啊?”
巢北完全刷新了对金昙的印象,“这时候姐你还遮掩,不像你的作风啊。”
“你们不是已经彻底……”
她比画了一下,像是一刀两断。
虽然昨晚鲁星斑介绍了艺月生物所涉及的板块,上头也有金昙如今男朋友的投资,因为涉及海族的秘密,加上金拂晓没有证据,只能遮掩下来。
她的当务之急是保护好周七,不能让孩子成为拉扯的牺牲品。
“有些东西不是明面上断就断掉的。”
金拂晓叹了口气,带着歉意的眼神落在舒怀蝶身上,“对不起小蝶,害你旧病复发了。”
舒怀蝶天生心律不齐,很容易过呼吸,还有其他的毛病全都靠常年吃药压制。
这次艺月生物那边的人使用的药物能切断周七和蓬湖之间的族群联络,对人类来说,更像是迷药。
“我现在很好,不用担心我。”
舒怀蝶很容易依赖别人,娄自渺进来的时候,前妻正握着金拂晓的手说话。
“拂晓姐,最后也是你们找到我们的吗?”
“不是,是我和蓬湖的一个熟人正好路过,给我们打电话了。”
夜里发生了很多事,金拂晓和蓬湖迟一步回来,早一步的是鲁星斑和居慈心,正好和巢北她们错过。
吃早餐的时候巢北才意识到多了一个人,这时候插嘴:“是她们创业小队的另一个副总,和居副总挺不对付的,说自己是蓬湖派。”
舒怀蝶不懂这些,笑着接话:“那我就是拂晓派。”
“发现我和小七的副总是不是穿着……”
舒怀蝶比画了一下,“……总之,我晕倒前好像看见过她。”
“穿得很酷,衬衫还带着泼墨点点,声音……”
金拂晓笑着问:“感兴趣啊,等你回去我给你……”
蓬湖咳了一声,金拂晓背对着门,看不到娄自渺已经进来了,还搂着舒怀蝶说悄悄话。
路芫和娄自渺打了声招呼:“娄姐,你来了。”
娄自渺握着手机走到金拂晓这边,问:“那位小姐和居慈心副总是什么关系?”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巢北抿了抿嘴,扒拉路芫,一副看戏的模样。
舒怀蝶被她吓了一跳,眼神扫过娄自渺后迅速垂下,握金拂晓的手更紧了。
“朋友关系。”金拂晓看向蓬湖,“难道不是吗?”
蓬湖嗯了一声。
这不是娄自渺想听的答案,她又问了一遍。
巢北都听不下去了,反正现在没直播,她说:“姐,也不用吃这个醋,好歹是见义勇为。”
娄自渺却半信半疑:“为什么离职很久的同事会忽然出现?”
“太凑巧了。”
“明明小蝶都昏倒了,也不打120送医院。”
这的确是鲁星斑的问题,金拂晓试图解释,“不是怕引起轰动吗?”
“小蝶不是没事吗?”蓬湖说,“你态度不能好一点?”
她搂着金拂晓,看向娄自渺布满血丝的双眼,“你不把你最想说的话说出来,怀疑这个和那个又有什么用呢?”
“小蝶现在是单身状态,想喜欢谁就喜欢谁,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
金拂晓都惊了:“说什么呢。”
巢北埋入了路芫的肩窝,不知道在忍什么。
舒怀蝶声音弱弱的:“我没有喜欢谁,也没有想和……”
这时候有人推开门,一道很响亮的声音传来:“小蝶?”
舒怀蝶呆呆地看向来人,“堂姐。”
对方和舒怀蝶一点也不像,看上去像和娄自渺一个类型的,穿着阔腿牛仔裤,上身穿着一件紧身T恤。
看上去来得很匆忙,行李随手放在门口。
“这么多人呢。”
舒姮小时候也是童星,后来听家里的安排继续念书,也没再进圈了。
金拂晓偶尔都会刷到关于舒姮的混剪,标题写满惋惜。
现在看她和娄自渺小时候能演姐妹,也有相同的清风朗月气质。
大家都自我介绍了一番,感受到不同的氛围,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结果漏掉了周七,小家伙还坐在一边翻看床边的绘本故事。
金拂晓急得要死:“这小孩,就知道听八卦。”
“不是正好像你吗?”蓬湖回忆金拂晓在鱼丸厂的日常,“连谁谈了几个都知道。”
“我才没有,那是洗衣服的时候不想听都能听到的。”
“你就是趁着人多洗衣服好听八卦。”
金拂晓说一句,蓬湖就能迅速接上。
巢北趴在门边,也在看里面的情况,“世纪大战啊,早知道我也不出来了。”
“小蝶的姐姐要是不退圈继续拍戏多好,完全是娄老师的竞品。”
路芫看着手机的百科说:“她孩子都上小学了。”
“名校毕业,现在是大学的导师,和娄老师完全不是一条路线的。”
舒姮和娄自渺的关系早在娄自渺结婚的时候就爆了。
当年舒姮就不理解这层关系,差点和娄自渺吵起来,一口咬定是娄自渺勾引舒怀蝶,才让小家伙死心塌地非她不可。
奈何舒怀蝶就认定了她。
当时舒姮自己也因为家庭分身乏术,回过头妹妹被辜负伤心到只能回老家,始作俑者还顺风顺水拍戏,一段婚姻还给她赋上了更多深情的魅力。
换任何一个家长都会爆炸的。
里面传来平静的对话,却暗藏汹涌的指控,外边的人听得都有种好像骂得很脏的错觉。
蓬湖看金拂晓明明听得很认真,站在一边笑,低头问:“还是我好吧,没有亲戚的阻挠。”
巢北忍不住说:“那我和小芫也没有。”
蓬湖:“所以你们要复婚吗?”
一句话搅死氛围,那两个人跑居然也是成双成对的。
“姐姐,不要说了,你不是来看我的吗?”
舒怀蝶打断舒姮的话,握住对方的手:“你不是说最近很忙,怎么有空过来?”
“你都出事了我能不过来吗?”
“真是的,参加综艺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姮的五官端庄大气,即便是堂姐妹,两个人看上去也不像。
和娄自渺之前私交不错舒姮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和自己的妹妹结婚。
抛开年龄不谈,舒怀蝶也和娄自渺表现出来欣赏的类型截然不同。
她多病、胆小、自卑,像一只很喜欢往洞穴里钻的鼹鼠。
偏偏父母早早不在,就算在,她也不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舒姮也想过等舒怀蝶上大学了,介绍自己的学生给她认识,至少知根知底,也算靠谱。
没想到是娄自渺。
一个没有婚礼、只有誓言、无法自己掌握自己人生,也算知根知底的朋友。
“我……”
舒怀蝶十指搅动着被子,雪白的被套都出现了漩涡纹,“我怕打扰姐姐你。”
“你不是很忙吗,又要照顾孩子,姐夫又在国外培训。”
舒姮没结婚的时候,舒怀蝶很喜欢和她一起,偶尔可以聊她的追求者,聊学校的事,聊最新的潮流穿搭。
姐姐也会分享一些别人不会知道的演艺圈八卦。
但那样的时光也很短暂。
舒姮还是结婚了,她有了自己的家庭,舒怀蝶不敢打扰。
那样的幸福把她关在门外,即便舒姮邀请她去那边住,她也拒绝。
直到家人过世,舒姮暂时把她安排到娄自渺的房子。
“有什么好打扰的,都说了给我打电话……”
不等舒姮说完,娄自渺说:“就是很打扰,她之前给你打电话,你的孩子在哭。”
舒姮看向娄自渺:“什么意思?”
娄自渺:“小蝶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她需要的不是你。”
“那还能是你?”
舒姮的书卷气比娄自渺重很多,娄自渺的眼神不会输给她:“只能是我。”
“我只有和她的那个家。”
“你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舒姮问:“你父母那个家呢?娄自渺,你从小就很听话,父母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你这样一直被父母控制的人,配不上小蝶。”
“姐姐……你……”
舒怀蝶也觉得这话太重了,正要劝什么,床底传来哎哟的声音。
在场的女人都看过去,周七捂着脑门从床底钻出来,还抓着一颗李子。
小水母也会尴尬,“对不起,我的李子掉了。”
她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了,滴溜溜跑走,打开门,外面金拂晓差点摔倒在地,得亏蓬湖及时搂住了她。
蓬湖像没事人一样拎着女儿抱着老婆关上门,“打扰了。”
室内安静了一会,舒怀蝶收回羡慕的目光,“姐姐,你不要生气。”
“我只是来和她了断的。”
“你信她会和你了断?”
舒姮和娄自渺做了很多年朋友,清楚这个人骨子里的贪婪。
对名利的贪婪让她洁身自好,不沾染任何情爱,另一方面,也会膨胀她光明下的黑暗欲望。
“小蝶,你不要信……”
“我不能失去小蝶。”
娄自渺开口,眼泪落下的时候连舒姮都惊呆了,“这不是片场,你演什么,炫耀你哭戏好?”
娄自渺深吸一口气:“我可以退圈,只做小蝶的妻子。”
门外的周七学着娄自渺的口气,问蓬湖:“妈咪做得到吗?”
蓬湖:“我一直是芙芙的妻子啊,但芙芙更爱江山不爱我。”
金拂晓偶尔会被她的厚脸皮无语到,问:“你在自夸什么?”
蓬湖:“我是美人。”
第67章 亲一下都不行。
里面的舒姮和娄自渺谈了一会,医生就进来了。
舒怀蝶看金拂晓一家三口还没走,又把她们叫了进来。
舒姮也是受邀来参加节目的,她和金拂晓在一边说话,周七陪着舒怀蝶,娄自渺在一边默不作声地削苹果,蓬湖时不时提醒她皮又断了。
她实在有点烦人,娄自渺收起水果刀说:“那你来削。”
“好啊,我来。”
蓬湖用刀也很流畅,还给娄自渺削得坑洼的苹果美容了一下,递给舒怀蝶的时候问:“需要娄老师嚼好了给你吗?”
舒姮看蓬湖的目光有些奇怪,金拂晓也有些丢脸,咳了一声:“别开这种玩笑。”
舒怀蝶笑点很低,真被逗笑了,“不需要。”
周七是只健康的小水母,没有打过任何吊瓶,看着舒怀蝶手上的针头,问:“吃苹果的时候会牵连到针吗?”
舒怀蝶摇头,“没什么感觉。”
小女孩哇了一声,“小蝶姐姐真厉害。”
舒怀蝶:“真的吗?”
成年人只会觉得这话幼稚,舒怀蝶像是真心接受了周七的赞美一样,和她说以前的事。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舒怀蝶和周七说话的声音,金拂晓都感觉到了尴尬,只好挑起话题,问舒姮:“节目组怎么和你说的,接下来的时间你跟小蝶和娄老师?”
舒姮的行李箱还在外边,她下飞机直奔医院,暂时没考虑过节目的录制,这时候看了娄自渺一眼,“我当然希望她们不要有瓜葛的。”
蓬湖看了娄自渺一眼,女人眼眶还红着,嘴唇紧抿,没有说什么。
舒怀蝶喊了声姐姐,“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舒姮说:“导演要求保密的。”
“也不止我一个人过来了。”
她指的应该是之前和路芫深度捆绑的模特,金拂晓仿佛看到了战火连绵,对比之下自己和蓬湖这边来的金昙好像也没什么了。
舒姮没有把娄自渺放在眼里,她来之前还把导演剪辑版和花絮都看了,也能猜到舒怀蝶这次的事故和金拂晓有关,对金拂晓说:“金董事长,我在机场的时候正好遇见你妹妹下飞机。”
“小蝶出事和她有关吗?”
她手机点开一个关于金昙机场的视频,很多人的手机堆在眼前,似乎非要金昙回应和金拂晓的冲突。
网上也都是金昙被蓬湖恐吓不得不提前下车的新闻。
有些描述一看就分得清是金昙的粉丝还是个正常人说的。
「金昙的男朋友亲自接机?肯定告状去了吧。」
「小蝶和小七肯定是她使坏的。」
「不至于吧,又没结婚,她也犯不着恶毒成这样啊。」
「难道她以后不想在圈子里混了?」
「这张脸实在美丽,实在很难骂啊。」
「他男朋友都有未婚妻,不知道金昙的粉丝为什么不抵制一下,这种二手男有什么好的。」
……
金拂晓摇头:“暂时不能确定。”
鲁星斑只是说公司任务,像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蓬湖看出了金拂晓的为难,说:“不一定是她做的。”
金昙和艺月生物的关系还不明朗,按照蓬湖和金拂晓对金昙的了解,那么自私的人,不至于为了区区男朋友的前未婚妻搭上犯罪记录。
况且她只知道蓬湖不是人类,看样子还不知道蓬湖具体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周七是什么了。
能知道周七是水母还有心脏,只能是被捞走的冥河水母被人撬开了。
舒姮看着金拂晓,似乎在考虑什么,余光瞥见眼睛圆滚滚的小朋友,吐出一口气,“总之小蝶没事就好。”
“她从小身体不好,父母又不在了,我有责任照顾她。”
蓬湖问:“你们家没有其他亲戚了?”
舒姮长发半扎在脑后,一般披在肩上,摇头说:“一部分在国外生活,一部分在老家。”
“我和小蝶关系最好。”
她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娄自渺,“是我的错。”
金拂晓都替娄自渺尴尬。
她和蓬湖的感情不用父母答应,更没有什么堂姐表姐的撮合和反对,除了所托非人,也算一路畅通无阻了。
“节目组有和你们说什么时候录制吗?”
蓬湖问了舒姮一句,女人看了眼手机,“说今天休息,明天看情况。”
“但小蝶身体没恢复,我宁愿她违约也要结束。”
舒姮态度强硬,舒怀蝶想说的话都被堵回去了,娄自渺说:“我会照顾她的。”
眼看她们又要吵起来,蓬湖带着人先走了。
“你还想待在那?”
看金拂晓频频回头,蓬湖问。
金拂晓牵着小七的手说:“我就是觉得小蝶左右不是人,很不容易的。”
“你就是同情心泛滥。”
蓬湖把孩子抱起,“以前也这样,有人装病问你借钱,你还真的借了,明明那么爱钱,还这么慷慨。”
金拂晓知道她说的什么事,哼了一声:“你应该夸我善良。”
水母嗯了一声,“是很善良,善良到被父母找到自己在哪里还要寄一份钱回家。”
“赌场赎人都不带这样的。”
这家医院住院部走廊很安静,金拂晓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怎么知道这个钱变成金昙的学费了?”
她也看过自己睡觉的时候蓬湖和金昙的冲突,网上播放量很高,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金拂晓可耻地多看了几遍网友剪的蓬湖特写,就算是十秒,也很令人着迷。
“你难道猜不到这个后果?”蓬湖垂眼问,怀里的周七捏着她衣服的抽绳玩,偶尔看看路过的人,并不参与妈妈吵架的问题。
“我能猜到又怎么样。”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金拂晓停下脚步,站在住院部中间的大厅,“那就是我自己给自己赎身的钱,买自由。”
“还是你觉得把存折给我亏了?”
女人的眼妆向来浓重,眼尾拉长又上吊,眯起的时候总有几分海洋生物很难学会的狡黠。
蓬湖望着她的眼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一声,“那不亏。”
海上漂的空心水母也学会了市侩和报复,哪怕不确定周七的失踪和金昙是不是真的有关,她也不希望对方好过。
“只是可惜那些钱都被金昙花了,应该找到记录让她还回来的。”
金拂晓多看了蓬湖两眼,“你认真的?”
蓬湖点头,“爱财如命的芙芙现在就大方了?”
“还是你们到底是一家人,我是外人?”
她语调拖得长,在这样的氛围里像金拂晓背着她补贴娘家人,周七脑子里闪过无数戴不逾爱看的八点档。
心想妈咪真是手段高明,总能让妈妈酱哄她,难怪那么多海族追着让她开讲座。
“什么一家人外人,”金拂晓的高跟鞋笃笃往前,“说这些话没用。”
“我现在就让于妍去拉账单。”
蓬湖追上去,“公开发表。”
金拂晓想了想,“那会显得我很小气诶,我现在是……”
“用我的账号。”
她掏出自己的手机,还是年代久远的诺基亚翻盖,甚至贴了胶带。
现在都是5G的时代,蓬湖的物品还停留在2G,金拂晓唉了一声,拿走她那破烂的手机,“丢死人了,换个新的会死吗?”
舒怀蝶在哪家医院就医已经泄露了,她们离开的时候走的北门,依然免不了有粉丝路过想看一眼。
周七戴着金拂晓从她背包里掏出来的水母头套,和综艺上打码的一模一样。
就算金拂晓见过了,低头还是想笑。
人很多,蓬湖紧紧搂着金拂晓,很多慕名而来拍摄的粉丝镜头下,她似乎比官方镜头更白,阴雨天下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和金拂晓的姿态格外亲密。
“金董!可不可以合影啊!”
有人喊道。
“金董,”蓬湖看向金拂晓,“问你呢。”
金拂晓摇头,“做你的保镖。”
保镖这个词很容易刺痛蓬湖,她很快把金拂晓塞进小黄鱼摄像开过来的车内,关上门不忘对外边的人群挥手:“金董说不可以。”
今天节目停播,巢北和路芫不知道去哪里溜达了,蓬湖问金拂晓:“金董今天想出去玩还是在旅社内休息?”
金拂晓说:“要不要去看看美琳姐?”
之前鱼丸厂的老板如今也是晨昏的下属,“她最近在家。”
“昨天还问我呢,我本来还说抽个时间的。”
正好鲁星斑也来了,她们几个人从来没有聚得这么齐过,金拂晓转头看向蓬湖:“问你话呢。”
周七唉了一声:“妈咪吃醋中,现在是芙芙勿扰状态。”
金拂晓:……
什么乱七八糟的。
金拂晓推了蓬湖好几下,大水母也不为所动,像是真的有什么勿扰状态。
周七在一旁解说,“只要妈妈酱解锁就好了。”
金拂晓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她怎么不变成三折叠,神经病。”
开车的小黄鱼明显受过良好的培训,不会擅自往后看,只是先把车开回旅社了。
金拂晓喊了蓬湖好几声,依然没什么反应。
周七唉了一声,“妈妈酱,都说了你要解锁。”
金拂晓问:“那摁哪里呢?”
周七:“不是指纹哦,是唇纹。”
小家伙嘟起嘴,“要做到我这个形状。”
她一本正经的,金拂晓一时之间摸不准到底是这俩人合起伙糊弄自己,还是真是这样。
毕竟种族都不一样了,总有很难解释的地方。
金拂晓只好按照周七的要求噘嘴,“然后呢?”
周七捧着脸笑,“嘴对嘴咯。”
金拂晓:“小七,你也骗我?”
周七摇头:“我没有,不信妈妈酱试试。”
金拂晓才不会让蓬湖得逞,伸手去挠蓬湖,就算是水母,做人也有薄弱的地方,比如怕痒。
蓬湖终于破功,在后排东倒西歪,金拂晓把她挠得头发凌乱才解气,“都说了,不许骗我。”
蓬湖吹开自己脸上的发丝,“芙芙好小气,亲一下都不行。”
“我做你的保镖为你开路也很不容易的。”
第68章 我不放心。
金拂晓和蓬湖回去的时候,正好在旅社门口碰见鲁星斑。
东星斑戴着一顶渔夫帽,先冲蓬湖打了声招呼,“蓬湖姐。”
金拂晓知道,按照顺序,她也不会是第一个,居慈心之前就因为这事和鲁星斑吵过架。
虽然在金拂晓眼里,这种吵架简直是没话找话,完全是居慈心单方面地挑衅,鲁星斑看心情回应。
蓬湖嗯了一声,问:“你出去了?”
听说上岸的海族都能自行脱水,金拂晓没事就爱观察。
也好奇过乌透如果变成墨鱼干会是什么模样,要是被工作人员发现,拿去煮汤怎么办。
“办点事。”
鲁星斑还拎着一个西瓜,看周七一直盯着看,递过去问:“拿得动吗?”
周七嗯了一声,还真的接了。
金拂晓来不及阻止,她可爱的孩子居然能单手拎着西瓜上楼。
她站在门外看愣了好一会,问蓬湖:“海里的都这样吗?”
蓬湖摇头:“她算基因突变。”
今天休息,旅社也鲜少有工作人员盯着,鲁星斑看蓬湖对金拂晓似乎什么都说了,好奇地问金拂晓:“姐你真能接受?”
金拂晓:“不是海蟑螂就行。”
她依然无法忘却在鱼丸厂宿舍拍蟑螂的日子,蓬湖还问:“真的吗?”
金拂晓郑重点头,“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鲁星斑笑着说:“就这么原谅蓬湖姐了?”
“居慈心往我邮箱里发过很多文件,一半都是给你的婚姻规划。”
巢北和路芫没有回来,偶尔有工作人员被叫去开会,周七扛着西瓜站在板凳上徒手劈开西瓜,于妍看上去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蓬湖看向金拂晓,对方心虚地把碎发别到耳后。
她对鲁星斑说:“抄送我一份。”
金拂晓喂了一声:“干什么干什么,你现在用着翻盖手机还想回到5G时代吗?”
路上金拂晓就外卖买了个手机,刚才于妍已经签收了,蓬湖无辜地眨眨眼:“不可以吗?”
“我看看居慈心这些年安排的内容是什么。”
“看来芙芙胃口也变大了,不止是个保镖,还要……”
鲁星斑很自然地接过话:“1.5g的zip相亲文件。”
她居然精确到文件大小,这做派和没离职前一模一样,金拂晓咬着牙说:“我根本没看。”
“可是居慈心说你见过几个。”
哪怕变成了一条真的东星斑,前副总还是很喜欢火上浇油,“这也没什么,守贞是封建糟粕。”
“蓬湖姐也希望金董事长幸福的。”
嘴里说得大度,蓬湖姐和金董事长已经把派系分得明了。
只能说这些年鲁星斑光外形变得时髦,德性还是老样子,大有把蓬湖供上神位的意思。
蓬湖嗯了一声,“但只有我能给芙芙幸福。”
金拂晓:“你知道就好,就……”
水母话题一转,看向鲁星斑,“先发我邮箱吧。”
两个人一碰头,居然先看的是居慈心的历史文件。
鲁星斑振振有词,“我都有备份,如果蓬湖姐你想暗杀的话,我认识一个海族开的暗杀公司,老板是鲨鱼。”
什么啊,现在的杀手都是鲨手了吗?
你们这些外族人不要当着人类的面说这些吧。
金拂晓木然地拖走蓬湖,一边问鲁星斑:“我们打算去看看美琳姐,你要一起来吗?”
“之前见面,她也总念叨着你呢。”
鲁星斑是来确认蓬湖这边安全的,早上还和紫夫人*通话了,确认了宁绚的生存状况,被迫做客好吃好喝,还有带鱼干陪同,完全是座上宾,只要不变成裙下臣就好。
她点头:“可以啊。”
“居慈心呢?”
她刚说完,居慈心就从楼上下来了,她冲向金拂晓,“你让于妍拉几百年前的流水是什么意思?”
蓬湖往前走了一步:“我让的。”
居慈心哦了一声,“那没事了,我就是担心金拂晓要干点什么影响公司。”
鲁星斑一向看不惯她大宫女的做派,“你这么为公司考虑怎么不考虑辞职?”
毕竟这也算出差,居慈心穿得也很商务,和看着像度假的其他几个人比不太像一伙的,“什么意思?”
鲁星斑:“你现在就很影响公司发展。”
居慈心怒了:“什么意思,你走以后我每天殚精竭虑,体检都脾虚了你知道吗?”
鲁星斑点头:“我知道。”
“你的体检报告和前女友的吵架聊天记录都夹在给拂晓姐的相亲zip资料里,一起压缩给我了。”
金拂晓:……
居慈心:……
蓬湖:“这部分就不用发给我了。”
周七在于妍的帮忙下切好了西瓜,她看向扭打在一起的大人,问于妍:“以前妈妈们和阿姨们也这样的吗?”
“以前……差不多吧。”
于妍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晨昏这个大企业的员工。
太丢人了,楼上的工作人员都在看热闹。
加起来几百岁的人了,为什么还能这么幼稚。
乌透也被惊动了,看了眼混乱中还拿着破手机拍照的蓬湖,下来问她们接下来什么安排。
听说蓬湖要去探望鱼丸厂的老板,乌透问:“可以播吗?”
节目停播一天,台里的压力就大得墨水乌贼没墨了。
就赞助方撤资这事就够乌透写好久检讨了,她问也很悲凉,“如果不愿意的话……”
蓬湖看向金拂晓:“她做主。”
居慈心喂了一声,“那我呢?我的意见不重要吗?”
蓬湖问鲁星斑:“你现在的公司可以让你出镜吗?”
“不就是做捕鱼游戏的公司,还这么严格。”
居慈心嘀嘀咕咕,“保密局都没有这么夸张。”
鲁星斑点头,“没什么问题,你就当我解禁了。”
她笑起来还有虎牙,比冷着脸看着好相处很多,居慈心想到最初见面的时候,这个人阴沉的模样,啧了一声。
金拂晓倒是没什么意见,说要给美琳姐打个电话。
很快一行人出发前往目的地,乌透没有带很多人,计划等到达后开直播。
路上乌透安排了机位,尽量减少其他两个人的出镜。
居慈心挤走了蓬湖,和金拂晓坐在一起,询问那笔流水的细节。
蓬湖和鲁星斑坐在一起,前同事变成了海货,蓬湖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鲁星斑问:“你没有其他问题要问我?”
蓬湖:“资料什么时候发给我。”
她也一点没变,似乎脑容量百分之九十都是和金拂晓有关的事。
成为海族的鲁星斑还没有去过龙宫一号,她是由海族转化而来的,身份有些尴尬。
目前人类转化成海族的族群里,上限最高的就是宁绚,她背靠紫夫人,白天做干女儿,晚上做那种干女儿,还有不少海族嫉妒她。
“……晚上吧,没带电脑。”
前排的金拂晓发髻随着和居慈心说话的频率摇晃,鲁星斑低声问:“听说你和冥河水母做了交易,诅咒现在解除了吗?”
蓬湖这才看向她,“你见过冥河水母了?”
“不算见过,”鲁星斑也不知道怎么说,“她现在被关在公司另一个仓储库房,我进不去,只是听运输的人说的。”
“她还是水母的形态,口腕都是伤口。”
蓬湖:“我也没见过她的人样。”
住在深海里的冥河水母是很难被观测到的生物。
和她交易的冥河水母大家都叫她烛,虽然看外形,更像没洗干净的拖把,没什么食用的价值。
鲁星斑好奇地问:“那是谁带你们交易的?”
“巨口鲨。”蓬湖回忆了当时的情况,并没有把详情告诉鲁星斑,反问:“要怎么样才能救出她?”
即便和金拂晓合开了公司,蓬湖的路子还是很野,“能直接让这家公司破产吗?”
“还是投奔对家?”
乌透今天没有没收她们的手机,蓬湖手上还有一个周七给的mini平板,说是戴不逾送的,给小孩看动画片用。
她点开屏幕,给鲁星斑看上面的照片:“这个女人是金昙男朋友的母亲,对吧?”
背后就是某奢侈品的巨大海报,这个女人看上去不年轻了,脸上有明显的皱纹,似乎还有外国血统,看着很有魅力。
光看外形,像是紫夫人的同类。
鲁星斑嗯了一声,“不是亲的,继母关系。”
蓬湖忽然看向鲁星斑。
她的目光犹如扫描,看得昔年追随者都有些毛骨悚然,摸着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你羡慕宁绚吗?”蓬湖认真地问。
她依稀记得鲁星斑的梦想是数钱数到手抽筋,这方面和金拂晓倒是挺像的。
只是无论在晨昏还是在现在的捕鱼公司,都只是高管,蓬湖低声和她说了一句话。
鲁星斑:“不好吧?”
蓬湖似乎认真考虑过:“那位夫人和金昙的男朋友也没有血缘关系,你也说了,现在两边有冲突。”
她也不希望有人觊觎女儿的心脏。
一方面蓬湖也知道深海的冥河水母恐怕不是故意泄露的,那位巫婆只是想变成人类而已,奈何屡试不过,又不是上岸有了名字就可以像蓬湖这样生活的。
蓬湖手指点了点屏幕,上面是这位夫人的一些私生活新闻,关键词都是一些秀场名模。
鲁星斑很有自知之明,“姐,我只是一个小人物,这种富婆,傍不上的。”
“宁绚不是在这位夫人的别院作客吗?你如果提前把她捞出来,紫夫人也会帮你的。”
鲁星斑还在思考。
金拂晓转头问:“你们聊什么呢?”
鲁星斑:“没什么。”
回得太快,显得心虚,金拂晓盯着蓬湖,“你不会还在逼问小鲁拿资料吧?”
蓬湖冲老婆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很大度的。”
她看不出任何撒谎的模样,“只是在和小鲁交流上岸后要怎么快速晋升。”
金拂晓听不太懂,当这是海底的神秘语言,居慈心也转头,问鲁星斑:“你这些年都能收到我的邮件,那为什么还装死不回复?”
鲁星斑说:“保密单位。”
居慈心鼻孔出气:“不是捕鱼游戏app吗?保密什么?”
鲁星斑摇头:“你不懂,是真捕鱼。”
居慈心还真的不懂了,等到了目的地,她继续追问鲁星斑。
金拂晓和蓬湖站在一起,周七在妈妈怀里东张西望,问:“这里是不是太破了?”
这边距离工厂很近,也离港口很近。
阴天的沙滩并不好看,港口也有迷雾,鱼丸厂的老板住在重新装修过的老房子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菜招待她们。
进入直播间的观众一眼看到的就是桌上的菜。
【这是什么视角?】
【这就是导演的预告吃饭吗?真吃饭啊!我以为是……】
【怎么多了一张生面孔,为什么有人说是回门宴?】
【这个大姐我认得!金拂晓微博发过合影,鱼丸厂的老板!】
【带着孩子回老家是吗?】
赵美琳不到六十岁,早就过了退休年龄,女儿们都在外边工作定居,丈夫已经过世,她目前算晨昏的返聘员工,偶尔去上上班。
当年她捡到蓬湖的时候四十出头,如今相貌老了很多,倒还是很有精神气,看见一行人过来的时候眼眶泛红,看到鲁星斑更是惊讶,“小鲁,你居然也来了吗?这些年小居总说找不到你。”
蓬湖低声和周七介绍,“这是我给我取名字的女人。”
站在一边的金拂晓虽然不至于和美琳姐吃醋,依然有几分遗憾,心说要是当年是我捡到蓬湖该有多好。
那名字也应该给我取。
不过似乎没有比蓬湖现在的名字更写满机缘巧合的字了。
当年鱼丸厂就是因为赵老板的丈夫染上了赌瘾,不堪重负才关掉的。
后来金拂晓拿到了第一笔资金,和蓬湖规划后又把这个厂子买了回来,从厂妹变成老板,赵老板也帮忙教她怎么做厂里的生意。
赵美琳没怎么读过书,和丈夫从手工鱼丸做起,供了三个女儿读书,在金拂晓看来已经胜过很多父母了。
只是命运最擅长在人意气风发的时候当头一棒,这种下坠的时候,女人都比男人坚强多了。
金拂晓从赵老板身上吸收了很多开厂的经验,当时也给了赵美琳不少帮助,偶尔女人会给她们几个创业女孩送点好吃的。
把还是鲁星行的孩子从父母那边拽出来也有赵老板的帮忙。
蓬湖上岸后模拟人类的习性,却很难模拟金拂晓这种性情。
她只好注视着对方,看她风风火火,忙前忙后,好像有不竭的燃料推动着她。
很像丑小鸭换毛,她眼睁睁看着想要报复的人类变成了天鹅。
但金拂晓从不觉得自己高贵,她只是想要大家都从泥淖里走出来。
鲁星行是这样,居慈心也这样。
“工作比较忙。”赵美琳对鲁星斑也有恩情,已经看不出当年干瘦的孩子也是个成熟女人了,鲁星斑握住女人的手,“姐姐,很抱歉,没能早点来看你。”
居慈心在一边哼哼:“马后炮。”
鲁星斑后踢腿给了她一脚,周七都看呆了。
“能来就好,就怕你出什么事了。”
这些年金拂晓的状态赵美琳看在眼里,“还好你和蓬湖都回来了。”
她去看蓬湖,目光落在蓬湖怀里的小朋友,“这就是小七吗?”
蓬湖嗯了一声,和女人打了声招呼,“我和芙芙的女儿。”
没人问孩子怎么来的,居慈心嘴上说不喜欢小孩,还是很喜欢周七的。
一群人吃饭的时候聊了很多,也有很多观众好奇蓬湖和这个女人的渊源,在弹幕重复刷新问题。
乌透让人在镜头外举起提词板。
居慈心也很好奇,以前每次想问,不知道怎么的,都会被打断。
“美琳姐,你当年怎么会把蓬湖带到工厂的啊?”
女人笑着说:“我不带走,要是坏人带走她怎么办?”
“披着破烂衣服,长得又那么漂亮,港口虽然好人多,也有游手好闲的。”
这些陈年旧事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在金拂晓眼里,能做工做到老板的女人必然精明市侩,赵美琳也是这样。
“当时问蓬湖一问三不知,叫什么,哪里来的,父母是谁。”
女人学蓬湖的样子摇头,“看着就迷迷糊糊的,我还担心她是个傻子,那就完了。”
居慈心吃着花生说:“还不是领回去了,姐你心肠好啊。”
“那不然呢,那时候乱得很,要是被人领到什么不好的地方,唉这孩子。”女人看了蓬湖两眼,“你怎么看着没什么变化,她们三个和从前比都和换了人一样。”
蓬湖阻止周七生啃蟹钳,一边说:“我没土过,和她们不一样。”
居慈心咬了咬牙,鲁星斑一向追随蓬湖,嗯了一声,“姐一直很漂亮。”
这点金拂晓也同意,以前还不太服气,现在知道蓬湖不是人,什么不爽都可以用不是人顶替了。
似乎看金拂晓没什么反应,赵美琳笑着问:“拂晓居然不生气了,以前都要掐蓬湖好几下。”
居慈心慢慢悠悠地说:“蓬湖略施小计她就被哄好了。”
金拂晓哼了一声:“有什么好生气的,人都是我的。”
她和蓬湖的感情似乎已经回温了,长辈问:“那你们节目结束就复婚吗?”
金拂晓摇头:“没这个必要了。”
“这怎么说?”赵美琳问。
似乎只有人类才有婚姻,当年要结婚是金拂晓要求的。
如今她确认了蓬湖不是人,反而不着急用这些世俗的枷锁困住她了。
能永生的水母为她放弃了永生,她永远不被填满的安全感也已经愈合了。
“有没有都一样。”
金拂晓看向蓬湖,“她只有我了。”
没想到蓬湖不乐意:“不一样的。”
“没有法律关系,居慈心又给你介绍几百号相亲的、做保镖的,我不放心。”
第69章 无论什么面目,芙芙都很喜欢。
蓬湖对这件事耿耿于怀,鲁星斑说:“你直接让居慈心发你不就好了?”
居慈心头也不抬:“怎么不让金拂晓发。”
金拂晓沉默半天,骂了句你有病吧,“都是你自作主张,我一点心思都没有。”
鲁星斑:“看来是居慈心给自己准备的名录,又不好意思直白地说,迂回了?”
金拂晓嗯了一声:“有这个可能,里面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胡说,我分明是照着你喜欢的类型找的。”
居慈心一拍桌子,花生米咕噜噜滚了两圈,周七很想用触手接,被蓬湖摁住了才没有在镜头前现原形。
蓬湖问:“什么类型?”
鲁星斑耸肩,笑的时候脸上雀斑和身上的斑点T恤相映,“那肯定是姐你这个类型的。”
“宛宛类卿,我看过了,都不如你。”
她们一唱一和,明显是把人放在架子上烤,一边的长辈听得直摇头,没有插话,撑着脸看年轻人逗趣,一边给周七盛了一碗莲子汤。
小朋友没见过世面,什么都吃,看上去特别好玩。
“那发给我看看。”
蓬湖还对娄自渺提的那个人印象深刻,“去公司上班的那一位呢?”
金拂晓额头突突,“还提,不是过去了吗?”
“别听娄老师说的,没那一回事,我那是正经资助。”
蓬湖问:“那不正经资助我吧。”
她的厚脸皮似乎是与生俱来的,居慈心吐出一口气,似乎被她噎到了。
鲁星斑失笑,拍手说:“姐你真是一点没变。”
在于妍这样后来加入的职员眼里,蓬湖几乎是晨昏的符号,职员很少能看到她私下的模样。
对初创团队的人来说,蓬湖对金拂晓从来没有半分敷衍,这样的场合很容易让人坐立难安,心里狂吠怎么有人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岸上的人类讲究礼义廉耻,情意绵绵都要用迂回包装。
先从诗词歌赋说起,从晚上说到凌晨才点出自己想要什么,蓬湖不会。
她就是要从晚上开始求爱,做到天亮才肯罢休。
被这样全方位的爱意滋养的金拂晓很难戒断,此刻涨红了脸,“什、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闭嘴。”
蓬湖哦了一声。
这一幕宛如历史重演,居慈心习以为常还是不爽,“金拂晓你不能硬气点吗,拒绝她啊。”
“再说了,我介绍的人都挺好的,而且年轻、伶俐,很有新鲜感。”
连观众都看出来了,这四个人里派系泾渭分明,符合网上传闻中的晨昏内部分裂。
金董派和蓬董派都是副总带头的。
【讨蓬派和崇蓬派哈哈哈,仔细看这几个人都长得蛮好的,果然钱养人,老抽狐狸都变油光水滑的了。】
【蓬湖现在看着和善,给人一种背地里把那些资料全都粉碎的感觉呢。】
【那位被资助的实习生发过消息,非常有求生欲说自己是直女,对老板只有感恩的心,底下还在拱火。】
“我也年轻、伶俐,花样也可以很多,让芙芙天天有新鲜感。”
蓬湖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害臊,金拂晓想让她彻底闭嘴难如登天,一边又担心教坏小孩。
转念一想小七说蓬湖之前的记忆都是存在她身上的,顿时放弃挣扎了,“行了行了,我都说了没可能,那些文件我都放垃圾桶去了。”
“开公司都麻烦死了,谁有空管这些。”金拂晓瞪了一眼居慈心,“你自己闲自己去谈恋爱,别在我这捣鼓。”
鲁星斑慢悠悠地跟上:“怕是被姐姐甩被妹妹玩实在没精力了吧。”
居慈心气得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指着金拂晓说:“那之后你家的事还是让蓬湖解决吧。”
她哼得比金拂晓还有气性,“反正我是学不会用发财树抽人。”
一边的赵美琳说:“我也看节目了,拂晓的妹妹来了又走了吗?”
居慈心嗯了一声:“蓬湖赶走的。”
鲁星斑对金昙的印象不深,只记得对方当年在金拂晓办公室的模样。
像是金拂晓背信弃义,她要东西都是理所当然的。
有这么一个姐姐还不好吗?
鲁星斑以前做梦都想要一个姐姐。
她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但不是母亲唯一的孩子,后来也因为母亲和继父有了新的孩子彻底被放弃。
就算后来她有了事业,父母不像金拂晓的父母那样死缠烂打,像是从没有她这个孩子一样。
那个男人比我这个女儿还重要吗?
新的女儿比我这个第一个女儿还重要吗?
鲁星斑问不出口,成为海族后她也更不会去细想了。
她的生命会比人类长许多,或许也可能意外死去。
岸上的瓜葛和父母不再关联。
她在意朋友比在意亲人更多,所以她更亲近海族,算是对蓬湖当年带她走出泡虾店的报酬。
“我记得你们关系不好啊,逢年过节也不联系的,”赵老板回忆之前几年金拂晓的生活,“不来往,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节目。”
她也关注这档综艺,“我看和你们一起录节目的那两对,加入的是关系很好的堂姐和朋友。”
居慈心嚼着凉拌海蜇点头,“怎么也应该邀请我。”
鲁星斑:“你是来拆散的。”
居慈心:“说得像是金昙来加入的一样。”
她依然不喜欢那个女人,“现在有靠山那么狂,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
“那拂晓和父母呢……”
赵美琳也是做父母的,虽然从前厂里很多女工也是千里迢迢来赚钱补贴家用的,不给念书司空见惯,儿女发达了投奔也是理所当然。
她还是心疼金拂晓,连一点真心实意的关爱都得不到,之前在厂里还总问她预支薪水。
“之前是每年打点钱,现在想也没什么必要了。”
金拂晓早就不去父母那里找关爱了,“我也仁至义尽了。”
赵老板嗯了一声,“哪有父母装病骗孩子打钱给其他孩子花的。”
鲁星斑疑惑地问:“什么意思?”
金拂晓咳了一声:“很多年前的事……”
“芙芙在鱼丸厂上班没多久,父母就找到她了。”
蓬湖接过话,“没有让她回去,说可以不听家里的安排结婚,但挣钱了要给家里。”
周七:“不给会死吗?”
小水母不太理解人类的观念,可能记忆里的妈妈在一起的结婚在她看来很幸福,也不太理解为什么舒怀蝶说这是坟墓。
“不会死。”
金拂晓说,“小七不用听这些。”
周七哦了一声,“听不懂啦,阿姨做的汤好好吃。”
她吃饭会冒出呼噜声,听起来很可爱,而且过分专心护食,很难分心听边上的人说的什么。
这都算她关心家长的表现了。
“以前真觉得是天大的事,”金拂晓的表情看不出任何难过,目光扫过桌上的菜,撞了撞蓬湖的手,“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把钱打过去了,蓬湖就把存折给我花,本质上就在花她的钱。”
鲁星斑问:“我记得叔叔阿姨还有干活的吧?”
居慈心撞了她一下,“忘了她那大姐城里买房拖家带口,小弟游手好闲,金昙都算好的了,起码正经上了大学。”
“这么算,金昙的学费就是你给的啊,不让你继续念下去,让你赚钱养一家人。”
居慈心火气又上来了,“当年她们上门就应该一毛不拔的,闹就闹呗。”
蓬湖一边给金拂晓处理鱼刺,一边说:“那时候上升期,很影响公司形象,万一项目黄了,损失更大。”
居慈心嘀咕道:“你背地里偷偷花钱买清净也不早说,走了以后还得我擦屁股。”
她越想越觉得亏:“让金昙还钱是对的!”
“那父母……”
她又叹了口气,大概也觉得这太违背公序良俗,对企业来说也不是好的形象。
至少在世俗意义上,金拂晓已经是个好女儿了。
蓬湖不是人,这方面处理得很不留情面,似乎也有当年动手过的原因,“没事,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就好了。”
【那这些年金昙不是在撒谎吗?什么养家,根本是金拂晓在养她们一家吧!】
【哪有这样的父母。】
【指不定金拂晓也是编的呢,不然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说?】
【姐妹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拂晓走到现在也很不容易的,不孝顺也是污点……生意做得越大越要反哺,也算是公众人物的潜在要求了。】
【也没见金昙反哺啊,她也不算糊,赚的也不少吧!支持还钱!】
……
金昙盯着不断刷新的弹幕,狠狠摁了侧边的熄屏按钮,把手机一丢。
她倒在工作室的沙发,助理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姐,“等会陈先生就要过来了,你是不是该换衣服了?”
金昙摇头,“你下班吧。”
她原本留给综艺的档期空了下来,经纪人正在处理她现在的舆论,没空理她,只说不要上网,也不要回应蓬湖发在微博的还钱艾特。
账单上那点钱金昙马上就能打回去,但凭什么打到蓬湖的账号?
就算金拂晓在节目里说后来她生活花的也是蓬湖的钱,但这不是蓬湖应该的吗?
平时那么大方,一副对金拂晓保护欲爆棚的模样,本质上还是作乱的妖怪。
就应该让人彻底收了她。
很快有人进来,声音从后边传来,问金昙:“生什么气?”
金昙现在公开的男朋友是奢侈品LK创始人的儿子,长得在普通的五官都因为家世镀了金。
在旁人眼里金昙或许会嫁入豪门彻底不干了,但她从没有想过结婚。
从小就没有。
和陈友文在一起还是经人介绍,说他的生母是有名的出马,可以解决很多科学无法解决的现象。
她告诉陈友文蓬湖不是人类,对方说有办法解决,结果蓬湖还好好的。
“周七是你让人带走的?”
金昙转头,素颜的一张脸和金拂晓倒是挺像的,她目光映着室内的灯火,显然是逼问,“关小孩什么事?”
“我还没有卑鄙到要对小孩子动手的地步吧?”
“你不是要让蓬湖曝光吗?那为什么在节目上不说呢?”对方坐在沙发另一边,身上还带着酒会回来的酒气。
没什么实权的公子哥受制于名义上的母亲,表面上的奢牌与他无关,父亲其他的生物公司也只有一半股份,最近似乎想要投资深海石油开采,金昙和他都是线上联系的。
“我说了,有人信吗?”
金昙冷笑一声,“还当我夸她貌美呢,本来就是个妖精。”
“所以用小的钓大的,不是很正常吗?”
对方随手捡起一本地上的杂志,囫囵翻了两页,问金昙,“你什么时候去看我妈,你去的时候帮我打听一下股份的事。”
金昙和男朋友关系还没有和对方母亲好。
薇夫人今年五十岁,保养得很好,顶多像三十五六的,很多资源都是对方给的。
不过那个女人喜欢的明星不止金昙一个,圈内也有很多艺人巴结,金昙也很有危机感,总是赶着上前。
传闻薇夫人喜欢女人,金昙也撞见过她和喊她妈妈的干女儿亲近。
可能是有金拂晓的前车之鉴,金昙实在难以接受这样的感情,每次和薇夫人相处都汗毛直竖,虽然知道没可能,依然想躲远一点。
“知道了。”
“那你答应我的事呢,我要蓬湖身败名裂。”
男人笑了一声,“这次失败了,我会再努力的。”
“女人都护崽,只要捞走那小孩,不愁钓不到大的。”
“听说她们综艺下一期改成游轮旅行,我打点得差不多了。”
“深海无涯,很容易成功的。”
金昙狐疑地看着他,“那不准伤害金拂晓。”
“我要让她知道离开蓬湖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方笑了笑,“你会如愿的。”
“那我妈那边……”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金昙从沙发捞起手机,拨给了备注是薇夫人的电话。
过了一会才有人接起,是薇夫人的助手,对方拖家带口的,在金昙眼里更像是传家的仆从。
“金昙小姐,有事吗?”
背景很喧嚣,金昙听到了钟声,猜测那是薇夫人在郊区的别墅。
对方很喜欢年轻人来做客,她也听闻最近她邀请了一位商业新人做客。
“没什么事,就像是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访妈妈。”金昙声音柔和许多。
“这两天薇夫人很忙。”
不等金昙回答,电话断了。
金昙转身看向还没走的男人,对方玩着打火机,似乎知道金昙能得到什么答案。
“什么意思,你希望我亲自去找她?”金昙皱眉问。
“是。”
“她讨厌我,倒是对你不错。”
陈友文多看了金昙两眼,“你知道的,你和她死了很多年的亲生女儿很像。”
薇夫人在和陈先生结婚之前还有个女儿,英年病逝,葬在海上,LK名下还有专门的海上葬礼专线,还挺受年轻人喜欢的。
金昙还有求于他,嗯了一声,“知道了。”
对方临走前不忘提醒金昙,“打听一下她请回去的客人是谁,最好拍个照片。”
等陈友文走了,金昙看了眼手机的新提醒。
蓬湖八百年不上的微博第一条还是让她还钱的博文。
@金昙还钱。
下面附带的就是之前金拂晓打回去的钱。
银行转账记录拉出来一长条,几乎一个月赚的钱三分之二都被家里薅走了。
有人支持,也有人说不一定是金昙花完的,说金昙也是受害者,吵得不可开交。
金昙的经纪人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但她看着翻不完的评论,还是生气。
回去的路上,蓬湖和金拂晓坐在一起,居慈心喝醉了,骂骂咧咧钱难挣屎难吃,说居然开始怀念创业那会。
鲁星斑滴酒没沾,自己开车。
直播间早就结束了,团队回去商量后续的游轮航线,周七在后排呼呼大睡。
蓬湖的手机亮起,是银行卡到账通知。
金昙的留言非常嚣张:我等着你露出真面目的那一天。
金拂晓靠在蓬湖肩上闭目养神,没发现蓬湖在操作什么。
很快蓬湖截图,发了一条新微博。
@蓬湖:无论什么面目,芙芙都很喜欢。
图片是金昙的转账,简直变相承认了蓬湖开的单据是真的。
也证明了金昙之前说了假话,她是靠金拂晓的供养才走到今天,却对姐姐出言不逊,毫无感恩。
很快蓬湖的手机全是新消息。
新手机震动没关闭,嗡嗡吵得金拂晓脑仁疼,她给了蓬湖一拳,“干什么呢,吵死了。”
蓬湖:“芙芙。”
金拂晓抬眼,昏暗的车厢内闪光灯亮起,蓬湖得到了和金拂晓的自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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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99祝福我和芙芙白头到老,送出晨昏大礼包一份。
第70章 【+】现在轮到她带金拂晓进入新世界了。
回到旅社后,蓬湖到账的钱给金拂晓看。
金拂晓也没想到金昙这么干脆,“那你留着吧。”
蓬湖:“这是你的。”
她又把手机往前推,很像以前把存折塞给金拂晓的样子。
金拂晓抽走手机,捧起蓬湖的脸说:“你忘了之前我花的都是你的钱了?”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海里上岸的生物对金钱不太在意,眨着眼说。
这是什么歪理,路过的鲁星斑说:“那蓬湖姐你也太亏了吧。”
居慈心还在对账,哼声道:“这是应该的。”
鲁星斑说:“那你谈恋爱也这样啊。”
居慈心瞥了眼浓情蜜意的两个人,“她俩那哪是一般的恋爱。”
她还不知道不仅蓬湖不是人类,自己昔年的伙伴也不是人了,“一般结婚的都做不到这样。”
鲁星斑笑着说:“那她俩现在也不是结婚的人啊。”
金拂晓松开捧着蓬湖脸颊的手,手指勾着蓬湖下巴,笑着说:“是啊,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蓬湖:“那现在就去结婚?”
金拂晓不让她如意:“我这么好打发吗?”
蓬湖想了想:“你想要什么?”
也不知道这两年鲁星斑受了什么荼毒,说:“我看网上说现在同性结婚的规格和异性一样了,也要什么嫁妆之类的。”
居慈心无语半天,“怎么不说要彩礼呢,你清朝人啊。”
“有人要你都不错了。”
她的情路实在坎坷,没离职前的鲁星斑也见过她因为工作忙碌不能陪女朋友被甩的场景,拍了拍她的肩,“不是和同样很忙的女明星恋爱过了,还是没能在一起,为什么呢?”
她对蓬湖是一副誓死追随的嘴脸,对居慈心完全挑衅,对金拂晓看心情。
就算很多年没见,几乎没什么变化。
居慈心拍开她的手,没好气地说:“需求不匹配了。”
“不能提供情绪价值。”
鲁星斑笑了:“还是老三样啊,需求、情绪和礼物。”
“你现在都这么有钱了,不至于送不起贵的礼物吧。”
大家都是从穷鬼过来的,过来人说有情人能共贫穷但很难共富贵,这样的俗语也能用在一起创业的伙伴身上,很容易分道扬镳。
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很多,某些时候居慈心也羡慕金拂晓对蓬湖的真心不改,虽然也希望金拂晓好,偶尔也会冒出万一蓬湖变心的猜忌。
那金拂晓呢。
到底得到了什么,才能轻而易举地把过去那么多年的等待一笔勾销?
“光送礼物也没用啊,”居慈心指了指和蓬湖倒在一起的金拂晓,“也得腻歪吧,我哪有时间。”
“金拂晓为情所困,我就更忙了。”
蓬湖也听见了:“所以我会补偿你的。”
居慈心冷笑一声,“你要怎么补偿我?”
蓬湖看向金拂晓,“她最想要什么?”
金拂晓:“我的公司。”
蓬湖摇头:“这个不能给。”
居慈心气得脸都歪了,“都说了我不做大老板,会*累死的。”
鲁星斑靠在一边笑,“做二老板不也很累,老板录节目你也得要跟上。”
说到这个居慈心就想起来问了,“你现在来这边到底干什么?”
“捕鱼游戏公司出差要干什么,出海做数据分析?”
鲁星斑忽悠她不打草稿,“我们公司也赞助了综艺,我被外派来配合工作。”
她指了指蓬湖和金拂晓,“做嘉宾的口播监督。”
“赞助?”
居慈心半信半疑,“你不是产品经理吗?什么时候去广告部门了?”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她都没来得及梳理鲁星斑的可疑之处,“还有,你青春期二次发育啊,脸上的雀斑怎么粉底液都遮不住。”
她在熟人面前的恶毒展现得淋漓尽致,“不会是老年斑吧?”
蓬湖和金拂晓咬耳朵:“居慈心真不是人。”
金拂晓遗憾地说:“只有她和我是人。”
鲁星斑倒是不生气,“这是加斑。”
居慈心愣了一会,“什么斑?”
鲁星斑笑着说:“加班长出来的星斑啊。”
居慈心沉默半天,“无聊的谐音梗。”
大厅就她们几个人,路芫和巢北还没有回来。
舒怀蝶也没有出院,蓬湖和金拂晓已经得到了接下来的直播安排。
大家分开行动两天后,一起去蓬港上一艘节目组包下的游轮度过节目最后的五天。
“既然你来了那就回公司了啊,事情挺多的。”
居慈心就算过来,也要开视频会议,看上去很忙,她看向鲁星斑,问了一句:“蓬湖都回来了,你要不要回来上班?虾片厂还是你在的时候业绩最好。”
“刚才咱们的直播也有很多人对你感兴趣,回头你上官方直播间露露脸也不错。”
鲁星斑耸肩:“我考虑一下。”
居慈心看向蓬湖:“蓬董你负责吧,我的秘书给我改签机票了,晚上的航班应该能飞,就先走了。”
她来这边也是不放心金昙,做二老板也日理万机,谈到工作居慈心正经很多,对蓬湖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嫌弃了,“金拂晓就交给你了。”
她去隔壁栋后,鲁星斑说:“说得像是把拂晓姐托付给蓬湖姐一样。”
“怎么不在婚礼上扮演交接的角色。”
蓬湖和金拂晓没办过婚礼,领证那天居慈心和鲁星斑给她俩庆祝,买了个蛋糕。
原本想买四层,蛋糕店老板说数字不吉利,那就三层吧。数字也不吉利,万一有小三呢,最后改成了五层,五福临门,财神也是初五到的。
这好像就是蓬湖对结婚的印象了,太单薄。
她对金拂晓说:“我可以。”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金拂晓奇怪地问:“什么可以?”
蓬湖:“结婚的话,我不介意居慈心扮演你的家人。”
“喂喂喂什么叫扮演,我就是好吧。”
居慈心还没有走远,这时候走回来郑重强调:“这个角色必须是我ok?”
鲁星斑笑了:“那我呢?”
居慈心给了她一个眼神:“轮不到你交接,蓬湖老家朋友多的金拂晓都不知道。”
似乎几分钟不内涵蓬湖她就不爽,鲁星斑唉了一声,“那乌导演做司仪,我和蓬湖姐的朋友接力不就好了。”
居慈心:“不行,那金拂晓这边人数就输了……”
她俩居然正儿八经谈论起结婚,金拂晓插不进嘴,干脆拉着蓬湖走了。
蓬湖跟着她的脚步,问:“她们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金拂晓拒绝,“我没同意和你复婚。”
“不复婚就不能办婚礼了?”蓬湖理直气壮地反问。
金拂晓:……
和离婚了就不能做简直异曲同工。
“反正我还没能知道你的一切。”
她们站在楼道转角,在网上就是旅社的天台,以前的员工宿舍顶楼是晾晒被子的地方,上岸的水母学人类搞这些卫生,经常一个人站在天台发呆。
她去的地方通常会很空旷,其他人聊天都要躲着,金拂晓只要跟着就能享受福利。
她没少邀请蓬湖和她一起上去晾床单被套。
对蓬湖的态度从客客气气变成理直气壮。
从希望蓬湖帮忙晾晒变成让蓬湖把她的衣服晾好好,自己坐在一边休息,似乎也是她们关系变好的证明。
那时候金拂晓就问过蓬湖-
你是哪里人?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吗?-
海里的-
有这个地名吗?我改天用办公室姐姐的电脑搜一下-
那你父母家人呢?也都不记得了吗?-
没有父母-
都死了还是忘了啊?我离家出走还是被找到了-
没有。
……
话题总会聊不下去。
现在金拂晓回忆,蓬湖居然真的从没有敷衍过她。
海里的。
没有父母。
她以为的撒谎,不过是非人类的实话实说。
蓬湖却从不委屈,只是像现在这样沉默地注视着她,眼神也一直没变过。
“芙芙还想知道什么?”
蓬湖有些疑惑,她已经把一切倾倒给金拂晓了,诅咒似乎因为她们的亲密消失,或许冥河水母真的没什么水平。
“小七和我说,海底有个龙宫一号。”
金拂晓抬眼,“她是在那里长大的,我可以去吗?”
蓬湖盯着金拂晓看了一会,还是金拂晓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伸手捂住蓬湖的眼睛,“不行就直说啊,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
“可以无理取闹。”
蓬湖在金拂晓的掌心眨眼,睫毛仿佛成了金拂晓年幼时卧在掌心扑棱小虾米,“芙芙可以试试。”
金拂晓会很多,唯独学不会撒娇和无理取闹。
小时候她要懂事独立才能得到赞美,无理取闹得不到回应,自然不会强化了。
“不会。”她偏头,“我不去了。”
“真的不想去吗?”被捂着眼睛的女人下半张脸依然很有诱惑性,“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回去的。”
她不说我带你。
更像是金拂晓和蓬湖一样有共同的归属。
明明是失忆后上岸,这只水母没有学会人类的油嘴滑舌和敷衍塞责,距离花言巧语又差一些,哪怕金拂晓想要给蓬湖添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依然很难摆脱内心的声音——
她是认真的。
“真的?”
“不会有什么惩罚吗?”
“我、我是会游泳,但还没有浮潜很久,更没有再……”
金拂晓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像是紧张,“我还是人类,不是人类的你们会很讨厌……”
蓬湖搂住金拂晓的腰,自己背靠着栏杆,让金拂晓伏在自己身上,低声说:“没关系的,我喜欢你就足够了。”
金拂晓抿了抿唇,哑光的口红都有些润泽,蓬湖反手捂住她的眼睛,“说吧。”
她注视着金拂晓微动的双唇,这时候才是要伺机吃掉她的怪物。
“……”
金拂晓深吸了一口气,“我……我不管,你必须……”
“必须带我……唔。”
蓬湖咽下金拂晓的最后一个字,回复从金拂晓的裙摆钻进去,写在她的腰侧。
一个圈,和一竖两横。
ok.
也是金拂晓最初教她的英文。
现在轮到她带金拂晓进入新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