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失去蓬湖,也不能失去小七。
“她做的时候也没想过这和掐断我的未来毫无区别。”
金拂晓吐出一口气,“我从来不把为你好当成理由。”
“我发现你这次态度很强硬啊,别等会你爸妈求情你又耳根子软出谅解书了。”
“不会的。”
金拂晓垂眼,笑着回复周七的消息,又问蓬湖在做什么。
「妈咪晚上要放生冥河水母,确认冥河水母能做出解药后就上岸」
她都能想象到周七的语气。
后面附带的照片是正在夕阳下发呆的蓬湖侧影。
是活着的、可以触碰到的蓬湖。
不是她这些年日思夜想的、不知道所踪的蓬湖。
“我已经不需要反复求证他们的爱了。”
金拂晓回了周七一个表情,一边说:“金昙的未来一开始就是蓬湖给的机会,我只是把她送回她的正轨。”
这段星途本来兑换的是金拂晓的清净,金昙出尔反尔。
她的亲人都一样。
金拂晓在这方面不一样,她信守承诺。
在另一方面也有相似之处,比如贪得无厌。
她想要蓬湖的一切。
对人类来说这是不可能达成的诺言,一览无余失去了神秘,感情也消磨了。
蓬湖不是人类,似乎又可以衍生新的新鲜。
“那需要我陪你去见他们吗?”居慈心问。
她还是担心金拂晓的心情,这时候叹气,“果然蓬湖和你最绝配啊。”
“那些小妹妹都太嫩了。”
金拂晓嗯了一声,“那是自然的。”
第96章 婚礼预算是多少。
于妍本来打算过去的,看居慈心站在外边,问:“真不进去吗?”
居慈心很想进去,但有点怕金拂晓,随口问道:“我们休息室有监控吗?”
于妍沉默了一会,“副总,那是违法的。”
居慈心哦了一声,“那隔音也太好了,我想观测一下进度条都这么困难。”
于妍:“那我现在进去是不是很尴尬?”
居慈心嗯了一声,于妍却说:“可是金董让我送点吃的。”
她就这么敲门进去了,居慈心还是厚着脸皮跟了进去。
室内的金拂晓和父母面对面坐着,看见进来的居慈心也不意外。
对方八卦得蓬湖都觉得烦,怎么可能忍住不进来看热闹。
就算热闹的中心是自己,对金拂晓来说,居慈心比对面的亲人更让她感觉安全。
如果蓬湖在的话就更好了。
她还是会这么没出息地想。
但多年前就是蓬湖在才给了金昙机会,她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先喝口茶吧。”金拂晓说。
坐在对面的不止金拂晓的父母,还有大姐。
亲弟弟似乎还在外国旅游,完全不在意三姐是不是要进去了。
姐夫在家里带孩子,也没过来。
也是,上次是来要钱的,这次是来求人的,态度也不一样了。
虽然和居慈心说自己可以,也不会计较父母的爱,某个瞬间金拂晓还是有些烧心。
哪怕她知道金昙一直被偏爱着。
“不喝了不喝了。”
金拂晓的母亲摆手,就算和长女在城市里生活了多年,女人的肤色还是只比丈夫好上一点点,手上多年劳作的痕迹很明显,和细腻无关。
“那我自己喝。”
金拂晓并不着急,她泡茶的动作也很漂亮。
即便这些年她事业有成,父母对她的印象也更新成了大老板,见面的时候还是陌生。
明明小时候是个野丫头。
“金芙,我们是有事找你的,你的秘书应该和你说过。”
金拂晓的大姐现在自己经营一个餐饮小店,已经不用亲自在后厨工作了,还开了分店,生意和收入都不错。
当年开店的钱也是金拂晓这边出的,不然她和丈夫可能还在摆摊,孩子的上学问题都不能解决。
钱能解决太多事情了,也让他们忘了最初的苦日子。
“关于金昙,你们想说什么。”
金拂晓看着泡开的茶叶,浓密的睫毛因为低垂着眉眼落下阴影。
室内早就开了灯,休息室另一边的落地窗窗帘没有拉上,城市的昏黄恢宏,写字楼的灯光都是金拂晓的燃料。
/:。
“我本来想去看金昙的,只见到了她的律师,说是你提供的证据。”
大姐皱着眉看向金拂晓,“金芙,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呢?”
“为什么不能,她要害死我的妻子和女儿。”
金拂晓迎上大姐的目光,“换你你忍得了?”
大姐被噎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你的女儿和老婆不是好好的吗?”
“没死都算好好的?”金拂晓笑着问。
小*时候被嘲笑的肤色现在成了她的特色,特别的口红颜色在光下让她看着像是壁上的神像,凛然又不可欺。
她早就不一样了,只是亲人还停留在过去。
“你怎么说话的,金昙要是坐牢了,你以为自己脸上有光吗?”
一直沉默的父亲忽然开口,金拂晓往后一靠,扫过对方一身的衣服,“爸爸,你身上穿的都是我挣的,金昙给你花过钱吗?”
“她过年也没回去过吧?”
金拂晓发现自己一点也不难过,只是好奇:“为什么从小到大,你都帮她说话?”
小时候干活是这样,脏活累活擂在金拂晓身上,因为金昙是有出息的人?
她就没出息了吗?
“这不是帮金昙说话,我们是一家人,总不能背了案底吧?”
母亲急忙说,似乎在劝丈夫不要在这个时候发火。
大姐也说:“是啊,影响多不好,金昙还是明星,我听律师说,她的名誉受损,要赔好多钱的。”
金拂晓懂了,“怕她坐牢还要赔钱,赖上你们?”
母亲有些尴尬,“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金拂晓笑了笑,“难道不是吗?”
父亲直接拍板了:“你赶紧把你的诉讼什么的撤销,这么大了还过家家一样,亲姐妹告来告去干什么?净让别人看笑话。”
金拂晓耸肩:“别人是谁,你们都搬出村子了。”
父亲又生气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撤诉。”
金拂晓:“那我什么都不管,你们还有今天吗?”
桌上的茶水沸腾,居慈心和于妍在不远处的屏风右侧围观,没有说话。
金拂晓的母亲叹了一口气,“金芙,你怎么性格还这么硬呢,我们到底是一家人,金昙进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挺多的,我的女儿和老婆都很安全。”
金拂晓顿了顿,“还是怕金昙什么都没了,找你们生活?”
室内忽然只剩下煮茶的声音。
居慈心低声对于妍说:“你拿那么好的茶做什么,这不是好几千一斤吗?”
做了副总的女人依然斤斤计较,这方面公司上下都一脉相承。
于妍也压低了声音:“临期的。”
居慈心满意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这不是为了你们好?”
“金昙那么喜欢表演,你这不是要毁了她一辈子吗?”
母亲搓着手,即便穿上了质量很好的衣服,依然难以掩盖心虚,目光游移,不敢和金拂晓对视。
小时候金拂晓问她为什么自己要干活,金昙不用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的。
“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吗?”金拂晓问。
母亲和大姐对视一眼,“你……喜欢……”
居慈心都替他们尴尬。
金拂晓也不失望了,她觉得没必要。
“我喜欢蓬湖。”
她冲眼前的亲人笑了笑,“金昙千不该万不该对她动手的。”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些年你们的钱是哪里来的?金昙是怎么做演员去的?”
金拂晓喜欢明亮,连口红不要哑光的。
她说话的时候唇蜜也如同流淌的河流,让人想到日出时波光粼粼的海面。
每说一句,眼前的女人就低头一分。
“你们说我白眼狼,到底谁白眼狼?”
金拂晓忽然往前,交叉的双腿使得裙子的布料坠下来,上面有无数金色的眼睛,似乎和她的双眼一起审视眼前的人。
“我不奉陪了,我们断绝关系吧。”
她平静地说。
“什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母亲急切地说,一边看向大姐。
父亲故意打翻了茶杯,在热气氤氲中说,“你断绝得了?老二,我们永远是你的父母,你要赡养我们的。”
“我不差你们的赡养费。”
金拂晓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忽然发现他们也不是在乎金昙,在乎的还是面子。
就算离开家乡去了新的城市,好面子的人永远被面子笼罩,同时又有一套规则自动运行。
好像生下来的就永远不会走,无论多远手上也有隐形的绳子,多少都能教训几句。
“所以金昙有她自己的报应,你们也有。”
金拂晓笑了笑,“以后我不会给你们超出赡养费以外的钱,老小无论是赌还是干别的,都别找我擦屁股。”
她余光瞥过边上的绿植,有些遗憾这不是发财树。
又好像忽然很想很想蓬湖了,明明她是早晨离开的。
一个月的天天见面就把她六年的寂寞抹去了吗?
那只水母真讨厌。
“你以为你现在出息了我就不敢揍你吗?”
父亲拍桌,母亲虚情假意地揽了揽,似乎想故技重施闹一闹,“是啊,你现在名声多重要啊,公司也是,你要是不孝顺,家里不和睦,生意也受影响的。”
金拂晓却无所谓了,让于妍叫来了保镖,“送客吧。”
她也没让保镖带人走vip电梯,乘坐公共的观光电梯架着人送了出去。
居慈心哇了一声,“可以啊金拂晓,长大了。”
她一副感动得要流泪的样子,要往金拂晓身上靠。
金拂晓躲开了,一边对于妍说:“找媒体来吧,写什么你会处理好的。”
这场面她们很多年前经历过,等于妍走了,居慈心说:“不怕对家公司趁机落井下石?”
金拂晓耸肩,“当我节目白上的吗?大家都知道我和家里关系不好。”
她又笑了笑,“蓬湖是对我最好的。”
居慈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一个人也能这么肉麻?”
金拂晓:“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加班吧。”
居慈心迅速撤退,“这一个月我加班太超过了,你休想折磨我,自己加吧。”
金拂晓也没有挽留,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居慈心站在一边,问:“那金昙呢,不是主犯也有惩罚,你应该不会和解吧?”
金拂晓颔首,“我对她已经够好了,可怜她和我一样困在妹妹和姐姐的束缚里,结果她还是……”
“算了。”
居慈心明白她的未尽之语,“行吧,那后续你就别管了,安安心心处理公司的事情吧。”
“对了,蓬湖和鲁星斑……”
金拂晓:“你自己问她。”
居慈心:“那我给鲁星斑打个电话。”
金拂晓加了一会班,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蓬湖的视频通话。
晚上十一点多,视频通话一端是深夜的办公室,一端是深夜的海滩。
安静和宛如杀猪的尖叫。
蓬湖背景是被五花大绑的冥河水母。
本来她还需要再休息休息,至少要把之前打捞的渔船开到这边来。
但蓬湖等不及了,要利用她能变成人剩下的时间极限下潜,只要到了海族的入口,就没问题。
“蓬湖,你这个小人!你太过分了!”
“弗莱维娅!我不能趴在你身上回去吗?”
“啊啊啊虐待海产了!——”
蓬湖捂着一只耳朵,端详着视频那边的女人,柔声问:“怎么不在家里?”
金拂晓揉了揉眼睛,“小姐,我工作很忙的。”
蓬湖笑了,“是怕回去没有小七和我,很寂寞吧?”
她用词总让金拂晓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反驳,哼哼两声,“你后面干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抛尸。”
蓬湖看了一眼,“冥河水母太没用了,本体不会等比例缩小,不然哪里用得着这么干。”
她的话一边的人都听得见,差点给鲁星斑一拳的冥河水母张牙舞爪:“蓬湖你炫耀什么,没有我你能重生吗?你还能有孩子吗!”
周七嗷呜着给她套了一个抢银行的头套,“好噜,我们快点上快艇吧,速战速决!我赶着明天早上和粒粒吃奶油意面呢。”
她的作风简直有黑手党的风格,巨口鲨一边安抚冥河水母一边赞美周七,“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边留学?”
戴不逾喂了一声,“怎么挖墙脚挖到我们这了,我们小七还有很多财产要继承呢,不干违法的工作。”
巨口鲨微笑:“在我们国家是合法的。”
戴不逾扯掉了她的翻译器,假装听不懂,“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手机那边,蓬湖和海族。
如果是之前,金拂晓还会不满。
太远了,她好像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接近对象。
可是蓬湖说她们会一起死去。
没有什么比这句更能戳中金拂晓的锁孔。
她可以为蓬湖打开,也可以把她一起锁住,一起死掉才是真正的永不分离。
捧着手机的金拂晓听这些动静在笑,蓬湖看了眼自己这边的画面,今天的月光很明亮,照得很清楚。
她问金拂晓:“吃饭了吗?”
很像从前。
比起赚钱她更在意金拂晓有没有吃饱。
“吃了。”金拂晓说。
“骗我。”蓬湖一口咬定。
金拂晓把手机放在桌上,趴在桌上问:“你怎么确定的?”
蓬湖:“老毛病了金芙蓉小姐。”
“看来你还是适合在鱼丸厂工作,体力劳动,吃饭,继续体力劳动。”
“是啊。”
金拂晓难得没有反驳,“那时候每天最重要的是吃什么。”
“猜食堂有什么菜,想着休息日出去下馆子,我们是不是好久没吃地摊火锅了?”
蓬湖:“是很久了。”
金拂晓:“你的回答和上次没什么区别。”
蓬湖疑惑地问:“什么上次?”
金拂晓闭了闭眼,“就是……我也不知道上次是什么的上次。”
蓬湖笑了笑,踢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错上岸路线的蛏子。
“听说你父母来了。”
“你果然知道了。”
金拂晓叹了口气,“什么都瞒不过你。”
她问:“居慈心告诉你的?”
蓬湖摇头:“于妍说的。”
金拂晓有些意外,“她是我的秘书。”
蓬湖:“我还是你的老婆。”
她的尾音飘飘,“这是我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刚才还想和你说呢。”
金拂晓呼出一口气,郑重地喊了一声:“蓬湖。”
蓬湖嗯了一声,“我在。”
后边传来快艇的声音,能听到周七在喊螃蟹船长。
又多了没见过的海产品,金拂晓唇角上扬,“我拒绝了父母的要求。”
蓬湖:“你做得很好。”
金拂晓又说:“我把金昙告了。”
蓬湖:“这是她应得的。”
“他们好像谁都不爱。”金拂晓的叹息很悠长,“忽然发现他们才是自私的。”
蓬湖嗯了一声。
金拂晓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是不是变坏了?”
蓬湖摇头:“你只是长大了。”
金拂晓哼了一声,“我长大很久了。”
蓬湖的目光扫过她的面颊,笑着说:“好吧,那我马上来验收。”
话题一下子偏了。
金拂晓狂点屏幕,就像在戳蓬湖的脸,“你又不能biu一下飞到我身边。”
“快走吧,早点办完事,早点回家。”
“希望我头上的数字也早点消失。”
不等蓬湖说再见,金拂晓先把视频电话挂了。
“妈咪!”
周七在快艇上喊她,被五花大绑的冥河水母躺在巨口鲨的怀里幸福地流泪,戴不逾没打算去,鲁星斑目前还没有拿到海族的通行证,也得考试,没有资格。
她们目送蓬湖上船,看快艇在视线尽头变成螃蟹潜艇。
鲁星斑啧了一声,“我是在童话故事里吗?”
戴不逾收起手机,“很遗憾,我们这种小虾米,在童话故事里也不会是主角的。”
“水母就是了吗?”鲁星斑问。
她已经不是人类了,忽然开始畏惧长生。
新朋友勾住她的肩膀,说:“你是你故事的主角。”
“那只墨水乌贼是这么说的。”
“走吧,庆祝终于把这些麻烦的家伙送走,我们去喝一杯。”
“对了,金拂晓有同意办婚礼吗?她是不是要求很高啊?”
“蓬湖预算是多少?”
第97章 无污染的解药。
“妈咪,你和妈妈酱打完电话了吗?”
周七蹦跶过来,“她有没有想我?”
蓬湖:“没有。”
周七做了个鬼脸,“骗人,她肯定有想我们。”
同行的巨口鲨失去了翻译器听不太懂,被五花大绑的冥河水母还坚持和她聊天,听到周七加上去的「我们」忍不住啧了一声,“真可怜啊小孩。”
周七:“你更可怜,每天只有那么点时间,以后要怎么和鲨鱼姨姨好。”
冥河水母:“你不懂。”
周七:“我很懂。”
她俩岁数差得不要太多,去海底还是吵了一路,蓬湖完全不管,不知道在想什么。
海底就像蓬湖和金拂晓说的,有另一个世界,只是管理得很严格,出入的手续就要办理很久。
冥河水母是被人类用特殊手段探测到抓走的,过安检的时候更是排查了半天,差点就要变成原形了。
“我也想去龙宫一号,蓬湖你不是在那边有房子吗?”
冥河水母问随行的灯塔水母。
海底能变成人的海族都有统一的居住地,星巴克都开到海底变成了月巴克,M记变成了W记,进进出出的海族不少。
“有,你想过去吗?”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
冥河水母扭了扭,蓬湖用海族的语言对巨口鲨说:“我可以卖一套房子给你,你在这边落户就不用季度签证了。”
海族分成好多区域,蓬湖对外国鲨鱼和冥河水母的相遇不感兴趣,诚恳的面容挂着对换房的热忱。
冥河水母咳了一声,“不好吧。”
她们一行人格外惹眼,《再见妻子》不仅在岸上热播,在海底也是热播的,露天的平台都播放着一些片段。
蓬湖完全是海族的大明星,不少邮箱邀约都发送到了戴不逾那边,她得知鲁星斑转换后,郑重地把类似经纪人的岗位交给了对方。
“我考虑一下。”巨口鲨点头,又问:“那你以后不下来了吗?”
蓬湖:“龙宫二号也在建,我有股份。”
冥河水母愣了一会:“为什么!为什么你岸上海底都那么有钱?”
灯塔水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小气,有本事别上致富经栏目。”冥河水母嘟嘟囔囔。
蓬湖说:“你快回去做你的魔药。”
“我还有事。”
“知道,别催,万一做错了就完了。”
冥河水母一直住在沉船里,距离海族的中心居住区很遥远,这也是她在传说里特别神秘的原因。
“要多久?”蓬湖又问。
“不知道,材料都要找呢,可恶的人类把我捞上去还弄坏了我的坩埚。”
她抿着唇,过分饱满的苹果肌衬得她更不像族群的名号,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往巨口鲨那边靠。
蓬湖:“给我一个时间范围。”
周七跟着蓬湖,想起金拂晓离开之前给自己的嘱托,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纸条,“我要问冥河水母几个问题。”
小水母比起蓬湖,更像金拂晓。
冥河水母忘不了那个可怕的女人在自己伞盖上开香菇十字的力度,吓得打了个嗝。
“蓬湖现在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吗?”
“你的药……”
蓬湖凑过去看便笺,抬头还是州列酒店的蓝标。
或许是为了便于周七理解,简直是看图说话,没什么文字。
“你的药……”周七有点噎巴,“你的药没有副……”
不等周七问完,冥河水母没好气地说:“没有!我用的都是深海的材料,没有污染过的。”
“岸上成天外卖预制菜各种人工添加剂副作用多呢。”
她被关在岛上那几天看研究人员吃的都是包餐,坐标都不明显的海上居然也有团购闪送的巧克力巴菲。
可惜她吃不到,脑电波转接的屏幕全是给我吃一口。
蓬湖拿走了周七的纸条,金拂晓的字倒是不太像她的人,看了让人会想象她是一个很文静的女孩。
“那要几天?”蓬湖问。
冥河水母身上还有金拂晓提供的上岸证明,她是继蓬湖之外第二个无痛上岸的,但也有其他的程序需要办理。
她想了想,“两个月?”
蓬湖面无表情地和她对视。
“一个月……不能再少了啊,材料要先找的,哪有这么容易。”
她又攀在了巨口鲨身上,“人工费很贵的。”
蓬湖哂笑一声,“你很愿意付不是吗?”
她长得很冷,好像和世俗的欲望没什么关系。
水母族群之前能变成人就蓬湖一个,大家都是冷冰冰的东西,比起乌透这样乌贼原型的掉san感,水母更像是置身事外。
毕竟内里空空,没有心脏。
但这时候她的调侃都令人脸红,冥河水母还想说什么,陡然变回了原形。
她的口腕还是被人类撕过的模样,对海族来说完全是残肢。
巨口鲨抱着她也不嫌重,和蓬湖道别,乘坐深海专线列车走了。
周七和蓬湖站在原地,海底的世界和城市也没什么分别,上岸的海族每年都会花钱建设美丽故乡,浮光岛的本岛账号就是收入汇款的一部分,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公共家用。
“妈咪,我们回去吧。”周七勾住蓬湖的手指。
蓬湖问:“你要带粒粒一起走是吗?”
那个人类小孩身体不好,母亲因为公司涉嫌犯罪被传唤,医院里还有个插管续命的丈夫,怎么看以后也很难好过了。
“我想,可是她不好意思。”
“带鱼阿姨说会帮忙联系她的家人。”
蓬湖问:“她是知道你身份的人类。”
周七嗯了一声,“像妈妈酱一样。”
蓬湖:“不一样。”
周七:“我也想要毫无保留的朋友,像路芫阿姨和巢北阿姨那样。”
读过母体记忆的小水母比外表成熟许多,不过她依然眼界有限,不知道人类无形的规则多么可怕。
蓬湖嗯了一声,“你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就可以了。”
周七和她一起乘螃蟹车上岸,抱怨着说:“正常的大人不应该替我把关吗?”
“我是未成年人。”
蓬湖:“你是水母,不完全是人。”
周七:“我是你的孩子。”
蓬湖:“所以我不干涉你的选择。”
周七掌心还是那张金拂晓的便笺,被她揉得皱巴巴的。
又是一天的拂晓时刻,戴不逾来岸边接她们,周七在走过去的最后一刻问蓬湖:“妈咪,你之前有遇见过也想放弃永生的人类吗?”
这不是周七的问题。
是金拂晓的问题。
蓬湖微微垂眼,小女孩像是屁股着火,说着不要骂我啦这个答案我不感兴趣,然后踩着沙子奔向接她的带鱼阿姨。
那张便笺在最后一刻回到了蓬湖的掌心。
金拂晓的字是她平静的内心,她是个矛盾的人,如同炙烤过的牛奶,外表是热而酥脆的,内里是顺滑甜腻的。
冷冻过的牛奶就算进过热锅还是冷的,就像她从不承认自己在一分满分的情况下,爱了蓬湖的十分。
蓬湖看着上面的字迹和问题,边走边折好,变成爱心藏在掌心,像这段旅程里她抽空写的信笺那样。
可以一枚一枚地交给金拂晓。
“我以为你要在下面待一阵子呢。”
戴不逾有些意外,她是来接周七的,小家伙还有个好朋友住在酒店。
两个小孩感情很好,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赶着回家。”
蓬湖问:“我现在能赶上最早的航班吗?”
戴不逾:“那我让人给你买票吧。”
蓬湖嗯了一声。
锡山岛的机场去往晨昏总部所在的城市需要飞将近三个小时。
蓬湖没有告诉金拂晓,也不让周七说。
没想到因为综艺太火,飞机上被认出来,下飞机也被认了出来。
正好还碰见巢北的队友下机,更是挤得要命。
多年前她离开的时候走的水路,金拂晓没有找到她任何的交通记录。
水母顺海水漂到锡山岛,也眷恋过恋人出生的地方,深思熟虑后才做的准备。
现在她没有后顾之忧了。
族群有了新的头领,她终于摆脱了永恒的生命,可以兑现共度余生的承诺。
但为什么六年而已,城市发展得这么快?
金拂晓重回公司上班,会议就没停下来过,还有无数人八卦她和蓬湖的复婚进度。
虽然创业合伙人都算年轻人,后来拉投资来的管理好些比她年纪大,旁敲侧击说为了孩子也要有个名分云云。
在探讨新广告的休息时间,她发现很多人都看看手机又看看她。
金拂晓问于妍:“怎么了?”
于妍把手机递给她,“金董,蓬董上热搜了。”
#蓬湖机场
#巢北队友和蓬湖的合照
……
都什么和什么。
蓬湖怎么在机场?不是说要过阵子才回来吗?
于妍还点开了一个视频,混乱中还有人问蓬湖要签名。
人群里的女人边拒绝边往前走,还问这边机场哪里打车。
看上去简直像去了桃源仙境六年,出来什么都忘记了。
金拂晓揉了揉眉心,给蓬湖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那边才接。
“芙芙。”
金拂晓深吸一口气,“怎么在机场?”
网友偶遇的照片里蓬湖没有行李箱,斜挎着一个在金拂晓印象里海族都有的包。
侧边还挂着水母挂件,似乎有什么老乡特产,鼓囊囊地从包的侧边戳出来,像是刀鱼干。
“想给你个惊喜。”蓬湖说。
金拂晓:“太丢人了,我让人来接你。”
她烦躁地薅了薅自己的头发,于妍已经机灵地安排好了一切,也八卦地问:“金董,那直接把蓬董送到公司吗?”
“您之前说让她去基层工厂做起……”
金拂晓:……
总不能现在就打包进厂吧。
“先送到公司。”
她又想到家里已经没水了的鱼缸,“找个人把我家的鱼缸收拾出来,买几条水母弄进去。”
“对了,她的办公室的防尘罩也都摘了吧……”
于妍都记下了,却没有走。
金拂晓还记得自己会没开完,问:“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跟了全程的秘书眨眼,“不需要预约餐厅吗?”
金拂晓想起自己没能和蓬湖在游轮上吃的火锅,想起这个人擅自离开,又有些不高兴。
“不用。”
“等她到了给她送一份儿童餐。”
第98章 我老婆是董事长。
蓬湖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中午的饭点午休,能碰见不少员工。
她的头发很长,随意地披在肩上,可能是没什么行李,看上去不太风尘仆仆,像是等金拂晓下班。
接她的是秘书部的新人,诚惶诚恐地刷卡开门,一边打量蓬董事长的真容。
“她还在开会吗?”公司和蓬湖记忆里没什么变化,蓬湖随口问了一句。
“您说金董吗?”
新人秘书紧张地看了眼手机的消息,“目前还没有结束会议。”
蓬湖嗯了一声,“会议内容是什么?居慈心也在?”
公司内部很少有人喊居慈心的全名,不过晨昏也不是大型互联网公司,上上下下也没花名就是了。
“副总在的。”
“哦。”
蓬湖没有问很多问题,也没有提出要去开会的想法,出了电梯径直走向金拂晓的办公室。
“蓬董,您的办公室已经整理好了。”
金拂晓说过要让蓬湖去工厂。
以蓬湖对金拂晓的了解,对方完全是认真的。
心里这么想,她面上并不惊讶,嗯了一声,“我先去她办公室。”
就算离职数年,和大老板离婚也很多年,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蓬湖的威力。
居副总这些年张罗了那么多,还是没办法动摇金拂晓的心。
即便公司也有金拂晓资助的新人和欣赏的后辈,依然没人敢质疑蓬湖对晨昏的贡献和影响力。
“好。”
秘书不敢多说什么,也觉得自己不用引荐,上司明显比她更熟悉董事长办公室的构造。
“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会有人会给您送餐的。”
“等等。”
蓬湖说:“崔……”
她从节目上的记忆抠出一个名字,“崔寒珊在你们部门是吗?”
新人秘书对上蓬湖幽蓝的眼眸,忽然脊背一凉,嗯了一声。
金拂晓不在公司这二十天,公司上下的乐子就是老板的离婚综艺,这可是唯一能光明正大在上班看的节目了。
甚至食堂都天天重播,可能只有一个人如坐针毡,那就是被点名过的崔寒珊。
另一位从娄自渺口中说出来的资助生本来打算入职实习,因为突发事故暂缓,完全逃过一劫。
“是的,蓬董。”
“那让她过来一趟吧。”
……
金拂晓一直很放心居慈心,但她们经常在决策上有分歧,在会上差点吵起来也是常有的事。
体面不体面对她们一起走到现在的团队来说不算什么,之前还有当众互丢薯片上了公司年度报告的新闻。
没想到还是因为广告拍摄的事情没控制住。
她还是很介意居慈心带着周七拍广告背着她投放的前科。
“反正小七不行。”
如果鲁星斑在的话应该能明白,但居慈心不是海族,哪里知道这么多。
陈友文背后的生物公司早就转移到了另一个人的资产名下,能写在新闻里的东西就不多了。
“为什么不行?上次的拂晓时光海苔效果很好啊。”
居慈心喜欢用数据说话,“你自己看ppt.”
金拂晓扫了眼周围,早就到了上午下班时间了,有些人明显想去吃饭。
她示意于妍她们走,其他人如蒙大赦,撤退很快。
会议室就剩她和居慈心两个人,金拂晓说:“我不希望她暴露在镜头下长大。”
居慈心:“她在你的节目上都是水母贴纸。”
其他都不说,这贴纸挺可爱的,居慈心还买了综艺的周边,对这蓬湖同款的销量暗暗喷气。
“她都差点被绑架了,”金拂晓往后一靠,“我是以家长的身份拒绝的。”
居慈心理解她的担忧,“那才要暴露在镜头面前更安全不是吗?”
金拂晓:……
“你这是歪理。”
“你要是拒绝我也认了,小七本人是愿意的。”
居慈心早就发现这孩子鬼精鬼精的,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博取大人的喜爱,居慈心好几次都掉进坑。
回过神来对上小朋友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又很无力。
这才几岁就这样了,她们的公司果然后继有人!
好吧,给蓬湖加一分,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小七什么都好玩,当然愿意了……”
金拂晓从没想过做妈妈,现在也很头痛,正想说服居慈心,于妍又敲门进来,“金董,蓬董已经到了。”
“在您办公室。”
金拂晓还没有反应,居慈心啧了一声,“小七没和她一起回来?”
于妍嗯了一声,“小七还在锡山岛,说等朋友安顿好之后飞过来。”
居慈心问:“那鲁星斑呢?”
于妍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又对金拂晓说,“金董,刚才蓬董叫了小崔过去。”
金拂晓一时还没想起来,“什么小……”
“你说崔寒珊?”
居慈心在转椅上摇晃,长腿摆着说:“金拂晓你完咯,有人来兴师问罪了。”
她幸灾乐祸了一会又不满意了,“蓬湖凭什么管这么多,金拂晓有几个小秘书都是她的自由。”
于妍心想您分明是看热闹,装什么维护。
金拂晓也没想到蓬湖还急着这茬,起身往办公室走,不忘多给居慈心转了几圈。
等居慈心晕头转向起来,会议室的门居然反锁了。
她破口大骂,敲着玻璃门喊:“金拂晓,你有本事把我关里面,怎么不把蓬湖关家里啊!”
后面传来敲玻璃的声音,于妍抽了抽嘴角,心想副总不是有手机,非得这样。
戏瘾大发啊。
金拂晓坐电梯到自己办公层的时候忽然有些紧张,站在门口先观望了一会。
但百叶窗降下,只能看到里面有模糊的身影,听不出什么也看不真切。
于妍:“那我先去吃饭了。”
金拂晓推开了门,里面根本没有崔寒珊,蓬湖坐在她的位置上拍照。
拍那份儿童套餐。
金拂晓松了口气。
鸠占鹊巢的大水母问:“心虚什么?怕我教训你的新人?”
“什么心爱的,胡说八道。”
金拂晓走过去,蓬湖已经把儿童套餐发给周七了,小朋友用儿童手表发语音,声音软软:“是给我准备的吗?”
“我好感动啊妈咪!我爱你们!mua~”
蓬湖:“不是,是给我准备的。”
金拂晓完全能想象到周七垮脸的模样,果不其然吓一跳就是拙劣的撕心裂肺哀嚎,伴随着另一个小朋友有些无语的别演了。
“你们果然不爱我。”
蓬湖:“你来的话可以天天吃。”
周七哼哼唧唧:“我要吃深海大肥猪,才不要吃这种,吃不饱一点。”
蓬湖抬眼看向金拂晓,“老板,你女儿都说吃不饱一点。”
金拂晓:“爱吃不吃。”
她和蓬湖之间隔着一张办公桌,明明是她的办公室,蓬湖坐也很自然,像是这本来就属于她。
女人微微前倾身体,彼此身上的香水味揉出了令人迷醉的味道,在嘴唇触碰的最后一刻,蓬湖问:“你资助的那个学生在哪里?”
都闭上眼的金拂晓一把推开她,“你这么抓紧回来就是为了这个?”
蓬湖:“这是顺带的,毕竟好多人都提醒我。”
“芙芙对她们很特别。”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倒是一点怀疑都没有,分明是调笑。
“多特别?”
金拂晓靠在办公桌上,套裙勾勒出的她分明的身材,外套掉了一半,被蓬湖披了回去,她说:“需要特别提醒的程度,还不够特别?”
“听说还没有入职的新人原本是要接替我的位子?”
“不好吧,没有工作经验上来就做董事长,凭什么。”
蓬湖握住金拂晓的手,手指挠了挠她的掌心,“那我怎么办?”
本来就是谣言,还被蓬湖说得一板一眼的,金拂晓都差点信了。
她又觉得这个氛围解释好像不那么重要,她勾住的蓬湖的领口,迫使蓬湖不得不低下头和她对视。
“那你就去厂里从头做起。”
“哪有这样的,”蓬湖往前凑了凑,亲吻落了个空,金拂晓腰靠在长桌上,蓬湖一只手撑在上面,另一只手搂着她,“我可是糟糠妻。”
“擅自离婚失踪六年的糟糠妻?”金拂晓目光游移,怕自己被这个妖怪蛊惑。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
蓬湖打出一张亲情牌,金拂晓笑了,“又不是我生的。”
大水母很有自信:“我生的。”
非人类的水螅体诞生没有那么痛苦,*要剥夺永生和赋予水螅体记忆才是痛苦的。
金拂晓还单独和冥河水母「讨论」过。
“这算挟女上位吗?”金拂晓拍了拍蓬湖的脸颊,对方不为所动,只是凑得更近了一些,“金董事长不给个机会吗?”
“那些年轻的女孩哪有我有经验。”
刚才她让秘书找崔寒珊,对方说小崔吃饭去了,蓬湖也没有强求。
这些年缺失的关于金拂晓的轨迹蓬湖会一一找回,在这之前,她们需要适应和综艺不同的日常生活。
就从办公室开始。
“什么经验?”金拂晓明知故问。
“当然是和初恋女朋友练出来的。”蓬湖低下头。
“金拂晓你真的太……我靠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
居慈心嚷嚷着进来又骂骂咧咧地关上门,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半,还要欲盖弥彰敲玻璃门。
蓬湖失望地松手,给金拂晓整理好裙摆,“还是把她开了吧。”
居慈心重新进来,不爽地说:“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开我!”
她看向蓬湖的目光冒火,简直像明君的臣子遇见了妖妃,“金拂晓,你最好别被耳边风影响了。”
金拂晓:“还没耳边呢你就来了。”
居慈心更不满意了,“什么意思,我不来你们就在办公室不知天地……”
“当然。”
蓬湖一直觉得她聒噪,理直气壮地打断她,“你能吗?”
“我当然不能!我是来上班的!”
居慈心眼白都要飞出来了,“蓬湖你现在可不是董事长了啊,你要是去泡虾厂做厂长,我就是你的上司,你对我尊重点。”
没想到蓬湖挪了一步,柔柔弱弱地靠在金拂晓肩头,“可是我老婆是董事长。”
居慈心:……
第99章 我是特别的。
居慈心被蓬湖气得跳脚,丢下一句金拂晓你自己看着办就走了。
办公室恢复了安静,但打散的暧昧没这么容易聚拢,蓬湖看了金拂晓一眼,“金董打算怎么办我?”
无论和蓬湖相处多长时间,金拂晓都会被她忽然的一句话噎到。
伶牙俐齿的老抽狐狸也有接不上话的时候,过了一会才问:“你不饿吗?”
似乎怕蓬湖又在饿不饿上做文章,金拂晓抢先补充,“飞机餐吃的什么?”
蓬湖笑了一声,手指勾了勾金拂晓的长长许多的发,“面包。”
金拂晓皱眉:“只有面包?”
蓬湖:“还有酸奶。”
她这才露出点喜好,“不爱喝,但是带回来了。”
海底的生物也有机会上天,金拂晓还看过周七录制的飞天水母vlog,笑得肚子疼。
想起第一次和蓬湖坐飞机,两个人手忙脚乱,天没亮就出发,拖着行李箱像是去逃难的。
金拂晓还搜索了不少第一次坐飞机要注意什么的信息,打了N条腹稿,发现完全用不上。
空姐问要吃炒面还是米饭的时候就愣了,还是蓬湖替她回答的。
公司的新人很多都提倡一个人生活,似乎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金拂晓偶尔和居慈心吃饭,说自己也不算独立,她在最奔波动荡年轻时代遇见了蓬湖。
第一次坐地铁、第一次坐飞机、第一次办签证……
蓬湖永远在身边,哪怕对方也没有经验,却比任何关系都稳固。
她们跌跌撞撞地离开人生的新手村,和对方共享更宏大的世界。
她实在没办法交出比这更严丝合缝的,全心全意的信任了。
也只有蓬湖知道,金拂晓是个坐飞机吃不完的面包还要带回来的人。
“没有坐头等舱?”
金拂晓恍惚了一会问。
她们什么条件,完全不用为了省钱委屈自己。
“满座了。”
蓬湖察觉到金拂晓的不爽,问:“心疼我了?”
金拂晓推开她凑近索取什么的躯体,“谁心疼你。”
“就是心疼我。”
蓬湖想了想,“下次给我包机。”
金拂晓:……
她觉得蓬湖对自家产业还有误解,“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蓬湖点头,似乎有些感慨,“看来这些年居慈心业绩没到位。”
还好居慈心不在,不然又要跳脚。
“小七之前还问我,我们家可不可以私人飞机之类的。”
周七没有手机不妨碍拿戴不逾的pad刷视频,看的短剧大多是豪门相关,总是问一些蓬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
妈咪,我们家有没有劳斯莱斯啊?
妈咪,我们下车也有一排管家保姆喊主人欢迎回家吗?
妈咪,你……
戴不逾也忍不了了,后来把相关推送都取消了。
周七再怎么刷新,只能刷到早教内容和小孩四点起床挑灯夜读考上哈佛的鸡汤。
“没有。”金拂晓哼哼两声,“这需要我妈是豪门大小姐。”
金拂晓这时候才意识到妈妈真不好做,不知道在笑什么,问蓬湖:“你们把冥河水母送下去了?那药什么时候做好?”
“她的口腕都没长出来,没这么快的。”
蓬湖转达了冥河水母提供的信息,“总之对我身体没什么影响。”
金拂晓哦了一声,“那……”
周七不在,她不能问小孩有没有得到她问题的答案。
蓬湖一直盯着金拂晓看,气氛忽然安静下来,都能听到外边有人走动的声音。
但百叶窗降下,经过的职员也看不见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一档综艺结束,晨昏上下也要趁机会再提高收益,居慈心都快住在广告营销部门了。
也有人得到同事的情报,建议她下午请假,不然会碰见来兴师问罪的蓬董事长。
“只有一个。”
蓬湖说,“我想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金拂晓垂眼,“我没有逼问过你。”
蓬湖心情很好,“你可以问。”
“无论多少次,我的答案始终如一。”
就算关系亲密无间,金拂晓还会困扰没办法彻彻底底交融。
如果蓬湖的触手能让她感受到对方过去的记忆该有多好。
金拂晓也时常觉得自己可怕。
换做普通人类,或许受不了她这样的专制,在感情上近趋勒索的独裁主义,放到其他感情节目,她这些矫情的想法也只会被抨击。
只是大多人喜欢富贵,因为外在可以包装素昧蒙面的人内心,她什么都不用说,也有人赞美。
但蓬湖不一样。
她是人类的话金拂晓还能霸占更多。
但蓬湖不是人类,只寻死不觅活的这么多年,或许比普通人类还漫长的无限转生长河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把她从渔网里扔出去了吗?
冥河水母说灯塔水母的族群很特殊。
本来水母总族群里能变成人的就蓬湖一个,冥河水母早就有了智慧,依然没办法变成人形-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金拂晓找到冥河水母的时候迂回一大圈,她也知道自己要问的东西很过分。
这么多年生意场上沉浮,金拂晓也见过无数家庭的悲欢离合,也有人在酒过三巡后和她聊起感情。
说不要翻旧账,那是对方的过去,是构成你面前这个人的无数组成部分。
你没办法剥离的,就像对方要求你剥离一样,只会显得无理取闹。
道理金拂晓都懂。
偏偏蓬湖的过去一片空白,她无法追溯,才那么痛苦-
我知道她为什么想去死-
真的很无聊,偌大的族群,其他水母漂过循环的一生,她却要清醒地经历自己的新生和死亡-
虽然这也是万物的秩序,有了感情后,就会觉得很无趣-
我觉得应该没有-
她肯定和你说过吧?-
你难道不相信吗?
现在蓬湖近在眼前,金拂晓却更贪婪了。
她当时对冥河水母说-
我想看看。
只有三小时变人权限的拖把水母呜呜哇哇好一会,说这真是无理的要求。
和人类让对象去摘天上的星星有什么区别。
对哦,我们是海族,本来就摘不了天上的星星。
“……”金拂晓看着蓬湖,抿了抿唇,“对不起。”
“我好像……”
“这不是芙芙在意我的表现吗?”
蓬湖没有说没关系的,但好像也说了。
她在旁人眼里过分冷酷的眼眸只对金拂晓温软。
我是特别的。
金拂晓无数次感受过。
“我这样也不太健康。”
金拂晓揉了揉眉心,“我改天约一个心理医生看看好了。”
蓬湖还在笑,“那我问问冥河水母,有没有其他的方法。”
金拂晓转头,“你还敢找她啊,她的巫术都稀巴烂的,哪有人现学现卖的。”
蓬湖毫不留情地翻旧账,“你之前工作不也是现学的吗?”
工厂怎么能和神秘学相关呢。
金拂晓正要反驳,蓬湖说:“试试也没关系,万一成了呢?”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的蓬湖实在走投无路,其实找到冥河水母的时候,就隐约觉得对方不太靠谱了。
可是她没办法了,她也贪心,想要长久地陪在金拂晓身边,想要自己的记忆永远存留。
如果没有周七,她像从前那样重生,只会忘掉一切,空有思维,又不知道要漂多久。
人类很脆弱,海啸会死,地震会死,就算没有天灾,一场普通的感冒会死,还有人吃饭噎死。
蓬湖也怕金拂晓在她不在的日子出意外。
哪怕她的芙芙很顽强,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有生命力的女孩。
让没有求生欲的水母学会了贪婪。
海族知道什么是天长地久,不过人类很难拥有。
这是她唯一能给的承诺了。
金拂晓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耳朵嗡嗡,第一次实质性感受到蓬湖当初决定的沉重。
这个人好像为了我什么都能做。
居慈心之前没少发牢骚,说蓬湖怎么总围着你转,她没自己的爱好吗?
虽然鲁星斑说她咸吃萝卜淡操心,金拂晓偶尔也会想,这对吗?
现在她不怀疑了。
蓬湖当然有自己的爱好,她喜欢玩儿童套圈水机。
这种游戏金拂晓屡战屡败,因为套圈永远套不进去。
大水母还喜欢观察别人,和金拂晓逛商场不说话的时候眼睛也是落在很多地方的。
过了一会戳戳金拂晓说,说芙芙,你看。
她爱吃红糖糍粑,喜欢冷热口感结合的食物。
不喜欢大蒜和生姜这类刺激性食物。
对海鲜态度一般,如果金拂晓喜欢,她也会参与生烤活动。
但列举这么多,非要让金拂晓说一个蓬湖最喜欢的。
金拂晓自己的答案也是。
她喜欢我。
巨大的不安又会把她笼罩,畏惧死亡和意外。
难怪很多人说感受到爱的瞬间会想逃离,那太沉重了。
可是蓬湖说她们会一起死去。
金拂晓实在没什么后顾之忧,反正她们的孩子小七也不是普通小孩,会有自己的人生。
那我还能顾虑什么不满什么呢?
“不吃儿童餐了吗?”金拂晓忽然搂住蓬湖的脖子问。
“那是小七吃的,我是大人。”
蓬湖搂着她,“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去吃一点吧。”
金拂晓:“食堂还是什么?”
就算是水母也不怎么喜欢食堂的饭,可能是以前在工厂吃多了。
“不要食堂。”
金拂晓:“范围太广了。”
蓬湖:“先回家吧,我想看看我的铺盖还在不在。”
她铺垫了这么久,似乎为的就是这么一句,金拂晓沉默半天,“那肯定在,就像你的办公室。”
但金拂晓漏算了时间,没想到出电梯的时候遇见了秘书部的实习生。
崔寒珊和同事从外边吃饭回来,就这么水灵灵地和两位老板撞了个正着。
“金董好。”
“蓬……蓬董好。”
一层人来人往,不少人看着一起出现的董事长默默吃瓜。
年轻的实习生在综艺上的表现很好,至今网上还有她和金拂晓的cp遗迹,哪怕她举着身份证卑微希望对方删除或者隐藏也无济于事。
真正的火山总是以休眠的形式出现,就像现在。
蓬湖:“等一下。”
金拂晓也愣了,“你想干什么?”
蓬湖看向一副尿急要走的女孩子,“小崔。”
崔寒珊嗯了一声,明明她问心无愧,还是背后冷汗直流。
也是刚刚才看到同事的信息。
早知道就请假了啊啊啊!
周围的人都不敢呼吸,不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传闻中的蓬董事长惊的。
“蓬董……有什么事吗?”崔寒珊很是绝望。
“没什么,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
蓬湖说完就被金拂晓拽走了,直到被金拂晓丢到车里,她还是很无辜,“芙芙,太凶了。”
金拂晓:“你吓到人家了。”
蓬湖散漫地倒在车内,看着坐上车的金拂晓问:“你心疼我还是心疼她?”
蓬湖才不是为了这事计较的人,否则十个保镖都下岗了。
金拂晓发现她的恶劣藏得很深,偶尔出乎意料地扎人一下,难怪舒怀蝶也这么崇拜她。
“我心疼自己!”
金拂晓踩着油门往家里开,“你让人来你办公室干什么?”
蓬湖:“你要把我下放到工厂,也要有人和我一起吧。”
金拂晓:“鲁星斑不是人?”
“她的身份不稳定,我让她先去紫夫人岛上休息一阵子,宁绚毕竟有经验。”
提起紫夫人,金拂晓差点忘了之前答应的事情,“之前说过要拜访对方,改天去一下吧。”
蓬湖想了想说:“等小七过来一起去。”
金拂晓又说:“你不要强行把人调岗了,要问问对方愿不愿意。”
蓬湖:“我知道。”
“我去外地的工厂,芙芙舍得吗?”
她现在倒是有几分居慈心面前软绵绵说我老婆是董事长的样子了。
金拂晓开着车说:“舍得啊,你应该重温一下了。”
蓬湖:“那你要和我一起。”
金拂晓:“才不要。”
蓬湖:“那我不上班了,每天在家里等你下班。”
金拂晓:……
“没出息。”
蓬湖:“水母要什么出息。”
金拂晓一时竟然无从反驳,大水母又说:“那到家我们演练一下。”
第100章 [修]你是什么味的?
蓬湖离开后,金拂晓也很少回她们曾经的房子住。
她在公司边上还有一套公寓,大部分时间在公寓歇脚。
只有把周七带过来这几天是在原来的房子住的。
车停进车库,蓬湖下车后先问:“为什么泳池没有水了?”
金拂晓把钥匙丢给她,“除了你没人喜欢游泳。”
蓬湖跟着她进门,看屋内的陈设和她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连养过水母的鱼缸都有了新的水母。
“这水母养了多久了?”
鱼缸还是蓬湖以前定制的墙体,居慈心来这里每次都要感慨你们应该住进水族馆,怎么转角也都是海产。
“让于妍重新放进来的。”金拂晓往房间走去,蓬湖一直跟着她,“什么时候放的?”
金拂晓:“刚回来那天。”
“你之前不也养水母吗?”
蓬湖嗯了一声,“这些水母没我好看。”
金拂晓哪懂这么多,她的耐心本来就很短暂,“那你想养什么自己放进去。”
她又指了指二层的小鱼缸,“那是小七选的寄居蟹,好像换壳了。”
即便是海岛长大的,金拂晓对海底的东西也不是很感兴趣,之前追问蓬湖更像是扩张信息。
在海岛长大的女孩向往城市森林,结果谈的还是海里的,金拂晓转头,看蓬湖站在拐角看鱼缸里漂浮的水母,幽蓝色的光打在她脸上,看不出具体的情绪。
“你也不用急着工作,现在公司岗位很多重组了,说让你去工厂,但也要等鲁星斑一起。”
“居慈心做泡虾片这条线的业绩一直比不上鲁星斑,如果你能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话……”
回到家金拂晓还在絮叨工作的事,蓬湖看了一会漂浮的水母,得出这些水母这辈子都长不出自主意识的结论,轻快地跟着金拂晓上楼了。
这栋别墅是她们公司上市后买的。
表面光鲜亮丽的两位老板依然有巨额的房贷,完全不是周七想象的豪宅、管家、成排的保姆喊她小姐。
不过现在金拂晓身上没什么债务,工作上只用考虑不要把公司开倒闭就行了。
别墅一层就是客厅和厨房,她们很少做饭,金拂晓忽然想起她的味觉,“你现在吃饭也是个问题。”
这么多天蓬湖在观众眼里没有多少吃饭的喜爱度,反而带了一波醋泡蛋炒饭的潮流,不少网红发起挑战,依然做不到像蓬湖那样面不改色。
不过这个人以前也食欲不旺盛,用不是人解释,什么都说得通了。
“冥河水母给你的解药应该能恢复味觉吧?”
金拂晓转身,楼上一个主卧一个书房,活动室也有一些健身器材,但金拂晓宁愿去健身房。
结婚对象并不需要维持身材,好像永远有个恒定的数值,在家也影响她的发挥,总是喊她吃点什么。
自己不怎么吃,全胖了金拂晓。
“应该能。”
蓬湖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金拂晓说:“我要的是确认,最讨厌这种约等于的回答了。”
蓬湖笑了,“没有味觉我也知道你是什么味的。”
隔壁是改成儿童房的活动室,地上还散落着周七来这里暂住的小玩具,颜色都太明亮了,和黑胡桃木的装修风格并不般配。
地板的漆没有重新刷过,蓬湖离开那个夜晚没来得及修理的扶手也还是老样子。
时间似乎把这栋别墅凝固了。
如果不是这张实在年轻的脸,金拂晓有种蓬湖从未离开过的错觉。
“别说得那么不重要。”
金拂晓抖了抖衣柜里拿出来的蓬湖旧衣服,一股脑往地上丢,“地下室还有你的行李,你自己看吧。”
“不要就再买。”
蓬湖靠在一边问:“没丢掉吗?”
“我以为你会生气到全部扔了。”
她的确比谁都了解金拂晓,几乎要埋进衣柜的女人转身,头发在空气中劈出一道刀痕。
似乎有什么经年的疤痕也刻在了她的灵魂,那是非人类和人类要永恒的代价。
“扔过。”
“后来想想又舍不得,赶紧联系物业找垃圾车。”
那天还下雨,金拂晓都到公司了还是舍不得,于妍跟着她去找,实在是印象深刻。
金拂晓和蓬湖都比她年长,在业内也算见过形形色色同行的秘书也很难释怀。
成年人的社会不是谁都离不开谁的,那天她看到的金拂晓,像是恨不得死了算了。
“那不是都臭了?我不穿。”蓬湖说。
一件外套丢在她头上,金拂晓的声音比外边的杜鹃还要响亮,“不穿就滚。”
“那我再看看吧。”
蓬湖走过去,以前她们哪有什么衣帽间,两个人的衣服都换着穿。
蓬湖喜欢宽松的,金拂晓喜欢紧身的,也会吵架。
大部分是金拂晓单方面发泄情绪,鲁星斑说难怪金拂晓乳腺检查那么健康,原来是当场发作,一方面担忧蓬湖的女性健康,是不是过分深情隐忍。
大水母和隐忍没什么关系,她不在意。
可能看金拂晓发火也是乐趣,衣服砸在头上也有别样的滋味。
反正金拂晓不可能这么砸别人,这是她们亲密的象征。
金拂晓对别人留有余地,唯独对蓬湖不会。
蓬湖当真收拾了半天衣帽间,又看了眼活动室,问起是不是要给周七买个衣柜。
一切都在金拂晓的安排之中,她说:“都预订好了,明天就会送来。”
“还以为你和小七没这么快来的。”
很快她们的外卖也到了,两个人在楼下拆了外卖盒,营造出自己做的大厨模样。
参加综艺的嘉宾群改成了群名,改成了不相亲相爱不一家人。
群里一直是99+的消息。
舒怀蝶回了老家,娄自渺在公司开会。
巢北和路芫真的复婚了,巢北分享了别人偶遇蓬湖的新闻,问姐你怎么这么快回了。
蓬湖没回复,金拂晓拍了一张桌上的菜和蓬湖入镜的半张脸。
[舒怀蝶]:好丰盛啊!是谁下厨呢!
[娄自渺]:一看就是外卖。
[娄自渺]:下次我可以做给你吃。
[巢北]:我有份吗?
[娄自渺]:那是另外的价钱。
[巢北]:好小气啊。
[舒怀蝶]:可以啊。
[路芫]:笨蛋小蝶,你这样就答应娄老师的下次了啊。
……
金拂晓看得津津有味,余光瞥见蓬湖不吃,问:“要给你加点醋吗?”
蓬湖:“我在公司吃够了。”
“听说你父母这两天还住在这边?”
现在的水母不是断网状态,神智也早就恢复,知道去哪里要自己想要的信息。
她的邮箱也有很多积压的未读消息。
社交软件上关于金昙的信息一直是头版,娄自渺的工作变动反而没那么劲爆了。
金拂晓低着头,她在这时候很难露出在公司的派头,筷子戳进香菇,蓬湖说:“香菇哭了。”
她冷不丁来这一句害得金拂晓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我没哭。”
蓬湖:“那就好。”
“实在不想再见面,我去就可以了。”
金拂晓的父母本来就难缠,就算见不到面也想方设法添堵,一天之内接了无数采访,在镜头前声泪俱下。
好在综艺上她们一家的关系展现得全面,观众也没多少同情她们的。
“你也不用去。”
“看着就烦。”
“紫夫人给我打过电话,”蓬湖嘴巴没什么味道,吃什么都一个样,就算金拂晓点了醋泡菜,她还是兴致缺缺,干脆开了布丁,“她说薇夫人想保释金昙。”
“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金拂晓还记得那天金昙在游轮上喊电话那头的薇夫人妈妈。
也有人说薇夫人有个死去的女儿和金昙很像。
所以她的演艺事业才这么畅通无阻。
“你当年给她的资源是紫夫人那来的?”
金拂晓问完又抱怨,“还假装和紫夫人不熟悉。”
“本来也没多少熟,但都是老乡,上岸要拜访也是应该的。”
“你不是失忆了吗?”金拂晓问。
“后来不是为了公司出去拉投资,碰见宁绚了。”
蓬湖解释了几句,金拂晓哦了一声,她这时候像回到了鱼丸厂的岁数,“搞不明白,为什么金昙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你运气不好?”
蓬湖吃布丁还是没味道,推给了金拂晓,“她还很羡慕你顺风顺水。”
“也是。”
金拂晓忘不了金昙的「为你好」,依然有隐忧,“她知道你不是人类,也知道小七不是,如果她说出来了呢?”
蓬湖:“紫夫人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上岸的水母在人类世界生活多年,早就知道这个世界的运转规则。
但她本质上依然不是人,海族也有海族的处理方式。
“你希望她活着吗?”蓬湖放下勺子,布丁焦糖的部分被她吃掉了,剩下的那部分像是快沉下去的太阳。
金拂晓惊讶地看着蓬湖,“是我想的意思吗?”
陈友文死在海里,也有很多人说是报应,这个花花公子本来也不是什么环保人士,也干出了很多让人厌恶的排污行为。
况且还涉嫌非法研究和绑架,如果没死,应该也蹲不了几年,甚至很容易保释出来。
“是。”
蓬湖的眸光沉沉的,像是没有月光的海面。
金拂晓却不觉得害怕了。
她想起金昙年幼时的梦想,还有嫉妒其他小孩得到父母百分百的爱。
多子女的家庭羡慕独生女太正常了,不过是想要一份自己的独一无二而已。
金拂晓是没办法体会了,但她希望小七能体会。
至于金昙,再怎么样,她也不希望对方死掉。
她犹豫写在脸上,蓬湖心领神会,“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金拂晓紧张地问,“你要做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
蓬湖笑了,“想什么呢,我当然是。”
“我只是把你的答案告诉紫夫人。”
“只要金昙活着就好了不是吗?”
金拂晓想起那天的对话:“我爸妈很怕金昙没了工作找他们。”
蓬湖嗯了一声:“那只好不如她们的愿望了。”
“她们都有手有脚的,混口饭吃没问题的。”
一个月后,戴不逾把周七和粒粒送过来了,还带来了冥河水母的解药。
在薇夫人的帮助下,金昙还是差点倾家荡产才保住人身自由,但她的演艺事业彻底完了,还欠了好几百万违约金。
她只好去找家人,家人对她避之不及。
她企图开直播控诉蓬湖和金拂晓的恶行,可是没人相信她的话。
要如何证明蓬湖不是人类?
她没办法证明,最后还是厚着脸皮搬到了父母那边。
金拂晓没去看过她们,听说每天鸡飞狗跳的,但生活没有当年在渔村那么拮据,不过是回到了起点。
“妈妈酱,粒粒说她的妈妈要结婚了。”
周七最近都在上补习班,她马上就要小学了,之前的基础很差。
金拂晓本想着给她请家教,孩子不同意,更喜欢去人多热闹的地方学习。
“什么?”
金拂晓在办公室看蓬湖发过来的邮件,对方和鲁星斑去了下属工厂制作泡虾,每周回来一次。
通勤费报销,居慈心为此还斤斤计较。
“粒粒的爸爸死了,她妈妈要和一个叔叔结婚,移动到国外去。”
“是移民吧。”
金拂晓纠正道,过了一会啊了一声,“什么?她爸爸不是刚去世吗?”
周七嗯了一声,“做植物人好多年了,带鱼阿姨说那和死没什么区别。”
“每天要花很多钱。”
粒粒的妈妈也是被保释出来的,她火速相亲似乎就是为了移民去的。
金拂晓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好,“那粒粒也要走了吗?”
周七垂头丧气的,“我不想她走。”
“她的后爸是个医生,离过婚,也有两个孩子,她说过去她要和那两个人住在一个房间。”
“指不定妈妈和新爸爸还会有新的孩子。”
周七显然听过鲁星斑的故事,“那……”
金拂晓看着她。
周七不敢说,“我问问妈咪。”
她的书包都有垂下来的水母玩偶触手,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什么一样。
大概是试图营造凄凉氛围,但背着的书包太大只,只让人好笑。
金拂晓:“回来。”
周七乐颠颠回来。
金拂晓办公室的百叶窗没拉上,不少人路过看到和她撒娇的周七都忍不住笑。
这小孩太好玩了,代言的广告也很魔性,连推广曲都是周七唱的,目前荣登app广告榜第一,可见洗脑水平。
拂晓时光成了年度热销产品,周七的代言费都够她包圆粒粒一辈子的学费了。
“妈妈酱,你回心转意了吗?”
周七眨眼问。
金拂晓低头看蓬湖的消息,“蓬湖直接去紫夫人那边,我们现在飞机过去,晚上聊聊。”
周七没懂:“为什么要去那边商量?”
金拂晓:“紫夫人最喜欢孩子了。”
她摆正了周七头上的水母发卡,“我呢,只会有小七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