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你你说真的!”

顾渔白没说话,笑吟吟地看着虞厉,脸上哪有半分刚才被虞厉以为的冷酷无情。

虞厉知道这便是顾渔白的答案,他受宠若惊,刚因为被拒绝努力憋回去的水汽,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流淌出来。

虞厉猛地上前,他一把将顾渔白抱住,手臂勒得顾渔白后背有点发疼。

“我愿意,我愿意!”

这夸张的程度,仿佛顾渔白不是答应给他一个追求的机会,而是两人求婚似的。

周围人好奇地看过来,虞厉也不管不问。

他将脑袋抵在顾渔白额头,鼻尖嗅着顾渔白发丝间的柠檬清香,语气喃喃。

“我好怕你说的是假话,这不是我在白日做梦吧。事实上你说的事让我不要再出现在你身边,对不对?”

“我这些天你不回我消息,其实我心里也很忐忑,我担心怎么情侣做不成,就连朋友关系也彻底断绝。”

明明还没正式拥有顾渔白,虞厉却有种失而复得的惊喜。他紧紧抱着顾渔白,不愿意将人松开。

顾渔白也没想到虞厉会是这种表现。

在喜欢的人面前,克制稳重的霸总,似乎跟为爱冲动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

不过很甜蜜就是了。

顾渔白嘴角上扬,他轻声浅笑。

“那虞总你可要努力了。毕竟我还不是你正式男友呢。”

可那是迟早的事。

顾渔白迟早会是他名正言顺的爱人。

爱人两字,在虞厉唇舌之间缠绵。

虞厉紧紧抿着嘴唇,脸上幸福洋溢,他试探着去牵顾渔白的手,见人斜他一眼却没反对,心里顿时欢欣雀跃。

但下一秒,虞厉脸色突变,他眼神一眯,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醋意。

虞厉紧紧盯着顾渔白。

他问道:“那,顾一泓口中说的那位林栩言是怎么回事!”

56 ? 第五十六章照片

◎你虽然不能争第一,但有机会并列第二。◎

若说之前虞厉还是一只被顾渔白拒绝后可怜至极的丧家之犬。

那此刻得到顾渔白亲口说出的追求机会,又斗志昂扬起来的虞厉便是一条眼冒凶狠绿光的大狗狗。

总归都是狗就是了。

狗的本性便是除了主人外,不放过任何一口到嘴的食物。这个习性,也正好完美契合虞厉的商人之魂。

顾渔白被虞厉的问题气笑了。

他就不该给这人机会,都还没追上自己,竟然开始吃醋了。

他嘴角抽抽,语气意味深长。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管得有点宽吗?”

虞厉仿佛没听清楚顾渔白的言下之意。

他理直气壮地反问:“是吗?可我若是管得太宽,你为什么到现在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顾渔白被虞厉猝不及防地倒打一耙,他立刻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厚脸皮的男人。

随后缓慢地将目光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

主要是虞厉紧紧抓着顾渔白的手。

即便在此刻,依旧没有一丝想要放开的意思。

顾渔白手掌微动,作势要抽回手,下一秒被虞厉抓着的手直接把他拉到自己嘴边。

在顾渔白无语的目光下,虞厉悻悻一笑,直接亲了一口顾渔白的手背。

顾渔白嘴角抽抽:“虞总,你什么时候脸皮长得比城墙还厚了?到底是谁不肯放手?”

虞厉不回答这个问题,依旧牵着顾渔白的手,甚至试图将顾渔白的手往自己西裤口袋里揣。

顾渔白轻哼一声:“得寸进尺说的就是虞厉你自己。”

他却半点没有生气的意思,跟虞厉说这句话时更像是打情骂俏,于是虞厉紧紧抿了抿嘴唇,后没好意思地冲顾渔白羞涩一笑。

虞厉道:“我现在很庆幸自己擅长得寸进尺这个技能。不然今天就捡不到那么可爱的男朋友了。”

他侧头冲着顾渔白笑,顾渔白脸颊微红,他不敢去看此刻虞厉漂亮温柔仿佛要滴水的眼眸,侧过头不再说话。

任谁都知道顾渔白这是拿厚脸皮的人没办法。

顾渔白低声嘀咕两句:“还不是男朋友呢。”

但是,随便!

Who care呢。反正从今天起,虞厉已经把顾渔白当成自己的宝贝了——

来的时候一人一辆车,回去却是两人开一辆车。

虞厉的车留在了机场,回头他说让金助理过来取。

开车的依旧是顾渔白。

他问过虞厉接下来的时间安排,本以为要送他去公司加班,结果虞厉说要跟他一起回家。

虞厉:“我要是没记错,你们明天就开学了吧?”

“是啊,大一新生开学。”顾渔白道。

“虞总,你这次可是真的老牛吃嫩草了。”

说完,顾渔白抿着嘴唇笑,本就帅气清秀的容貌上突然多了一丝甜意。

顾渔白自己知道算上心理年龄,他差不多跟虞厉一般大,不然也不会异常能欣赏虞厉的行事作风。

可外界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顾渔白今年是才上大学的十八岁小嫩苗。

若他们两个走在一起,是个人都不会觉得他们是情侣吧。

至多是哥哥带弟弟出来逛街。

顾渔白没忍住笑了,他一边开车一边斜眼看虞厉,在对方做出回应前,又迅速将注意力挪到眼前路上。

虞厉扒拉着手机,闻言点头。

“是啊,你弟一直在说我是老黄瓜呢。”

他调侃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说完便认真地转头看顾渔白。

虞厉眼里冒着坏水。

他问道:“我跟你弟弟,谁更重要?”

顾渔白毫不犹豫:“当然是顾一泓更重要。”

虞厉顿时不说话了,他有点哑然,还有点生气,扔掉手机抱着手臂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

顾渔白也没注意虞厉不对劲的情绪。

他有些纳闷虞厉不说话了,但只回头看他一眼,便专心致志看路。

几秒后,身边传来情绪低落却又很善解人意的声音。

“我知道,我来的太晚,在你心中不如你的养父和弟弟,也是应该的。排第三的话,我也接受。就是希望有一天,我能在你心中排位第一。”

顾渔白毫不犹豫反驳他。

“那不可能,我心里第一永远是我养父。第二,是我弟弟顾一泓。”

虞厉顿时被哽住。

他终于说不出话来,更别说装可怜了。

顾渔白没忍住笑出声。

他腾出一只手从方向盘上以来,随手去拍虞厉肩膀,以示安慰,结果却摸到一头黑发。

虞厉主动将脑袋递到顾渔白手中,随后眼巴巴地看着他,满脸被伤到极点的可怜模样。

顾渔白冲他轻轻笑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安慰自己新上任的准未来男朋友。

“怎么把头递过来了?摸得我一手发胶。你每天头上没少抹胶水吧?”

不等虞厉说话,顾渔白又很快咳嗽一声,他语气仿若无事。

“不过抹胶水也行。”

“你虽然不能跟我养父争夺第一,但好歹有机会跟顾一泓去并列第二。”

顾渔白都被自己的话逗笑了,他微微勾起嘴角,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看过去。

仿佛在问,虞厉敢去争夺顾渔白心中第二顺位吗?

他敢于放下自己的骄傲和聪慧,去放弃第一,争夺第二吗?

一个眼神,包含两个问题。

虞厉一下子捏紧手指,他看着不同于之前温和从容,仿佛小狐狸般眼睛里泄露出得意傲慢神色的顾渔白,只觉得此刻才刚刚认识眼前这人。

心脏怦怦砰,由缓到快最终剧烈的跳动。

从前那位看着纯然洁白的十八岁少年,身上突然多了艳丽耀眼的色泽。

虞厉突然兴奋起来。

他一把攥住顾渔白的手臂,在不打扰他开车的情况下,身体无限向他靠拢。

虞厉道:“我能!我愿意成为你心中第二,心甘如愿,如痴如醉”

喜欢是什么,是明知道对方从前只在你面前表现出温和良好的一面,却依旧想要探寻对方私底下的恶劣。

他愿意无限包容顾渔白的任何缺点,哪怕对方并不爱他。

刚确定关系,两人住的又是上下楼,开车回去的两人本该如胶似漆。

起码虞厉是这么想的。

结果刚到楼下,顾渔白接了一个电话就又走了。

虞厉此刻才想起自己似乎没问顾渔白今天去机场到底是为什么。

他似乎很忙的样子。

金助理下午在学校帮他考察明城大学时,还旁敲侧击地问过,知道今天出现在学校的学生除了提早返校的人外,剩下的多数忙碌的同学大约是明天准备迎接新生的学长学姐。

结合顾一泓这两天总阴阳怪气地给他‘通风报信’,虞厉心中已然了然。

顾渔白今晚若是不提早回来,他怕是无法上楼找顾渔白培养感情了。而明天,顾渔白一整天可能都没时间。

那他现在提早回家,又有什么用!

虞厉深觉时间被浪费,掏出手机一转头又下楼了,还是去公司加班比较充实——

大学正式报道的那一天,顾一泓不在。

虽然还没法直接拿到驾照,但科目二学时打满后,按照他们明城的考驾照规则,顾一泓可以上午考试科目一,下午考试科目二。

虽说每个科目的考试最多耗时六十分钟,但因为考试人数拥挤,且车管所和教练安排不!当!顾一泓几乎一整天都要耗在这里。

不能及时知道他大哥跟林栩言的进度,哀怨两个字,他已经说倦了。

想起林栩言,便想起早前被他寄予众望的另一个废物!

虞厉这人是个实打实的工作狂,除了那次顾一泓碰巧遇到他外,开学前的这段时间,他几乎没见过虞厉第二面。

好在碍于他大哥的面子,顾一泓上次勉勉强强地加了虞厉绿泡泡,这些天他偶尔旁敲侧击地告诉虞厉一些有关他大哥跟林栩言的动态,虽说是不怀好意,但虞厉竟然没!删!他!

虞厉觊觎他大哥的罪证又添一个!

如此隐忍,足以证明他超级爱他大哥!

不然,面对自己这种特别欠扇的未来小舅子,一般人真没这个容忍度。

顾一泓在心里阴阳怪气虞厉的好脾气,转头心里就打起了另一个坏主意。

他绝不是允许虞厉靠近自己大哥,他只是驱狼逐虎,用虞厉赶走那可恨的林栩言!

顾一泓看着顾渔白朋友圈那张他大哥刚发布的照片,脸色都黑了。

不就是一起迎新?用得着靠得那么近,笑容那么灿烂?

他大哥为什么非得给林栩言这样的人好脸色。

他们甚至穿着一样的情侣马甲!

顾一泓上午考完试,在跟几个学员一起去吃午饭时,狠狠地在顾渔白这条最新的朋友圈照片下留言。

【哇,大哥,你穿着明城大学发的红马甲真好看。你们迎新工作结束了吗?要不要我明天去帮忙呀,我好闲哒~】

说话卖萌语气亲昵,实打实地可爱乖巧,可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

顾渔白的朋友圈往上一番,这几天林栩言几乎跟顾渔白形影不离,顾渔白的每张照片上都有此人的身影,他跟顾渔白还靠得非常近!

这是个强敌!

这是个高手!

顾一泓已经开始忧心忡忡,他大哥不会过几天就把林栩言领到自己面前,说他是男朋友吧!

林栩言,何德何能!

他大哥明明只适合独美!

就跟上辈子一样,没有什么爱人和男朋友鲠在他和大哥之间。他顾一泓永远是顾渔白最喜欢最重要的弟弟!

倒不是顾一泓对自己在大哥心里的地位过度自信,而是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不然他大哥上辈子,为什么会将所有遗产都留给他一人,而没给有血缘后来残疾的苏临渊半分呢。不就是因为自己才是他最亲的人嘛。

顾一泓想,既然他哥想要尝试谈恋爱,那他完全可以亲自给顾渔白挑选人选。

他挑选的每一个人,都会比林栩言更出色,更深爱顾渔白,但从不会威胁到他这个弟弟独一无二的家庭弟位!

朋友圈里,顾一泓的留言很快淹没在许多人的评论中。

直到顾一泓下午顺利考完科目二,他也没得到顾渔白一星半点的回复。

顾一泓顿时咬牙切齿,他将林栩言这三个字彻底嚼碎。

他大哥,仿佛真因为林栩言,把他这个弟弟忽略了。

这!不!可!以!

57 ? 第五十七章舅舅

◎“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他活着妨碍你。”◎

顾渔白还真不是故意不回复消息,实在是他被苏笙梨派来的两个混混堵住了。

更可悲的是,这次他身边没有虞厉,更不是身处金碧辉煌的酒宴,而是在一个黑不隆冬的小巷子里。

苏笙梨也没跟之前那样,明晃晃地众目睽睽之下表达对他的恶意,甚至引诱人来为难他。

他聪明了一点,知道躲在人后,自己不出现让‘专业人士’干活。

这个专业人士指的就是苏笙梨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的两个混混——

时间还要回到两小时前,顾渔白刚跟虞厉回到家,转头接到林栩言电话。

林栩言说,帮他找到了那几个不同专业的学长,并帮忙组了局,让顾渔白赶紧过来。

“这几个学长正迷糊着呢,不清楚你到底为什么找他们。”

林栩言没说的是,若非自己几次邀请,顾渔白这个本届理科状元还有点名气,这几个学长压根不带搭理顾渔白。

他不清楚顾渔白找这几位学长的目的,只是想到这几人共同的特征,心里隐约有点猜测。

林栩言对顾渔白更殷勤了点。

他知道顾渔白不是简单普通出生的高考状元那么简单,他的身后可还有一个兄控顾一泓呢!

而顾一泓,他是豪门苏家的真少爷。

纵使跟豪门苏家闹翻,可谁又能否定他骨子里流淌的血液,就是跟普通人完全不同。

不管是碍于自己对顾渔白的爱慕,还是对方身后雄厚的资本靠山以及自己本就靠谱的智慧,林栩言对顾渔白好,半点不吃亏。

顾渔白找这几位学长不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是因为上一世他便是跟这几个学长一块在校园里创办了公司,没有任何事情,比复制成功更快获得足够金钱,更何况这本就是顾渔白上一世走过的路,这一世他直接走捷径。

顾渔白倒也能直接找人,但此时他不是金融系,没有年年拿到学校奖学金颇有名气,也没有在股市上大战威风引人注目。他现在仅靠的一个高考状元名头,压根不够取信明城大学的诸多优秀学子。

可顾渔白没有时间按照上辈子节奏慢慢来,他只好让有点名气的林栩言出面。

顾渔白上了车,把手机放在一边,最后跟林栩言说了一声马上到,随后挂断电话。

上一世顾渔白的第一次创业非常简单,他的几个合伙人包揽了明城大学好几个专业。

五人刚开始做的第一个项目,是一款水墨画风充满古典诗意的种田类竞技游戏,里面集抽卡决斗论坛和种田以及智商竞赛为一体,当初刚上线时可没少被人吐槽杂乱多样没有重点。

于是团队吸取教训,在下一个版本更新中取消了抽卡和整天被人约架骂战的论坛,结果又被网友们冲到简薄的公司逛网,要求将论坛还回来,让游戏把种田环节取消。

于是没过多久,这款本来主线是种田的古风游戏直接变成了竞技决斗。

第一款游戏没过半年便为公司赚了两百万,顾渔白趁机重组创业公司业务,又过半年,公司彻底走向正规,开始在业界有了很好的名声。

顾渔白上一世学的是金融,在游戏技术方面他没多少经验,但其余投资管理宣传雇佣等等,顾渔白直接大包大揽。后期公司能发展如此顺利,其余人的技术本身占据一半,剩下一半功劳全归顾渔白。

顾渔白跟几个合伙人之间感情也好,从没因为利益产生矛盾。后期顾渔白被苏万霖强行抓回苏家,顾渔白离开前还帮这几个呆子找了靠谱的经理人。

林栩言听他的话,直接把这几人带到了明城大学附近商场的火锅店里。

这几人还都是心思淳朴的大学生,生活费不高,其余自己去兼职给中小学生补课赚到的钱,也都花在了几人共同筹谋的游戏编译上,他们早就嘴馋各种美食。在大学生一顿饭能吃五头牛的年纪,谁请他们畅吃畅喝,谁就是义父!

顾渔白不想跟他们做共轭父子。

但一向擅长以小博大。他知道这几人的弱点,能以最小的代价带着他们复制成功。

有一件事顾渔白不想承认,却必须认可。

他的确在经商上很有天赋,上一世又单独执掌那么长时间的苏氏集团,以小博大执着冒险,已然成为他骨子里的基因。

他甚至能直接放下虞厉,去做眼下自己觉得最重要的事情。

这在意说明在他的人生观中,感情不是全部,他已然做不到全心全意地去爱旁人,他的爱被生活亲人朋友分割,只留下一小部分顾渔白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的分量,在角落静静等待。

顾渔白看着独来独往,却擅长交际,在林栩言的介绍后,他三两下便跟大家聊得热火朝天,没一会儿便跟熟悉的朋友一般讲述抱怨自己各自生活中遇到的事。

等各种美食送上桌,大家已经处的跟朋友一般。

林栩言作为两方认识的中间桥梁,看着不过半小时便被顾渔白哄得团团转的几个学长,顿时目瞪口呆。

林栩言看着谈笑风生毫无异样的顾渔白,心里莫名升起了几丝喜欢之外的忌惮。

他看着顾渔白的眼神也变了又变——

众人正酒酣耳热,顾渔白抱着手机提前给他们订网约车回校。

他一抬头,发现火锅店外的玻璃处正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正是苏笙梨,另一个似乎是他的随身保镖,穿着黑色保镖服十分敬业地帮苏笙梨拎着各种购物袋。

这人不知道在火锅店外看了他多久,眼眸都微微泛红,眼底带着恨意。

顾渔白微微挑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惊讶。

这也太孽缘了。

他跟苏笙梨大约应验了那两个字,冤家路窄。

就是那么巧,顾渔白难得出来一趟,还遇到了逛商场的苏笙梨。

苏笙梨出来逛街竟然没有提前把商场清空,这就导致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里,他们又见面了。

顾渔白扫了一眼苏笙梨后,直接转头继续跟旁人说话。

等他再抬起头,火锅店窗户外的苏笙梨已经不见了。

顾渔白只当这人吸取教训,对自己眼不见为净。

万万没想到他从商场出来后,直接被人盯上了。这次苏笙梨聪明了点,找来的两个黄毛一看就是街头混混,表面上绝对不会跟苏笙梨产生任何牵扯。

可也只是表面。

当事人一看,便知他们是谁派来的。

顾渔白没忍住笑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甚至能猜到,苏笙梨此刻必定躲在某个地方偷看。

两个混混被顾渔白无视,两人对视一眼直接举起手里的木棍,语气嚣张。

“小子,要怪就怪你运气不好。有人给我们钱让我们来教训你一次。”

这两人喊打喊杀地冲了上来。

天色昏暗,商场附近没有路灯的小巷子里更是没有亮光。

混混咿呀咿呀地冲上去,没到两秒就被人一脚踹飞。

顾渔白眉毛都没动一下,腿上十分有劲。

把人踹翻在地上后,他也没有趁胜追击,踩着黑暗从他们身边走过,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其中一个混混哎呦一声蜷缩起身体。

顾渔白也没理,他走到巷口,很快看到了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商场周围很是热闹,晚来的人彻底都停不进去,路边停着一排排车,除了顾渔白自己那辆,其中只有一辆车里有昏暗的灯光。

真蠢。

看好戏也不知道偷偷的,起码把车内灯熄了。

顾渔白歪着头走过去,脚步轻盈却并未掩饰自己踪迹。

车内的人终于察觉顾渔白冲他们而来,立刻慌里慌张地发动车子想要逃跑。只是路边车太多,车与车之间间隙很小,一不小心就要撞到别车,因此车子出来的时动作慢了点。

顾渔白就是这时到了他们车旁。

他敲了敲司机车窗,司机似乎被惊吓到,车子立刻熄火,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后面灯光猛地关掉,前边司机这才战战兢兢地降下车窗。

司机问:“你好,请问有事吗?”

顾渔白随意瞟了一眼车子后座,隐约发现里面似乎坐着两个人。

顾渔白轻笑一声,他脸上带着轻蔑,语气却很温和。

“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只是想提醒一下你们苏家的二少爷苏笙梨,下次想找我麻烦前,好歹把狐狸尾巴藏好了。”

正好一辆车打着近光灯从道路旁走过,两辆车并肩时灯光照射到车内。

站在驾驶位置的顾渔白清楚地看到车里苏笙梨脸色一下子变青,他阴沉沉地抬头狠狠瞪了顾渔白一眼。

而他旁边的另外一人

微胖,断眉,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不合身的白色T恤,T恤上明晃晃地染着红油跟污渍,这个中年人看着十分邋遢,却有一双如鹰般凶戾的眼睛,让人一看到便觉得这人不好惹

长相有点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顾渔白若有所思,他眼珠子微转,在中年男人突然看过来的狠厉眼眸下,语气一如刚才戏谑带笑。

“我一直以为我们跟苏家已经有了互不打扰的默契,但现在看到你们这位苏笙梨少爷似乎很不甘心。”

“这次就放过你们,但你们要记住,我不是放马的,再有下次,苏家主动打破这种默契,我不介意回敬一二。”

顾渔白语气重新变得冷淡。

“希望这次,你们的苏笙梨少爷,真能把我的话听进去。大家互不干扰,才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他说完就走,半点不理会苏笙梨重新落入黑暗中,突然扭曲青紫的表情。

司机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一眼不说话的苏笙梨,在旁边微胖中年男人的吩咐下,将前后座的隔音挡板重新升起。

确定说话声不会传到司机耳中后,微胖男人狠狠皱了一下眉毛。

顷刻间,男人脸颊横肉突起,语气凶戾,眼里带着一股不把人命放在眼里的凶煞之气。

男人:“你这些小打小闹根本不能彻底解决问题。”

男人:“上次是他命大,竟然能从大货车下侥幸逃生。这次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再从死神手里逃脱。”

苏笙梨脸色阴郁,他想起顾渔白笃定淡然的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舅舅,我总觉得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语气幽幽。

“如果他有机会跟苏家那老不死的联起手来,我怕不仅是苏家要鸡犬不宁,我跟你也会没好日子过了。”

“可别忘了,你手上可不止两条命。我们跟他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微胖男人顿时脸色大变。

他眼里闪过狠辣:“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再让他活着妨碍你!”

58 ? 第五十八章高速

◎虞厉闷闷开口:“我以为你出事了。”◎

顾渔白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他好像知道跟苏笙梨同坐在车后,被灯光一闪而过看见的微胖男人是谁了。

上一世这人也出现过。

在苏万霖跟宋蔓蔓飞机失事之前,苏万霖因为苏临渊车祸腿残的事彻底疯狂,整个苏氏集团的职工面对他都小心翼翼战战兢兢,顾渔白就是在这段风口浪尖的日子里,见到了这人照片。

苏万霖大发怒火。

“给你半个月的时间了,怎么还没把这姓廖的花匠找出来!好好的一个人我就不信他能彻底消失,难道还真插翅膀飞了不成!”

他对着秘书眼眸阴沉无比。

“去,既然常规办法找不出这个人,那就去联系那些灰色产业的人,我就不信这个人难道还比我堂堂一个苏氏的继承人还要值钱。给我私底下使劲加筹码,我要这个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能逼得一向温和克制的苏万霖都掩藏不住心里的狠厉,这个人着实有点厉害。

顾渔白当时虽然在苏氏集团备受苏万霖重视,但许多事并不经过他手。苏万霖作为一个商人,他这人认识很多不该存在于明面上的灰色人物,只是他尽管认识,却一般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最多是经常打点,让他们帮忙打听一些消息。

但这次,他明显气急败坏,不再维持自己表面的正义。

秘书满脸惊慌地从苏万霖办公室出来,一把撞到要进去汇报工作的苏笙梨,一张照片从秘书抱着的文件上掉落在地。

顾渔白弯下腰将照片捡了起来,亲手递到秘书手上。

他语气温柔,实则若无其事地旁敲侧击苏万霖这段时间到底在生气什么。

“不,没什么大事,苏总也只是被底下人不好好工作的态度给气坏了。集团没发生过什么大事。”

秘书面色尴尬,他冲顾渔白勉强一笑,侧过身避开他直接跑了。

公司的确没什么事,顾渔白也懒得询问苏万霖到底怎么了。

因此很快将照片的事忘记,不过没等多长时间,苏万霖跟宋蔓蔓意外飞机失事,在他们两人的葬礼上,秘书神情恍惚谁也不搭理。

同一天,苏笙梨意外在游泳池淹死。

第二天,秘书辞职跑路。顾渔白从这人的行为中察觉到了一些有关苏家的隐秘事,但也没追究到底,反正苏家如今是他执掌,一些本该消失本就不该出现在天光下的事,最好永远不要出现。

直到刚刚,顾渔白猛地从记忆中,将中年男人的身份终于找出来。

这个人应该跟苏临渊的车祸有关,姓廖,是一个花匠,苏万霖对他痛恨异常。

可从今天意外碰到他跟苏笙梨在一起的情况来看,顾渔白开始怀疑上辈子苏临渊的车祸是苏笙梨指使。

这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顾渔白只知道中年男人跟苏笙梨后来肯定认识,却没想到原来早在此刻,这人已经出现在苏笙梨面前。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渔白微微歪头,有点睡不着觉。

苏万霖当真是因为苏临渊车祸残废才去找的这个廖花匠?其中还有其他事吗?

顾渔白想起虞厉跟苏老爷子的亲近,总觉得说不定虞厉会对此人感兴趣。

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落灰依旧的平板,按照自己记忆将中年男人的特征画了出来。

主要是那对凶狠带着煞气的三白眼,以及中年男人微胖黝黑的皮肤。

眼含煞气的人一般比较凶狠,他们对周围人或物要求严苛,一般生活条件都会优越,对自己身体有严格要求。可这个人却是微胖,可见凶狠的同时喜好享受。偏皮肤黝黑,好似常年在野外漂泊。

这三个特征综合在一起,本就不同寻常。

顾渔白想问问虞厉认不认识此人,只是刚把自己的素描拍下来,还没发出去,手机突然响了,是隔壁市他养父顾明亮所在的疗养院管理人员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传来焦急忙慌的声音。

“顾先生,两小时前院里突然被人放火,您养父所在的楼层是重点区域。好在我们保安及时发现火灾,没让火势继续蔓延,不过您养父腿部被烧伤,医生正在帮他检查身体,并无妨碍。”

“您您这边要是无事的话,最好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跟您详谈。”

火火灾!

顾渔白猛地站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此刻才早上四点。

顾渔白又看了眼日期,瞳孔猛地一震。

提前了。

顾渔白没想到换了一个地方,他的养父依旧要遭受火灾。

时间比上辈子还早,这已然证明他养父上一世的死亡是人为。

这也太巧了吧。

他晚上才遇到了苏笙梨跟他身边的男人,转头养父便出现意外。苏笙梨虽然手段幼稚,但他身边有一个还算精明强干深谋远虑的帮手。

这人隐藏在角落,若非顾渔白今日意外撞见,也不会结合上辈子记忆发现此人身份。

顾渔白眼眸微沉,他穿上鞋子衣服,随便刷了牙,转身便要离开。目光落到顾一泓紧闭的房门上,略一迟钝,还是没让他一起走。

养父无事应该是真的,这次他们的算计最终目标是自己。

果不其然,顾渔白的车刚上高速,身后便立刻驶来一辆在旁边休息已久的半挂,这辆半挂极其不遵守高速行驶规则,顾渔白的车开在最左侧快速道上,半挂违反高速规则中规定大车只能行驶在右边两道的规定,径直加速冲向顾渔白。

若说之前他还有点怀疑苏笙梨有没有这个胆子去害人,此刻已经知晓愚蠢之人到底有多胆大。

苏万霖上一世飞机失事前都要安排人带走苏笙梨,真的只是因为担心苏笙梨仗着养子名义插手苏氏集团?只是觉得这人太蠢,会让苏氏集团损失巨大?

不见得吧。

那究竟是什么让冷情薄性只把苏笙梨当宠物养的苏万霖对他痛下杀手?

顾渔白之前没答案,但想起今晚见到的中年男人,再联系到虞厉跟苏老爷子对苏笙梨的不待见,脑海里立刻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一切串联。

苏笙梨是不是早就碰到了苏万霖的底线?

只是苏万霖后来才意识到,所以下手毫不犹豫,异常干脆。

高速上自然不止顾渔白跟身后的半挂两辆车。

苏笙梨即便想要顾渔白死,却也不能做得太明显,身后的半挂有机会撞向顾渔白,但也只是一瞬。

顾渔白油门踩到底,很快越过前面无数辆车,远远地将半挂车甩在身后。

半挂车为了逼迫顾渔白已然驶叨叨了本不属于他的最左边快车道,前面另一辆小车急速行驶,半挂车太重根本来不及便道,只能狠狠将速度降下来。

半挂司机再抬起头,他跟着的那辆黑车已经不见踪影。

身后传来警车呜哇呜哇的声音,没过一会儿,违反高速大车行驶规则的半挂被拦停在服务器。几个警察拿着证件围住车,对上面的司机目露严肃。

“我们收到举报,你身份可疑,请下车接受检查。”

司机顿时变得惊慌失措,他下意识拨通手机里某个电话。

“你可没说过我还要被抓呀!”

廖安阳听到司机大喊大叫,他顿觉不妙,立马语气凶恶地威胁人。

“你最好不要把我供出来!你什么都不说,只是违反交通法,最多关一段时间。可你要是把我供出来,仔细你家人的命!”

说完便把手机挂断。廖安阳脸色忽青忽紫,他看了手机许久,直接拿出手机卡,折断扔进了下水道——

顾渔白压根没去疗养院。

他在高速上绕了一圈,又直接回去了。路中接了一个电话,是明城军科医院的救护车司机打电话来告知已经将植物人病人顾明亮收到住院部。

顾渔白连家都没回,直接去给养父办理住院手续。

这里安保要比明城市中心医院和其他疗养院要严谨,巡逻的保安都是带编制的退伍军人,来往病人和家属都要经过严格登记和审查。

他这次给养父转院比上次更加隐蔽,即便疗养院有人盯着,恐怕也不知道救护车将病人带到了何处。

顾渔白一大早就出门,现在忙完一圈回到家中也不过九点,明天学校开始排课,今晚顾渔白跟顾一泓都需要住进学校宿舍。

刚走出电梯,迎面在家门口遇见一个满脸着急已经在砰砰踹门的虞厉。

整齐端肃的虞厉,白天身上不是整套西服便是衬衫长裤,他就连头发都要用发胶梳理得干净利落。除了两人一起去爬山那次外,顾渔白从未见过虞厉如此狂放不羁。

他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套黑色长袖丝绸睡衣,只是他起得匆忙衣衫凌乱,睡衣有一半被夹在睡裤里。

他脚上踏着拖鞋,头发也乱糟糟的好像没来得及打理。

不仅如此,稳重的虞厉失去稳重,急躁得用脚砰砰直踹他家房门。

顾渔白:“”

世界末日了吗?

还是说,这才是虞厉本性?

顾渔白从睡醒起便抑郁的心情,总算上扬几分。他眼睛微弯,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这是上天降下陨石,把我们虞总的脑袋砸坏了不成?不然怎么平白无故地来砸邻居房门。不怕我这个主人家报警吗?”

虞厉猛地转过头,看见顾渔白好好地站在那,眼里迅速闪过一丝惊喜。

他直接上前狠狠将顾渔白抱住,下巴搁在顾渔白头上,顾渔白微微仰头,仿佛有温热的液体从他额头滑落。

虞厉抱着顾渔白的手臂微微发抖。

顾渔白纳闷问道:“怎么了?”

虞厉手心微攥,将顾渔白抱得更加紧。

过了好一会儿,虞厉才闷闷地开口。

“我以为你出事了。”

59 ? 第五十九章花匠

◎他们引蛇出洞,想在高速上撞死我。◎

顾渔白眼里露出诧异:“你怎么这样想?”

虞厉终于松开男朋友,语气依旧沉闷:“你早上发给我的那张图片是怎么回事?你见过这个人?”

顾渔白下意识掏出手机,他打开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早上没能发出去的素描照片,竟然发出去了。

看时间,正好是半小时前。

按常理,此刻虞厉早已西装革履地去公司。可看他衣着,这人竟然好似刚起床,睡衣都没来得及换,就似疯子一般过来踹门。

顾渔白笑了,他问道:“你真认识我画的这张素描里的男人?”

虞厉眼里露出惊讶:“你画的?你在哪儿见过他?”

他一把抓住顾渔白手臂,眉头微皱,神情紧张。

顾渔白任由他上下打量自己。

他沉思片刻,说道:“说来怪巧合的,昨天我与你分开后去了明城大学附近的商场,正好碰到了苏笙梨。他让人在小巷子里堵我,于是我去警告他,结果就在车子里看见这人跟苏笙梨并排坐在车内。”

虞厉微微松一口气,消化完顾渔白说的话,又没忍住皱眉。

“他又在找你麻烦?”

顾渔白轻笑:“真假少爷的天命排斥。他自然看我不顺眼。”

虞厉:“那你今早去哪儿了?刚才顾一泓只不耐烦地开口说了一句你不在,接着就把门关上再不理我,不然我也不会如疯子一般在这儿踹门。”

虞厉看着顾渔白,眉宇露出些许委屈,表情失落神情惹人怜爱,仿佛在求顾渔白替他做主教训弟弟。

顾渔白想起自己一早的引蛇出洞,摇摇头没打算告诉虞厉。

他轻描淡写:“出了一趟门。”

“不过这个中年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你如此紧张?”

虞厉脸色顿时变了又变。

他脸上带了一丝端肃,思考许久后迟疑地看向顾渔白。

“我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这涉及苏老爷子心里多年的牵挂。你若是打定主意远离苏家,还是最好不要掺和其中。”

人家都找上门杀人了,顾渔白已然无法置身事外。

他想了想,道:“我很好奇。”

虞厉眉头一拧,他斟酌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时,被他踹了许久的顾家大门终于开了。

顾一泓满身怒火地手持扫帚冲出来,他大声喊道:“姓虞的,一大早你就来扰民,都说了我哥早上就出门跟那个林栩言去约会了,你一大早发什么神经,勾搭不到我大哥的心,你能不能自己反省一下!”

这小子猛地扑出来,喊打喊杀地拿着扫帚。

只是下一秒,目光看到神情骤然冷淡的顾渔白,身体一个趔趄,下意识转身要跑。

“一泓。”身后传来顾渔白异常温柔的声音,“我早上出门跟谁约会去了?”

顾一泓浑身顿时僵住,手上的扫帚跌落在地,一秒后,顾一泓乖乖转身,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大哥你听错了,我说你出门办事,没说你出门跟人约会。”

虞厉眼神微闪,他表情疑惑:“好像在让我反省,你弟似乎觉得我刚才踹门是因为发疯,而不是担忧你。”

顾一泓眼眸立刻凶狠地瞪向好死不死,故意提起这茬的虞厉。

他急匆匆解释:“大哥,你听错了,我没说虞总发疯。我我只是说他扰民。这人不知道为什么,跑来踹我们顾家大门,物业都差点来了。”

顾渔白上前,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路过狡辩的顾一泓身边,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语气慢条斯理:“你大哥还没老到痴傻耳聋。”

他回头看了一眼眉眼处隐约露出幸灾乐祸的虞厉,说道。

“虞总,你进来。”

虞厉整理了一下身上乱糟糟的睡意,他笑吟吟从顾一泓身边走过,半点眼风都没留给顾一泓。

不知为何,顾一泓感觉好生气喔。

“苏老爷子怀疑,当年这位姓廖的花匠,之所以偷摸着进老太太房间,其实是因为苏笙梨。他一直怀疑这两人有联系,当年年幼的苏笙梨便对这个花匠异常亲近。”

“本来他也没多想,直到今年,苏笙梨不是苏家血脉的事情被他知晓,许多往事便在脑子里冒出来,苏老爷子对自己妻子的死,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了。他想在自己死亡之前,找出真相。”

顾家没有书房,顾渔白直接让虞厉进了他的卧室。

顾渔白坐在凳子上,询问虞厉昨天看到的中年男人跟苏家到底有什么关系。虞厉没思考多久,他看了一眼手机,很快将苏老爷子一直怀疑的事说了。

苏老夫人的死跟苏笙梨身边的中年男人有关。

而早已消失多年的中年男人再次出现,竟然依旧陪伴在苏笙梨身旁,这足以证明苏笙梨跟他的确关系匪浅。

难怪苏老爷子不待见苏笙梨。

可能从知晓苏笙梨不是苏家血脉开始,他已经怀疑苏笙梨跟当年那个意外杀死自己妻子的花匠有关。

顾渔白又突然想起上一世,苏万霖对苏笙梨骤然升起的杀意。

苏万霖为什么如此坚定地要让苏笙梨去死,如果他怀疑苏笙梨是导致苏临渊车祸残废的罪魁祸首,担心苏笙梨觊觎苏氏集团,他完全可以将人赶出苏家后,报警处理。

可照上一世发生过的事情来看,苏万霖选择了自己动手。

抛却道德,让自己从能干干净净站在红旗下的商人变成触犯律法的杀人犯,是个商人都知道不划算。

如果不是深仇大恨,依苏万霖冷情薄性的性格,他完全不会选择自己动手。

那一道闪电猛然从顾渔白脑海划过,他想起了苏老爷子的死。

如果,上一世苏家曾发生过的一切悲剧,都跟苏笙梨有关呢?

顾渔白甚至开始怀疑,苏万霖和宋蔓蔓的飞机失事,是不是也是苏笙梨背后安排。

但这说不过去,他一个豪门养子,哪来的这么大能量?

难道跟虞厉现在诉说的这个花匠有关?因为苏笙梨有靠山,所以苏万霖才没有报警。

顾渔白狠狠皱了一下眉,感觉苏家果然复杂无比。

亏他上一世还执掌苏氏集团好些年,竟然一直都没察觉自己接受的苏氏集团前身,背后竟然有那么多的隐秘。

可这些现在都不能说。

因为一切都还没有发生。

顾渔白斟酌两下,抬起头看向虞厉。

“你们这么多年没有找到这个姓廖的花匠,可见他藏身异常隐秘。那他现在又为什么出现?难道仅仅是因为苏笙梨看我不顺眼吗?”

想起早上的事,顾渔白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虞厉猛地看向顾渔白,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

“你早上出去到底是为什么?他对你出手了?!”

顾渔白歪了歪头,他突然笑起来。

“他们对我养父动手。引蛇出洞,企图在高速上撞死我。”

顾渔白此刻也不想隐瞒了,他干脆直接地将早上的事说出来,虞厉眼神猛地一沉,他脸上迅速闪过一丝阴冷。

顾渔白不奇怪苏笙梨知道他养父所在位置。

这么长时间了,就算一家家寻找,也该有点线索。

虞厉死死地看着顾渔白,他看着若无其事脸上还带着笑意的男生,心里复杂无比。

最终,虞厉垂下眼眸:“我不会放过他们。”

顾渔白:“嗯。最好提醒一下苏爷爷,让他小心点苏笙梨。我担心他痛下杀手。”

顾渔白:“苏笙梨虽然胆子小,但他身边的人胆子可不小。”

虞厉点头,他叹一口气后,猛地抱住顾渔白。

“我知晓你不愿意掺和苏家的事,这件事情由我跟老爷子跟进,回头若是再闹出点什么,你多担待。”

顾渔白总觉得虞厉这句“担待”有点奇怪。

他刚想跟虞厉说一些开心的,转头听到自己房门被砰砰直拍,拍门声音响亮,坚持不懈,生怕声音小了点里面的人听不着。

顾渔白:“这算不算顾一泓对你的报复。”

他看着虞厉,眼睛一弯。虞厉也满脸无奈,他从顾渔白床上站起来,手心仿佛还触摸着顾渔白床上被单布料,眼底闪过一丝留恋。

“好吧,谁让我不讨你弟弟喜欢呢。何况谁让我还不是顾同学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呢。在你心中当然比不过你弟弟。”

虞厉转头看他,脸上带着一丝控诉。

“呵呵。”

顾渔白转过头,无话可说。

顾渔白打开自己卧室门,顾一泓猛地跌了进来。

他大声说道:“大哥,我下楼买了好多包子油条,你还没吃早饭吧,咱们出来吃早饭。”

他飞快看了一眼虞厉,在发现两人没有坐在一起甚至中间隔着一张床后,立刻松一口气。

“虞总今天是不是耽误行程了?这个时间点,您应该要去上班了吧?”

虞厉听出顾一泓在赶人,却没有半点反应。

他若无其事地看向顾渔白:“正好我没吃早饭,渔白,不知道一泓买的早餐够不够?”

顾渔白眉毛微挑,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十分自然。

“肯定够的,如果不够,可以让一泓再下楼跑一趟。”

顾一泓顿时瞪大眼睛,他龇牙咧齿地看向虞厉,嘴唇微动示意人识趣的话赶紧离开。

虞厉突然勾起嘴角,笑吟吟地点点头,仿佛压根没看出顾一泓对他的不欢迎。

虞厉:“好啊,那我就在这里吃过早饭再去上班。公司反正也不需要我打卡。”

他挑衅地看了一眼已经捏紧拳头的顾一泓。

顾渔白微微点头:“正好,吃过早饭我也要去学校。”

他看了一眼顾一泓,顾一泓顿时变得乖巧。

他说:“大大哥,我跟你一起。”

顾一泓跟在顾渔白身后往餐厅走,走着走着看到虞厉不要脸地凑在顾渔白身旁,眼珠子一转,突然叹一口气。

“唉,我们两兄弟还从没住过校呢,一想到今晚就不用回家住,一周说不定也只能回来一次,我还有点怪舍不得虞总的。”

“以后,我们跟虞总见面再也不会这么方便了,说不定一周都见不了一次呢。”

60 ? 第六十章暧昧

◎虞厉:将梳子卖给和尚,将我自己卖给你。◎

“”

顾一泓语气遗憾,脸上却幸灾乐祸。

虞厉只顿了一下,当做没听见,若无其事转头看顾渔白。

他微微皱眉:“那岂不是说,我要找你,只能去学校了?”

顾渔白点头,口中却道:“那也未必,说不定我会去虞氏找你呢。”

这两人一问一答,仿佛没听见顾一泓刚才说的话,顾一泓顿时瞪大眼睛,气鼓鼓地转过头。

这两人一看就是故意无视他!

他刚转头,顾渔白就无声地笑了起来,虞厉也勾起嘴角。

顾一泓猛地回头,这两人又一本正经表情平静地吃饭喝茶。

他微微眯眼,感觉怪怪的。

顾渔白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顾一泓眼尖清晰地看到上面林栩言三个字。

他下意识看向顾渔白,却见他大哥猛地站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紧张,顾一泓还没开口询问,顾渔白已经拿着手机往自己卧室走。

顾渔白:“我先去接个电话。”

这故意避开人的模样,让顾一泓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我大哥不会已经跟林栩言在一起了吧?”

“这才几天啊!”顾一泓瞪圆了眼睛。

刚顾渔白在,顾一泓说话还算委婉,现在顾渔白一走,顾一泓也不装了。

他酸溜溜地看向虞厉:“你真喜欢我哥吗,我怎么觉得你没进度呢?我大哥都要被人抢走了”

虞厉眼神微闪,他冲顾一泓含蓄地笑了一下。

“我很喜欢你哥啊。只是追求人,总得有那么个过程吧。”

顾一泓面露不屑:“过程?等你再有过程,我哥哥已经被别人抢走了。”

“你知道那个林栩言吗,我跟你提过,他可是我大哥的同龄人,长得帅学习好年年拿奖学金,他从高中就喜欢我大哥,人也十分上进。”

“唉,现在我们又住校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说,我大哥看起来也挺喜欢他的。”

“你再不努力,我都担心下周回来,这两人已经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到时候,你就算有心,也彻底没戏了。”

虞厉这次是真没忍住皱眉。

一想到顾一泓的话可能成真,他心里升起浓浓的不舒服。

虞厉脸上笑意收敛,他淡淡道。

“不会有这个可能性。”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见我大哥刚才接到电话,那开心的模样!”

顾一泓嗤笑出声,他刚要继续说话,耳边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顾渔白淡淡的声音传来。

“吃饭也堵不住你的嘴。”

顾一泓顿时不说话了。

他抬头看看顾渔白,再看看表情不太好的虞厉,突然觉得这两人莫名的相似。

越生气时情绪越不明显。

顾渔白归来,虞厉嘴角微抿,他脸上重新露出一点笑容。

“我吃好了,公司还有事我先行一步。”

说完便站起来要走。

顾渔白往他那边走了两步,看起来是要送送他。

顾一泓没说话,视线却盯着两人不放,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虞厉是不是也太不客气了?!他这架势好像在自己家,跟顾渔白站在门口说话的样子,活像丈夫出门上班,妻子在门口叮嘱。

想到这里,顾一泓脸一下子黑了。

谁说虞厉没进度,他可太心计了!

顾一泓站起来,他脸上露出虚伪的笑。

“大哥”

话音刚落,顾渔白已然转身关门,而虞厉也已经离开顾家。

顾一泓想说的话,顿时被噎了回去。

顾渔白仿若未觉,他道:“你吃完早饭了?那就去收拾东西,咱们待会儿直接去学校。”

顾一泓:“哦,好。”

顾渔白又道:“我先下楼,开车去加油,你动作快一点,咱们一会儿在小区门口汇合。”

顾一泓:“啊啊哦,好。”

话才说完,顾渔白已经拿着车钥匙背着背包走了。

顾一泓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总觉得他大哥出门也太急切了点,真不是跟虞厉约好了?

顾一泓眼神一暗,手下动作又快了几分。

十来分钟不到,他收拾好了自己所有要带走的东西,刚准备出门,突然在门口柜子上看到了一个被拆开的快递盒。

这似乎是别人寄给顾渔白的东西,放在门口就是要带走的。

顾一泓嘀咕他大哥竟然粗心至此,心里更怀疑他大哥急着出门,怕不是要去加油。

手刚碰到快递盒,快递倏然掉落在地上,里面塑料材质的圆瓶子滚得门口到处都是。

顾一泓笑了一下,蹲下来捡瓶子,只听到啪嗒一声,有个圆瓶盖子打开,里面滚落出好几颗无色无味,让顾一泓有点眼熟的药片,他再看向快递寄件地址,猛地发现这竟是一家明城有名的心理诊所。

不巧,他上周刚去过。

顾一泓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再抬头,眉梢眼角都带着惶惑和害怕,眼底满是惊疑——

顾渔白才出电梯,猛然被人拉到一边。

早说要走的虞厉将他猛地推到墙上,他双臂撑在顾渔白脑袋两侧的墙壁上,将顾渔白困在自己怀抱里。

虞厉声音有点委屈:“你去打电话时,你都不知道你弟说话有多过分,他竟然说你下周就要跟那个林栩言在一起。”

他个头比顾渔白高,说话时微热的气息打在顾渔白头顶,还夹带着一丝刚才在顾渔白家里喝的豆浆香气。

顾渔白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说话委屈,脸上却带着笑意的虞厉。

他身上略微紧绷的心微微松缓,脸上也多了一丝调侃。

顾渔白:“有虞总这个优秀股在,我怎么会看上别人呢。”

“真的?”虞厉脑袋更低,近乎要贴到顾渔白耳边。

暧昧的气息,愈加灼热的氛围。

顾渔白看着越来越靠近的虞厉,心里已经知晓这家伙想干什么。

他眼神微闪,下一秒猛地把人推开。

顾渔白语气清脆:“爱信不信!”

虞厉还以为能借此跟顾渔白更亲密点,好歹在两人之间制造点暧昧气息,这才像情侣关系。

结果顾渔白压根不吃这套。

被推开后,他也不恼。

虞厉后退两步,冲顾渔白展示自己刚换的上班战袍。

上身黑衬衫,下身西装裤,着实没什么新奇。

只是比起平日的白衬衫,黑衬衫的顾渔白更好看性感。

虞厉满意地发现顾渔白视线在自己上身流转,知道自己似乎抓到了顾渔白喜欢的点。

他道:“我当然信你。商人诚信为主。”

顾渔白嘴角一挑,他轻声道:“我可不是商人。”

虞厉没等顾渔白说完,他又是一个上前,直接牵起顾渔白的手。

顾渔白眼睁睁地看着他将自己的手猛地拽向自己胸膛。

透过昂贵清凉的黑衬衫布料,温热细腻的皮肤触感通过手指侵入顾渔白脑海,他猛然怔住,一时之间竟然忘记收回手,只傻呆呆地抬头看着虞厉。

虞厉嘴角微勾,他露出微笑,隐约带着一丝得意。

他道:“我知道你不是商人,但我是啊。”

他声音突然低沉起来。

“向客户推销商品可是我们商人最擅长的事,怎么把梳子卖给和尚,也是我们商人要绞尽脑汁去想方案。”

“渔白你太单纯了,以前没跟任何人产生过感情,更不曾早恋,所以你”

虞厉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顾渔白抬起头看他,却见对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心里正好思索,猛然听见虞厉声音变大,话里带了一丝理直气壮。

“所以我不向你推荐一下我自己,你怎么知道男人的好呢!”

顾渔白猛地瞪大眼睛,他觉得自己有点耳鸣,不然怎么听见如此匪夷所思的话。

“你”

话没说出口,虞厉猛地抬起手指放在顾渔白嘴唇上。

虞厉语速加快。

“你不碰我,怎么知道我不仅长得好看,身材也很好呢。你跟我不牵手不亲吻不触碰,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到底能接受我到那种地步,又怎么知道,我的身体有多喜欢你呢。”

“我是个商人,我有商人的气节。我应该,并且理所当然地要为一个从没早恋过,从没跟人培养过爱情的客户,创造购买货物的需求。”

顾渔白耳朵噗地一下彻底红了。耳朵那薄薄的皮肤彻底被嫣红所染,就连一向平静淡然的表情,也刷的一下通红。

这这这

虞厉可真是不要脸!

“咳,我”

下一秒,顾渔白眼睛倏地一下睁大。

虞厉已经不再满足隔着黑色衬衫布料,他微微低头,将顾渔白的手从胸口挪到了脖子上,正触碰到男人明显性感的喉结,虞厉微微仰头,让顾渔白的手全都覆盖到他的脖子上。

虞厉轻声开口:“你觉得我这非卖品怎么样?皮肤这位顾客,您还满意吗?”

不排斥。

顾渔白心里下意识冒出一个声音,他甚至想更过分一点,将手从虞厉衣领处塞进去,毫无隔阂地去碰虞厉温热的肌肤,想理直气壮地让虞厉脱掉身上的衣服,只给他一个人看八块腹肌。

顾渔白:“”

原来他是这么不要脸的吗?

顾渔白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挣扎两下。

虞厉啧啧两声,他后退一步,慢条斯理地把自己之前故意解开的两个扣子整好。

暧昧灼热的气氛猛然消失。

顾渔白往旁边避开,他侧着头有点不敢去看虞厉。

虞厉轻笑一声,他放过顾渔白,不再撩拨对方。

他道:“所以既然渔白你其实不排斥我,那么一定要将我放在哪个林栩言之前哦。我肯定比那个林栩言更好!”

顾渔白总算知道虞厉在发什么疯。

原来是吃醋了。

他在顾一泓面前装得淡然不在乎,转头便在地下停车场堵自己。

还亲自上演了一波勾引戏码,玩得挺花啊,商人跟客户,还暗戳戳地嘀咕自己不会谈恋爱,他亲身上阵来教顾渔白什么是暧昧。

顾渔白有点生气,但更多的是哭笑不得,他甚至有点羞赫,即便胸膛里扑通乱跳的心脏已经平复,目光还是不敢去看虞厉。

几秒后,他终于咬牙挤出几句话。

“你我还没承认你是我男朋友呢。”

虞厉摆摆手,知道顾渔白依旧在害羞,语气十分温柔,却带着一丝霸道。

虞厉:“那不重要!”

顾渔白:“不,那很重要。我可不是随便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渣。”

虞厉轻哼一声:“我愿意当你在感情路上的实验体。”

“当然,如果你对我满意,将我这个非卖给顾渔白顾客的,独一无二的商品,彻底转正就更好了。”

“我可是终身售后哦。”

地下停车场,似乎只有顾渔白跟虞厉两人。

虞厉说完后便定定的看着顾渔白,脸上带着揶揄松弛的笑意,眼底却有点紧张。

他在等顾渔白说话。为了增添筹码,又去拉顾渔白手,见对方没反对,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扑通扑通跳的心脏位置。

顾渔白微微皱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苦恼。

他很确定,虞厉在逼宫。

这人已经等不及什么追求转正,他只想勾引到顾渔白,成为名副其实被承认的男朋友。

顾渔白张了张嘴,虞厉肉眼可见地更加紧张。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

下一秒,顾一泓带着震惊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声音有点大,连带着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都有回声。

“你们在干什么!!!!”

顾渔白:“”

他终于想起自己依旧放在虞厉衣领上的手,他闷不吭声地将手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