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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娇宠 嘉织 26683 字 8个月前

第21章 同床共枕

季宴礼有点没压住情绪, 后面几句话,语调不自觉地升高了许多。

没想到他会如此生气,徐笙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

她低头绞着手指, 半天才冒出来一句,“我们-我们之间本来就是假的,到了时间就会一拍两散, 你实在不必”

“假的怎么了, 假的怎么了, 假的就不能变成真的吗?”

徐笙:???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抬头愣愣地看着眼前满目怒气的男人。

惊讶伴随着惊恐,徐笙漂亮的大眼睛里莫名地染上了一层雾气。

季宴礼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软下语调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徐笙,吓到你了,对不起”

“我们回去吧。”

这次, 季宴礼走在了前面。

刚走没几步,一个骑着小电驴的外卖小哥突然从一个巷子口蹿了出来, 速度太快, 差点撞上走在路边的徐笙, 季宴礼眼疾手快, 把她挡在了自己的身体和墙壁之间。

“小心。”

情急之下, 季宴礼握住了徐笙的左手。

车子早已走远, 胡同里一片安静, 可是季宴礼握着徐笙的手, 再也没有松开。

回到四合院后, 季宴礼直接带徐笙去了自己之前的房间。

房间的布置古香古色,一张两米的古风大床摆在正中间,床上的四件套居然是红丝绸的,很有古代新婚之夜的规格。

季奶奶送给徐笙的首饰盒还有那几件旗袍早已经被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房间里。

季宴礼打开衣柜帮徐笙找了睡衣,让她先去洗澡。

卫生间就在房间的隔壁,一扇小小的玻璃门隔开,徐笙站在里面迟迟不敢打开淋浴喷头,因为她知道,季宴礼就坐在外面,他们俩之间的距离不足三米。

思想斗争许久,徐笙才打开水匆匆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季宴礼正半靠在床头处理一些文件。

“我洗好了。”徐笙擦着头发走到了床的另一侧。

男人应了一声,也带着睡衣走了进去,不过五分钟,又再次走了出来,彼时,徐笙还坐在床边擦着头发,姿势都没变过。

要不是鼻尖能闻到一些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水汽,徐笙甚至怀疑,季宴礼这个澡是干洗的。

刚洗完澡的男人穿了件灰色的短袖睡袍,半长的黑发湿哒哒的趴在额前,还在滴水,胸前裸露的位置,挂着水珠的位置,依稀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他这么忙,居然还有时间健身吗?能把腹肌练出来,要下不少功夫吧?

徐笙陷入思索中,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盯着人家的身体看了许久。

被盯着看的男人丝毫没有一丝害羞,还特意松了松睡衣的绑带,一开口带着些玩味的语调,“要不我脱下来给你看?”

徐笙反应过来,迅速低下头去,季宴礼还是看到了她羞红的脸颊。

被她害羞的样子可爱到,季宴礼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看就看呗,反正也不要钱。”

徐笙:

你可真是商界新秀,句句不理钱啊,这卖的是什么?身吗?-

望着床上的大红色丝绸双人被,徐笙实在不知道今天晚上该如何度过。

季宴礼忽然起身,到衣柜里又取了一套被褥出来。

只见他把褥子铺在地毯上,放上被子和枕头,顾自躺了下去。

“徐笙,早点睡吧,晚安。”

“哦,晚安。”

他居然打了地铺,这实在在徐笙没有想到的,心里刚才那点对他的怨气好像小了那么一点点。

徐笙躺下,正准备关灯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一声急促的敲门声。

季宴礼坐了起来,问了句,“谁呀?”

门外传来彩姐的声音。

“阿礼,是我,给你们送点东西。”

“哦,彩姐啊,你等一下啊,我穿一下衣服。”

季宴礼迅速爬了起来,把地上的被褥三两下卷起来一股脑地塞回衣柜,又跑到徐笙旁边的位置随便乱蹭了一下,作出一副刚才这里睡过人的样子,才又起身去开门了。

卧室门打开,彩姐手里拎着一个透明的收纳盒,里面放着毛巾牙刷等洗漱用具。

“今天下午太匆忙了,没来得及给你们准备,你们都睡下啦?”

彩姐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滴溜溜地转着,看了看二人的床铺又看了看穿着睡衣的俩人,“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睡觉了,走了走了。”

“肯定是我奶奶的意思。”季宴礼无奈地笑了笑,他打开彩姐送过来的收纳盒,果然,在最底层发现了一盒四四方方的东西。

徐笙也看到了,顿时,一抹红晕爬上她的脸颊。

季宴礼把东西放进浴室,又准备去衣柜拿自己的那套被褥。

看见他的动作,徐笙犹豫着开口,“要不,你到床上来睡吧。”

她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南方女孩特有的软糯尾音,落在季宴礼耳中,不是命令,倒像是乞求。

男人动作一顿,探究的眼光扫过来,落在徐笙那张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徐笙,你确定吗?”他问她。

徐笙把大红色的双人被全部都拽到了自己这边,给季宴礼腾出地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是怕彩姐万一又过来突击检查,而且,地上凉”

一句话说完,徐笙就不好意思地把身体侧了过去,面向衣柜。

她极力寻找的原因,男人根本没有听进去,他听进去的,只有叫他到床上睡那一句。

得到她的首肯,季宴礼几乎是蹦着跳着到床上去的。

感觉到身下的床垫慢慢塌了下去,她知道,是季宴礼躺了下来。

“徐笙,那我关灯了。”

季宴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低,染上了某种莫名的情愫。

“好。”她答应。

床头灯关闭后,室内漆黑一片,而徐笙的心思,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

她本来就有认床的毛病,现在,旁边躺着一个男人,注定要一夜无眠了。

睡不着的时候,人总爱胡思乱想,想起晚上跟他散步的时候发生的那点小插曲,男人一脸怒气说得那句话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假的怎么了?假的就不能变成真的了吗?”

他说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季宴礼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真的吗?

先抛开二人之间的身份地位和年龄的差别不谈,他们之间真的会产生感情吗?

想了许久,徐笙也没有答案-

徐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旁边的人早已不在,被褥也重新放回柜子里,枕头铺得平平的,看不出睡过的痕迹。

她慌乱地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七点四十。

还好还好,不算太晚。

徐笙迅速起床洗漱,来到前院,看到季奶奶正在打理院里的花花草草。

三个人一起吃了早餐,季宴礼说公司还有事情,就带着徐笙准备离开。

二人上车后,徐笙降下副驾这边的玻璃跟老人道别。

“奶奶,我走了,等我答辩结束,有时间了我就过来陪您。”

朱清于笑着点头,“好啊,丫头,我等着你,对了,你们俩是住在郊区别墅啊,还是住在市里啊?”

老人问得猝不及防,徐笙没了主意,求助一般看向季宴礼。

“奶奶,我们住在君华庭,离公司和笙笙的学校都近,也方便。”

朱清于点点头,“好,知道了,我让阿彩给你们找一个做饭的阿姨,别整天吃外卖,好好保养自己的身体,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季宴礼不好意思地轻咳两声,借口着急去公司开会,启动车子消失了。

车子开出市中心,上了高架,徐笙确定已经逃离了季奶奶的视线,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怎么办啊,季宴礼,奶奶真的会帮我们找做饭阿姨吗?那么,我们不就露馅了吗?”

季宴礼表情凝重,“奶奶这个人说一不二,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今天晚上,做饭的阿姨就会过来。”

“啊?”徐笙的声调瞬间高了三分,一双手抱住季宴礼的右臂不撒手,“那怎么办啊,季宴礼。”

“笙笙,你先松开我的手,你这样,我都不能专心开车了。”

徐笙此时才反应过来,她的身体早已经不知不觉凑到了季宴礼这边,整个人像是挂在他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季宴礼把车子开到了徐笙学校的门口,随即开口问道,“徐笙,你们几号答辩,几号离校?”

徐笙如实回答,距离她们离校的最后日期,也就只有十天了。

其实,这几天早就有毕业生陆陆续续地搬行李了,只等着到时候回来答辩,拿了毕业证就算彻底毕业了。

季宴礼转念一想,“既然你马上就要毕业,省得到时候还要费心思去租房子,不如直接搬到我那里去,我那里离你以后工作的地方又近,顺便也能解决奶奶的问题。”

其实季奶奶是怎么想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老人家就是怕年轻人搞什么假结婚糊弄长辈,再加上她确实喜欢徐笙,一定要花心思促成二人的好事,早日抱上重孙子。

徐笙想了想,好像除了这个办法,眼下实在是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了。

“那好吧,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剧院那边还没有正式通知我去上班,住进你的家里,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季宴礼笑了,好像徐笙刚刚讲了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

“徐笙,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这么生分,虽然我们之间有协议,但是,结婚证可是真的,这是法律承认的事实,谁都改变不了。”

“换句话说,在法律上,我们之间就是受保护的夫妻关系,如果你现在逼着我履行夫妻之间的义务,我也是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的。”

徐笙听到那句履行夫妻义务,一张脸顿时涨红的像是熟透的番茄。

他是怎么做到大白天神情如常地说出这样私密的话语的?

看着徐笙忽然涨红的脸,季宴礼有些莫名其妙,他刚才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几秒之后,季宴礼才后知后觉晓得了那句话的关窍。

才知道,徐笙应该是误会了。

“呵”季宴礼突然笑出了声,“笙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夫妻之间互相帮助,互相扶持的义务”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好像更说不清楚了。

徐笙红着一张脸拍了季宴礼的手臂一下,赌气下车了。

季宴礼也跟着下了车,朝着女孩的背影喊了一声,“笙笙,晚上我过来帮你搬家。”

徐笙站定脚步,并没有回头,而是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季宴礼目送徐笙走远,重新回到车上,还没发动车子,就接到了孟泽昭的电话。

“什么事,说。”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被季宴礼的气势吓到,“季老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啊?”

季宴礼无声地挑了挑眉,“你指哪一件?”

孟泽昭快要气炸了,“哪一件?你到底瞒了我跟老梁几件事啊?亏我们把你当最好的兄弟。”

季宴礼大概猜到,孟梁二人应该是发现了什么,他也不打算继续瞒下去了。

“这样吧,晚上六点,你俩到我家来吃饭,我给你们揭晓答案。”

孟泽昭打这个电话的意图本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占据了主动权。

徐笙回到寝室之后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在这间小小的房间住了四年,还真有些不舍。

尹筱竹也在,听说她要搬去跟季宴礼一起住了,脸上八卦的表情就没有消失过。

徐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跟尹筱竹聊天。

“筱筱,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天说要跟我做朋友,那天又突然说假的也能变成真的,我真的被他搞糊涂了。”

尹筱竹正在帮她整理书桌,她把手里的东西扔下,双手抱臂定睛看着徐笙。

她也不说话,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

徐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筱筱,你-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啊?”

尹筱竹缓缓点头,“嗯,你脸上确实有东西。”

“啊?什么东西啊?”徐笙着急地胡乱摸了一把脸,又去门后边照镜子,看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筱筱,我脸上哪里有东西啊,你别瞎说好不好。”

尹筱竹还是一副审问她的架势,双手抱胸围着她走了一圈。

“徐小笙,你脸上有答案。”

“什么答案?”

“你刚才问我的那些问题的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

季宴礼:婚姻法上就是这样写的,我冤枉啊

第22章 搬家

尹筱竹一脸正经, 说得头头是道,实在是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被她这样盯着看, 徐笙心里有些打鼓。

别看尹筱竹平时大大咧咧的,看人的眼光还挺毒的。

徐笙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块儿扒了皮的柚子,被人摆上了桌子, 毫无隐私可言。

徐笙没有再继续说话, 而是选择了沉默。

尹筱竹俯下身子凑到她面前, “笙笙, 从你的描述来看,季宴礼对你应该是有感觉的,那么你呢, 你敢接受他的感情吗?”

徐笙不假思索地摇了摇头。

尹筱竹有点急了。

“为什么不呢, 他可是你暗恋了七年的阿离哥哥啊,现在,他就在你的身边,而且, 他已经成为了你合法的丈夫,你为什么不敢接受他?”

尹筱竹握着徐笙的双手, 逼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徐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尹筱竹, 有些吓坏了, 眼睛里也没出息地涌出来一汪眼泪。

“我不知道, 你别逼我了, 我真的不知道。”

徐笙一边哭, 一边求饶。

尹筱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对不起笙笙, 对不起, 我跟你闹着玩的, 不要哭了。”尹筱竹抱着徐笙的肩膀,慢慢地安慰她。

“笙笙,我实在是看你纠结的痛苦,想刺激你一下,可能咱俩性格不一样,换做是我,我早就跟他开诚布公地谈了,能不能行的,至少有个准确的答案。”

尹筱竹说的那些,徐笙都懂,但她就是做不到。

她是胆小的人,在感情上,也不可能大胆起来。

徐笙回抱尹筱竹,“筱筱,谢谢你,是我自己的问题,你让我再想一想。”

徐笙泪眼婆娑的看着尹筱竹,把她看得心都化成了一摊春水,连忙又软声哄了起来,“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笙笙,我晚上请你吃大餐赔罪。”-

下午五点左右,徐笙接到了季宴礼的电话,说是已经到寝室楼下了。

徐笙下楼去接他,一出楼门,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季宴礼和路珂。

两大帅哥齐聚女寝楼下,自然又是一阵不小的轰动。

徐笙接上他们直接去了一楼宿管阿姨的房间。

阿姨正在看电视,见有男人进来,马上提高了警惕。

“哎哎哎,谁让你们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女生宿舍楼吗,出去出去。”

徐笙提前准备了一盒巧克力塞到阿姨的手里,“阿姨,他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我马上毕业了,他们是来帮我搬东西的,您就通融一下让他们进去吧。”

徐笙又是送礼又是撒娇的,搞得阿姨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好吧,不过你们动作得快点啊,最多半个小时就得下来。”

徐笙连忙点头,“遵命,阿姨最好啦。”

季宴礼站在一边看着,无声地扯了扯嘴角,满脑子都是徐笙说的那句话里面的三个字——好朋友。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终于从“朋友”晋升为“好朋友”了吗?

但是凭什么路珂也是“好朋友”呢?

太太太不公平了!

搞定了宿管阿姨,徐笙带着他们上楼。

“就是这里啦,欢迎到我们的寝室做客。”

宿舍门没关,尹筱竹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哟,我们季大总裁亲自来帮老婆搬行李啦?”

尹筱竹是个自来熟。

第一次接到季宴礼电话的时候,还装了一把夹子音,现在已经原形毕露了。

尹筱竹的调侃,倒是把一向沉稳内敛的季宴礼闹了个大红脸。

“呵呵,老婆一声令下,再忙也得来啊。”

“笙笙,这些都是你的东西吗?”季宴礼指着地上的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问她。

徐笙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女生的东西有点多。”

路珂自从进来就一句话也没说,此刻更是直接拎起两个箱子就往外走,自从上次香水事件,路珂一直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徐笙。

尹筱竹看了眼卖力干活地路珂。

小伙子二十五六的年纪,身材挺拔,面相干净,一看就是好人家的乖孩子。

等路珂出去后,尹筱竹往季宴礼身边凑了凑,问道,“哎,季总,你家助理不错啊,有女朋友了吗?”

季宴礼不确定的看了尹筱竹一眼。

这小妮子胆子也太大了吧,才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这豪爽的性格跟徐笙简直天差地别,真不知道这俩人是如何处成闺蜜的。

季宴礼摊开双手,给了她一个很遗憾的眼神,“抱歉,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

尹筱竹马上摆出一种捶胸顿足的样子,“太遗憾了,好人家的男孩子都名草有主了。”

看着眼前的尹筱竹,季宴礼脑海里浮现出孟泽昭的脸。

那天在茉莉酒吧,孟泽昭就说他在看徐笙旁边的尹筱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季宴礼好整以暇地看了眼尹筱竹,“怎么,这么迫不及待想找个男朋友?”

尹筱竹叹了口气,“对啊,你看我们家笙笙,都结婚了,我却连个对象也没有呢。”

“那还不好办?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给你介绍一个,怎么样?”

听说季宴礼要给尹筱竹介绍对象,一旁正在整理书包的徐笙也停下动作凑了过来,谁知季宴礼却不再继续说下去了。

“笙笙,奶奶刚才给我打电话,给咱们找的做饭阿姨晚上就过来了,我正好叫了两个朋友,你也叫上筱竹,我们晚上一起在家里吃饭吧,也算是帮你庆祝乔迁之喜。”

徐笙跟尹筱竹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四个人上下来回几趟终于把徐笙的行李都搬完了。

季宴礼开车带着徐笙走在前面,路珂开着一辆借来的金杯,拉着满满一车行李,带着尹筱竹走在后面。

两辆车四个人朝君华庭小区开去。

等到了家,把行李卸完,路珂就走了,他刚走,门铃就响了起来。

季宴礼打开门一看,是彩姐带着一位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大姐站在门外。

彩姐看了一眼满屋子的行李,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看来真让老太太猜对了。

看着彩姐的眼神,徐笙怕知道她是误会了,赶忙解释道,“彩姐,学校要求退宿舍了,所以今天把宿舍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彩姐笑笑,“我懂,我都懂,这个就是我帮你们找到做饭阿姨,阿春,她就负责每天给你们做一顿晚饭,阿礼啊,你给她一把钥匙啊,工资奶奶已经付过了。”

春姐是带着买好的食材过来的,简单一番介绍过后,她就去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做了起来。

刚把彩姐送走,门铃却又响了,徐笙心里纳闷,今天怎么这么热闹?碰巧刚来的做饭阿姨询问徐笙一些厨房的事情,她就跟着进去了。

尹筱竹抢着去开门,“我去开,我去开。”

白色木门打开,门外站着两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大男人。

陌生是因为尹筱竹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熟悉,是因为他们二人的名字,她已经听过不下百遍。

是孟泽昭和梁云霆。

孟泽昭看了眼尹筱竹,又抬头看了眼门牌号,嘀咕了一句,“没走错呀,怎么,换女主人了?”

“三哥?三哥?”还是梁云霆反应快,他朝着室内大声喊了两声。

季宴礼和徐笙听见门口的动静一起走了过来,四个人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当前是个什么情况。

尹筱竹:“这就是你要给我介绍的对象?”

孟泽昭:“季老三,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位绿裙子小姐姐怎么会在你家?”

尹筱竹和孟泽昭同时开口,这俩人第一次见面竟然同频了。

季宴礼抱着手臂冷脸看着眼前大呼小叫的两个人,“能不能先进来,把门关上,虽说我这里是一梯一户,但我也不想被楼上楼下的邻居听见。”

还是梁云霆比较淡定,他推着孟泽昭的后腰往里面走,顺便带上了门。

这时,徐笙从厨房出来,看见孟梁二人都到了,笑着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

孟泽昭脸上的表情真是五彩斑斓的,比彩虹都好看。

他怪叫一声,拉着季宴礼的手往沙发上走去,“三哥,我求求你,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脑子都快烧坏了,你家里还有别的女人吗,徐淼淼是不是一会儿就出来了,你是怎么做到让三个女人和平相处的,给我支支招呗。”

季宴礼给了他一个爆栗,“瞎说什么呢,哪有三个女人,跟我结婚的从一开始就是徐笙,根本没有徐淼淼什么事,那些都是你们瞎猜的,另一个是徐笙的好朋友——尹筱竹。”

梁云霆见缝插针地问,“不对啊,跟徐笙结婚的不是季柏豪吗,当初我们说你们季家兄弟俩娶了徐家两姐妹,你也没否认啊?”

季宴礼唇角勾了勾,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可是,我也没承认。”

孟泽昭,梁云霆:“”

好,你就这样玩弄你最好的兄弟是吧,真有你的。

季宴礼坐直了身体,又清了清嗓子,“好了,现在真相大白了,笙笙,过来坐我旁边。”

徐笙强忍着笑坐了过去。

季宴礼收敛了笑容,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两个傻大个:“你俩站起来。”

孟梁二人乖乖地起了身。

“叫嫂子。”

“嫂子好。”两个大男人对着徐笙弯腰鞠躬,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嫂子。

旁观完整个过程的尹筱竹此刻再也忍不住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们二位看上去,脑袋不太灵光啊,哈哈哈”

徐笙悄悄地从背后拍了尹筱竹一下,示意她闭嘴,毕竟直接这样说人家的缺点不太好。

“哎不是,不是,不是,怎么就成这样了?”

梁云霆好像已经接受了一切,只剩下脑筋不会急转弯的孟泽昭还在一边不是不是个没完。

梁云霆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闭嘴吧快,你忘了上次在茉莉酒吧三哥说过的话了?”

孟泽昭一脸懵逼,“他说什么了?”

梁云霆:“他说你别老盯着人家姑娘看,还记得吗?”

孟泽昭努力回想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好像是。”

梁云霆:“你说徐笙这款不是季柏豪喜欢的类型,他喜欢的都是明艳的红玫瑰,结果,季老三直接来了句,阿豪确实不喜欢这款,他配不上。”

孟泽昭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

他是想起来了,脑袋瓜子里那个弯可能也转过来了。

这下,震惊的人换成徐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老孟和老梁,没头脑和不高兴。

第23章 你帮我戴

徐笙大脑的回忆直接被拉到茉莉酒吧那晚。

那个时候, 徐笙跟季宴礼还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对方就是阿离哥哥。

那么,季宴礼又是如何说出那句话的呢?

难道, 在这之前,他就已经

数不清的问题一股脑的涌进徐笙的大脑,把她搅和的呼吸困难, 而这个时间, 孟泽昭早就和尹筱竹打成了一片。

二人都是碎嘴子, 孟泽昭抓住尹筱竹刚才骂他脑袋不灵光的话不放, 一个劲儿地缠着他,俩人已经从客厅打到了厨房。

偌大的沙发上,只剩下了徐笙, 季宴礼, 还有梁云霆。

梁云霆很会察言观色,他不忍心在这儿做电灯泡,直接起身去了厨房。

“三哥,你的酒柜在哪, 我去瞅一眼啊。”

季宴礼抬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随便看。”

梁云霆离开后, 只剩下徐笙跟季宴礼还坐在一起。

“我, 我回房间收拾一下行李。”徐笙打算离开, 还未起身就被季宴礼拽住了手腕。

“笙笙, 等一下。”

“收拾行李不着急, 我有事跟你说。”

徐笙重新坐下,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笙笙, 今天叫老孟和老梁过来, 一个是给你小小的庆祝一下乔迁之喜,最主要的也是给他俩一个交代。”

“咱们的事 ,瞒了他们这么久,再瞒下去,估计该跟我绝交了。”

徐笙被他逗笑,“嗯,我没事,我不介意。”

季宴礼动了动身体,面向徐笙,两只手不自觉地把徐笙的双手抓在手心里,“可是,笙笙,他俩在圈内的影响力你可能不知道,告诉了他们,明天可能全京港就都知道了。”

“你能接受吗?”

“要是接受不了,我宁愿他们跟我绝交,也要保护你。”

“不要。”徐笙几乎脱口而出,“说就说了吧,我本来一早也知道,瞒不了多久的。一开始想瞒着徐家人,也是我的一点私心,麻烦你跟我一起瞒了这么久,我已经很感激了。”

季宴礼握着徐笙的力度不禁加大了一些,“笙笙,不要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徐笙认真听他讲话,心思也完全被季宴礼牵动着,他握她的手,她是知道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也没打算挣脱。

好像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让她放心把自己的手交到他手里的本事。

“笙笙,开饭啦,我们过去吃饭吧。”

尹筱竹人未到,声先到。

下意识的,徐笙迅速地抽手,但是季宴礼却没打算放过她,握着她的力度反而加重了几分,这一切都被尹筱竹看在了眼里。

“行了,季大老板,我们还在呢,别这么腻乎了。”尹筱竹走过去挽住了徐笙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把季宴礼推到了一边。

尹筱竹一张脸凑到她的眼前,眨巴着眼问她,“笙笙,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这家里空调开的很足,也不热呀。”

“啊?有吗?可能是我刚才收拾行李有点出汗了。”

这样蹩脚的理由说出来,徐笙自己都觉得心虚。

做好饭菜后,春姐就告辞了,剩下他们三男两女一起用餐。

季宴礼和徐笙坐在了餐桌的右侧,尹筱竹和孟泽昭一起坐到了左侧,剩下梁云霆一个孤家寡人坐到了主位。

梁云霆从酒柜里取了一瓶朗姆酒,又从冰箱拿了两罐雪碧。

他一边开酒一边感叹,“哎,看来今天这趟老孟不白来啊,看样子,以后陪我喝酒的光棍要少一个喽。”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坐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孟泽昭和尹筱竹。

尹筱竹意识到他们误会了,赶紧解释道,“哎,你们别瞎说啊,我跟大昭子是好哥们儿,纯铁的那种。”

大昭子

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外号都起好了。

孟泽昭听见自己被人起了外号,马上站起来反驳,“哎,尹小猪,你不要瞎叫啊,大昭子也太难听了,我奶奶都不这样叫我。”

尹筱竹也站了起来,气势上一点都不服输,“那你也别叫我尹小猪啊,上小学的时候都没人给我起这样的外号。”

酒过三巡,一个个光鲜亮丽的公子小姐脸颊都染上了红晕,口齿也开始变得不清晰起来。

孟泽昭喝完酒嘴更碎了。

他眼神一直盯着对面的季宴礼和徐笙,看了半天,突然大叫了一声。

“哎,不对啊,三哥,你俩怎么回事啊,你左手带着结婚的钻戒,怎么三嫂两只手都是光秃秃的啊,啊?快点,从实招来。”

糟糕。

难道这么容易就被人发现他们之间是假夫妻了吗?

徐笙本来也喝了小半杯起泡酒,意识有些不清楚了,被孟泽昭一句话吓得酒精顿时散了个干干净净。

徐笙绞尽脑汁地想着一个合理地理由,奈何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她解释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有用的来,倒是季宴礼一句话就让孟泽昭闭了嘴。

“笙笙是工作需要,她跳舞的时候不能戴任何的饰品。”

众人:……

徐笙听完,满目感激的看着季宴礼。

这个男人,也太及时雨了吧。

季宴礼顺手就把徐笙的手握在了掌心,一顿饭的时间也不曾放开。

这是今天他第几次牵她的手了?

本来是为了庆祝徐笙的乔迁而组织的晚宴,没想到,最后变成了尹筱竹和孟泽昭的“战场”。

吵吵闹闹中,总算是把饭吃完了。

梁云霆很有眼色的提出离开。

“老孟,走吧咱们,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孟泽昭还不想走,他还没跟尹筱竹斗嘴斗过瘾呢。

“哎呀,老梁,才八点多点,再玩一会儿嘛。”

梁云霆拼命跟他使眼色,奈何孟泽昭脑子本来就不够用,喝了点酒就更转不动了。

尹筱竹也喝了不少,红着一张小脸,掐着腰站在那里指责孟泽昭。

“大昭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给笙笙和他的阿离哥哥留点私人时间好不好,咱们赶紧走吧,真是的,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徐笙一听,完了。

这丫头喝多了,什么话都往外蹦,她可不想自己的少女心事就这样被她公之于众。

徐笙一个箭步凑过去捂住了尹筱竹喋喋不休的嘴巴,“筱筱,我求求你别说了。”

徐笙又转过头来看向梁云霆,“那个,老梁,我看你意识还算清醒,拜托你把筱筱送回去,她家在翰林小区。”

梁云霆给她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有我呢。”

好不容易把三位大神送上车,季宴礼跟徐笙一前一后回了家。

家门关上的那一刻,徐笙忽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刚才,好像无意识就把这座房子称为家了。

不想想那么多,徐笙进门后就直接进了厨房,餐桌上还有满盘狼藉等着她收拾呢。

徐笙刚卷了袖子,带上一次性手套,就被身后的季宴礼制止了。

“笙笙,你别弄,春姐走的时候说了,留着她明天上午过来弄。”

徐笙没听他的,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天气这么热,留到明天还不都得臭了呀,没事,我很快就能弄好。”

季宴礼走到她面前,抓住了徐笙那双正打算洗碗的手,语调也逐渐沉了下来,“徐笙,我让你住进来不是让你给我当保姆的,放下。”

徐笙还在嘻嘻哈哈地笑着,“没事,顺手的事,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啊。”

季宴礼没说话,但是抓她手腕的力度却越来越重。

徐笙本能地抬起头来,看到了男人的一双黑眸。

他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甚至还带了几分冰冷,这时,徐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她渐渐地收敛了笑容,把手里拿着的一堆碟碗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好,我不弄了,可是”

季宴礼知道她的意思。

他把徐笙带着的一次性塑胶手套脱了下来,重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接着就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我来弄。”

“你看着我弄。”

季宴礼穿的还是平常的白衬衫和西裤,手脚麻利地清理着桌上的残羹冷炙,碗碟都被他一股脑塞进了洗碗机,只要把桌子上的垃圾清理完就可以。

“等一下。”看着他的衣服几乎快要蹭到桌面,徐笙出言阻止了,“带上围裙吧。”

季宴礼带着橡胶手套,双手张开站在她的面前,“笙笙,我现在不方便,要不你帮我戴……”

“好。”

没等他说完,徐笙就跑过去拿了围裙过来。

围裙应该是春姐今天带过来的,粉色碎花的。

徐笙手里拿着围裙比划了一下,奈何对方太高了,她根本够不到他的脖子。

“那个,季宴礼,你蹲下一点。”

男人很听话的弯了弯膝盖。

徐笙勾着男人的脖子比划了一下,“还是够不到,头再低一点。”

季宴礼猛地低头,二人之间本来就离得很近,这下几乎是呼吸可闻。

徐笙踮着脚终于把围裙的带子挂到了季宴礼脖子上。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弄得徐笙神情紧张,鬓边冒了细细的汗。

“好,好了,你弄吧。”

“笙笙,腰上的带子,你还没给我系呢。”

“啊?哦。”

徐笙后知后觉,拎起两根纤细的带子走到了他的身后,手一用力就打了一个死结。

“嘶……”

男人闷哼一声,“笙笙,太紧了。”

“啊?很紧吗?”

徐笙走到他前面看了一眼,两根细细的带子紧紧箍着男人的腰身,平白地在勒出来一截腰线,更凸显出男人倒三角的迷人身材。

只是,腰身凸显的同时,小腹某个位置,也有一个不该有的形状凸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徐笙红着一张脸,一边道歉,一边去解绳子。

可是,刚才她系的时候没注意,不小心给系成了死结。

“糟了,季宴礼,我系成死结了。”

季宴礼:

“算了,就这样凑合一下吧。”

季宴礼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收拾干净,重新洗了手,准备自己去脱这个小号的围裙。

他试图先把头从里面解脱出来,再把系成死结的绑带转到身前,一点一点去解。

可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脖子上那根带子并没有多长,没有足够大的空隙让他活动。

徐笙站在旁边看着,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过于炸裂。

平日里不苟言笑,生人勿近的大总裁穿着一条碎花围裙像一条蛇一般扭动着身体。

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实在是难受。

季宴礼费了很大劲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倒是弄得他出了满身的汗。

“徐笙,去拿剪刀来。”

男人终于失去了耐心。

徐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啊?要剪坏吗,这可是春姐的,不是你的。”

季宴礼:“那你说怎么办?”

徐笙走到他身后仔细研究起那个死结,脑海里冒出来一个画面。

她记得有一次尹筱竹的吊带不小心打了死结,寝室里连一把剪刀也没有,最后,徐笙就是用牙给她解开的。

可是,那是尹筱竹啊

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徐笙迅速pass掉了这个荒唐的想法。

徐笙眼神呆呆的站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说话。

着急解开围裙的季宴礼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笙笙?想什么呢?”

“我想到一个办法,但是好像不太合适,算了。”

“你的方法,不会是用牙吧?”

徐笙:

这个男人是在我大脑里装了监控吗?

徐笙眼神扫了厨房一圈,在岛台上的一个小储物盒里发现了牙签,她取了一根出来,走到了季宴礼的身后。

男人看着尖尖的牙签有些后怕,内心腹诽,还不如用牙呢。

徐笙把牙签插进死结中间的部分,稍微用力一下,死结就被撑开了,有了缝隙之后就好解了很多。

徐笙很容易就解开了带子。

往下取围裙的时候,因为男人太高了,徐笙没注意,手里拿着的牙签不小心扎到了他的后腰上。

“嘶笙笙,你要谋杀亲夫啊?”

“对不起对不起”

徐笙还没反应过来,背对着她的男人忽然转过来,长臂一伸就把她箍进了怀里。

身后是冰凉的大理石岛台,身前是男人伟岸的身躯。

徐笙蓦地抬头,一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季宴礼,“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你想干嘛?”

男人的眼睛格外的明亮,仿佛有一簇簇的小火苗在瞳孔里跳跃,“笙笙,你扎疼我了,我要你赔我。”

【作者有话要说】

情侣之间的小把戏——系围裙。

第24章 抓包

赔你?怎么赔?难道你也要扎我一下?

不是, 季宴礼你怎么这么小气啊?

徐笙虽然没说话,脑子里已经把男人的小气骂了十三遍。

男人的姿势没变,左手撑在岛台边上, 右手扶着徐笙的腰身,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具体怎么赔,我还没想好, 就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徐笙:

我谢谢你啊, 果真是精明的商人, 真会做生意。

此刻二人的姿势太暧昧, 徐笙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先应下。

“我还要回房间收拾东西,你早点休息。”

扔下一句话, 徐笙小跑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 徐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忆今天发生的事情。

今天晚上,季宴礼的表现真的是太异常了。

他不仅很自如地牵了徐笙的手,还总是说一些似是而非的暧昧的话, 把徐笙的心都有些搅乱了。

也许是因为有外人在他们需要营造一下恩爱的夫妻形象?

嗯,一定是这样的。

钻戒的事情, 真的是自己疏忽了, 她没想到, 季宴礼居然时时刻刻带着那枚戒指。可是, 自己的那枚呢?

至今还藏在季宴礼某件西装外套的口袋里。

徐笙依稀记得那件西装外套的袖扣是印有茉莉花图案的, 别的实在没有印象了。

因为季宴礼几乎所有的西装都是黑色的。

收拾了一会儿东西, 徐笙猜测季宴礼也许已经睡了, 于是悄悄地打开门, 打算去玄关处找找那件衣服, 把戒指悄悄地找回来戴上。

房门打开,徐笙看了一眼前厅,除了一盏昏黄的地灯开着,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整间房子安静无比。

怕走路有声音,徐笙特意没穿拖鞋,光脚出了门。

玄关处的衣架上确实挂着一件西装,徐笙摸黑掏了掏两个口袋——空空如也。

也许并不是这件衣服。

徐笙又蹑手蹑脚地去了另一间客房,她记得那个房间里也有一个衣柜。

路过季宴礼房门口的时候,徐笙特意放慢了脚步,大气都不敢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结果还是听到了咔哒一声开门的声音。

糟了,要被抓包了。

怎么办?

其实季宴礼的房间跟徐笙的房间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她后退一步,就能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事情偏偏就这么巧。

徐笙刚转过身来迈了一条左腿,季宴礼就看到了她。

“笙笙,你在干嘛?”

“啊?我我我出来上卫生间。”

“你房间没有吗?”

“啊?有是有,就是没事了,我回去了。”

徐笙准备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奈何男人根本不给她机会。

“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季宴礼手里拎着的,正是徐笙要找的那件黑色西装。

只见他缓缓地讲西装拎起来,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摸出来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徐笙:

再次求问,他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被抓包了,徐笙第一反应不是解释,更不是狡辩,而是直接承认错误。

“对不起,季宴礼,我是觉得这枚钻戒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又怕直接还给你你不收,所以才偷偷地藏到了你的衣服外套里。”

女孩穿着白色印着茉莉花图案的睡裙,一双纤细的玉足直接踩在地板上,圆润白皙的脚趾露在外面,因为神情紧张,脚趾也在跟着用力。

季宴礼当然生气。

气她总想跟自己划清界限。

气她不接受自己给与的任何东西。

可是,看着眼前楚楚可怜道歉的女孩子,这气是真的生不起来。

“把鞋穿上,进来说。”

季宴礼扭头进屋,把西装随手扔在床上,手里只剩下一枚钻戒。

徐笙飞速回屋登上拖鞋,又低着头进了他的房间。

这还是徐笙第一次进到季宴礼的卧室,灰色的墙面灰色的四件套,灰色的桌椅,灰色的窗帘

除了灰色还是灰色,让人感觉透不过气。

男人侧身坐在床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徐笙说,“过来坐。”

徐笙抬脚慢吞吞地走过去,一直不敢抬眼看他,但是从对方冰冷的语调了,大概能猜到他现在生气的程度。

季宴礼没再说话,而是很自然地牵过徐笙的左手,把捏在手里的钻戒轻轻地套到了她的无名指上。

“笙笙,要不是今天孟泽昭提到钻戒的事,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没有,对不起,我一直在找机会跟你解释的。”

季宴礼无声地弯了弯唇角,“笙笙,这件衣服,是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我借给你穿的,距离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么久,都没能让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吗?”

徐笙的脸以肉眼可见地速度由粉变红。

她沉默了。

看着眼前人可怜的小模样,季宴礼实在不忍心继续苛责,戴好戒指,他顺势把徐笙的手握在掌心,语重心长地说道,“笙笙,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自尊心强,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得想要的一切,而不是伸手接受别人的馈赠,我都懂的。”

季宴礼的声音柔得像水,每一句话都如涓涓细流滋润着徐笙的内心。

“可是,笙笙,我们现在是夫妻,换句话说,我们现在是一个整体,什么是整体呢,就是我们俩现在是分不开的,不能分那么清楚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笙无声地点了点头。

季宴礼内心感叹,她的傻姑娘啊,什么时候才能跟自己不这么生分呢?

男人叹了口气,顺势搂上了徐笙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笙笙,不管你心里对我是喜欢还是厌恶,我们现在都是一个整体,为了两位爷爷的遗愿,为了奶奶的身体,我们也要把这件事坚持做下去。”

徐笙有点迷惑,大脑好像突然不会思考了。

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喝的洋酒突然上了头,还是季宴礼的语言对她洗了脑,现在她只觉得他说得都有道理,都对-

自从徐笙搬过来,季宴礼这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好像突然不忙了,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准时回来吃晚饭。

季奶奶也来过一次,又给徐笙带了一堆漂亮衣服,还说要亲自帮徐笙把衣服挂到房间里。

她们俩根本不住在一起,进房间的话,这不就露馅了吗?

情急之下,徐笙只好撒了个谎。

“奶奶,我今天早上走的匆忙,床上的东西都还没收拾呢……”

说着,徐笙还露出一副娇羞的表情。

老太太一下子就懂了,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好几圈,还在她的小腹位置重点看了几眼。

“好,那我就不进去了,只是,丫头啊,自己收拾房间太辛苦了,阿礼没有找钟点工吗?来,阿彩啊,快给他们找一个。”

坐在旁边的季宴礼直呼冤枉,“奶奶,钟点工两天过来一次,是笙笙说卧室是私密空间,不让人家打扫的。”

听听,这谎撒的多了,都和真的一样了。

虚惊一场,总算是把老太太糊弄过去了-

徐笙搬过来三天后,接到了徐召臣的电话。

对方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直接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徐笙,你到底跟谁结的婚,骗我是不是?”

徐笙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吓到,“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徐召臣:“你不是说跟你结婚的是季柏豪结的婚吗,怎么又变成季宴礼了?你坏掉了我全部的计划你知不知道?”

徐笙冷笑一声,“徐总,您的如意算盘,我怎么会知道呢?”

徐笙不想跟他废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看着突然结束的通话,徐召臣也是急得一头的汗。

自从知道徐笙结婚的对象是季宴礼,徐淼淼已经跟她闹了好几天了。

一哭二闹三上吊加绝食,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再加上陈芳舒的软硬施压,徐召臣在那个家里真的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晚上,徐笙答辩结束从学校出来,迎头就碰到了徐召臣。

他居然追到了学校。

徐召臣的助理把徐笙请上了车。

黑色商务车内,徐召臣靠在座椅上,手里夹着一支香烟,眉头紧锁。

“小笙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但是,你还是要帮帮爸爸,徐氏需要盛和集团的支持。”

徐笙也不看他,冷冰冰地扔下一句话,“你以为我是谁,季宴礼怎么可能听我的话?”

徐召臣笑了,“呵呵,小笙,别骗我了,季宴礼对你不错,你已经搬进了他的房子,对吗?我相信,只要你替徐氏说句话,他是会听的。”

看来,这次徐召臣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来的。

徐笙:“搬进他家又说明不了什么,那都是为了应付他的奶奶,假的。”

徐召臣有些急了,脸上的表情逐渐狰狞起来,身体也跟着往前倾,“假的可以变成真的啊,你们每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又长的这么漂亮,我就不信他季宴礼不动心。”

呵呵。

徐笙觉得,如果今天之前她还对徐召臣抱有一丝幻想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已经一丝都没有了。

听听,这像是亲生父亲对女儿说的话吗?

徐笙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讲,起身想要下车。

徐召臣见自己的女儿也是个倔脾气,硬的不行准备来软的。

“小笙,我的乖女儿,你救救爸爸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说着,徐召臣的眼睛里竟涌出一股热泪。

听他这样哭诉,徐笙想到年迈的养父母,竟也起了恻隐之心。

“你让我想想吧,我先走了。”

徐笙下车后走到马路对面的站牌处,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季宴礼出差了,这几天都不在京港。

到家后,望着黑漆漆的大房子,徐笙心里升起一股无端的落寞感。

季宴礼不在或者是有应酬的时候,春姐是不必过来做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徐笙一个人守着这座空空的大房子。

到底要不要帮徐召臣?

徐笙心里矛盾极了。

碰巧赶上季宴礼不在家,徐笙就暂时把这件事搁下了-

答辩结束之后,一切好像都被按下了加速键,拍毕业照,毕业晚会,以及京港歌舞剧院的体检和入职一股脑地全都来了。

京港歌舞剧院通知的入职时间是9月1号,徐笙本打算利用这剩下的半个月的时间回一趟临川,去看望一下父母,没想到,还未成行就接到了章雷导演的电话。

电话响起的时候,徐笙正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以为是又是什么电话营销,直接选择了无视,直到对方打了第二遍,第三遍。

徐笙接起,不确定地问了声,“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徐笙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章雷,我现在拍的电影现在需要一个女主角的舞替,不知道徐小姐有没有兴趣?”

章雷导演的大名徐笙还是知道的,他现在算得上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导演,没想到,这么大咖位的导演居然有一天会找自己拍戏。

她答应会认真考虑,对方给了自己助理的联系方式就挂断了电话。

徐笙还没从这一消息的震惊中走出来,又接到了鹿璐的视屏通话。

说实话,她跟鹿璐算不上太熟,她只是在酒吧偶然帮助过她一次,后来的酒会上见过一次,仅此而已。

犹豫了几秒钟,徐笙还是接了。

视频刚接通,就传来鹿璐欢快的声音。

“徐笙,章导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你还考虑什么呀?赶快答应呀,你知道多少女明星哭着喊着想拍章导的戏吗?”

“你怎么知道啊?”徐笙一脸狐疑。

“我就在章导组里呢,是我跟他推荐的你,我看过你在毕业晚会上跳舞的视频,发给章导了,他对你很满意。”

原来是这么回事。

视频里,鹿璐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

“徐笙,你赶快答应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以你这条件,迟早会爆红的,快点来,我在剧组等你。”

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徐笙内心是想去的。

上学的时候,徐笙在老师的推荐下,除了参加一些舞蹈大赛,也参加过一些文艺晚会的演出,这拍电影还真是第一次。

她喜欢跳舞,享受舞台。

其实在一开始接到导演电话的时候,她就有些心动了,而且,这些天季宴礼都很忙,徐笙经常一个人在家待着,无所事事。

想到这里,徐笙拨通了章雷助理的电话。

对方做事很是干练,约徐笙出来简单的谈了一下片酬,给了她剧本,并让她明天就到京港郊区的海晏影视城,开始进组拍戏。

拿着剧本回到家,天已经擦黑,春姐正在厨房里烧着菜,季宴礼已经出差一周,说是今天到家。

按照合同上写的,拍摄周期差不多十天左右,这么多天不在家,肯定要跟他打个招呼的,再加上徐召臣的事,她一直还没跟季宴礼提过呢。

徐笙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打开手机给季宴礼发了条信息。

徐笙:【回来了吗?】

【晚上回家吃饭吗?】

【大概几点到家?】

徐笙给他直接来了个一键三连。

季宴礼:【马上到家。】

得到回复,徐笙心情突然有些雀跃,蹦跳着来到厨房。

“春姐,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春姐指了指贴在岛台上的一张便签纸,“小笙啊,菜谱都在上面呢,都是老太太吩咐的,有阿礼爱吃的菜,还有你爱吃的。”

徐笙大致看了一眼,“好的,春姐,他就快回来了。”

春姐烧好菜,叮嘱徐笙把碗放到洗碗机,剩下的她明天过来收拾就离开了。

季宴礼进门的时候跟春姐走了个对面。

“春姐,您要走啊?要不留下来一起吃吧。”季宴礼一边换鞋一边说。

春姐笑着看着他们俩,“不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团聚了,我走了。”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春姐离开,房间内就剩下他们俩人。

好几天没见,徐笙再次见到季宴礼还感觉到有些生疏。

徐笙接过他手里的文件袋放到一边,开口提醒他,“那个,洗手吃饭吧,春姐把菜都烧好了。”

徐笙抬脚打算往厨房走,却不料被人从后面抓住了手腕。

“笙笙,怎么一下子给我发那么多信息?”

“想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徐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想你

第25章 朋友

突然被人抓住手腕, 徐笙本能地回了身。

季宴礼手臂稍一用力,就把女生整个人箍进了怀里。

季宴礼的身高应该在185以上,徐笙的身高在女生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可是在他面前也只能勉强到他肩膀的位置。

徐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紧张,嫣红的唇微微张着,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男人眼尾轻轻挑着, 眼神里的温柔满得好像要溢出来似的。

他在等她的回答。

徐笙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这个问题, 只是感叹, 几天不见, 季宴礼这撩人的本事见长啊。

再说了,现在家里又没有外人,实在不必扮演恩爱夫妻的戏码, 她有点摸不准男人的心思。

徐笙红着一张脸, 轻轻地挣扎了几下,“你你放开我,先吃饭,都要凉了。”

季宴礼也知道不能心急, 只好乖乖地放了手,跟她一起来到餐桌旁边。

二人相对而坐, 徐笙拿起季宴礼的碗帮他添了半碗米饭。

“够不够?不够我再帮你加。”

看着徐笙递过来的碗, 季宴礼心里有些狐疑。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这么殷勤。

季宴礼坐了大半天的飞机, 确实累了, 也饿了, 半碗米饭瞬间下肚。

他吃得欢快, 可是对面的徐笙却只尝了几口凉菜后就放下了筷子, 全程托腮看着他吃。

季宴礼放下碗, 擦了擦嘴,“笙笙,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啊?”

徐笙眨了眨眼,“啊?没有啊。”

“没有吗?你照照镜子,全写在脸上了。”

徐笙还真的拿起旁边的手机用屏幕照了照,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你说的有点邪乎了,哪有。”

季宴礼正了正身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你爸是不是又找你了,你要跟我说徐氏融资的事情吧。”

徐笙:

在季宴礼这种善于察言观色,叱咤商场的大佬眼里,自己简直就是小喽啰,什么心事都藏不住。

徐笙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声音很低,“他都找了我好几次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你要是为难的话就当我没说,他的企业如何我也不了解,我也只是看他可怜,哎,算了,当我没说。”

徐笙越说心里越没底。

徐召臣的为人,徐笙是了解的清清楚楚,这种人经营的企业,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徐笙觉得自己刚才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居然真的为了徐召臣开口求情了。

男人突然起身,从对面的椅子上下来,坐到了徐笙旁边。

“笙笙,你希望我帮他吗?”

下意识的,徐笙摇了摇头。

随即又点了点头。

季宴礼被她弄糊涂了,“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徐笙叹了口气,“哎,我也很为难,如果单单是为了徐召臣这个人,我是不希望你帮他的,他对我做了那样的事,我想我应该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可是,有一句话他说对了。”

“什么话?”

“他说,他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只是苦了那些跟着他干的员工,已经大半年没有开工资了,他们也都是拖家带口的哎”

季宴礼忽然就懂了。

“笙笙,我懂你的意思,我会找一家评估公司去核实一下徐氏现在的情况,如果公司内部运行正常,还有拯救的可能,我会考虑收购徐氏,如果公司内部已经溃烂不堪,就算他是你的父亲,盛和的董事会也不会同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的。”

“好,都听你的。”

“季宴礼,谢谢你,我替徐氏的员工,谢谢你。”

见他吃完了,徐笙起身准备去收拾碗筷,刚站起来又被人拉了回来。

这次徐笙有些猝不及防,重心不稳,直接跌坐到季宴礼的大腿上。

她几乎是触电一般弹了起来,却被男人又按了回去。

“季宴礼,你干嘛呀,现在家里又没外人,你你你……”

徐笙没好意思说下去,但是季宴礼已经听懂了。

“徐笙,你的意思是,只有外人在的时候我才可以碰你吗?”

男人忽然变了语调,那张始终挂着笑容的脸也消失了,剩下的是一张冰山面孔,让徐笙不禁打了个寒战。

她哆哆嗦嗦地开口,“难道不是吗?我们那样不都是为了骗过奶奶他们吗?”

“再说了,你你你,你不是说,我们之间只是朋友关系吗?”

季宴礼从餐椅上站起来,气冲冲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气不过地回过身来。

“朋友?徐笙,你见过领结婚证的朋友吗?只是这样吗?你觉得我们每天的相处都是在逢场作戏吗?”

徐笙被他生气的样子吓坏了,嘴巴无声地张了张,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宴礼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门声传来,吓得徐笙手里的筷子掉了一地。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突然就惹得季宴礼生了那么大的气。

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忘了资助的那三年,忘了我的阿离哥哥,我都听你的,可是,你现在如此生气,又是什么意思呢?

徐笙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餐桌旁,脑海里已经乱成一团。

徐笙把餐桌收拾好,又回房间收拾了简单的行李,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明天就要进组的事情还没跟他说呢。

眼下他正处于生气的状态,自己跑过去敲门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徐笙的鸵鸟心态再次占领上风-

第二天一大早,徐笙起床的时候,季宴礼已经不在了,他房间的门打开着,床上的四件套铺的整整齐齐,没有用过的痕迹。

徐笙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也许半夜就不在了,这样也好,省得见面尴尬。

徐笙简单吃了点东西,在餐桌上给季宴礼留了个便签,拖着行李离开了属于他们俩的小窝。

季宴礼确实是半夜走的。

自从徐笙搬进来,季宴礼几乎每天都尽可能的按时回家吃饭,他以为,只要他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处中,徐笙肯定会慢慢动心的。

不料,海外分公司出了个不小的状况,需要他亲自过去处理,一走就是一周。

这七天,简直比过去的七年还要难熬。

俗话说的好,小别胜新婚,出差回来后,季宴礼没忍住,主动撩了徐笙,看她娇羞的表情,季宴礼以为她不反感。

没想到,接下来她说的话,彻底伤了他的心。

什么叫演给别人看的?

在她心里,他们的相处都是假的吗?

季宴礼确实气急了。

自己回到房间抽了几颗闷烟,心里的怒气还是不减,他拿出手机给梁云霆打了个电话。

“老梁,哪儿呢,我去找你喝一口。”

对面梁云霆的惊讶程度不亚于季宴礼跟他们公布婚讯那天。

“怎么个意思啊,三哥,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被老婆扫地出门了?”

季宴礼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

确实有点晚了。

“你回家睡觉了?那就算了,我找别人。”

“别介啊。”梁云霆赶紧解释,“我在百森呢,你过来吧。”

季宴礼挂了电话走出房门,特意在徐笙门前站了一会儿,里面听不到任何动静,应该是睡下了。

季宴礼几乎是开到最大马力去的百森,他到的时候,梁云霆刚从别的包间过来,身上带着狂欢过后的烟草味和各种香水的气味。

他们长期包下的房间里,服务生已经准备好了各种酒水和小吃。

“老孟呢,没跟你一起?”季宴礼坐在沙发上,一边问,一边解开了黑色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

“老孟从良了,好几天没出来玩了,你不知道吗?”

季宴礼卷了卷袖子,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大口,“什么意思,从良?跟谁啊?”

“就你老婆那闺蜜,叫什么小猪的,俩人现在天天黏一块,都不带我。”

“呵呵。”季宴礼忽然冷笑一声,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白兰地一口闷了。

硕大的玻璃杯,一杯差不多有半斤的量。

梁云霆看季宴礼的架势,彻底糊涂了,他起身把他的空酒杯夺了过来,“嘛呢你,不要命了这么喝,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兰地的酒劲在后头,现在的季宴礼意识还算清醒,他把从徐笙给她发求助短信那天开始,到自己怎么跟她谈婚期协议,怎么领的证,一直到今天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梁云霆说了一个遍。

梁云霆听故事的时候,张着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季宴礼说完,半躺在沙发上假寐,梁云霆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一个劲儿地发出:我靠,我靠,我靠

季宴礼不知道他到底要说多少个我靠才能表达他现在的震惊。

大约过了五分钟,梁云霆终于停止了踱步。

季宴礼半眯着眼哼哼了一句,“哎,老梁,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不许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大昭子啊,他嘴上没有把门的。”

“行,你放心,我嘴最严了。”梁云霆几乎脱口而出。

“不对啊,季老三,我怎么有点糊涂啊?你既然喜欢人家徐笙,从七年前第一次见到人家跳舞就喜欢,那你为什么不接受她的礼物,还让人家忘了那三年呢?”

季宴礼的酒劲有点上来了,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疼,低声咕哝了一句,“我也不想那样,那是有原因的。”

梁云霆凑了过来,蹲在他的身边,“什么原因啊,什么原因啊?你倒是快说啊?”

“就是,就是因为爷爷”

梁云霆:???

“什么意思啊,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真是急死我了。”

季宴礼的身体在慢慢下滑,已经从靠在沙发背上变成了平躺。

梁云霆使劲推了推他的胳膊,季宴礼只是哼哼了几声,什么话都没说。

此刻的季宴礼整张脸都是红的,脖子,手臂,也都是红的,像是一直煮熟的大虾。

梁云霆又问了几句,什么都没问出来,季宴礼已经睡着了。

这吃瓜吃了一半的感觉,谁懂啊?

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季宴礼悠悠转醒,感觉到大脑和喉咙里各有一把刀在慢慢地凌迟自己。

他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感觉一切都很陌生,直到看到对面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梁云霆,昨天晚上的一些回忆重新回到大脑里。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烈酒的威力。

季宴礼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除了头疼,意识还算是清醒。他按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六点了。

他给助理小路打了个电话,让他取消了今天上午的安排。

他现在满身酒气,实在不宜出现在公司。

听见他特意压低的说话声,梁云霆也醒了。

“醒了?三哥?怎么样啊,还认识我是谁吗?”梁云霆笑着调侃他。

“一杯白兰地就能把我干倒?你也太小看我了。”季宴礼拼命压着嗓子的疼痛,仰头又灌了一瓶矿泉水。

梁云霆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凑到他的身边,“哎,三哥,昨天晚上你的事还没跟我讲完呢,你说是因为爷爷,你爷爷怎么了?跟徐笙又有什么关系,快说啊,真是急死我了。”

季宴礼眼神忽然凌厉起来,扫在梁云霆那张八卦的脸上。

他的神色还带着宿醉的模样,双眼布满血丝,眼尾都是红的,倒是吓了梁云霆一跳。

“干干嘛这样看着我,那可是你主动跟我说的,我又没逼你。”

“我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

季宴礼:

“忘了吧,那都是我喝醉了说的醉话,别当真。”

“嘿?我靠”

梁云霆有些生气,他抓起自己昨天晚上穿的那件白衬衫闻了闻,随即又扔了出去,“靠,都臭了,我还不是为了陪你,家都没回,MD这里连件衣服都没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梁云霆嘟嘟囔囔地骂着,又重新躺在了沙发上。

季宴礼给司机老唐打了个电话,让他去公司给他取两套衣服过来。

电话挂断,屋里俩人都没说话,气氛有一丝尴尬。

季宴礼后知后觉,自己昨天晚上出来找梁云霆喝酒可不是为了跟他坦白的,而是为了跟他学习如何追女生的。

梁云霆和孟泽昭都是京港贵公子圈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不过老梁更沉稳内敛些,更靠得住。

季宴礼起身坐到了梁云霆旁边,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摸出了一根烟点上,手肘碰了碰那边还在生气的梁某人。

“老梁,以你这么丰富的感情史,你说,追女生的必杀技是什么?”

梁云霆最爱干的事就是给别人当爱情顾问了,周围的朋友他几乎已经当了个遍,唯独不包括季宴礼。

因为这丫前28年的感情史几乎是空白的。

他顿时来了精神,两腿一蹬就坐了起来,“给我也点一根啊,这么小气。”

“不对,你丫不是戒烟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季老板正在开窍中

第26章 争执

自从跟徐笙领证后, 季宴礼是打算戒烟的,因为他听说二手烟对女生的伤害很大。

可是,他现在心烦意乱, 除了烟酒,找不到其他发泄方式。

季宴礼又取了一颗香烟递到梁云霆嘴边,殷勤地按动打火机帮他点上, “梁老师, 我现在有感情问题想请教你, 希望你帮帮我。”

梁云霆脸上的得意之情满的就快掉到地上了。

“嘿嘿, 好说好说,本大师来帮你分析分析啊。”

梁云霆半眯着眼吸烟,还真的摆出了一副大仙儿的架势。

“从你的描述来看, 徐笙是一个很努力又很独立的姑娘, 她几乎不肯要你一分钱,对不对?因为你们俩之间的金钱地位的差距太大。”

“她是在一个经济也许都达不到小康水平的普通家庭成长起来的,大学四年也一直都在勤工俭学,你让她突然跟你去做豪门太太, 她不仅不会高兴,还会认为这是对她的侮辱。”

季宴礼茫然地点了点头, 忽然觉得这小子还真的有两下子。

“你要是想让徐笙对你动心, 彻底接受你, 就要按照她喜欢的方式, 去和她相处, 去靠近她, 在她面前, 你就不能摆你那些豪门公子的架子了, 也不要动不动就拿钱来解决问题, 她不吃那套,她需要你平等地和她相处。”

“换句话说,适当的示弱,也许更能促进感情的发生。”

季宴礼听得都懵了。

这还是他认识了二十多年的梁云霆吗?这难道不是什么情感大V吗?

季宴礼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紧紧握住梁云霆的双手,“谢谢梁老师,不对,梁大师,等我凯旋归来,请你吃大餐。”-

季宴礼下午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公务,晚上六点准时下班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特意绕去花店买了一束黄玫瑰,店员告诉他,黄玫瑰的花语是为爱道歉。

以往这个时间,他一进门就能闻见厨房飘来饭菜的香味,听见春姐叮叮当当地摆动着各种灶具,而徐笙,一般会捧一本书歪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

开门之前,季宴礼再次回想了一下梁云霆说的那些话,复习了一遍早就打好的道歉草稿。

终于,在他觉得万事俱备的时候,才长舒一口气打开了家门。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型落地窗撒了满屋子,给屋里的陈设都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

本应该是夏日温暖的落日,在季宴礼里眼里却比冬夜还要寒冷。

没有饭菜的香气,没有春姐忙碌的身影,没有徐笙

家里空无一人。

季宴礼火速拨通了春姐的电话,语气里的急切呼之欲出。

“春姐,今天晚上没有过来做饭吗?”

“阿礼啊,我今天没有过去呀,是小笙给我打的电话,说今天不用过去的。”

季宴礼才发现现在的自己到底是有多可笑。

“我知道了,春姐,打扰了。”

买花的时候,店员告诉他,把黄玫瑰插到广口瓶里,可以至少存活一周。

季宴礼拿着花束走到厨房,咂摸了一圈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瓶子,最后没好气地把花扔到了岛台上。

这时,一张四四方方的便签纸映入眼帘。

“我接了一个电影角色,需要进组拍戏十天,从今天开始。”

落款是徐笙俩字还有日期。

最后一句话后面,好像还有两个字,看上去像是“照顾”

只是不知为什么,写完又用笔划掉了。

是写了“照顾好自己”却又划掉了吗?她也在跟我生气吗?季宴礼不置可否。

徐笙的字很秀气,但是笔触很用力,最后一笔能看出很强的力道-

徐笙是上午十一点左右到的河清影视城,这里地处山区,距离市区有三个小时的车程。

接待她的人是章雷的助理唐丽,大家都叫她唐姐。

唐丽带着徐笙上了剧组的工作车辆,边走边为她介绍。

“徐笙,剧本看了吗?”

“嗯,来的路上粗略看了一眼。”

“我们这部戏的背景发生在民国,主要是讲的女主从小生长在贫苦家庭,但是在舞蹈方面天赋异禀,通过不懈的努力,从一个被人看不起的舞女最后成为世界闻名的舞蹈家的故事,你的戏份很简单,有些女主专业跳舞的戏份需要你来完成,当然,近景用的是女主的脸,远景用的是你的身体。”

正说着话,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

徐笙拎起自己的行李箱急匆匆地下了车。

唐丽快速走到酒店前台,跟徐笙要了身份证递给了前台的小姐。

“徐笙啊,这家酒店已经被剧组的人包了下来,已经全部满员了,只能委屈你跟另外一个女演员挤在一间了。”唐丽说着,递给徐笙一张房卡。

徐笙默默接过,“没关系的,唐姐。”

到房间把行李放下后,唐丽带着徐笙到化妆师那里做了跟女主一模一样的造型,化了妆,随后带她进了影棚。

影棚里搭建的都是30年代大上海的建筑,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导演在那边,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唐丽领着徐笙到了拍摄的机器后面,章雷带着耳机正在指挥拍摄。

章雷看到了徐笙,因为那边正在走戏他不方便说话,只是眼神扫了一眼。

徐笙乖乖地等着这一条拍摄结束。

这场是男人的戏份,一个外面穿着呢子大衣,里面搭配西装马甲的公子哥坐在百乐门舞厅看着台上的舞女表演。

徐笙认得那个男演员,是今年炙手可热的当红流量。

“好,过了,大家休息一下。”

章雷一声令下,七八个工作人员瞬间围了上去。脱衣服的脱衣服,擦汗的擦汗。

现在正是七月酷暑,拍摄的却是冬天的戏份。

唐丽示意徐笙走到章雷身边。

“章导,您好,我是徐笙。”徐笙颔首打了个招呼。

章雷穿了一件很随意的格子衬衫,坐在一张竹椅上,慢悠悠地摘下耳机。

他上下打量了徐笙一下,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章雷起身,朝另一边人群里喊了一声,“副导演,过来一下。”

一个戴眼镜微胖的男人小跑着过来,笑眯眯地凑到章雷面前,“导演,您找我。”

章雷点了一颗烟,眯着眼吸了一口,“女一呢,怎么还不过来?我都拍了半天了,耍大牌呢跟我?”

副导演郑于低头哈腰的笑着,“瞧您说的,她哪儿敢呀,正化妆呢,马上就过来了,马上马上。”

章雷指了指徐笙,“趁这会儿功夫,你先给徐笙讲讲戏,我那边有点事,一会儿女一来了叫我。”

章雷走了。

郑于抱着双臂,绕着徐笙四周转了一圈,“你就是徐笙?以前拍过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