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敲门声响起,孙舒意警惕地喊了一声:“请进。”

房门推开,孙舒意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还好,走进来的人顶着一张熟悉的面孔,她鼻尖有些发热,委屈地喊了声:“林冉。”

孙家和林家是世交,孙舒意和林冉从小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

林冉递给她一支温度计,不满地指责道:“明知道外面是大暴雨还要出去淋?闹别扭为什么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明明从小到大最怕打针吃药,昨儿闵斐打电话叫我过来的时候,你都烧到快四十度了。”

林冉的语气熟悉又亲切,孙舒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了一点。

原来自己是那晚跑出家门落水才感冒的吗?

孙舒意将温度计夹在腋下,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压低声音问道:“小冉,这是哪儿呀?”

林冉狐疑地看她一眼,“这是什么问题?这不是你家吗?”

孙舒意愣了愣,是孙家的另一处房产吗?

确实没毛病,孙家在淮城有多处房产,她也不是每一间房子都去过。

“那……”孙舒意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为什么会和闵斐躺在一张床上?”

“她是你老婆,你们躺在一张床上不是很正常吗?”林冉失笑,“再问这种问题,我要怀疑你脑子烧坏了哈。”

老婆??

听到这个奇怪的称呼,孙舒意石化了。

闵斐为什么会是她老婆啊??

假酒的后劲这么大吗?都能让人产生幻听?

孙舒意头昏脑胀,拉着林冉的手腕,语气很急切:“我不是在生日那天落水了吗?怎么被救上来的?”

“生日落水?”林冉拧着眉盯了她几秒,“小意,你生日落水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呀?”

尽管如此,但她还是认真回答了孙舒意的问题:“当年情况很危急,还好路人合力将你救了起来,你高烧不退,在icu待了好几天,把大家都吓到了,你都不记得了吗?”

“当年是什么意思……”

孙舒意的大脑一片空白,她环视着周遭陌生的环境,以及眼前看似熟悉实则陌生的人,只觉得太阳穴像针扎一般疼了起来。

如果说刚才因为发现闵斐躺在身边而冲击过大,随着思考能力逐渐回笼,她这时候才发现,现在明显不是淮城的冬天。

淮城在南方,冬天没有暖气,湿冷噬骨,林冉只穿了一件略显单薄的长裙,窗帘被风吹开,她看见了落地窗外花团锦簇的花园。

她自己身上穿着吊带裙也不觉得刺骨寒凉。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抖着手在屏幕上胡乱点着,屏幕亮了起来,年月日映入眼帘。

——20x8年5月20日

距离她的二十二岁生日已经过去了五年半的时间。

所以她没有喝醉?这是失忆了,穿越了,还是在梦中?

孙舒意狠下心,在大腿上狠狠捏了一把,瞬间疼出了泪花,林冉被她这种异常的举动吓到,失声尖叫:“孙舒意,你这是在做什么?”

好痛,应该不是在做梦。

这些无厘头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的身上?一连串诡异的认知让孙舒意只觉得冷汗不断往外冒,头晕想吐,捂着嘴干呕。

她的胳膊一松,水银温度计掉在了被子上。

“我的天……小意你这是怎么了?”林冉四下找着垃圾桶,拖来了床边。

孙舒意撑着床沿不断干呕,但她的胃里空荡荡,什么都吐不出来。

胃部的痉挛刺激着生理泪水不断外涌,带起一阵耳鸣和眼冒金星,周遭似乎有脚步声和交谈声,但她什么都听不真切,声波鼓噪着耳膜,只能听见一阵阵很沉闷的嗡鸣声。

孙舒意感觉到有人帮她撩起了头发,轻抚着她的背。

不知过去了多久,不适的感觉终于褪去,孙舒意接过不知是谁递来的温水,趴在床边漱了一下口。

抬头,就对上了闵斐垂眸看她的眼。

闵斐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水杯。

孙舒意捂着胸口起身,靠回到床头,默不作声地悄悄打量她。

女人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丝质衬衣和长裤,气质干练,衬衫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那颗,将引人遐想的红痕完全遮住。

闵斐弯腰拾起她手边的温度计,馨香的发丝扫过她的身前,孙舒意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

“三十八度,”闵斐微微蹙眉,和林冉说着话,“怎么还没退?要不要去医院?”

林冉接过她手中的温度计,举起来看了看,“温度降下来也需要一个过程,昨晚烧成那样都没去,今天可以在家里观察一下,毕竟去医院被拍到又是腥风血雨。”

林冉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转,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不过闵斐,小意她好像……有点烧糊涂了?”

她说到这儿也说不下去了,不知道能用什么词语来精确概括孙舒意现在的状态。

什么被拍到,什么腥风血雨,孙舒意压根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弱弱打断了她们的交谈:“那个……抱歉。”

感受到房间里另外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孙舒意舔了下唇,说道:“我好像,记忆错乱了。”

听见她这样说,闵斐皱眉看向她。

完全消化不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一切,也没有办法独自面对周遭陌生的环境,孙舒意只能向眼前二人求助。

林冉是她最好的朋友。

闵斐……至少在她之前的记忆里,闵斐虽然冷冷的,但不是坏人。

“穿越?失忆?这些听上去很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孙舒意的十指插进发丝中,轻摁着自己的头,声音带着绝望,“但我的记忆确实停留在二十二岁那年,对于现在的这些事情,我一无所知。”

闵斐的眉毛拧着,看向她的神色怔然,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叫记忆停留在了二十二岁?”

林冉不似她这般失态,她盯着孙舒意好一会儿,见她脸上丝毫没有玩笑的神情。

林冉轻轻拍了拍闵斐紧绷着的手臂,说道:“闵斐,她这种情况大概率是高烧的后遗症,这趟医院看来不得不去。”

“发烧烧坏脑子会导致失忆吗?你之前碰到过这种病例?”

闵斐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狐疑地看向孙舒意。

烧坏脑子。

她直白的话让孙舒意的嘴角抽了抽。

林冉也没办法肯定,只是说道:“大脑和神经方面,确实不好说。”

话虽这么说,但房间里的几人都僵着。

五月底穿个吊带裙时间久了还是有些冷,孙舒意摸了摸自己起鸡皮疙瘩的手臂,小心翼翼问道:“我的衣服?”

闵斐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朝着衣帽间走去。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孙舒意拉着林冉的胳膊,小声说道:“小冉,她好生气的样子?”

“她……”林冉一时语塞,孙舒意没失忆时,她们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现在倒好,其中一个人直接清零了。

作为旁人,她也没办法置喙她们之间的感情,对上孙舒意求知欲满满的眼神,只能说道:“也不完全是生气,不过生你气也是该的,谁让你昨晚死活不肯去医院还胡闹,现在不舒服了吧?”

孙舒意小声嘟囔:“怎么感觉她比五年前还冷漠?”

想到昨晚被人一个电话叫到别墅时,闵斐身上那些纵欲过度的痕迹,再看看现在一无所知眼神单纯的孙舒意……

林冉在心中轻叹,真是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