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1 / 2)

周一,按照原计划,孙舒意和闵斐前往傅思倩导演家。

导演住在城郊,从她们家开过去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孙舒意一直在低头看剧本。

几天前闵斐就提醒了她,这次虽然是以讨论新版剧本的名义小聚,可是按照傅导的习惯,她很有可能会随机拿出一段让她俩试演。

闵斐轻飘飘的几句话让孙舒意一下子紧张起来。

她们手上的剧本是前几天才拿到手的新版。

据说孙舒意、闵斐之前和编剧团队就旧版剧本进行过讨论,提出了一些修改意见。

她们即将出演的电视剧名为《于橙花盛开之际》,讲述了发生在两个女孩子之间的爱情故事。

闵斐饰演的林新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从小到大,她的身边都有一个“影子”——孙舒意饰演的林家保姆的女儿裴姿。

成年后,友谊彻底变质,她们二人在大学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感情,可是这段感情最终止于林新夏出国留学的第一年。

二人分手后没多久,林家破产,林新夏的父亲锒铛入狱,曾经的天之骄女跌落神坛,林家再也不能负担起林新夏高昂的学费,她最终退学回国工作,去了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城市。

三年后,二人在工作中又擦出了一系列火花。

整个故事的呈现是插叙,可是拍摄的时候是从高中和大学时期开始拍。

闵斐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她伴着耳边哗哗的翻页声浅眠了一会儿。

快到地方时,闹钟响了起来。

闵斐瞥了一眼身旁的孙舒意,只见她还在用功,眉头微蹙,聚精会神。

就像学生时代每一次考试前,她们总会在楼梯间相遇,各自占据楼梯间的一角温习功课。

闵斐拧开瓶盖,抿了一口水,声音还带着刚醒之后的沙哑,问道:“准备得怎么样?很紧张吗?”

在行驶的车上过度用眼,孙舒意的眼睛又酸又胀。

她将捧了一路的剧本放在一边,这才察觉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洇湿。

能不紧张吗?表演课上了将近十天,虽然每个老师都夸她进步很大,可是傅思倩却是出了名的高标准严要求。

孙舒意看过一些所谓的剧组爆料,无论是和多大咖位的演员合作,傅导说起话来都是毫不留情,她很怕自己会远远达不到傅导的标准。

在过二十二岁那年变故发生之前,她的人生算是顺风顺水,她很少经历这样没自信没底气的时刻。

她曾问过钟子欣,为什么孙舒意能拿到这么好的资源。

但助理也不知道多少内幕消息,只说是导演赏识和公司给力。

她也不知道傅导赏识她哪点。

被人吐槽的演技?这张脸?或者是和闵斐的关系?

一想到这儿,孙舒意刚才因为沉浸在故事中而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要乱了。

她问闵斐,“傅导骂起人来是怎样的呀?”

她不知道待会儿要面对什么,至少现在有个心理准备。

闵斐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选择了一个孙舒意能听得懂的表达方式,“和李老师差不多吧。”

李老师是她们高中三年的数学老师兼教导主任。

在学生中外号“冷面杀手”,整个年级没有不怕她的学生,就连闵斐和孙舒意这种优等生对她也有很深的恐惧。

孙舒意的脑海中浮现出李老师训人的模样。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感受并没有被时间冲淡,那种紧张和恐惧的感觉似乎更胜从前。

她空咽了一下嗓子,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拿起一旁的水瓶喝了一口。

她没注意到,当她拿起水瓶的时候,闵斐的眸色变深了些。

“咱们快到了。”

坐在副驾驶上的钟子欣适时出声,打断了孙舒意对往事的回忆。

闵斐的助理在休假,这次跟她们一起来的只有钟子欣。

孙舒意探头看了眼导航,上面显示车程还有十分钟。

审判倒计时。

孙舒意将自己砸回座椅,伸手去一旁拿手机,瞟到了她还没有打开的矿泉水瓶。

孙舒意一愣,所以她刚才喝的是……

她侧过头,将视线缓缓挪到了闵斐的身上。

对上她那一副干了坏事一样的小表情,闵斐的眉梢抬了抬,“怎么了?”

“对不起,我刚才不小心拿错水了,”孙舒意将自己的水瓶双手捧给她,语气诚恳,“要不然你喝这个吧。”

闵斐的视线从水瓶上扫过,若无其事地拿起刚才被孙舒意喝过的水瓶,喝了一口,问道:“剧本看完了吗?数过有多少场亲密戏吗?”

孙舒意这几天将剧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对答如流:“吻戏有八场,床……”

她顿了顿,骤然小下去的声音变得磕磕绊绊,“床……床戏有三场。”

她俩在剧中的亲密戏不少,像是要把之前几年和别人合作时没拍的亲密戏都补回来似的。

尤其是在出租屋时期,那种隐秘和潮湿的感觉,让孙舒意轻而易举想起了潮热的夏天。

孙舒意知道闵斐的意思,之后连亲密戏都要拍,现在只是共用一个杯子喝水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用扭扭捏捏。

她不在意就行,孙舒意心中也轻松不少。

傅思倩导演的家是独院别墅,孙舒意跟在闵斐的身后下了车。

钟子欣没有和她们一起进门,她将包递给孙舒意的时候,对她做了一个握拳加油的手势。

孙舒意伸出手指,在眼睛下面划了两下,回了她一个哭脸。

两人无声的交流耽误了一点时间,闵斐的脚步没停,已经走远了,孙舒意连忙小跑跟上她的步伐,并肩走在她的身边。

孙舒意拉着闵斐的胳膊,眼巴巴地问:“闵斐,我刚才忘了问你,你被傅导骂过吗?怎么调整心态啊?”

准确来说,她不是忘记了,而是不想在司机和助理面前和闵斐谈论起这件事。

在她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开始维护闵斐的面子,并且下意识将闵斐划分在了“自己人”的范畴之内。

“怎么?你很想看我挨骂?”

孙舒意连忙否认道:“不是,我想吸取一下经验。”

苍天可鉴,她真的只是想找到快速调整心态的方法,毕竟谁都有新人时期,就算被导演批评也很正常。

可是闵斐却不愿意多谈,说道:“都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不记得。”

她瞥了一眼孙舒意,“你不好好演,我们都会挨骂。”

听到都会挨骂这几个字,孙舒意没忍住,笑出了声。

但她很快又意识到这不太合适,连忙捂住了嘴,可是憋笑憋得很费劲,眼泪都要出来。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闵斐却被她的情绪传染到,嘴角也翘了起来,“又想到了什么?”

孙舒意轻咳了声,用手指蹭掉眼角泛出的泪花,解释道:“刚才听你拿傅导和李老师对比,我就想到了我俩高三一模一起考砸一起挨骂。”

当时市联考,她和闵斐双双发挥失常,往常全市前三占两位的市重点中学这次无缘前三,李老师简直气炸了,怒发冲冠,把她们二人叫到办公室狠狠骂了一顿。

孙舒意人生第一次这样挨骂,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眼泪一直掉。

周五没有晚自习,可是她不愿回家。

那天傍晚,闵斐带着她在学校的操场跑圈。

落日余晖下,她们一直并肩而行,飒爽的秋风带走了女孩们简单的忧愁。

曾经天让她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事情,现在回首,斑驳的色彩中更多是温暖的色调。

而且,十年后和她并肩而行的人依旧是闵斐。

孙舒意侧头看向她,心中升起一丝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出的微妙感。

傅思倩站在别墅二楼露台,恰好看见了朝自己家门走来的两人。

将她们几人的互动尽收眼底,傅思倩晃了晃酒杯,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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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为比约定时间早一刻钟抵达,孙舒意和闵斐到傅导家里的时候,一楼只有保姆在。

保姆招待了她们,为她们泡上了两壶茶。

孙舒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导的房子,装修风格比她们家还冷淡。

风格简约,以黑白灰为主,一眼看过去只有基础的家具,让原本就很大的房子显得更加空荡。

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后,她立马正襟危坐,将手乖乖地放在腿上,倒真像被教导主任约谈的学生。

傅思倩穿着简答的白衬衫,头发扎成高马尾。

孙舒意根据网上的描述,在脑海中勾勒出对傅导的初步印象。

一个严肃严厉的冷美人。

傅思倩到了客厅,闵斐和孙舒意起身同她握手。

“小斐。”

“舒意,”傅思倩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勾唇说道,“一周不见,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

听见导演这么说,孙舒意只觉得心跳都要停了一瞬,她下意识看了眼闵斐。

导演的话似乎也在闵斐的意料之外,孙舒意难得在她脸上看到这样诧异的表情。

傅思倩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言简意赅地说道:“眼神。”

但她很快又强调,“你之前和现在是怎样的状态我不关心,只要拍戏的时候是裴姿就行。”

孙舒意的心稍稍放回原位,说道:“好的,傅导。”

不得不说,作为年纪轻轻就享誉盛名的导演,傅思倩的眼睛真的狠毒,观察力极强。

她们闲聊了两句,孙舒意了解到了这部剧筹备的最新进展。

除了两位女主之外,配角还在试镜中,不过这两天就可以定下来。

等一切敲定之后,就可以开始剧本围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