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小笨猫(2 / 2)

不对,若是别人,时让压根都不会跟他过来。

但换上金满满,时让连问都没问,只是顺势托着人把人抱起来。

“行,回去。”

金满满被他抱着走了两步,才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蹬了蹬腿,让时让放他下来。

时让身后背着包,身前抱着金满满,颇为负重前行,也没坚持,把人放了下来。

他顺手揉了一下金满满的头发,“胆子这么小,打雷也怕,老虎也怕。”

金满满没吭声。

时让想了一下,放轻声音,“摸摸毛,吓不着。”

金满满没太听清,茫然的抬起头,“什么?”

时让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没什么,走吧。”

这句话还是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会和他说的。

自父母走后,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金满满歪了一下头,忽然踮起脚尖,努力的也拽了一下时让的头发,“摸摸毛,吓不着。”

时让一怔,看着少年弯着眼睛冲他笑。

“是这么讲吗?”

他也跟着笑了一下,“对。”

两个人从动物园出去,时让直接带金满满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早上着急出门,金满满都没吃两口。

订的是一家西餐厅,环境不错,但小橘猫可搞不懂这些刀刀叉叉,牛排都是时让给他切的。

小橘猫吃的头也不抬,忙着一个劲儿的往嘴巴里塞肉吃。

一想到明天要去拔牙,金满满就想流泪。

他或将成为第一只没有牙的小猫。

以后是不是只能伸舌头舔了。

他在这头发散着恐怖思维,时让也在出神,过了两分钟,两个人忽然同时开口。

“我不想拔牙!”

“我搬去宿舍和你一起住!”

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时让先回过神,挑了一下眉,“谁说要给你拔牙了。”

金满满警惕的捂住嘴巴,“不是要看医生吗?”

时让乐了,“看牙医是为了检查牙齿,没说要给你拔牙。”

太好了。

小橘猫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欢快的又塞了一口肉,嚼嚼嚼,“嗯?你刚刚说什么?”

时让挑了一下唇角,“没什么。”

知道了不用拔牙,小橘猫头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又能一顿吃三碗大米饭了。

可等到第二天真的去了牙科医院,闻到了刺鼻的消毒水味,看到了一整排消毒过的令人胆寒的器具,小橘猫几乎吓得快炸毛了。

他蹭的就想往出跑,却被时让眼疾手快的拽住,“跑什么!好好坐着。”

金满满被抓回来,按在椅子上。

紧接着,就是张开嘴巴,等着医生的检查,口腔被异物侵入,冰冷的器具拨弄牙齿,小橘猫吓得浑身都抖,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时让一看就忍不住心软,等检查结束后,那着纸巾给人擦眼泪,“哭包,又没拔牙,你哭什么。”

金满满哭的呜呜咽咽,话都说不清了。

医生看了都忍不住笑,“弟弟第一次看牙医吗?有你哥陪着你还怕?”

金满满一边擦眼泪,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哥?”

谁?

时让吗?

时让也没解释,又抽了两张纸,给人擦干净眼泪后就牵着他出去了。

检查后是有些浅龋,控制戒甜食就可以,连药都没开。

金满满眼皮薄,哭了那么一场,已经有些轻微的红肿了。

时让去旁边便利店买了冰水和毛巾,裹着给他敷眼睛。

金满满坐在长椅上,乖乖的不动,任由旁边的时让举着水瓶给他冰眼睛。

“有点凉。”金满满小声说,“眼珠要结冰啦。”

时让,“……”

他无奈又无语的放下手,“张开眼睛我看看。”

金满满眨巴眨巴眼睛,认真的看着时让。

“好像好一些了。”

时让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金满满一眨眼,睫毛碰到了时让的指腹上,痒痒的。

时让咳嗽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去吃饭吧,然后我直接送你回学校。”

他这次没有再提让金满满回别墅住的事。

小橘猫脑袋笨,没有想那么多,点点头,乖乖的起身跟着时让走。

在附近找了一家私房菜,点了几个清淡的菜,金满满盯着菜单上甜品页挪不开眼睛,时让只当没看见,强硬的把菜单拿走了。

金满满把下巴垫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时让盛了一碗汤给他,“喝汤,闭着眼睛喝,想象它是甜的。”

金满满,“……”

我小橘猫是不聪明,但也不是特别傻。

金满满难得的胃口不好,只吃了两碗饭就收手了。

时让把他剩的半碗饭拽过来,两口吃没了。

“走,回学校。”

周末学校宿舍里人不多。一回生二回熟,自打进过一次金满满的宿舍,时让再次走进来的时候就像回家了一样。

他先是给金满满洗了水果让他坐一边吃,自己则像是雄狮巡视领地一样四处搜刮,在确定了金满满没有私藏零食才放心的点点头。

“我先回去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金满满抱着一个快有他半张脸大的苹果在啃,头也不抬,闷闷的点头。

时让说着要回去,前脚出了宿舍楼,后脚却又拐进了老师办公室。

他打听的很清楚,虽然是周末,但这周刚好是班任值班。

“你要住宿?”

班任很吃惊,他是知道时让的家庭情况的,富家子弟,纯混日子的,所以平时班上的老师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记得时让是住在郊区的独栋别墅,怎么好好的别墅不住,要跑出来住宿舍。

难道是为了离学校近一点?

也不对啊,以时让的财力,在学校对面买间房是轻轻松松吧。

不过班任只是迟疑的问了一句,“你确定吗?学校宿舍和你家里的条件是没法比的。”

时让点点头,说的义正言辞,“艰苦的环境可以磨练我的意志,促进我奋发向上的学习。”

班任,“……”倒数第一说什么呢。

想想时家给学校捐的两栋教学楼,别说住宿舍了,就是单独盖一栋宿舍也没问题。

他点点头,“可以,现在应该还有空着的房间,或者,你想自己单独住也可以。”

“不用。”

时让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不用麻烦,我听说金满满的宿舍还空着,我和他一间就好。”

班任点点头,“这样也好。”

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时让心满意足的准备离开,却不料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教导主任面色不虞的站在门口,“不行,你不能和金满满住一间。”

门没关紧,他路过门口,听到了金满满的名字,多听了一耳朵,吓得他差点出了冷汗。

金满满的宿舍是他暗箱操作过的。

小猫人在睡熟的时候很容易放出耳朵和尾巴,如果被人类发现就糟了。

时让脸色难看,“怎么不行?”

教导主任知道时让的身份背景,也不好来的太硬,只能竭力劝说道,“你们两个是同班同学,太熟了,住在一个宿舍会影响学习。”

班任沉默,很想插一句,他们两个其实没什么下降的空间。

时让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装出好学生的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本想把宿舍的事解决完了便好,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教导主任。

“您放心,不会影响学习的。”

时让懒洋洋的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教导主任气的眼睛都圆了。

真想邦邦给他两记喵喵拳。

他咬着牙掏出手机。

呵。

治不了你我还治不了金满满吗!!

无辜的小橘猫刚啃完苹果,洗了手回来正准备开一局紧张又刺激的消消乐,教导主任的电话就打过来。

小橘猫懵懵的,被一顿教训,说他没有熟知猫猫守则,和人类走的太近了。

最后又十分严肃的告诉他,时让要来做他的室友了,如果被时让发现他是猫,他就不能再继续读书了。

挂了电话,小橘猫气鼓鼓的时让打电话。

呵!

没法反驳教导主任。

还没法朝时让发脾气吗?

时让正心情大好的准备让吴阿姨收拾行李,他都想好了,周一到周五和金满满住宿舍,周末再带金满满回别墅住。

他甚至还给自己想了个借口。

他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帮金满满戒糖,金满满不自律,没他看着可怎么行。

时让没把这件事告诉金满满,想着周一搬过去的时候,给金满满一个惊喜。

没想到金满满的电话这么快的就打过来了。

小橘猫气冲冲的,“你搬过来住怎么不告诉我?时让你太过分了,我都没有答应呢你就要搬过来!”

时让的好心情瞬间被打破,“你不想我和你一起住?”

小橘猫气势弱了一点,“也,也没有啦。”

“那不就得了。”时让说的冠冕堂皇,“我去盯着你,省得你偷吃糖,否则下次看牙医,说不准真要拔牙了。”

小橘猫脑袋转不过弯,想了想还觉得时让大好人,这么关心他。

他试探道,“那……谢谢?”

时让乐了,“不客气。”

挂了电话,金满满懵懵的看着手机。

他原本要干嘛来着?

不是要找时让发脾气的吗?

怎么变成他给时让道谢了?

*

时让动作迅速,周一晚上就把行李打包好送到宿舍。

狭窄的宿舍顿时显得更拥挤。

时让还让人搬来两个新的床垫,一个他自己用,一个给金满满换上。

原本还有些不高兴的少年坐上去顿时又乐了,“时让,你怎么这么好呀。”

时让哼笑一声。

他算发现了,金满满也就嘴巴甜,做出来的事却常常将他气个半死。

大概把东西归置好,已经晚上了,金满满正聚精会神的玩消消乐,手机忽然被抽走,“差不多行了。”

时让站在他面前,看了一眼时间,“从吃完饭回来就玩,你眼睛要不要了?去洗漱,牙膏用我新放的那个。”

金满满一噘嘴。

忽然又不太想时让住进来了呢!

管东管西的!

时让太了解金满满了,又或者说,少年太好懂了。金满满一个表情,时让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想让我搬进来?”时让哼笑一声,“晚了。”

羊入虎穴,哪还有松口的道理。

金满满一生气,扭头蹬蹬蹬的跑去浴室,时让皱眉还不忘添一句,“在浴室里慢点,别摔到。”

两个人同住的第一晚,还算相安无事。

只是时让总怕他蹬被子,一晚上总要探头往下看五六次。

直到第二天早上,时让才真正的开始头痛。

金满满实在太能赖床了。

这里不比在别墅,早餐都有人给做好,学校食堂开的比较早,去晚了就没有了。时让掐着时间给金满满叫起来,结果这头他去换衣服,一转身,金满满又躺下了。

时让实在是没办法了,就自己换好衣服,先跑去食堂买饭,这样好歹还能让金满满多磨蹭一会儿。

临走前哄着人坐起来,告诉他醒醒神就起来穿衣服,金满满小鸡啄米似的一个劲儿点头。

可不意外的,等时让买好早餐回来,金满满还在床上躺着睡呢。

时让气的不行,又无可奈何,只能干脆把人抱着人去洗漱,把牙刷都涂好牙膏再塞给他。

一早上兵荒马乱的,两个人最终水灵灵的迟到了。

对时让来说,迟到是家常便饭。

可金满满不一样,别看小橘猫学习不好,但态度还是很端正的,从来不迟到早退。

第一次被记迟到,金满满生了好大的气,把错都怪在时让身上。

“都怪你,我以前从来不迟到的。”

时让气乐了,点点头,“行,金满满,你要是明天再叫你起床,我跟你姓。”

金满满有点心虚,哼了一声扭头不说话了。

陈千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语出惊人,“你俩同居了?”

时让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咬着牙,没好气的踹了一脚陈千的凳子,“你放什么屁?”

“我只是从这周开始住宿了,又恰好住进了金满满宿舍,懂了吗?”

陈千不懂,这又是什么gay的新招数吗?

时让买的早餐没来得及吃,被他带到班级里来了,趁着下课的功夫,金满满埋头苦吃。

有点凉了,但不影响小橘猫干饭。

盯着金满满吃东西,时让脑袋里开始复盘今早的行程。

怎么会迟到呢,还是他哪里做的不到位。

下次再早一点起来去买早餐,回来干脆也别叫醒金满满了,直接帮他把衣服换了,还能省时省力一点。

要不要帮金满满洗脸呢?

呵!不行!

他又不是过去伺候金满满的!

真是惯的他,他凭什么给金满满洗脸?

但是如果再向今天一样迟到,金满满肯定又要和他生气。

算了,洗就洗吧。

金满满的脸那么软,自己的手会不会太糙了?

时让正想的出神,忽然被金满满拽了一下袖子。

时让买的小包子里有一个是金满满不爱吃的馅,他咬了一口就想扔给时让。

“时让,你吃。”

时让猛的回过神,脱口而出,“好软。”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时让臊的一张脸通红,手忙脚乱的把包子抢过来,埋头一口一个。

还不忘欲盖弥彰的加上一句。

“我说包子,软。”

金满满,“哦……”

陈千不知道在刷什么视频,没控制住的放大音量,一句台词飘了过来。

“二人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时让被噎到了,又开始咳嗽起来。

金满满不明所以,手忙脚乱的给他拧水喝,“你放心,我不爱吃这个馅的,不会和你抢的,你慢慢吃呀。”

时让咳嗽的脸都红了,咬牙切齿,“你闭嘴!”

*

同居,不是,同寝了两天后,时让适应良好,甚至已经有了生物钟,五点准时从床上蹦起来给金满满买早餐去。

倒是金满满这两天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在昨天课间的时候,金满满和时让从操场回去,在楼道里撞见了一对表白的情侣,金满满当时愣住了,回去后就有点不对劲。

时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问。

但这股不对劲愈演愈烈。

时让在今天甚至发现金满满在偷偷摸摸的准备礼物,用一个蓝色盒子装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看就是送给他的。

时让苦恼又甜蜜的叹了口气。

金满满大概真的是在准备和他表白。

那他呢?要答应吗?

时让心都乱了。

不知道金满满什么时候才会和他表白,搞得时让无时无刻不紧张兮兮。

金满满站起来上厕所,他也跟着蹭的站起来,吓了金满满一跳。

时让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你要说什么?”

上厕所说什么?

金满满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想尿……”

时让,“……”

再这么下去,金满满还没表白,时让快自己把自己折磨崩溃了。

有时候看着出神的金满满,时让真想直接告诉他——我知道你要和我表白了,快说吧。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在午休的时候,金满满把时让拽到了楼梯拐角处。

时让还好笑的想,金满满真是脑袋笨,学人都要学的一模一样,人家在楼梯间表白,他也要在同样的地方。

时让深呼吸一口气,做好准备。

在他紧张又期待的眼神中,金满满掏出了那个蓝色的礼盒,郑重其事的递给了时让。

“时让,你愿意做我的哥哥吗?”

“我愿意。”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开口。

时让温柔的笑意还挂在脸上,眼神却一点点的沉下来。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你答应啦!”

金满满乐颠颠的,“时让,我没有哥哥,你来做我哥哥吧。”

年年哥说过的。

要想长大以后结婚。

就要先做哥哥才行。

小橘猫记得很清楚。

时让大脑一片空白,气的连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

哥……

谁想做金满满的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