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2 / 2)

干净 凉穗 7868 字 8个月前

他很坦率:“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听歌嘛。”

陈树净一下就不说话了。

“陈树净,你高考数学考得怎么样啊?”

“能考上北城的学校,应该不差吧。”他笑弯了眼,自言自语。

仿佛高考前发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无论对他,还是对她,裴念只希望陈树净万事顺意。

她过了半晌才轻轻说:“是呀。”

“毕竟有理科全能的人免费帮我补数学。”

他笑:“话说回来,我的礼物呢?”

“你自己找。”

裴念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出了属于他的礼物。

拉开被窗帘遮住的飘窗,那只放在礼物盒里的手表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和当年他丢失的那一只,是同一个牌子。

但这个应该是新款,价格只会更贵。

裴念问她:“宝宝,赚钱给我买礼物啊?”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她有点不好意思。

“……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买了同一个牌子,你喜欢吗?”

“喜欢。”他顿了顿,郑重其事说,“特别喜欢。”

陈树净什么都没说,只是耳朵变红了。

“给我戴上?”

“嗯。”

陈树净垂眸给他戴手表的样子很认真,动作温温柔柔,裴念没忍住,弯下腰在她嘴角亲了一下。

陈树净顿住,看了他一眼。

明明什么都没说,甚至连责怪的意味都没有,但裴念却莫名有些脸红。

他刚想说话,陈树净就动了。

她踮起脚尖,攀着他的手臂,凑过来,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

裴念一下子不动了。

他搂住她的腰,心脏处酸酸涨涨。

“裴念。”她加深这个吻,小声又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会换气了。”

“……嗯。”

陈树净咬了下他的唇,“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

“陈树净。”他叫她的名字,“我喜欢你是毋庸置疑的事。”

“你喜欢我的话。”

“我一辈子都输给你。”

“……”

陈树净看着他,眼睛有点湿润,“好。”

在客房呆了没多久,裴念就去了她的房间。

“这里好像没怎么变。”

陈树净嗯了一声,“我没怎么换过东西。”

“这个陶瓷杯你还留着?”

看到那个天秤座的陶瓷杯,裴念顿住:“我以为你早就扔了。”

“扔了做什么,很浪费。”

“哦,这样。”他兴致缺缺地耸肩。

陈树净看他一眼,慢吞吞说:“毕竟是别人费了心思做的。”

裴念怔了一会儿:“……怎么知道的?”

“猜的。”陈树净笑了,“买的哪有这么丑。”

这个答案裴念一点都不满意。

“有那么丑吗?*”他眯起眼睛,有点不爽,“我做了一下午呢。”

陈树净去拉他的手,和自己的十指相扣,很不走心地哄:“因为你太好看了,和你比起来有点逊色。”

“……”裴念的确吃她这套。

“那现在,你好看的男朋友帮你庆祝生日。”

“嗯。”

那家海边的甜品店关了,镇上那家小作坊蛋糕店还坚持开着。

陈树净和裴念去店里买了蛋糕。

以防万一被人认出来,陈树净带着帽檐宽大的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尖尖的下巴。

裴念是提前打电话定的蛋糕,没多久,他拎着蛋糕盒从店里出来。

陈树净问他:“买了什么款式啊?”

他说:“你猜。”

陈树净猜不出来。

“那就等切蛋糕的时候再说。”他的保密工作一等一的好。

晚饭是裴念亲自下厨。

这几年来,陈树净把自己的胃都养坏了,他在看过她的体检报告后,强制她健康饮食。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炖蛋,陈树净眨了眨眼,想起什么来:“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好像就给你做过这个。”

裴念嗯了一声。

陈树净尝了一口,又嫩又鲜,她忍不住感慨:“你炖得比我好吃。”

“那就一直吃我做的。”

她弯了弯眼,“好。”

裴念没有刻意去提,也并不愿意去多想,陈树净还记不记得当时发生的事。

他希望她不记得。

三个人的饭桌上仅有两份的炖蛋,这样的过去,他不会再让陈树净回忆。

他也不想陈树净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永远做退让的那个。

晚饭过后,就到了庆生时刻。

陈树净是在切蛋糕的时候发现异常的。

裴念在店里定制的是加高款的蛋糕,外观是漂亮的淡粉色,做成了方形的礼物形状,上面点缀了白色的翻糖蝴蝶结,漂亮又精致。

她打开蛋糕盒看到它的时候还在想,这么大一个肯定吃不完。

但是一刀切下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像是藏着东西。

陈树净突然间似有所察,怔怔看了裴念一眼。

他避开了她的目光,没有多说别的,只是握住陈树净的手,偏头问:“一起切吗?”

“……嗯。”

陈树净小心翼翼地切开蛋糕,剥开表面,露出了藏在里面的戒指盒。

实在是别出心裁的造型,独特到让她一愣:“这个是……你做的吗?”

这样陌生的款式,她从没见过。

裴念说:“对,自己设计的图纸。”

那是一个乐高戒指盒,积木拼的。

陈树净记得店里没有这一款。

原来是他自制的。

“里面有什么?”

她想到什么,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得缓慢,又艰涩。

这个造型的礼物,她其实只是明知故问。

他将下巴搁在她肩上,笑着说:“你猜?”

陈树净没有猜。

她动作慢吞吞、又郑重其事地,打开了那个盒子。

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躺在里面。

粉蓝配色围镶的天然彩钻,昂贵到只会出现在拍卖会的艺术品。

陈树净顿住了,呆站在原地出神。

裴念眉眼笑着,好笑又无奈地看着她:“怎么不说话,傻了?”

“……”

陈树净不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不喜欢?”

“不是。”她抿唇,“很喜欢。”

“那……”

“裴念。”她打断他。

“你帮我戴上吧。”

陈树净朝他伸出手。

“……”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一刻又失语,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给陈树净戴戒指只用了五秒钟,但裴念感觉好像用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就像他谁也没告诉,其实他第一眼见到陈树净的时候,就想把她画下来了。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为了一句——

“陈树净,你选我了吗?”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里藏着古怪,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在裴念脸上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时,陈树净垫脚,拽着他衣角吻了上来。

“你好爱说废话。”

裴念身体僵硬着,一动也没动。

陈树净抿唇,“我都带上你的戒指了。”

裴念沉默良久,突然死死抱住了她。

“陈树净……”

他眼尾红得厉害,反复咀嚼心里的话,无法抑制心悸,最后说出口的时候,尽管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次,但仍有颤音。

“我爱你。”

“……”

十八九岁那年,在飘窗上偷偷牵手的两个人,终于戴上属于彼此的戒指。

这样的念想,他十九岁的时候就拥有过。

虽然只是一个易拉罐的拉环。

裴念需要花很长时间,去兑现这个单方面的诺言。

所以从陈树净给他买那个粉色的hellokitty蛋糕时,他就开始设计戒指盒的图纸了。

积木很早就已经拼好。

只是隔了那么多年,他才送出去。

裴念从来没有告诉过陈树净。

当年那个便宜的色素蛋糕,他其实每一年都很想念。

他声音含着哽咽说,陈树净,我爱你。

“嗯,我知道。”陈树净垂下眼睑,睫毛像蝴蝶振翅一样颤动着,轻声答应道,“我也是。”

“我会一辈子爱你。”她这样说。

“……”

有很多个夏天,裴念都在等这句话。

他终于等到-

正文完-

第71章 -番外:麦恩莉我十九岁的时候就想娶你。

陈树净带裴念见家长那天,贺琳和姜盛正装穿戴整齐,家中里里外外都收拾齐整,接待他的阵仗十分郑重其事。

贺琳对姜辞舟临时才决定回来,甚至还染了一头奶奶灰的行为十分不满。

她很少会训斥儿子,这次更是难得:“你姐姐带未婚夫回来,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回来?”

姜辞舟皱眉:“最近这段时间活动的造型就这样……再说了,不就是带裴念回来吗,我又不是没见过。”

贺琳没忍住:“你知道什么,对待他自然要重视一点,那可是裴家的……”

姜辞舟打断她,冷笑一声:“有什么了不起。”

“你——”贺琳气不打一处来。

“好了好了,儿子难得回来,你说他做什么……”姜盛打着圆场,拍拍她的肩,把人劝了下来。

姜辞舟翻了个白眼,回房里去了。

*

陈树净一觉睡到自然醒,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裴念的怀里,他一手搂着自己,一手随意玩着手机。

垂着眸的样子冷冷淡淡,但那张脸实在是好看。

见她睁眼了,他懒懒道:“醒了?”

“嗯。”

陈树净坐起来点,他收回手臂,不着痕迹地揉了揉。

她枕了一晚上,有点酸。

裴念瞥眼看她,想起女孩昨天眼睛湿漉漉看着他,低声啜泣,可怜颤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陈树净,体力好差。”

想起被他玩到声音都快发不出的昨天,陈树净哆嗦了下,又气又烦地抿了下唇:“你还说,哪有你这样折腾人的……”

“不是你说的吗?”

他慢条斯理道:“补给我生日愿望,随我许愿。”

“那你也不能……”许那样的愿。

“我怎样?”他哄诱,“陈树净,说出来。”

她憋得耳尖都红了,“你这个人,真是……”她怎么说得出口啊。

裴念不仅说得出口,还若无其事地问她:“昨天不舒服吗?”

她支支吾吾:“……也没有。”其实是挺舒服的。

“我想也是。”裴念弯了下眸,“宝宝,你哭得好好看。”

“……”

听到这句话,陈树净整个人空白了一瞬。

她眼尾红红的,瞪了裴念一眼。

她现在对这个称呼有应激反应,因为昨天这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宝宝,好会哭。”

“宝宝,再多吃一点。”

“……又哭了啊。”

“撑了吗宝宝?

陈树净哭着骂他,发脾气。

“不要了吗?”

他亲了亲她潮湿的眼皮,有些为难地蹙起眉,呼吸烫得她骤然发紧,“可是宝宝,怎么办呢……你好像不太想让我出去。”

“……”污蔑。

他简直就是污蔑!

陈树净睁大眼睛,喘着气,“你胡说、混蛋,呜……”

下一秒,她眼角渗出泪花,又没有力气反驳了。

她被撞得连话都说不完整,裴念还要低下头,和她断断续续地接吻,漫不经心说一些可恶的话。

“树净,真可爱。”

“不用忍着不出声。”

“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

陈树净求饶也没用,这家伙语气温柔地哄她,还帮她拭泪,但又恶劣地没停,她颤抖哆嗦到不行,连声音都是抖的,眼睛也哭肿了。

被欺负到过头了,以至于现在一看到他,都会忍不住战栗。

自从戴上他的戒指后,裴念对她的称呼时常在变——

有时是宝宝,有时是树净。

还有的时候……他叫她老婆。

这个人,简直过分得一塌糊涂。

陈树净心里这样想,但在他面前,还是忍不住软了下来。

裴念凑近过来,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敛下眼皮看她,整张床都沾上了她的气息,是很勾人的香,她穿着他的衣服躺在他身旁,这样看着他……

“宝宝,是在向我索吻吗?”

他好奇地问她,吐息一下子凑得很近。

陈树净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有些不知所措。

“太、太近了。”

她推了推他,“……我先去洗漱!”

她下床的时候腿抖了一下,脸色变了变,还是咬牙跑进了卫生间。

裴念依靠在床头,看着她仓皇跑走的背影,无奈笑了笑。

“……笨蛋,我有那么可怕吗。”

“本来要给你涂药的。”-

陈树净今天穿了半高领。

在夏天。

姜辞舟从这两人进门开始,就没给他们什么好脸色。

贺琳朝他使眼色,他权当没看到,一直冷着张脸。

裴念把他当不存在,结果姜盛还要套近乎,几近殷勤地开口:“我们家这孩子,就是面冷心热,辞舟也是娱乐圈人,不知道小裴总有没有听说过他?”

陈树净从没见过他这么谄媚的样子。

偏偏被讨好的人还不领情。

裴念颔了颔首:“不止听说,之前见过。”

贺琳眼前一亮,刚要开口,就听裴念继续道:“之前在拍摄现场,他给了我一拳。”

姜盛:“……”

贺琳:“……”

姜辞舟啪一下摔了筷子,目光直直扫向他:“你还敢说,不是你先打的我——”

“姜辞舟,闭嘴!”贺琳训斥他,“你怎么跟客人说话的!”

“行,你跟他寒暄去吧,我滚。”

姜辞舟摔门进了自己房间,动静闹得震天响。

他进门后,贺琳陪着笑朝他们道:“真是不好意思,辞舟都这么大了,还是孩子脾气,真让人头疼……”

裴念语气淡淡:“我明白。”

他知道陈树净和生父继母感情都一般,所以对他们的态度也没有很热络。

“……”

贺琳卡住了,打着哈哈又把话题转了过去。

裴念表面上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饭后陈树净说要去帮忙切水果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腕。

“家里没阿姨吗?”

她一愣,“有……但是阿姨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打算自己弄。”

“我不挑食。”

裴念当着姜盛和贺琳的面,不顾他们的脸色变化,抱着手臂轻飘飘道:“陈树净,我被你弟弟气到了。”

“你最好来哄哄我。”

:=

*

陈树净的房间在二楼,比较隔音。

她把裴念拉了进去。

“我坐哪里?”他一开始还客气地问。

陈树净说:“都可以。”

这房间不算小,有椅子也有懒人沙发。

她以为他会选椅子,结果裴念坐在了她的床上。

“床好软,有你的味道。”

陈树净耳尖又红了,“乱说什么。”

他笑:“真的,一股花香。”

“……你话好多。”

“那要赶我走吗?”

他笑了,语气轻慢又暧昧,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她,仿佛要看到她心里,“明明以前我们一直是一起睡的。”

“……”

“冬天早上不想起的时候,抱着我赖床的也是你。”

“……我记得的,裴念。”

陈树净默不作声抱住他,跨坐在他身上,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呼出了口气说:“十八岁的时候,我就只有你了。”

他咬着她的耳朵:“现在也是吗?”

陈树净坚定道:“现在也是。”

他垂下眼,和她接了一个很温柔的吻。

裴念的嘴唇冰凉,但又很软。

陈树净攥着他的衣袖,捏出了褶皱。

裴念接吻的时候,很喜欢和她十指相扣。

而现在,他在扣着她手的时候,还喜欢摩挲她手上的戒指。

他将陈树净淡色的唇吻得红润,又把脑袋埋在她颈窝,嘟囔了一句:“好不可思议。”

陈树净“嗯?”了一声,问他:“什么?”

“陈树净,我十九岁的时候就想娶你。”

她指腹下意识用力,将他的手攥紧。

裴念凑过来亲了亲她的嘴角,又亲了亲她的眼皮,陈树净下意识闭眼,而后听到他在她耳畔说:“你终于要做我的新娘了。”

裴念说:“我爱你。”

“——我也爱你。”

他笑了。

无论听陈树净说多少次这句话,他都心动得一塌糊涂。

十九岁那年,名为喜欢的仲夏夜,终于圆梦。

“我们新家的房间,我也装了飘窗。”

“比嘉城的更大。”

“陈树净,和我回家吗?”

“嗯。”

她顿了顿,“但是裴念,我腿有点疼。”

他一怔。

“都是你的错。”陈树净说。

他闷笑:“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我背你下楼。”

“……好。”

陈树净没跟他客气,她昨天被折腾得实在太累,而裴念就是罪魁祸首,她在他怀里调整了姿势,直到自己舒服为止,然后才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梦里,她梦到了还未去过的新家。

飘窗上,两张电影票放在上面。

票根上是二零一三年五月的日期,电影名叫《只是朋友的关系》。

是那一年,裴念说想和她看的电影。

她梦到,她和裴念一起看了那张电影,在影院昏暗的光线下,他们接了吻。

醒来的时候,眼角还有泪花。

“回家吗?”

“你背我。”

裴念把她背在身后,手里还拿着她收藏的《回到未来》专辑,是刚刚从她柜子上发现的,像陈树净十八岁时少年背她回家一样,裴念把她背回了他们的家。

“陈树净,你之前说喜欢《麦恩莉》。”

“嗯。”

“我说下次学给你听。”

“……嗯。”她眼眶有点湿。

裴念少年时的嗓音很适合干净的转音,陈树净是因为这样,才喜欢听他唱r&b。

她没有告诉过他。

他的声音像波子汽水,薄荷味的,干净清透。

她很喜欢。

“其实我早就学会了。”裴念说。

“……”她忽然鼻尖一酸。

再没有比裴念更长情的人了。

陈树净想。

一定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