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乔栖时冷静下来,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眼下的屋子里一片狼藉。……
乔栖时冷静下来,平复一下激荡的心情,眼下的屋子里一片狼藉。
她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会儿,她得跑。
趁着现在月黑风高,周围也没什么人监视,逃跑的难度大大降低。
说干就干,她记得刚才在白霜落的房间里看到了车钥匙,她得上去拿下来。
她快步地朝着白霜落房间的方向走去,不知道麻药能坚持多久。
随身携带的小台灯被放在床头,钥匙就在台灯下。
她走上去抓住钥匙,掌心的疼痛让她停下脚步,摊开手掌一看,一道道细长的伤口横亘在掌心,在手掌上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
她盯着伤口,她的手都这样了,那白霜落的脸……
犹豫了一下,她拿着台灯一起下楼,楼下的光线不算好,有许多东西都看不太清。
乔栖时走到楼下,举着台灯靠近沙发上的白霜落,昏黄的灯光颤巍巍地洒下,将白霜落的面容勾勒得愈发清晰。
乔栖时的呼吸一滞,只见白霜落的脸颊上和下颌的地方,赫然出现了两道细细的伤痕。
伤口不深,但是隐隐有红色伤渗出。
原本漂亮的脸,此刻因这两道伤痕而显得格外狼狈。
再往下看,那被咬的肩膀更是惨不忍睹。可以说她咬人的功夫和白霜落不相上下。
一圈青紫泛红的咬痕映在白霜落的肩头。
也算扯平了。
乔栖时在心里默默想着,一点怨气没有了,甚至因为划伤了白霜落的脸有些许愧疚。
伸手摸了摸白霜落脸颊上的伤口,像是为刚才过激的行为道歉。
伤口已经没有再渗血了,只是红得有些扎人。幸好玻璃瓶摔得够碎,没有在白霜落脸上划出很深的伤口,否则真是罪过。
浅浅的两道伤口,养几天就好了。
快速给自己做了一波心理辅导,消磨掉心里的愧疚。
再见。
乔栖时果断起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出了门,冷风扑面而来,冻得她一个激灵,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
她拿着车钥匙坐上皮卡,熟练地打火挂挡,准备倒车出门。
突然,一双手从驾驶座后面探出来,轻轻环住了她的脖颈。
“乔乔,这么晚了,你想去哪里呀?”
狐黛那柔媚却又透着寒意的声音,仿佛一条冰冷的蛇,顺着乔栖时的耳朵钻进心底。
乔栖时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原本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一抖,差点错把油门当成刹车踩下。
脖颈接触到有些冰凉的手臂,乔栖时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完全没有察觉到后座有人,狐黛什么时候在车里的。
她是听到里面的动静了吗?
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车窗外,黑暗如浓稠的墨汁,将皮卡紧紧包裹,只有车头那微弱的灯光,徒劳地在黑暗中挣扎,照亮一小片区域。
“为什么要偷偷跑出来,白白知道你这么不乖吗?”狐黛靠在她的耳边轻声询问。
乔栖时感觉环在脖颈上的手越勒越紧,她抬眸看向后视镜。
狐黛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诡异笑容,半眯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幽光。
她很危险。
要不是狐黛双臂锁着她的脖子,乔栖时都打算弃车而逃了。
“她当然知道。”她都不乖到把白霜落药晕了,白霜落能不知道吗,乔栖时镇定地回答,
“哦?”这个回答倒是让狐黛有点意外,乔栖时回答得很理直气壮,一点都没有心虚。
她侧身在乔栖时的身上嗅了嗅,情绪也没有说谎,她说的是真话。
狐黛微微歪头,眼中的幽光更甚,这让她更好奇了,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霜落不可能放乔栖时离开她是知道的,但是现在乔栖时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准备开车离开,屋里一定有什么变故。
“那乔乔能陪我去里面问问吗?要是我误会你了,我和你道歉,然后亲自送你一程怎么样?”
狐黛的声音依旧柔媚,在这寂静的车厢内,隐隐透着一丝压迫感。
冰冷的触感如同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乔栖时的咽喉,她没办法不同意。
狐黛陪着乔栖时下了车,她的手一直捏在乔栖时的脖颈处。
乔栖时毫不怀疑自己但凡有什么异动,那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手会毫不犹豫地拧断她的脖子。
打开房门,狐黛首先闻到了房间里残留的,奇奇怪怪的味道,乱七八糟的气味混合在一起,还有一些刺激的气味,她无法分辨是气味里混杂的东西。
狐黛不禁皱眉,狼族的嗅觉比狐族的更敏锐,白霜落是怎么能在这种环境下呆住的。
在这样气味刺激的环境下多待一会儿,狐黛都觉得是对她鼻子的一种伤害。
客厅里亮着光源,狐黛循着光源走过去,看见了一地狼藉和安静躺在沙发上的白霜落。
狐黛脸色一变,这种场景白霜落安静躺在沙发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顾不上手里的乔栖时,直接松手上前查看白霜落的情况,发现她因为只是睡过去以后,这才放心。
“你最好不要试图逃跑。”狐黛继续检查白霜落的情况,头也不回地说道。
“留在这里你还有机会活下去,逃跑只有死路一条。被狼群狩猎,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剖开,内脏一点点被吃掉可是很恐怖的哦。”轻柔的声音描绘着恐怖的场景,狐黛的话成功让乔栖时停下逃跑的动作。
光是听她说话,乔栖时已经自动脑补了自己的下场,死无全尸,尸体被叼得七零八落,像是那些死在鬣狗口下的人类一样,甚至比他们还惨。
她站在客厅角落,目光有些放空地盯着狐黛和沙发上的白霜落,出师不利。
狐黛看着白霜落身上的伤口,眼中的诧异止都止不住,忍不住回头看了乔栖时一眼,不住地摇摇头,还是太小瞧这个人类了。
在各方面都处在劣势的情况下,还能把白霜落搞成这样,真有本事。
至于白霜落,她都不想说。
乔栖时能成功,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白霜落对乔栖时没有太大防备,明明都提醒过她了,不听劝的人,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但目光在白霜落脸上的划痕和肩上的咬伤,狐黛还是忍不住皱眉,她扭头看向乔栖时,很认真地问道:“她属狗的,你也属狗的吗?”
嗯…哈??
乔栖时没有说话,听出狐黛语气中的不满,但似乎有点跑题。
“这么好看的脸你怎么舍得下手的?”最无法忍受的就是白霜落脸上的伤了,狐黛喜欢漂亮的事物。
现在漂亮的脸上添了两道伤口,虽然依然美丽,但始终有点破坏美感。
“还有,她为什么一直不醒?”狐黛晃了晃白霜落的身体,她一点反应都有没有,她合理怀疑乔栖时是用了什么手段让白霜落睡着了。
狐黛一连串的问话让乔栖时有点发蒙,她的语气并不好,像是责问,但言语中并没有愤怒。
“我不属狗,她只是睡着了,过几个小时就会醒。还有她脸上的伤口…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再次提起伤口,又将乔栖时压在心底的愧疚翻出来了。
“你对她用药了。”狐黛语气肯定,她检查了白霜落的身体没有其他新伤,虽然乔栖时避开了这个问题,但是白霜落这样的状态绝对不是正常的睡着。
想起今天白天乔栖时在医院仓库里待了那么久,说不定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人类医院这种地方总是存放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点麻药,不会对她本身造成影响的,就像是好好睡了一觉。”乔栖时索性把事情说清楚,狐黛比白霜落了解人类了,一点都瞒不了她。
听了乔栖时的话,狐黛总算安心一点了,人没事就好了。
狐黛坐在沙发上等着白霜落醒过来,屋子里混杂的气味实在让她有些受不了,于是使唤乔栖时去把门窗都打开,通通风,散散味。
顺便把地上踢翻的东西收拾一下,看着脏兮兮的一点也不顺眼。
乔栖时默默地打开门窗,在房间里收拾起来,狐黛就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监工。
感觉到屋内的味道逐渐散去,狐黛皱起的眉头才舒缓了一些。
收拾完一切,乔栖时盘腿坐在地板上休息。收拾地板的时候她都觉得有点可惜,最后还是没吃上,但是现在她也没什么胃口了。
“你还能睡着?”
“为什么不能?”
“你把白霜落搞成这样,不担心她醒来大发雷霆然后折磨你?”
“最坏也不过被狼群狩猎,看着自己的腹部被剖开,内脏一点点被吃掉了,对吧。”
“你倒是想得开。”听到乔栖时用自己刚刚说的话回答她的问题,狐黛觉得十分有意思。
“你看到我把白霜落弄成这你不生气吗?”乔栖时一直好奇这个问题,一般来说看到同伴被其他人搞成这样,一般都会愤怒吧,但是狐黛没有。
“生气啊,如果你是我的人,那这个时候你大概已经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了,很可惜,你不是,我没有权力处置你。”
狐黛无奈地耸耸肩,她从来不做越俎代庖的事情,乔栖时最后怎么处理,还是要等白霜落来决定。
狐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不过嘛……”
她突然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我倒是很期待看到白霜落醒来后的表情。”
真是个随时随地都爱凑热闹的狐狸精,乔栖时无话可说。
反正闲着也无聊,狐黛开始询问她为什么突然暴动,看房间里的样子,也不像是有预谋的样子。
八卦。
狐黛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坐在村口的老太太,什么都要听一耳朵。
……
天色逐渐变亮,微弱的光亮照进客厅,拉长了几道光影。
乔栖时靠着墙壁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她和狐黛硬生生在客厅里坐了一晚上,现在腰酸背痛。
看着沙发上依然沉睡的白霜落,她不禁皱眉,按理说时间已经过去六七个小时了,白霜落怎么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乔栖时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药效是不是有点大了。
两瓶麻药全部摔碎了,白霜落吸进去多少她心里也没底。
再等等吧。
又过了许久,乔栖时见白霜落还没有清醒的样子,她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身,长时间盘坐让她关节有些僵硬,起身时差点没有站稳。
她顾不得腿上的酸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
“白霜落?”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没有反应。
“白霜落!”这次她加重了力道,声音也跟着提高。
沙发上的兽人依旧沉睡,连呼吸节奏都没有变化。
乔栖时的心跳有点失控,不会剂量太大了出问题了吧。
她抓住白霜落的肩膀用力摇晃:“醒醒!别睡了!”
一旁的狐黛看见乔栖时突然的举动,立刻也紧张起来,不会真出什么什么意外了吧。
她的盟友可别就这么死了。
这么想着,身体已经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加入了摇晃白霜落的行动。
两个人好一番折腾,沉睡中的人终于不堪其扰,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了…”乔栖时松了口气,醒了就好,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白霜落睁开眼睛后,有些呆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看上去有点迟钝,对在她身旁的两人视而不见。
狐黛看她的反应有些不对劲,于是试探地询问:“白霜落,你还认识我吗”
白霜落有些呆呆地仰头看了她一眼,“狐…狸。”
“……”怎感觉不太聪明的样子,狐黛心中觉得有些不妙,于是又指了指一旁的乔栖时,“那你认识她吗?”
白霜落听话地转头,看向乔栖时,沉默了一会儿,委屈撇嘴,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眼尾泛红像沾了露水的花瓣。
“…痛…咬兽…”
“…走开…”
她的情绪开始激动,用兽语呜呜地控诉着乔栖时种种罪行,说到一半,还伸手去推了乔栖时一下。
虽然力道不重,但没防备的乔栖时被她推得跌坐在地上。
看着白霜落委屈地缩在沙发上,呜呜地说着她听不懂的兽语,不用猜也知道白霜落实在骂她,乔栖时也是没脾气了。
饶是以狐黛见多识广,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乔栖时这是把白霜落药傻了?
“到底什么情况!”狐黛有些急了,厉声询问。
“药物副作用,过一会儿药效过了她就清醒了。”乔栖时哭笑不得。
明明白霜落才是那个霸权主义的人,结果现在哭得像她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恶霸。
白霜落委屈地抱着尾巴落泪,整张脸都埋进了自己蓬松的尾巴里,银白色的毛发被泪水打湿,黏成一小缕一小缕的。
一边还不忘用兽语控诉乔栖时的种种恶行。
得知白霜落现在的状态是暂时的以后,狐黛才放心了。
“哎哟,心疼死我了,真是个小可怜,来姐姐抱抱。”她拍着白霜落的后背,轻声哄着。
白霜落现在这个状态真的有意思极了,就是不知道她醒来之后会是什么样。
白霜落的耳朵完全耷下来,贴在银白色的长发上,随着抽泣一抖一抖的。
不过狐黛的安慰好像没起什么作用,十分钟过去了,白霜落还在委屈地哭。
这让狐黛觉得棘手。
乔栖时在一旁看着,自己听了白霜落委屈的哭声,都感觉自己是有点过分了。
“你别哭了。”乔栖时低声下气地说道,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藏在发间的兽耳被手指碰到,耳朵触电般颤动,兽耳的温度比想象中要高,绒毛下能感受到脆弱的软骨轮廓,此刻正在她指尖微微发颤。
呜咽突然卡顿,白霜落缓缓从尾巴里抬起委屈巴巴的脸,就这么望着她。
狐黛倒吸一口凉气,啪的一声打开她的手,“你耍流氓呢?”
“兽人的耳朵不要乱摸知道吗?”狐黛警告道。
“抱歉。”乔栖时一脸歉意,本来只想安慰一下白霜落让她别哭的。
更坏了。
她讨厌乔栖时。
重新把头埋在了尾巴里。
哭够了,白霜落又睡过去了。
这次她醒得很快,大概只睡了一个小时,就完全清醒过来了。
白霜落猛然睁开眼,有些僵硬地转动身体,她睡得太久了,感觉身体都有些软。
银发扫过沙发靠背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坐直了身体。
“白白?”狐黛试探地叫了叫白霜落的名字。
白霜落扭头看着狐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什么事?”
冷淡的语调,和刚才判若两人,终于正常了,狐黛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她仔细观察,发现白霜落好像对刚才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可以那么坦然地面对她。
“没,就感觉你现在这样挺好的。”狐黛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算了不记得也挺好的。
莫名其妙。
她目光微移,看见一旁坐在地上的乔栖时。
昨晚糟糕的回忆又涌上心头,她被一个Omega给戏耍了,还被她咬了。
现在肩膀还在隐隐作痛。
“你怎么…不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