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到了。” 车子重新开回小院,此时乔栖时心里满满都……
“到了。”
车子重新开回小院,此时乔栖时心里满满都是怨念,大晚上被带出去被迫演戏不说,受了一阵惊吓,还没休息好。
真是纯亏。
语气不是很好,主要是针对坐在后座的狐黛。
她现在怨气大得白霜落都压不住。
车子停稳后,几人都下了车,白霜落看着把狐黛护在身后的秦瑜,仰天长嚎了一声。
不知道从哪里叫来了两头狼,过来把狐黛和秦瑜分开了。
秦瑜虽然万般不想和狐黛分开,奈何武力值太弱,敌不过两头狼,被拖走重新关回隔壁别墅里。
狐黛被留在这里,秦瑜不在,她一改之前柔弱小白花的可怜,进了房间无所顾忌地躺到沙发上。
白霜落回房间穿了身衣服又出来了,“…说说…昨晚…”
昨天晚上当着那么多族人的面,白霜落没有发作,但不代表她心里放过这件事了。
“你问狐黛吧,我是无辜的。”乔栖时也坐到沙发上休息,她一晚上都没休息,现在回到屋子里,一股倦意袭来。
白霜落目光落到狐黛身上,就猜罪魁祸首是她,乔栖时要真想逃跑,还能带上她?
狐黛点点头,完全同意乔栖时的说服,她换了姿势半卧在沙发上,试图装可怜。
“我也不是故意的呀,主要是你们昨天晚上都出去开会了,小阿瑜觉得我们有机会逃跑了,非要拉着我还有乔乔逃走,我们也是没办法,只好陪着她闹了。”
白霜落眉头紧皱,对狐黛放肆的行为表示不满,“狐黛…这里是…狼族…不是你…狐族领地…”
“我有什么办法,她想逃,以我在她那里的身份,又不好拦着,不然会奇怪。”
狐黛也表示没办法,她总不能直接告诉秦瑜,她就是兽人,逃跑也没用吧。
“不过你倒提醒我了,一直待在你这里确实不好,兽人大会马上要开始了,我得回狐族一趟。”
狐玉来狼族的时候也给她带了这个消息,她想了想,确实不能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她还得回族里安排一些事情。
不过要怎么把秦瑜带回狐族,狐黛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白白,要不你再帮我一个忙?”狐黛笑眯眯地看着她,“不让你白忙哦~”
白霜落心中升起警惕,但最后还是答应了,不是图那一点报酬,而是狐黛现在这么待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乔栖时听着她们平静地商量怎么把人带走,狐黛顺便还想在秦瑜面前装下可怜,多博得一些同情。
真可怜。
相比起她这种知道自己处境的人来说,秦瑜却被蒙在鼓里,被诓骗着付出真心。
她一心想要保护狐黛,带着狐黛逃走,结果狐黛才是骗她最深的那个。
乔栖时冷眼旁观,狐黛似乎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脸上的兴奋之色更是掩饰不住。
狐黛抬眼看了下坐在一旁不发一言地乔栖时,眨了眨那双妩媚的狐狸眼。
“乔乔好像很不开心,你觉得我做得很过分?”
明知故问。
乔栖时反问道:“难道不过分吗?”
她本来不想和狐黛争辩什么,只是狐黛的表情确实让她有想打人的冲动。
狐黛唇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她慵懒地舒展了下身子:“她一个被兽人捕获的奴隶,没有像其他人类一样过着被奴役折磨的日子,反而被好吃好喝地养着,这还叫过分?”
“我真心对她好,尽力照顾,给她一个安全的生活,她在兽人领地甚至比在战乱去活得还安稳,这也叫过分?”
狐黛对乔栖时的生气表示不理解,明明她从来没有伤害过秦瑜,甚至尽可能在保护她了,为什么乔栖时总觉得自己在害她。
“你管这种欺骗叫照顾?你只是在满足你玩弄人的乐趣而已。”
乔栖时神色冷漠,并没有因为狐黛脸上扬着笑意,而给她好脸色。
“故意装成柔弱模样,看着她为你拼命,享受被人保护的优越感,这是不是兽人的恶趣味。”
任谁都看得出来,狐黛的心思。
被乔栖时戳穿,狐黛仍维持着优雅的笑意,一点也不气恼,“那又怎么样,我给她庇护,她给我乐趣,这不是很公平吗?”
“…你们…不要吵…”感觉房间里的气氛愈来愈僵,白霜落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差不多…可以…了。”白霜落头一次觉得对帝国语不熟练这么吃亏,她们都说了这么多话,自己才说了两句。
“一会儿…狐黛…我安排…你离开…”白霜落对狐黛说道。
不管两人争执如何,秦瑜是狐黛的人,虽然被狐黛玩弄确实可怜。
白霜落也不理解狐黛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做这些事,但想怎么处理是狐黛的事情,别人无权干涉。
乔栖时望着狐黛慵懒舒展的身姿,那副优雅从容的模样,将一切都视作理所当然。
白霜落也帮着狐黛,答应配合她,看着就来气,再听下去,她怕忍不住掀桌子,兽人无耻起来,一点都不输人类。
“你们商量吧,我上去了。”
狐黛看着乔栖时生气也不肯善罢甘休,她可不是那种受了气还会忍着的人。
“白白你听见了吗,乔乔说你对她好也只是在满足你玩弄人类的恶趣味而已,她一点也不会记得你对她好的。”
她没再和乔栖时说话,转头一脸笑意地望着白霜落,“这可是她真实的想法哦~”
“太纵容人类不是什么好事。”
白霜落垂在裤腿边上的手微微握紧,捏住裤缝,她看着正要上楼的乔栖时,开始思索狐黛的话。
乔栖时刚踏上楼梯的脚猛地顿住,她攥着木质扶手的指节发白,指甲几乎要掐进木纹里。
狐黛的话像淬了毒的箭矢,精准射中她和白霜落之间那层微妙的关系。
她决定讨厌狐狸这个物种,狐黛真是太会挑拨关系了。
她没管客厅的两个兽人,怒气冲冲地上楼了。
“你看,乔乔心虚了,都没有反驳我说的话。”狐黛还在楼下不遗余力地挑拨离间。
“…你…话有点…多了…”白霜落淡淡地回答道,虽然狐黛说的不一定是假的,但没安好心一定是真的。
“好吧,我就是提醒你一下。”狐黛见白霜落好像没有上套,觉得有点可惜,怎么就不生气呢。
“…知道了…”白霜落点点头,乔栖时对她什么态度,她很清楚。
“…你准备…一下…”白霜落对着狐黛说道,思考了一下,又认真道:“…或者…我也可以…帮你…”
狐黛上下打量着白霜落,虽然白霜落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天然的第六感告诉她,白霜落没安好心。
果断拒绝了白霜落好心地帮忙,“你一会儿陪我演戏就好。”
乔栖时从楼上下来时,手上还拿着一盒药。
她看见狐黛精心装饰过后的样子,忍不住嘴角抽搐,她对自己也真下得去手,脖子上那些红印都是自己掐的吧,还有那件被撕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简直像是刚从什么狗血剧片场跑出来的。
这么夸张,秦瑜不会真相信吧。
她捏着手里的药盒,递给白霜落。
“这是秦瑜消炎退烧的药,一会儿你丢给她们,让她们回狐族的时候带上。”
“乔乔这么好啊,不会里面的药有什么问题吧。”狐黛听她这么说,不由凑近瞧了瞧,眼中满是不信任,感觉乔栖时会在里面做手脚。
“你要不检查一下。”乔栖时把手中的药递给狐黛。
“好啊。”狐黛也不客气,拿过来看看。
“人在高度紧张的环境下就是容易发烧生病,别到时候把秦瑜弄生病了,这是我之前吃药留下来的,给她备着你应该见过。”乔栖时淡淡说道。
“乔乔倒是心疼阿瑜。”狐黛有些阴阳怪气,她打开药盒,抬头警惕地询问。“这里面的怎么是两种不一样的药?”
“一个退烧,一个消炎,我都装一个盒子里面了。”乔栖时仗着她们不认识字,一本正经地胡扯。
“好吧。”确实是乔栖时之前吃过的药,狐黛见过,把药递给白霜落,“一会儿直接把药扔到我身上就好。”
两人商量了一下,顺便把狐玉叫来一起。
白霜落冷着脸,一脚踹开隔壁别墅的大门,力道大得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秦瑜原本正缩在角落,听到动静猛地抬头,只见狐黛被白霜落狠狠推倒在地,狼狈地摔在地上,衣领被扯开,露出脖颈上刺目的红痕。
她脸色苍白,眼眶泛红,颤抖着向前抱住狐黛,“姐姐…”
“你们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是我组织逃跑的。”秦瑜控制不住眼中愤怒和疯狂,要是手里有一把刀,她一定会上去和面前的兽人同归于尽。
“阿瑜,别冲动,我没事。”她紧紧拉住秦瑜的手臂,阻止她冲动的行为,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尾音微微发颤,一声声砸在秦瑜心上。
秦瑜的眼泪滚烫地砸在狐黛的锁骨上,像熔化的铅水般灼人。她死死攥着狐黛被撕破的衣襟,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如果不是我非要带你逃…”
狐黛被她哭得心尖发颤,差点就装不下去了。泪水落在她身上时,让她有片刻分神,想起了乔栖时说的话。
她不着痕迹地掐了自己一把,才勉强维持住凄楚的表情。冰凉的手指颤抖着抚上秦瑜的脸,轻轻拭去那些灼热的泪水。
“阿瑜别哭…”她虚弱地说着,脆弱的样子彻底击垮了秦瑜,她将狐黛搂进怀里,放声大哭。
白霜落别过头,苦涩的味道在房间里蔓延,她不喜欢,丢下乔栖时拿来的药盒,然后径直离开了。
狐玉站在白霜落身后看着房间里的一切,眼中闪过佩服,族长不愧是族长。
等到白霜落离开以后,狐玉才上前说道,“你们已经被狼族卖给我了,跟我走吧。”
……
乔栖时坐在小院里,隐约能听见秦瑜传来的悲伤地哭泣,听着让人难受。
白霜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独自坐在小院的石阶上,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地投在青石板路上。
白霜落站在门口,想起狐黛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莫名烦躁。
“演完戏回来了?”乔栖时扯了扯嘴角,有点笑不起来。
“嗯。”她不开心,乔栖时也不开心,都怪狐黛。
“行。”乔栖时点点头,不想多说什么,起身准备回屋,但愿秦瑜能早点发现,少受点伤害吧。
“我打算…带你去…兽人大会…”
第42章 白霜落本来想把乔栖时留在领地里的,但是听了狐黛的话以后,她又……
白霜落本来想把乔栖时留在领地里的,但是听了狐黛的话以后,她又改主意了,她要把乔栖时带在身边。
“好。”乔栖时点点头,白霜落做的决定她只能接受,“我有点困了,先上去休息。”
太困了。
愤怒和气恼让她感觉疲惫,本来就没休息好,现在更累了。
推开门,房间的窗帘被拉住,屋里一片昏暗。乔栖时没有开灯,径直走向床边,重重地倒进柔软的床铺。
她蜷缩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能真是太久没有睡觉了,大脑像是被浸泡在粘稠的黑暗里,思绪缓慢地漂浮,却怎么也抓不住。
她明明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密闭的容器,所有的声音、光线、触感都被隔绝在外。
她知道自己应该愤怒,应该委屈,应该不甘,那些情绪应该映射在她的身体上,表现出来。
可此刻,这些情绪却像是被一层厚厚的棉絮包裹着,迟钝地、模糊地存在着。
意识像是被抽离了身体,浮在半空中,冷眼旁观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的自己。
枕头柔软,却像是吸走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连攥紧被单的力气都没有。
呼吸变得很轻,很慢,仿佛连氧气都变得稀薄,每一次吸气都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怎么都填不满胸腔的空洞。
这种清醒的无能为力比任何痛苦都更折磨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感觉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乔栖时在床上缓了一下。
果然带着情绪睡觉对身体不好,下次不能这样了。
休息了一下,感觉缓过来了。
她扭头想开灯,却看见靠在床边的白霜落,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吓了一跳。
“你靠在这里干什么?!”乔栖时忍不住问,怪不得窗帘被拉开了,还能看见外面的月亮。
白霜落没有说话,乔栖时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脸上,那种专注的凝视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她伸手抚摸乔栖时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她的眼尾。脑袋搁在床沿,微微歪着头,银白的发丝垂落,就这么静静看着她,也不说话。
乔栖时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她的眼睛很柔软,连抚摸的动作都小心翼翼。
怎么了这是?
感觉一觉醒来,白霜落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有点不确定。
指腹抚过她的脸颊,一点点向下,划过脖颈。
乔栖时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手,白霜落又在搞什么名堂?
“…别难过…”趴在床沿边的白霜落,并没有因为乔栖时躲开她的举动而生气,“…很苦…不好闻…”
白霜落的声音很轻,落在乔栖时耳中,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模糊的安慰。
很苦?
乔栖时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情绪。
许多动物都能闻到人身上的情绪,白霜落是兽人,或许她也可以。
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的负面情绪,在白霜落的感知里,大概就像某种苦涩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我没事了。”乔栖时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说给白霜落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谎…”白霜落才不相信她的话,身上苦涩的味道并没有消失。
乔栖时有些想笑,白霜落既然能闻到自己的情绪,那肯定也骗不了她了。
“好吧,不太开心,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只想躺着。”既然骗不了,索性就直说了。
乔栖时感觉自己像是对目前的生活很疲惫,所以在间接性地摆烂。
“…那就…躺着…可以…都不做…”白霜落慢慢说道。
她只是很平静地望着自己,平静得像是一滩水,可以包容她任何的情绪。
真的很不对劲。
白霜落表现得很不像平时的她,这让她很在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很在意…今天的事…”她主动提起了让乔栖时很不开心的事情。
“嗯。”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被单,乔栖时轻声回应道。
“…你很生气…因为…狐黛…骗人…”白霜落说得断断续续,但是神情很认真。
“不是因为她骗人,是因为她在骗一个对她很好的人,她在伤害秦瑜。”
乔栖时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标准,不骗人很难,她自己都做不到。今天一天,她都不知道自己说过几次谎,骗过狐黛和白霜落。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她也不要求别人做得完美。
只是骗人和骗一个真心为你好的人,区别真的好大。
对陌生人说谎,是向湍急的河流里扔石头,水花转瞬就消失了。
但欺骗珍视你的人,是往精心培育的花园里倒盐,会让整个土壤失去养分。
就像是最锋利的刀,永远对准最不会防备自己的人。
能伤她最深的,永远是那个让她付出真心的人。
白霜落的眼神似懂非懂。
“就像我骗你,和你的族亲骗你,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乔栖时忍不住侧过身体,看着白霜落。
白霜落想了想,“…会难过…”
“如果你被我骗了,你大概会愤怒,会生气,会想咬死我吧。但是被亲近的人欺骗,大概会难过地发疯,想把世界都毁掉。”
乔栖时看着白霜落的眼睛,眼眸随着她的话起细碎的涟漪。
“秦瑜不是被抓来的,她是为了找狐黛才跑到兽人区的,这很危险,她可能会死在路上,可能下场很惨,但她还是来了。她很在乎狐黛,但狐黛只是把她当作一个取乐的玩物。”
“如果是你很在乎的人,最后你发现是这样的结果,你是什么感觉?”
白霜落歪着头,跟着她的思路想下去,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会难过…”
她突然撑起身体,把脸埋进乔栖时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会想…把自己…撕碎…”
一次次加深的欺骗,就像把冬日里炭火一点点浇熄,被辜负的真心在腐烂。
对方知道真相时,眼里的光如同那堆炭火熄灭,腐烂的真心荡然无存,那是比死亡更冷的寒冷。
白霜落不知不觉就上床窝在乔栖时怀里了,被子把两人裹住,她听见乔栖时心脏有规律地跳动。
仔细想想,她觉得乔栖时说得不对。
之前如果乔栖时对她说谎,她会愤怒,会生气地想要咬死她。
可现在,如果乔栖时对她说谎,她好像,也会有点难过。
乔栖时会骗人,她早就体验过了,那时她觉得没什么,人类狡猾,多防备一点就好。
但现在,她希望乔栖时不要骗她。
从防备到期待,原来只需要这么短时间。
可真正要做到,还要好长时间。
她盯着乔栖时的喉咙有些出神,随后只是凑近舔了舔乔栖时颈侧跳动的脉搏,将头埋进对方发间。
“…你…别骗我…”白霜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兽类特有的呜咽尾音。
“什么?”乔栖时没听清,但是她能感觉到白霜落的轻柔的动作,收敛了所有野性,变得温柔。
白霜落没再说话。
不管了。
乔栖时躺在床上发呆,不想知道白霜落说了什么,也不想去管她为什么这么异常。
如果可以她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会儿。
现在这样,如果白霜落不做奇怪的事情,她也能接受。
过了很久,身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白霜落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轻,带着兽人特有的温热气息,浅浅地拂过乔栖时的颈侧,姿势像小动物无意识地依偎。
她抬手碰了碰白霜落的头发,身旁的人好像没什么反应,十分没有防备。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白霜落额前散落的碎发,露出她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警惕或不悦的脸。
此刻的白霜落,看起来意外的柔软。
要是之后都能这样,就好了。
……
“你让我教他们开车?”
“…嗯…还有…选衣服…”白霜落思考了一会儿,又说道:“…会的…都教…”
兽人主城,现在只允许人形出现,故意暴露兽形者,视为挑衅,会受到联盟的制裁。
这个规定也是在上一次兽人大会才制定出来的,兽人的关系错综复杂,族群中不少死对头天敌之类的存在,天然的恐惧会让弱小的族群颤抖甚至习惯性的躲避。
虽然形成了兽人联盟,但是主城中的兽人天然的优劣势加上兽性本身带来侵略和压迫,主城中暴力事件不断。
而人形能大大减少兽人的战斗力,同时也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事情。
兽性需要用规则压制。
乔栖时看见面前站着的十三个人,八男五女,女性兽人还好,身上的衣服都是精心搭配过的,看来是白怡在中间给她们调整过了。
柏林站在一堆人中间,有些不适应,化成人形,身上的特点依然很明显,一条明显的分界线将皮肤分成了两种不同的肤色。
她还是和族人格格不入,还好白怡贴在她身边,大大缓解了她的紧张焦虑。
男兽人的就有点一言难尽了,衣服乱七八糟,穿着不合适的衣服,随便搭配起来,像一群古早非主流。
他们看见雌性穿着后的样子,眼中闪过疑惑,为什么她们变成人穿上衣服感觉不一样。
她还看见有一个内裤外穿的家伙,他是想当超人吗?
“…去换…”
白霜落也看不下去了,走到他们身边挨个说了几句,被说的狼兽人听完之后乖乖地进房间整理自己的穿着。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之后,感觉顺眼多了,乍一看他们和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大概是在领地里,兽身自由自在惯了,他们还不太适应使用人类的身体,一切都要从头开始教。
但是她只有一周的时间,一周人类行为速成,七天之后,他们就要出发去兽人主城了。
这几天他们要以全人类的形态在领地生活。
他们变成了领地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让其他兽人感到新奇。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白怡。
自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就彻底迷恋上了,悄悄搜罗了一堆人类的服饰,每天换着花样穿。
以前除了白霜落,没人会在领地里变成人形,她也只能悄悄在屋子里穿,最多再霍霍一下柏林。
现在好了,她可以大大方方地把漂亮衣服穿出门了。
除了服饰,白怡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口红偷偷涂在唇上。
她的出现,让不少雌性兽人眼睛发亮,原来人形还能这样?
乔栖时觉得白怡一定是引领潮流的领头狼,无师自通,每天穿的衣服都不一样,不知道哪里搜罗了这么多衣服。而且她的搭配,就算以人类的审美来说也是很好看的。
托她的福,最后两天白霜落的别墅里出现了许多雌性兽人,她们也是来听课的。
乔栖时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第43章 把奴隶区的人类放出来一些? 白霜落皱眉,听着乔栖时人……
把奴隶区的人类放出来一些?
白霜落皱眉,听着乔栖时人提议。
“现在那么多兽人想学习全人形态的生活方式和穿搭,我们马上又要走了,根本教不了,不如从奴隶区选一些人出来教她们,多掌握一些技能和知识对你们族人又没有坏处。”
“…这…”
白霜落有些犹豫,思考把人类放出奴隶区的影响。
乔栖时看着小院子里站着一群兽人,大多是雌性兽人,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雄性兽人,看起来像是陪老婆的。
看着白霜落有些犹豫的样子,她拉着白霜落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兽人,“那你说怎么解决?”
“我们明天就要出发了,下面还有那么多兽人。还是要等我回来继续教她们?可领地里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类,谁教她们不是都一样吗?”
白霜落的目光透过窗棂,落在院子里那些翘首以盼的兽人身上。
雌性兽人们正用手指笨拙地摆弄着人类衣服上的系带,她们围在一起讨论着身上的衣服哪件最好看。
白霜落是希望她们多学习点人类的知识的,这是好事,但是把人类放出来如何管理,和怎么确保族群学到的是正确的知识,这才是她考虑的问题。
乔栖时教兽人的时候,她至少可以在旁边听着,确定她说的东西是大致没问题。
“…我…答应你…今天…可以…选十个人…带出来…”思量了一下解决方案,白霜落终于点头同意了。
乔栖时难掩心中的激动,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行,那我们去选人吧。”
白霜落一把拉住她,“…但是…事情我…提前说…清楚…”
乔栖时顿住,看来还有前置条件,先听听,“你说。”
白霜落神情严肃,告诫她:“…十个人…分成…两组…分开教人…如果她们…教得…不一样…别怪…不客气…”
虽然白霜落话没有说得那么狠,但是她能感觉到不客气的意思就是杀掉。
好,意识到这是机会,也有风险。
乔栖时还是答应下来,选人的时候得谨慎一些。
她要求白霜落带她去有女性人类的地方,女性比男性更有亲和力,更容易和这些兽人相处被接受,所以这十个人最好都是女性。
她之前在关押人类的地方看见过女性,她们被关在其他地方的。
白霜落答应了,眼神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些,女性Beta攻击性没有那么强,放出来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白霜落带着乔栖时开成到另一处地方,那里不大,是一个小的场馆,里面住着全都是女人。
里面人不多,所有人加起来不到两百人。
看见两人开着车进来,一旁的狼族还给她们让路,她们眼中不禁带上了几分探究。
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来头。
乔栖时向她们表明了来意,“我需要挑选十个人到外面去教导狼族人类文化,你们这里有没有从事服装,美容,宠物,教师行业的,可以站出来。”
场馆内一片死寂,里面的女人都面面相觑,乔栖时说的她们好像都能听懂,但又好像听不懂。
教导狼族人类文化?
这是什么情况,狼族的兽人突然转性了?
一时没明白乔栖时意图的众人,也不敢贸然出头。
见她们都没有反应,乔栖时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目光扫过场馆内靠墙而坐的女人们。
拜托,给力一点,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
“我是化妆师。”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右脸有道狰狞疤痕的女人举起手,从地上站了起来,“也会服装设计和穿搭,不知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乔栖时打量了一下这个站起来的女人,眼神沉稳,没有惧怕,而且她是第一个出头的很有胆量。
从她还没有毁容的左脸看得出,她之前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林夏。”
“好,林夏,你站到我身边来吧,还有其他人吗?”
林夏站到乔栖时身边,目光却落在白霜落的身上,这个一言不发的女人身上,总感觉她不是人类。而且她才是最后做主的那个人。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人,其他女人开始蠢蠢欲动。
“我是幼儿园园长,带过十年小朋友。”一个长相温婉的女人也站出来,说出自己的职业,她的手指上还戴着褪色的戒指,眼神里带着谨慎的期待。
“我是兽医。”
“我在宠物店工作过三年。”
……
最后还差一个人,乔栖时有些犹豫,要不要随便挑一个人,还是在继续找找。
“我没什么专业,但我家祖辈都是养狗的,我可以吗?”一个看上去的女孩在角落里默默举手,小声说道。
这也是个人才啊。
乔栖时眼神一亮,朝她招手,十个人就这么凑齐了。
白霜落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湛蓝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在乔栖时挑出来的十个人,像是在评估她们的危险性。
最后点点头,同意她们被带走。
“快走吧。”乔栖时催促她们赶快离开,生怕白霜落反悔。
坐进皮卡的车斗,汽车缓缓行驶,许久没有离开奴隶区的几人,看见外面的景色之后,突然有些感叹。
“我们这是要被带到哪儿去啊?”被带走之后,凉风一吹,上头的情绪逐渐理智下来。
“不知道,应该不是坏事。”林夏淡淡地说道。
她从乔栖时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急迫的渴求,又混杂着为她们考虑的温柔。她似乎*想达成一个目的,又真心希望她们能借此机会改变处境。
皮卡驶回了别墅区。
“…往…那边走…”白霜落指了指,让乔栖时往回家相反的方向开。
乔栖时不知道白霜落想什么,只好听话照做。
“…到了…”
汽车开到一栋白色的小楼前,白霜落示意她可以停车了。
“她们之后住在这里?”乔栖时询问道。
“…嗯…”白霜落指了指,旁边的别墅,和另一边的一栋别墅,“…她们…分开…”
“我知道了。”乔栖时点点头。
“到了。”转头跳下车,她走到后面和车上的说:“你们可以下来了。”
被接出来的几人探究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条件很好,比她们之前混住的场馆好多了,下车后乔栖时指了指刚才的两栋别墅,“以后你们分开五人一组,就住这两栋别墅。”
“你们的任务就是教那些狼兽人学习人类的生活方式,比如穿衣、礼仪、基础文化知识,她们会变成人类形态,你们能教的都教,和她们打好关系,最好让他们熟悉人类生活,体验我们生活的便利,明白吗?”
乔栖时眼中满是期望,白霜落还在她身边,有些事她不能解释得太多,希望她们能理解自己话里的含义。她的目光在林夏脸上多停留了一秒,林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好,我们会尽力的。”林夏思索片刻点点头。
“记住,你们会分开教导兽人,你们教的东西必须一致,不要试图逃跑或者传递错误的信息,一旦兽人发现你们教导的东西不一致,你们会死,这很重要,千万要记住,不要教她们错误的知识,明白了吗?”
乔栖时神情变得严肃,她不希望因为这种问题让她们丧命。
“明白。”看到乔栖时严肃的神情,众人不禁心头一凛。
乔栖时点头,继续说道:“你们教导期间会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和食物配给,需要什么现在给我说,我会提前准备。”???
白霜落满脸疑惑地听着乔栖时的话,她什么时候答应过要给这些东西了。
乔栖时认真听完她们需要的东西,做了个统计表,然后望向白霜落。
白霜落抿了抿唇,把乔栖时拉到一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些不满,“…我没答应…给这些…你…为什么…要说…”
乔栖时眨了眨眼,凑近白霜落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俏皮:“你怎么一下想不通了。”
纤细的手指轻轻勾住白霜落的衣角,认真说道:“她们那么辛苦给狼族办事,结果饭都吃不好,不认真教怎么办?她们要是教得敷衍了事,你不在也没办法看着她们,到时候很糟糕了。”
“要是回去她们到处说,那么用心地给狼族办事,结果一点好饭都吃不上,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其他人也不会用心了。”
白霜落目光一凝。
“你知道人类最擅长什么吗?偷懒。”乔栖时趁热打铁,踮起脚尖鼻尖几乎碰到白霜落的耳廓,“有时候奖励对她们来说比惩罚有用。”
“我可是为你好,替你着想。结果你还生气…”乔栖时声音突然带上一点委屈,像是在气白霜落不理解自己。
热气扑在耳朵上,白霜落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耳尖发烫,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墙上。
奖励比惩罚有用。
好像说得有道理,白霜落想了想。
就像她惩罚乔栖时的时候,乔栖时不会听话,还会反抗,但是她奖励乔栖时,乔栖时就乖乖听话,还会亲近自己。
乔栖时做得好像……没错?
“…嗯…照你说的…办…”
“好~”
第44章 狼族小队出发前,乔栖时专门去见了她们,看了看她们的情况。
……
狼族小队出发前,乔栖时专门去见了她们,看了看她们的情况。
虽然只过了一个晚上,但她们适应得还不错,全人形的兽人确实没有兽态是那么有压迫感。
她们虽然还没有摸清具体该怎么沟通和教导这些兽人,不过她相信她们很快就可以上手。
“…走了…”
白霜落坐在越野车主驾驶的位置,听着乔栖时对她们的叮嘱。
看了看太阳,时间差不多得出发了。
“一切小心,注意自身安全。”
做了最后的叮嘱,乔栖时和她们告别,上了副驾。
“出发吧。”
一支车队从狼族的领地驶离,朝着兽人主城出发。
乔栖时看着身后跟着的车辆,三辆皮卡和两辆越野。
皮卡后面塞满了货物,被篷布遮住,就连乔栖时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这几辆车她都是今天才见到。
“我们多久能到兽人主城?”
“…大概…两天…”
白霜落也不是很确定,因为他们之前都是直接穿山路过去的,开车过去还是头一次。
为了能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兽人主城,白霜落甚至还提前了一天出发,以防万一。
乔栖时回忆起书里对兽人主城的描述,兽人最先出现的地方,A市。
早在兽人出现以前,A市的天气就已经开始持续异常。
某天,伴随着白日的天空开始昏暗,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裂,骤然陷入昏沉,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中。
众人都习以为常,以为又是一次异常的天色。
直到第一声嘶吼从街道尽头传来,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
兽潮,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兽人突然出现在A市中,源源不断地涌入,仿佛没有尽头。
末日般的开端,A市作为兽人出现的第一个城市,也沦为了兽人主城。
到了晚上,车队在荒芜的公路旁停下,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山影,远处偶尔传来许多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里是…领地…交界处…在这里…休息…”
白霜落熄灭引擎,越野车的车灯随之暗下,只剩下微弱的月光洒在车队周围。
乔栖时下车活动一下身体,今天都在车上坐了一天了,腰酸背痛。
后面的兽人拿着食物走到前面,分给白霜落和乔栖时。
乔栖时慢悠悠地蹲坐在路边的马路牙上吃东西,白霜落靠在越野车边盯着她。
白霜落又在盯着自己,乔栖时吃东西的速度慢了些,慢慢把口中的食物嚼碎,咽下。
她低下头,感觉有点奇怪,最近白霜落总爱盯着她看,她开始回忆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举动让白霜落不满了。
不过才休息了一小会儿,突然周围传来刺耳的嚎叫声,除了乔栖时,其他狼族成员全部警惕起来。
嚎叫声中带着威胁和驱逐的意思,她们不能再多停留了。
白霜落脸色微变,立刻把坐在不远处的乔栖时拉到自己身旁。
一旁的小巷内,阴影中最先探出的是猩红长舌,湿漉漉地舔过尖锐的獠牙。
乔栖时小心打量从阴影中走出的动物。
这是……豺?
体型比狐狸大些,一身暗沉的赤红色,仿佛□□涸的血迹浸染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油光,幽暗的眼中闪着光亮。
掠食者。
看上去小小的一只,但乔栖时也不敢放松警惕。
豺和狼一样,同属犬科,但是分类不同,都是群居动物。
这里有一只豺,就说明周围肯定还有其他豺在伺机而动。
“…你…上车…”
乔栖时听话上车,留下一群狼兽人在车外对峙,她心里警惕,虽然在相比之下,狼比豺更加厉害,但是豺的攻击性比狼族更强,更加的不要命。
他们专挑眼睛,喉咙和后门,这种弱点攻击,个体豺为群体牺牲的意愿极高,很容易不惜一切代价攻击敌人,以敢死队般的姿态,为同伴创造击杀敌人的条件。
狼族一般情况不愿意和豺族正面对抗,这样同伴受伤的风险太高,就算杀死了豺对她们也没有价值,这是很不划算的事情。
听见豺的口中传出尖啸,是在和同伴协调作战计划。
白霜落紧紧盯着面前的豺,轻嚎一声,周围的狼兽人也慢慢退回车里,乔栖时见状,俯身过去打开主驾驶车门,方便白霜落能快速上车。
白霜落没有回头,紧盯着面前的豺然后慢慢后退上车,关上车门,紧接着迅速发动车子飞驰而去。
后面的车辆迅速跟上,里面的狼兽人在激情开车的同时也不忘敞开声音嚎一嗓子。
“嗷~~~”
乔栖时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些豺好像没有追上来。
“…你现在…休息…一会儿…你开…”
在路上,白霜落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兽人领地扩展的速度太快了,这才多少时间,豺族就已经把公共领域都占领了。
因为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所以只能不断地靠向外延伸领地,获取领地内的食物资源。
白霜落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方向盘,月光透过挡风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将紧蹙的眉头勾勒得愈发深刻。
乔栖时没有睡着,不明白她们已经甩开了豺,为什么白霜落还是愁眉不展。
感受到乔栖时探究的目光,她斟酌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困惑,“…你们人类…是怎么…做到的?”
“嗯?”乔栖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的…族群…比任何…兽人族群…都庞大…”白霜落的目光重新投向公路前方,向后倒退的一幢幢楼房就是这些人类居住的地方。
“…可你们…从不缺…食物…不会因为…资源…不够…互相厮杀…”这是白霜落一直很困惑的地方,那么庞大的族群,需要的食物供给可想而知,他们依然有条不紊地生活,并没有出现食物短缺的迹象。
商场成堆的食物摆着,供人类挑选,看起来在兽人降临之前,他们的生活似乎过得都还不错。
乔栖时怔了怔,没想到白霜落会突然问起这个。她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们也经历过争夺和饥荒,但后来,我们学会了种植和养殖。我们不再单纯依赖狩猎,而是自己培育粮食,驯养牲畜,让食物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不行…”听着乔栖时的解释,白霜落摇摇头,“…试过…没用…”
白霜落曾经在一个郊外的房子见到了许多被关起来的兔子,她猜测这是人类饲养食物的方法。
兔子的繁衍速度很快,如果不断繁殖,应该可以供养许多族人。
她当时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狼族也像这样,把食物关起来饲养,能不能保障族群的生活。
她把那个房子所有的兔子都带回领地,想验证自己的想法,但是和她预想的情况截然不同,喂养了大半年,折腾死一批不说,剩下的兔子几乎不会产崽。
她的假设失败了。
她把这些事告诉乔栖时,乔栖时只能说白霜落的想法是对的,甚至还去实验了,这让她真的很诧异。
但是方式方法都不对,兔子在有压力或者恐惧情况下通常会对繁殖产生负面影响,出现不产崽的情况。
白霜落是狼族,作为猎物,本能地惧怕捕食者,是刻入基因里的事。
兔子天天闻到捕食者的气息,吓都快吓死了,哪里还有心情产崽繁育。
乔栖时趁机诱导,“人类有许多擅长这些事情,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到时候可以让人类帮忙繁育这些。不仅是兔子,鸡鸭鹅鱼羊猪牛这些都可以饲养,只要有条件,养殖什么的都没问题的。”
她察觉到白霜落突然开始担忧食物的问题,她目光诚恳地看着白霜落,希望她可以答应。
拥有稳定的食物来源,减少生存危机,兽人的攻击或许会大幅度降低。
没有人会冒着生命危险,无缘无故去找人干架,都是有目的。
“…可以…试试…”
白霜落侧目看了看她,同意了,不管乔栖时出于什么目的想要帮忙,如果她成功了,对于狼族来说都是好事。
这简短的回答让乔栖时心头一跳,她没想到白霜落会这么快同意。
白霜落是个合格的决策者,她有点理解为什么白霜落能做到Beta级的领导了,虽然在体魄健硕这方面比不上其他狼兽人,但是在头脑思考上,还是远远超出其他狼兽人的。
狼族选择Beta级兽人,并不只是看个体实力,还要平衡各个方面,白霜落大概就是那种一方面优点十分突出,足够让人忽视她其他劣势的兽人。
又开了两个小时的车,乔栖时熬不住了,在副驾驶睡着了。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嗡鸣和乔栖时均匀的呼吸声,仪表盘幽蓝的光线映照着白霜落紧绷的侧脸。
她将车速放慢,避开崎岖的路面颠簸,月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人类女性柔和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
余光瞥见乔栖时渐渐歪向自己的脑袋,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发丝垂落下来,在夜风里轻轻颤动。
白霜落的耳朵不由自主转向那边,捕捉着那细小的气流声,比幼狼熟睡时的呼噜还要轻软。
一只手忍不住离开了方向盘,某种陌生的冲动促使她伸出右手想要摸摸她,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人类脸颊时又迟疑地蜷缩起来。
熟睡的人还是不要轻易吵醒她,最终她只是用指背极轻地蹭过乔栖时的发梢,像触碰一朵随时会消散的蒲公英。
这个动作让她的心跳突然加速。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第45章 天光大亮,阳光照在乔栖时脸上,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她……
天光大亮,阳光照在乔栖时脸上,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她猛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睫毛在强光中颤抖,伸手挡住直射的阳光。
“几点了?”
天都这么亮了。
“…早上…”
白霜落只说了个大概,她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没办法回答那么准确。
“怎么不叫我?”乔栖时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好询问白霜落。
她一个人连续开车很久了,也不休息,疲劳驾驶出事了怎么办。
白霜落靠在驾驶座上,闻言侧过头来:“…叫过了…你没醒…”???
乔栖时眉头微蹙,狐疑地盯着白霜落,不太相信她说的理由。
她怎么可能没听见,而且就算没听见,白霜落推推她,她也能醒过来。
这算什么理由。
这怎么还心疼上她了。
好奇怪。
她扯下安全带,金属扣撞在座椅上发出脆响。
“一会儿在前面停车,我们换个位置吧,我来开车你休息。”乔栖时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语气比较强硬。
切忌疲劳驾驶,她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路上。
“…好…”白霜落痛快地答应了,开了十几个小时的车,她也有点累了。
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跟着停在后面。
乔栖时推门下车,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湿意拂过她的脸颊。
她绕到驾驶座那一侧,白霜落已经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车了。
乔栖时没说什么,径直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
白霜落走到后面柏林坐在的车上,和柏林交谈了几句,又回到乔栖时身旁。
“…一会儿…柏林…的车…走前面…你…在中间…”她弯腰和车里的乔栖时说道。
乔栖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白霜落却没立刻上车,而是站在车外伸了个懒腰,肩颈的线条在晨光中舒展。
乔栖时侧头看着她,正好看见她仰头打了个哈欠,眼角微微泛红。
休息了一会,乔栖时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问:“不上车?”
白霜落这才慢悠悠地拉开后座车门,弯腰钻了进去:“…困…”
白霜落整个人瘫在后座上,长腿随意地搭着,显然不打算好好坐着。
乔栖时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现在的姿势,还从来没见过白霜落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像是被主人狠狠遛了好几圈,回家之后生无可恋,累的只想躺着休息的小狗。
上衣下摆因为她的姿势滑上去一截,露出若隐若现的腰线,她的主人却浑然不在意。
乔栖时从后视镜里瞥见这抹白皙,白霜落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光线…好亮…”
乔栖时一愣,一时分神:“什么?”
“…你的…外套…”白霜落朝她伸出手,五指张开问她索要:“…给我…盖一下…”
乔栖时反应过来,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单薄的外套,又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白霜落已经侧身蜷缩起来,眯着眼睛,显然是被阳光晃得难受。
白霜落自己身上不是也有外套吗,怎么非要她的。
她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递过去:“给。”
白霜落接过外套,手指不经意擦过乔栖时的指尖,触感微凉。
她将外套抖开,直接盖在了头上,整个人顿时被笼罩在阴影里。
乔栖时看着后座上隆起的一团,忍不住道:“你这样呼吸不会闷吗?”
外套下传来白霜落含糊的声音:“不会…别管我…”
……就多余关心。
乔栖时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转头发动车子,前方柏林的车子已经开始缓慢行驶,她得跟上。
引擎声响起时,她听见后座传来一声一声很轻的呜咽,像是得到满足后的声音。
昼夜不停地赶路,极大加快了她们的进程。
下午,白霜落看见公路边上的蓝牌,上面写着,距离A市200公里。
乔栖时心里估算了一下,照他们的速度,差不多傍晚,就能到达A市。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车窗,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乔栖时从后视镜里瞥见那团盖着的外套动了动,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边缘伸出来,慢吞吞地把外套往下拽。
白霜落的脸一点点露出来,被闷得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半眯着眼睛,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整个人还处在刚睡醒的恍惚状态。
“…到了吗…”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模糊,比平时更加绵软。
乔栖时看着后视镜里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还需要几个小时,你再睡会儿?”
白霜落摇了摇头,动作迟缓得像只树懒。
她慢悠悠地支起身子,头发因为睡姿和静电的缘故炸起几撮呆毛,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乔栖时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忍住不让脸上的笑容太过显眼。
白霜落突然动了动身子,两条长腿一前一后跨过中央扶手箱,从后座爬到了副驾驶。
她的动作带着刚睡醒的迟缓,却又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固执。
乔栖时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差点急踩刹车:“你干什么?”
白霜落没回答,只是慢吞吞地在副驾驶坐定,怀里还抱着乔栖时的外套往脑袋上搭。
“…晕…”她含糊地吐出一个字,脑袋往车窗方向歪了歪,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乔栖时这才注意到她脸色有些发白,额前的碎发微微汗湿,就是闷着了吧……
“晕车还非要爬到前面来。”乔栖时不动声色地降下车窗,一边让新鲜空气流通进来,一边把盖在白霜落头上的外套拉了下来。
白霜落呼吸着窗外新鲜的空气,闭着眼睛往座椅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外套袖子:“…前面…不晕…”
废话。
乔栖时白了她一眼,懒得和脑袋不清楚的兽人继续沟通。
越靠近主城,她们开始见到许多的兽人都在前往主城。
大多是兽形在路上狂奔,像她们这样开车上路的,显得很特别。
在路上奔跑的兽人纷纷侧目,探究的看向车队,然后逐渐被车队超越,远远的甩在身后。
即将到达A市,柏林看着前面出现的人形兽人,在进入A市以前,她把车停到了路边。
柏林下车走到白霜落身旁和她低声说了几句话。白霜落点点头,然后柏林重新回到了自己车上。
“…我们…去前面…”白霜落对着乔栖时说道。
乔栖时依言把车子开到了第一位,缓缓靠近前方的兽人。
在经过那个兽人时,乔栖时看清了那个兽人的样貌,是半兽人形态的兽人。
她的身形修长矫健,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那对尖耸的耳朵,耳尖各有一簇醒目的黑色毛发,像两把小刷子般挺立着。
那双耳朵随着车声微微转动,耳廓内侧覆盖着细密的白色绒毛,外侧则是浅棕色的短毛,布满了深色斑点。
当乔栖时的视线与她对上时,那双猫耳警觉地后压,耳尖的黑毛炸开,呈现出典型的防御姿态。
“狞猫…”乔栖时低声自语。
这种耳尖特有的黑色簇毛是狞猫最显著的特征。
眼前这个半兽人的耳朵形态完美复现了狞猫本体的特点,甚至连耳朵转动的灵敏度都如出一辙。
白霜落听着她的自语,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乔栖时说得很对,眼前的就是狞猫兽人。
车子缓缓开到,狞猫兽人身边,兽人将她们拦下。她低头透过车窗打量起乔栖时,果然不对劲。
她是个人类。
她诧异地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白霜落,她竟然要把一个人类带进兽人主城。
“提醒一下,兽人主城的规则只保护兽人,并不包括人类。”
狞猫并不理解眼前的狼兽人为什么要带一个人类进入主城,只是尽心履行自己的责任。
“我明白了。”白霜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检查完车辆后,狞猫放她们进入主城。
望着离开的车队,狞猫眼中都是不解,好奇怪的狼兽人,不仅带人类来,还会开车。
进入兽人主城,乔栖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眼前的景象与她想象中的荒凉破败截然不同,宽阔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各式各样的兽人穿梭其间。
白霜落摇下车窗,喧嚣声立刻涌了进来。
乔栖时也打开了窗户,边上各种不同方式的嚎叫声立刻传入她的耳中。
白霜落打量着与之前截然不同的主城,感觉这样很不错。
这里兽人虽然很多,但是开车进来的独树一帜,几乎将街道上所有兽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顿时觉得压力好大。
那些兽人中,不乏一些顶级猎食者的目光,被注视的感觉让乔栖时压力很大。
那些投射而来的目光中带着原始的野性,让她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一位体型健硕的虎族兽人站在街道旁边,周围二十米内,没有任何兽人敢靠近,一双金黄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车内。
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缓慢摆动,每一步感觉都让地面微微震颤。
乔栖时能清晰地看到他裸露的犬齿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别看!”白霜落突然低声提醒,语气有些急促,声音带着一丝紧绷,“…那会…让他们…觉得是…挑衅…”
“…专心…开车…”
乔栖时立即移开视线,尽力忽视那些侵略性十足的视线。
很快在白霜落的指引下,她们开车来到一家酒店,令她惊讶的是,在这座城市里,竟然还有酒店的电力是正常运转的。
酒店门口水流正从喷泉口中喷涌而出,在池中溅起晶莹的水花。
酒店中亮起的灯光在漆黑的城市中格外显眼,像一座孤岛般矗立在兽人城市的中心。
乔栖时把车开进停车场,这里十分空旷,车子可以随意停放。
这是从酒店中匆匆跑出一个人,来到她们身边,恭敬地指引她们进入酒店。
那个戴着皮质项圈的人类男子佝偻着背站在车旁,项圈上烙着一个清晰的狮头标记。
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尊贵的客人…”男子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许久未用的齿轮,“请允许我带您去前台…”
白霜落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男子闻声猛地瑟缩了一下,强忍着颤抖,带着她们往前台走去。
乔栖时跟在他的身后,裸露在外的后颈上布满新旧交错的疤痕。
这里的兽人已经通过抓回来的人类恢复了部分电力。
在这座主城中人类的境遇,可以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窥见一丁点。
进入酒店前台,乔栖时看见不止一个人类,他们都戴着项圈,浓重的血腥味让她皱眉。
大厅里有好几个蹲在地上清理地板的人类,前台大理石台面泛着冷光,三个戴着项圈的人类笔直站立。
最年轻的女人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脖颈处的项圈已磨出血痕,却还维持着嘴角四十五度的弧度。
她的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笑容却甜得像裹着砒霜的糖。
看了看来人,完全的人类形态,没有一点可以辨别兽人身份的特征,女人犯难了。
她声音颤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图片,询问道:“尊敬的客人,请问您是种族什么,我好为您安排房间。”
她无比希望白霜落能听懂她的意思,不要因为语言不通而恼羞成怒。
刚才因为和鬣狗兽人沟通很不顺利,暴躁的鬣狗当场踩碎了他的脑袋,鲜血流了一地。
最后还是这里的兽人领班出现平息了鬣狗的怒火,还允许鬣狗把杀死的人类尸体带走,只留下一地鲜血。
现在他们都还在清理地板上的鲜血。
“狼族,麻烦安排房间,谢谢。”乔栖时快速回答了女人的问题,感觉在继续沟通下去,眼前的女人就快要吓死了。
女人瞪大眼睛看着乔栖时,这么流利的帝国语,她是人类?!
乔栖时轻轻点头,肯定了女人的猜测。
女人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却不敢多说一个字。
她机械地低下头,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操作着。
大厅里所有人类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乔栖时身上,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一个看上去没有被奴役的人类出现在这里。
“顶层套房。”女人双手递上门卡,难得遇见一个人类,刚才那种恐惧和颤抖好像突然都消失了,听到久违的语言让她心里有了一点点安慰。
她将乔栖时安排在远离虎豹兽人的地方,也算是对她一点小小的保护。
“谢谢。”乔栖时接过房卡,领走时将自己身上随身携带的糖果放在前台。
“请跟我来。”兽人看不懂房间号,也不会使用电梯,所以第一次上楼都需要人工引导。
女人引导着她们来到电梯前,电梯里有专门地引导她们去相应楼层的人。
第46章 “麻烦按一下33层。” 乔栖时看着站在电梯里的操作员……
“麻烦按一下33层。”
乔栖时看着站在电梯里的操作员,他的头深深地低着,尽量避免和进入电梯兽人对视。
听见乔栖时流利的话语,他听话地按下了33楼的按钮。
顺便悄悄扭头打量了一下乔栖时,他还从来没在兽人主城里看见这样的人类。
电梯一路上行,头一次坐电梯的狼兽人有些紧张,电梯门合上的一瞬,她们都表现得有些不安。
听着电梯运转的声音,电梯里的兽人都有些躁动。
乔栖时扭头看向白霜落,她也神情严肃,身体紧绷着,乔栖时拉住她的手安慰,“没事,你别慌。”
白霜落没说话,只是神情稍微松懈了许多。
电梯上行时,里面的气氛有些压抑,好在很快就到了33层。
电梯外同样也有戴着项圈的人类,他请求看看她们的房卡,然后带她们到房间里面去。
“我会看房号,我带她们去就好了。”乔栖时情绪温和地说道,然后带着身后的狼兽人离开了。
她看见引导员肉眼可见的轻松了不少,心里泛起阵阵难受。
这里被俘获的人类,对兽人肉眼可见的恐惧。
他们和狼族领地内的人类,完全是两个样子。
乔栖时走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上,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身后跟着的狼兽人们低声交谈着,可她的心思却不在她们身上。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房卡的边缘,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刚才见到的一个个人类的样子。
她们看自己的眼神,不仅有看到同类的激动和惊讶带着许多羡慕。
大概是羡慕她能自由地行走在兽人之间,羡慕她能挺直脊背说话,羡慕她没有遭受非人的待遇,不必像他们一样,担心自己的命什么时候就没有了。
乔栖时心中默默叹息,她们的羡慕像细小的针,无声无息地刺进她的心脏。
她也不过是兽人眼中稍微特殊一点的宠物罢了。
生死也完全掌握在兽人手里。
带着其他狼兽人分配好了房间,最后她才带着白霜落去她们的房间。
打开房间,插上电卡,房间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主城的夜景,水晶吊灯折射出柔和的光,洒在铺着丝绒床单的大床上。
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食物甚至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红酒。
乔栖时看着茶几上的东西,觉得有些奇怪,感觉这些不像是兽人会享受的。
打扫整洁的房间,摆放的物品,这里的一切都完美得近乎虚假,置身在房间里容易忘记外面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她不过是普普通通地出来旅游,然后住了一家豪华酒店。
乔栖时坐在床边,有些沉默,进入兽人主城以后的一切见闻,很难让她的心情变得轻松。
白霜落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乔栖时,看着黑夜里那些模糊的建筑,眼中满是思索。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从看到这个酒店开始,白霜落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富丽堂皇的酒店,崭新的床单、明亮的灯光,甚至还有新鲜的水果,都让她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违和感。
这和上一世完全不同,上一世她来到这里的时候,酒店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那些戴项圈的人类,上辈子也没有出现过。
白霜落心中有一点不安,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玻璃上,在透明的表面留下几道模糊的痕迹。
“…你在…主城…不要随便…乱走…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白霜落转过头十分严*肃地告诫乔栖时,这里不比狼族的领地,主城里的兽人成分十分复杂。
里面不乏顶级捕食者和脾气不好的兽人,乔栖时要是在这里出什么事,她很难能及时把她救下。
“我知道了,不会乱跑的。”乔栖时点点头,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乔栖时看上去很低落,白霜落知道大概是主城的环境和那些人类的样子让她很难受。
进入酒店时,那些人类身上的极端负面情绪,让她都忍不住皱眉,敏锐的嗅觉成了折磨。
那些人类身上散发出的恐惧、绝望与麻木,化作一股浓重到几乎实质化的苦涩气味,像腐烂的金属般黏在她的舌根。
她走到乔栖时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别…害怕…你不会…像他们…一样…”
白霜落的声音有些生涩,她不太擅长安慰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床单,留下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乔栖时抬头看她,她并不害怕像那些人类一样,至少短期内,在白霜落对她失去兴趣以前,她不会变成那样。
只是她看到那些人类的时候,感同身受,却无能为力,那种感觉缠绕着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手腕,身上也没有伤痕,在这里她完好得像个背叛者。
意识到自己陷入不好的情绪了,乔栖时快速抽离,她起身准备做些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去洗澡。”
乔栖时快步走进浴室,将门轻轻关上。她打开淋浴,让水流声掩盖她紊乱的呼吸。
她双手撑在洗漱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蒸腾的水汽在镜面晕开薄雾,乔栖时伸手擦拭,指腹划过的地方露出支离破碎的倒影。
她揉了揉眉心,希望自己能冷静下来。
把手伸到淋浴下面感受水的温度,刚刚好。
热水顺着花洒倾泻而下,在瓷砖地面撞出细密的水花。
乔栖时褪去最后一层衣物,裸露的肌肤在氤氲水汽中泛起薄红,她闭上眼,任由温热的水帘冲刷着身体。
指尖划过手臂,水珠顺着皮肤纹理蜿蜒而下,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
她弯腰拾起洗发水,柑橘香混着水汽钻进鼻腔,洗发水的泡沫顺着发丝流下。
她用力搓洗着手臂,皮肤很快泛起淡淡的红色。
这种轻微的刺痛感让她觉得真实,至少还能感受到疼痛。
她睁开眼睛,酒店的事情很不对,应该是有人在背后出主意。
兽人对人类的世界其实并不了解,就像是水电之类的东西,他们并不清楚,也无法理解,他们要了解这一切,也需要有人为他们解释才可以。
就像在白霜落身边的自己一样,进入酒店里的引导员还有酒店房间的东西,布置这些一定是有人在领导。
乔栖时还是思考,淋到身上的热水冲刷着她身上的疲惫。
连热水都有,那个人真厉害,能让兽人同意他做到这种地步。
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氤氲的水汽立刻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地涌向门外。
白霜落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她那双湛蓝的眼眸在灯光下闪烁着担忧的光芒。
乔栖时已经进浴室里好久了,一直没有出来,之前不会这么久的。
乔栖时没有立即回应,水流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她透过水帘看向门口的白霜落,发现对方的目光落在她裸I露的身体上。
“要一起洗澡吗?”看见她直白的目光,乔栖时也不介意,反而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笑容,邀请白霜落进来一起。
这似乎变成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白霜落鬼使神差地踏进了浴室,然后关上了门。
“…你在…里面…待了…好久…”白霜落站在门边上说道。
“水温很舒服,所以想在里面多待一会儿。”乔栖时解释道,之前在狼族领地,虽然说住在别墅里居住环境确实不错,但是没水没电,她想洗澡也只能用冷水,身体受不了,自然动作就快了。
现在酒店里有热水,加上她本来就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就忍不住多洗了一会儿。
本来只是逗逗白霜落,没想到她真的进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都没怎么见过白霜落洗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兽人和人类体质不同的原因,就算是这样白霜落的头发也一点不油,身上也干干净净的。
浴室里的水汽愈发浓重,将两人的身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白霜落站在门边,氤氲的雾气沾湿了她的睫毛,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她站在门边没动,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乔栖时身上滑落的水流,喉头微微滚动。
落在地上的水珠溅到白霜落脚边,乔栖时将头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看着一动不动的白霜落,轻笑一声,“不是要一起洗澡吗,怎么还不脱衣服?”
白霜落低头看看自己穿戴整齐的样子,确实不像要洗澡的样子。
乔栖时伸手将湿漉漉的长发拨到肩后,水珠顺着她纤细的锁骨滑落。
她朝白霜落伸出手,指尖还滴着水:“过来。”
白霜落像是被蛊惑般向前迈了一步,身上的衣物很快被水汽,贴在肌肤上。乔栖时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衣扣上,“都湿了…”
她的声音混在水声中,带着几分沙哑。
随着最后一颗纽扣解开,滑落的衣物被乔栖时接住放在一旁。
“剩下的也脱掉吧。”
白霜落慢慢动起来,乔栖时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真是令人羡慕的身材,热水溅起的水花打在她的小腿上,湿润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