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等会儿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哦。”
你当场石化在原地,无论是他的背影还是他被绑在椅子上的方式都给你极大地熟悉感。你不愿意靠近也不愿意在心里叫出那个名字,你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
你极力否定着心底那个猜测,告诉自己这一切就是假的。你听见了富江的声音,他明明就在你家里,怎么可能在这儿,所以就算那个人像他也绝对是一具模型。
你一路走下的脚步轻的不能再轻了,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可是在你不可置信地后退半步时,你的背后却碰到了一个铁架子,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你被那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发现是一架子的工具,砍刀,钳子,鞭子,锥子等等,无一例外都沾着斑驳的血迹。
想到这些工具可能的用途,你下意识远离这个铁架子,正在此时你突然听见耳边传来吱嘎吱嘎的声音,你警觉地顺着声音看去,却发现坐在中间那个人轻微地扭动着身体,脖子也一点一点地往旁边转动。
你当即四肢僵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人转过脑袋,用余光探索着你的身影。
暖黄色灯光倾泻而下,照亮对方的侧脸。白皙的脸颊,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以及眼角上的那颗泪痣,无一例外地在向你证明坐在那儿的人就是富江。
你捂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几米外的那人。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
“喂!你这废物!赶紧把我放开!我不过是让你给我带点吃的下来,你居然把我晾在这儿这么久,让我整天面对着一堵墙!这里好看的衣服没有,食物没有,解闷的东西也没有,你知不知道我无聊地快死掉了。你最好是死在外面了才没出现,不然我一定要把你大卸八块才能泄愤。”
和富江的声音一模一样!还有趾高气扬的脾气也和你认识的富江毫无差别!
“喂!你站那儿干嘛?跟个乌龟似的,慢手慢脚的,还不赶紧过来给我解开!这些线把我的皮肤都勒皱了。”富江看不清你的模样,只能感觉到有个人站在他身后,自然而然以为你是冈崎的他,极为不满地抱怨着。
此刻,你已经放下了捂着嘴巴的手,但是眉头深深地皱起,疑惑和难以置信在你心头盘旋。
真的是富江?
你抬起脚步,慢慢接近那个一直在咒骂的“富江”。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随着你的走近,他也看清了你的模样,顿时闭上嘴,眼神极为陌生地看着你。
随着一路走近“富江”,你看见他手脚以及脖子上都有隐隐约约的黑线,所有的位置都和你在画上看到的对应上了。但是跟你看到的用黑线缝合残肢的情况不同,中间连接的部位看起来完好无损,那些黑线也全都没入了他的皮肤当中,用来提起他嘴角的白线也没入他的脸颊中。
你看着他,哆嗦着询问:“你真的是富江?”
他微微歪着头看着你,闻言坦然地点点头:“我是啊。”
“川上富江?”你进一步确认。
“富江”嗤笑一声,像在嘲笑你:“不然呢?”
你微微张开嘴,皱着眉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半晌,你听见你问:“你,不认识我?”
“富江”看着你觉得有些好笑:“我该认识你吗?”
听见他的反问,你下意识移开眼睛,心里不断地怀疑眼前这个人以及你所见到的富江。几秒后,你狠狠地紧闭眼睛,深吸一口。
等你重新睁开眼睛后,你看着他的眼神里带了许多坚定:“你不是富江。”
“呵,说什么疯话呢,我不是难道你是。”
你没理会对方的嘲讽,你只是再次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你不是他。”
“你这人……。”“富江”被你搞得有些哭笑不得,顿了顿似乎明白过来,“哦,我知道了,你见到了那个赝品吧。”
“赝品?”你本来已经坚定的想法再次动摇。
“对啊,赝品。”“富江”无所谓地点点头,然后看着你毫不留情地嘲笑,“真可笑啊你,居然把赝品当做真的。”
“喂,给你指条明路吧,爱他不如爱我,爱我的话我能给你更多哦。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呢?”“富江”看着你笑得甜蜜魅惑。
你看着对方的眼睛和脸庞有片刻动摇,但是你努力摆脱他的控制,很快一个激灵让你找回自己的思绪,你没回答要还是不要,而是百思不得其解地询问:“你和富江到底是什么关系?”
原先你猜测他们很可能是双胞胎,所以才可能这么像。可是,他却叫富江赝品,这其中可能还有什么隐情。
“富江”看起来很是不耐烦:“不是都说了吗,他是赝品,我才是富江,有这么难理解吗?”
你还是听不懂他的话:“你们不是兄弟?”
“富江”噗嗤一声笑出来:“兄弟?你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难道你会把一个赝品当做你的兄弟姐妹吗?”
他到底再说什么啊?!
你张张嘴还要在问,他却打断你:“别再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了,那个人呢,你把他杀了?”
他说话时微微侧头,而你从他的这个举动看见他早已被摩擦地血肉模糊的下巴,最下部的铁丝甚至已经没入他的皮肉;而绑住他手脚的纤细绳索虽然没让他出血,但却让他四肢皮肤颜色惨白,甚至隐隐有发紫的痕迹,显然是缺血太久。
“他死掉了,但不是我杀的。”你一面说着,一面往后走。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他跟富江到底是什么关系,显然他都是受害者,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先逃出去,一切等出去再说。
“喂,你去哪里,你也要把我留在这儿吗!你不能这样!这里太无聊了,再待下去我真的要疯了!喂,你听见了吗?”以为你要离开的“富江”努力往后转动脑袋追随着你的背影。
而走到架子前的你,看架子上染血的工具,努力做了一番心里建设,之后你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才隔着衣袖拿起了钳子和剪刀。
“喂!你别走啊!我已经在这儿呆了一个多月了!每次活过来面对的都是眼前这一堵墙,简直比被人无视还难受!你不是爱那个富江吗,那你也爱爱我吧,你把我杀了吧,把我肢解了吧!你听见……”
“富江”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忍不住快走几步,从身后捂住他的嘴巴,低声警示他:“嘘,小声点,绑你那个人的父母就在外面,被他们听见我们就都完了。”
“富江”终于安静下来,不过却有些惊讶地望着你,似乎是因为你的举动有些懵。于是你赶紧放下手,但还是不忘把食指放在嘴前朝他示意。
“富江”看见你的动作没说什么,只是微微挑眉。然而在他看见你手上的钳子和剪刀后,他的神色变得欢喜雀跃:“你要杀了我吗?记得要把我肢解哦。”
你因为对方的话表情有一瞬间地崩溃和无语,为什么这两人老喜欢说这些血腥自残的话,不过很快你联想到对方很可能是因为被关太久导致精神有点错乱,才会说出这么极端的话。
于是你尽量温柔地告诉对方:“我不是要杀你,而是要救你。”
“救我?”“富江”不解。
“对。”你说着转到“富江”身前,先是打量了一番铁丝的情况,然后谨慎地选择下手的位置,最终你选择在“富江”耳朵旁边的位置下手。
“千万不要动。”你轻声说着弯腰靠近“富江”的脑袋,举起手中的钳子小心翼翼地接近那根铁丝,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腕不要颤抖,你害怕你如果晃动会给“富江”造成二次伤害。
你眼中只有那根两三毫米粗的铁丝,在几乎没有晃动铁丝的情况下成功剪短它后,你长出一口气,看着“富江”安慰地笑笑:“马上就好了。”然后继续投入到剪铁丝的工作中。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一个人的“富江”,盯着你几乎能看见细小绒毛的粉白脸颊和圆圆小小的耳朵,居然没有觉得恶心和抗拒,只是觉得你好像一个长了小耳朵的桃子,要是一口咬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尝到甘甜的汁水。
在把另一边的铁丝剪短后,你把陷入他皮肉的铁丝缓缓取下来,想象到有多痛的你表情不自觉地皱起来。
好不容易把铁丝取下后,你想到富江对自己外表在乎地不行,于是下意识安慰道:“放心,没有伤到脸,还是帅得人神共愤。”说完才意识到眼前这人不是富江,又很快道着歉改口:“抱歉,你不是他。伤口不深,好好包扎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听见你道歉的“富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话这么刺耳,明明他从来不屑于跟那些赝品相提并论,可此刻他却神使鬼差地小声接了一句:“我就是他。”
说完连他自己都震惊了,但好在忙于剪开他手臂上的绳索的你没注意听,只是疑惑地反问:“你说什么?”
“富江”不自在地摇摇头:“没什么。”
你也没太纠结,只是提醒他:“绑太久会造成肢体失血性坏死的,不过你这看起来还不算严重,剪开后应该不久就回恢复。”说完又暗自喃喃,“可是按理说绑这么紧,几个小时就会很危险了,居然一个多月了都没事,真是奇迹。”
“喂,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富江”看着蹲在他脚边跟一朵蘑菇一样的你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没忍住询问到。
你扬起头看对方:“没什么,小事。”
“富江”看着你扬起来的小脸,轻哼一声又把脑袋扭向一旁。
把所有的绳索都解开后,你拍拍手站起来:“好了,都解开了,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富江”看了你一眼,开始挪动自己无力且发麻的双手双脚,但效果甚微。
意料之中,你安慰对方:“正常现象,等一会儿就好了。”
“你先在这儿呆着,我去外面看看。”你说着往外走,“对了,你知道这里面有其他通向外面的路吗?”
正努力挪动自己肢体的富江闻言用下巴指指旁边的一个书架:“推开那个架子,后面有个门,不过通向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真的?!”这真是惊喜,刚刚进来那个衣柜肯定不能走了,要是没有其他路你就只能跟他们硬碰硬,但带个拖油瓶你显然胜算不大。你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有其他通道。
你用力把书架推开,后面果然露出一个隐蔽的门,跟墙壁一个颜色,就算不拿东西遮挡,不凑近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你稍稍用力一推,出现一条小缝,在使劲用力一推,这道隐蔽的门被彻底打开,但是也要人在旁边撑着才行。
意识到这点你为难地看了一眼“富江”,别说让他推门了,他现在就是站起来都成问题。
注意到你眼神的“富江”却毫不在意地说:“你先走吧,还不知道那道门通向哪里呢。”
你闻言点点头:“好,那我先去探探,你再恢复恢复力气。”
看见“富江”点头后,你正要进去时却被他叫住。
“等等。”
“嗯?怎么了?”你转头看向他。
“你叫什么名字?”
“雪野莉奈。”
“雪野莉奈,我记住了。”
“嗯,你叫……当我没问。”你说完要继续往里走时,“富江”又叫住了你。
“雪野,你会回来吧。”
“当然,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你拍着胸脯跟他保证。
“是吗?”富江轻轻歪头,表情看起来不太相信,就在你又要保证一次的时候,他却轻笑几声,“我开玩笑的。”
你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往门里面走。
通道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富江”的耳中无比清晰,但他却不为所动,只是看着你的背影神秘地微笑:“等会儿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哦。”
第32章 你居然也会保护别人。
你身后迅速合上的门,让你只能勉强听清他的话语,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
门关上后完全黑暗的通道让你无暇顾及他的说的话,你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眼前的道路,然而这里的黑暗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好像能够吞没任何光线,包括你。
恐惧来源于未知,你看着眼前无边的黑暗,忍不住开始想象你面前有人或者有鬼,越想越害怕,你也更没办法向前走了。
但是,不行,外面还有个“富江”等着你去救,你怎么能因为一点黑暗就怕得打退堂鼓。于是你重整旗鼓,努力伸开手臂去触碰通道的边缘以此来确定你的方位。
很快,你的手掌触碰到旁边冰冷粗粝的墙壁,确定你位于通道差不多正中的位置后,心里也跟着稍微安定一些。你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小步往前走。
因为你的呼吸放得极轻,所以周围一有声响你都能很快注意到。
正在你往前走了大概有一米后,你突然听见你进来那道门后传来由远及近的嘈杂的脚步声。
意识到是冈崎英和闯入后,你心头一紧,暗道不好,摸索着墙壁快走几步回到门后细细地听着门后的动静。
“和真居然还在这里藏了一个?!”是冈崎英和的声音。
果然,他们就是知道他们儿子的罪行,还帮他进行掩盖。
外面,冈崎英和走到“富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富江,刚刚有个女孩下来了是吧。”
“富江”浅浅地抬了一下眼皮:“女孩?你儿子做变性手术了?不应该啊,丑成那样,变成女的岂不是更没眼看了。”
冈崎英和听见“富江”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也没生气,他了如指掌地笑笑:“地上这些绳子不是她给你解开的,难道是你自己解开的,富江,我没那么蠢,告诉我她去哪里了?”
“富江”没理他的问题,反而是嘲弄地看他一眼,趾高气扬地说:“你就是个蠢货,蠢得不能再蠢了,这地方就你儿子知道,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孩,人不见了居然跑到地下室来找人,你们这一家人全都愚蠢至极。”
“够了,富江。”冈崎英和俯下身直视富江,“看看你手上的勒痕吧,手脚都被绑着你怎么可能自己解开绳索。别再嘴硬了,说出雪野莉奈的下落你会好过一点。”
“富江”依旧没能如冈崎英和所愿,他只是紧皱着眉尽可能地往后靠,一脸嫌弃:“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口气有多重啊,还靠我这么近说话,你是想熏死吗?”
闻言,冈崎英和的嘴角直抽抽,他轻咳一声直起身远离“富江”,努力稳定心神后再次一脸威严地看着“富江”说:“最后一次,你要是不说就别怪我了,正好我还需要一个完整的实验体,不要逼我选你。”
“富江”认真地看了他几秒,然后用稍微恢复力气的手放到鼻尖扇扇,嫌恶地说:“你是不是又放屁了,好臭啊,恶心死我了。”
冈崎英和听见他的话差点没忍住发作,脸都给他憋红了,不过好在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深吸两口气看着“富江”:“何必呢,这里是我家,要抓住个人不过是瓮中捉鳖,你不说我也会找到她的,只是会费点时间罢了。不过机会我已经给过你,是自己不要的。管家,把人带走。”
管家闻言上前架起“富江”,没恢复太多力气的“富江”几乎是被管家拖走的。
冈崎英和看着“富江”不断被拖远的身影,没忍住感叹:“不过,真是稀奇啊富江,你居然也会保护别人。”
接着很快,冈崎英和开始用工具敲击墙壁,他确信这里面还有其他路。
站在门后的你,焦急且担忧地听完了全程,你感动于“富江”对你的保护,捏紧拳头更加坚定了要将对方救出去的想法。
听着不断接近的敲击声,你利落地转身伸出手,快步往前走去。
第33章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富江。
富江坐在车后座,看着持续不断地敲击在车窗玻璃上的雨滴陷入沉思,他的眉头无意识地压低,交叠*在一起的双手透露出他焦躁的内心。
当初他刚到这座城市没几天就被冈崎和真盯上了,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想起当时那人肮脏又变态到极致的眼神,与其他人一样别无二致,但偶尔透露出的欲望又远胜其他人。
刚开始那几天冈崎几乎对他百依百顺,名牌衣服手表大把大把的送,豪车也送,房子也送,他几乎收礼收到手软。
富江最开始还觉得新奇,但一个星期过后他就腻了。自那时起他也对冈崎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挑剔,之后大概两三天冈崎就说他家里有养了什么奇珍异兽,邀他去看看。
富江对他说的话不可置否,没有表现出什么兴趣却也没有说不,最终还是在对方的盛情邀请和恳求下坐上了冈崎的车。
一路上,从后视镜里看见冈崎那兴奋得难以掩饰的神色就猜测出自己会遭遇什么的富江,仅仅看了两眼就转头望向窗外。
他早就不耐烦应付冈崎了,与其说是冈崎把他骗回去杀死他,不如说是他主动送上门给他杀,没办法,谁让冈崎这人分外谨慎呢,换别人早当街动手了,他还非得把富江带到他家里毁尸灭迹,一看就是杀了不少人。
如富江预料得一般,连晚饭都没端上来,冈崎就迫不及待地对他动手了。
富江被从身后敲晕,等他醒来时发现他被绑在一个肮脏且不断散发出恶臭的昏暗房间里,从地上怎么也洗不干净的斑驳血迹和角落里残留的长发可以轻易地判断出,这里就是这个冈崎杀人分尸的现场。
“喂,富江,我可以留你久一点。”冈崎坐在富江对面不远处,怜悯地看着富江,他面前放置着一个画架,手上拿着调色盘,随时准备动笔,“只要你低声下气地求我,说冈崎大人,我最爱你了,以前都是我错了,现在我愿意永远臣服于你,永远追随你,恳请你放过我。”
富江听见对方异想天开的话,嫌恶着朝他翻了个白眼:“疯了吧你!居然要我给你低头,你忘了之前是怎么跪在我面前求我多看你一眼的吗?再说了,就你这长相,癞蛤蟆都比你好看,要不是你钱多,我连看你一眼都嫌多余,现在还在这儿发癫。”
冈崎恼羞成怒地猛地把手上的画笔摔在地上,指着富江气急败坏地威胁:“富江!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只要我想,我随时能把你杀死,外面也不会有人知道。即便是这样你也要嘴硬吗?”
富江嘲讽地笑了:“嘴硬?不想跟你这样丑八怪低头就叫嘴硬吗?”
“富江!”冈崎愤怒地大叫富江的名字,“你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把事实摆在你面前你才会听话是吗?”冈崎说着走到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照片。
“看看,”冈崎把手上几张血腥残忍的照片递到富江眼前,“看清楚这些女人的下场,这张我把她的脑袋砍下来了,这张我把她的双腿砍下来,还有这张,好好看看吧,看看是不是我在唬你。”
“要不是父亲把我珍藏的一些内脏都给处理了,我还能让你近距离观察观察。”冈崎看着沉默下来的富江,终于得意地笑了,“所以啊,富江,趁我现在还对你有兴趣,尽情地讨好我吧,这样我就能多留你几天了。如果你讨得我欢心了,说不定我只会把你截肢而不会让你死掉哦。”
富江抬起眼皮,直视眼前这个眼底乌青,精神萎靡但状态极度亢奋的丑男人,微微勾起嘴角毫不留情地贬低:“这些女孩被你杀死还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死前最后一眼居然是你这张惨绝人寰的猪脸,我都忍不住同情她们了。”
冈崎捏着照片的手不受控地攥紧,脖子上青筋明显,眉头死死纠在一起,嘴唇因为愤怒不断地轻颤。
半晌,他长舒出一口气,扔下手里皱巴巴的几张照片,转身朝着富江满脸恶意地笑,说出口的话却是咬牙切齿地愤怒:“这是你自找的。”
说完他快步走到柜子前,从里面取出一把斧头,斧头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冈崎走到富江面前俯视他:“我知道你很在乎你的脸,放心,我会把你的头砍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永远地摆在我的床头,这样我们早晚都能相见。”
富江却不为所动,反而是一脸无聊的表情:“废话真多。”
冈崎被气笑了:“富江,你还真是独一无二,独一无二的美貌,独一无二的性格,我很想让你活着,但你显然不这么想。”冈崎说着,高高举起手里的斧头。
很快,地下室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沉闷的砍击声。
等回冈崎夫妇回到家,地下室的砍击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起,听见这声音的夫妇俩对视一眼,意识到大事不好后齐齐往地下室跑去。
在两人往地下室走去时,注意到一路上都充盈着浓重香气,悠远醇厚像是一壶陈年酒酿,两人几乎要迷醉在这香气里。
两人在地下通道里面最后一个房间里找到声音的来源,想打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所以只能大力拍打房门,大声叫着儿子的名字,企图唤醒自己儿子的理智,但房门里的砍击声只是短暂地停顿了几秒,然后就又开始继续。
等冈崎英和抬着椅子撞开反锁的门后已经是几分钟后了。
极为心急地率先闯进房间的麻央,却在看见里面的场景后,直接腿软跪倒在地,紧随其后的冈崎英和见状也难掩震惊。
房间里面,跪在地上,身上手上脸上都是鲜血的冈崎和真恍然未闻破门而入的两人,只是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举起手里的斧头,重重地砍在眼前几乎堆成一座小山的碎肉断骨上。
而那堆碎肉旁边,还散落着三个血迹斑斑的脑袋。
“和真。”麻央心痛又恐惧地呼唤着自己儿子的名字,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
冈崎和真似乎因为母亲的一声呼唤找回一点理智,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迟缓地转动脑袋看向母亲,赤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麻央,他张张沾满鲜血的嘴唇努力发出声音:“母亲,富江他,他会再生,我杀死他他会活过来,无论杀死多少遍,他都会再活过来。这样以后我就不用出去找其他女孩了,只要富江就够了,就够了。”
麻央被他的神情和话语吓得浑身颤抖,但她还是努力克制着自己,尽管她听不懂但她还是微笑着附和儿子的话:“嗯嗯,太好了,和真,但是,我们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好吗?”
站在一旁的冈崎英和听见和真的话,内心升起巨大的好奇,他仔细观察那一堆肉和三个脑袋,发现那三个脑袋居然长得一模一样,再一联系和真的话,很快得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这个猜想令他无比激动。
现在这个身份不过是从他父辈那里继承过来,他从小真正喜欢的其实是解剖和各种活体实验,因此他不敢打包票自己儿子的变态基因完全是出于变异,或许有一部是从他身上继承来的。
自从他继承这个企业后,一直被迫做正常人,但内心的极端因子从没停止过躁动。
在直到得知儿子绑走并杀死了那些女孩后,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慌,而是有一种从前被迫关上的一扇门重新被打开的感觉,天知道当他在帮和真处理那些断肢和内脏时内心有多激动。
听见麻央的话,他也跟着附和:“对,和真,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说着一边走上前去扶起和真一边朝麻央使了个眼色。麻央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颤抖着双手上前帮着扶起和真。
然而两人都没看到,看起来神色恍惚的和真在站起来前,动作迅速地从地上捡起一根手指揣进了衣兜。
再后来,和真用他放进兜里的那根手指在他房间的暗道里养成了另一个富江。然而再一次被富江激怒后,和真一怒之下又把富江截肢了,之后为了防止长出更多的富江,又用把富江的断肢连接起来,为他画下了一副“完美”的画作。
而冈崎英和也在地下室正式开始了他的活体实验。
后来,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一切都会相安无事的某一天,冈崎和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富江。
对于这个占据了他们儿子身体的富江,麻央起初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拿着刀要把富江剖开找寻她儿子的踪迹,反而是冈崎英和拦住她,不断给她洗脑和真还在,杀了富江和真才真的没了。虽然麻央没有彻底相信冈崎英和的话,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再想着动富江了。
而冈崎英和拦下麻央的理由并不是像他说的什么真和还在现在这个富江的身体里,他只是因为发现了新大陆而已,原来富江不只能再生和分裂,还能同化。
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自己面前,他怎么可能让麻央把这个占据了他儿子身体的富江杀了,他得留着这个富江好好研究。
至于他儿子,可能是他天生冷漠,和真的消失完全不能和发现了富江的新秘密相提并论,更何况和真杀了那么多人,就这么消失也算是为那些惨死在他手下的人赎罪了,这有什么不对呢。
————————
终于到达地点的富江,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心态快速下车,全然不顾依旧大雨滂沱快步走到大门处,用自己的权限打开门。
在小跑向别墅正门的一路上,大雨几乎将富江的全身打湿透,向来在乎外表的富江此刻却全然不在意,只是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用钥匙将别墅正门打开后,富江三步并做两步冲进屋内,一边四处张望一边焦急且大声地叫着你的名字:“莉奈?莉奈!你在哪里?”
“莉奈!你在……”
正在高呼的富江路过走廊时,旁边一个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黑洞洞的里面极快地伸出一只手,用力地扯富江的手臂把人拉进房间。
“吧嗒”一声,房门被锁上。
黑暗中,富江被一个温热的身体抵在墙上,那人用手紧紧捂着他的嘴巴,轻声说:“嘘,别说话。”
第34章 “真好,莉奈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在被拉进房间时,富江在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可是不等他发作,拉他进来那人已经捂着他的嘴把他抵在墙上了。
之后,他听见那人说:“嘘,别说话。”
啊,原来是莉奈。
短短一息之间,被冒犯的怒意就转变为发自内心的欣喜,皱起的眉头很快舒展,压低的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当时你一路顺着暗道往前走,终于在尽头的位置发现一道向上的梯子。你摸索着爬出来,发现出口居然在厨房的一个位置隐蔽的橱柜里。
你在橱柜里静静地等了一两分钟,在确认外面没人之后,迅速从里面爬出来往大门口冲。
可谁知,就在你离门口还有几米的距离时,外面突然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你几乎下意识地以为是冈崎等人的同伙,吓得你赶紧躲进了走廊里的一个小房间,进来后你发现这里是个小储藏室。
就在你暗暗庆幸自己动作快的时候,你突然听见了富江的声音。那一瞬间,你怀疑你听错了,可之后又再一次听见了他叫你的名字,声音也离你越来越近。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你显然是来不及欣喜的,他这样声势浩大,用不了多久就会把所有人都引下来的。
果然,就在你把人拉进房间后不久,你听见了由远及近的纷乱的脚步声,显然是闻声赶来的。
这叫什么事啊。你心中十分焦急和烦躁。本来你都可以逃出去了,可偏偏富江在这时候出现,简直就是方便冈崎把他们一网打尽。
正在你焦躁地计算着你和富江一起上的胜算,想着要不要直接出去硬碰硬的时候,你突然落入一个潮湿用力的怀抱。
富江猝不及防的动作让你一时没反应过来,捂住他嘴巴的手也移开了位置,回过神来正要挣扎时听见他极为安心和满足地靠在你耳边轻声说:“太好了,是莉奈。”
本来焦虑的不行的你,想到对方刚刚担忧着急的呼声和几乎湿透的全身,沉默两秒后用唯一能动的那只本来捂住他嘴巴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到:“是我,我没事。”
然而富江却变本加厉地把脑袋埋进你的肩膀,鼻尖抵着你的颈窝,放肆地呼吸,说话时带着满满的满足感:“真好,莉奈身上都是我的味道。”
听见这暧昧无比的话的你瞬间心空,连正身处危险境地的情况都短暂地忘了一会儿。
两秒后,门外传来的说话声迅速唤起你的理智,你着急地拍打着富江的肩膀:“富江,放开我,我们得先从这儿逃出去再说。”
富江闻言也松开了你,但仍抓着你的肩膀弯着腰直视你:“莉奈是因为担心我,才来这儿的对吗?”
你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很快又听见富江跟你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跟你先说清楚的,你没有被吓到吧。”
你摇摇头:“我没事,但是我们现在得赶紧逃出去,这家人都是杀人犯。对了,富江,你来的路上报警了吗?”
“报警?没有。抱歉啊莉奈,我之前没报过警,我没想到。”
你看着富江带着歉意地神色摇摇头说没关系,富江应该也没想到会严重到这个程度,但是现在要怎么办呢?
就算能待在这个房间,也只是暂时的,毕竟没有人来救他们,更何况冈崎他们还随时可能破门而入。
还是说直接硬拼更好,这个时候冈崎英和估计还没从他儿子的房间里出来,外面现在就只有一个管家和一个弱不禁风的麻央,由你来对付麻央,富江来对付管家的话,赢面还是有的。
聚集在外面的两人此时也发现了敞开的大门,和一路从门口延续到储藏室的水渍。毫无疑问,有人进来了。而这进来的人,除了既有权限又有钥匙的富江外,再无旁人。
正巧这时,厨房传来响动。
储藏室里,你跟富江说完计划后,富江却拒绝了。
“没有必要这样,这样有风险。”富江看着你说,“他们不会动我,我出去把他们引开,你趁机跑出去报警。”
“不行!我不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你也对他的计划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富江耐心地劝着你:“没事的莉奈,我不会有事的。”
“不行!上次我就先走了,结果你就被那群人伤成了那样,现在这些人更加穷凶极恶,我要是走了你的处境会更危险的!”上次的经历实在是让你后怕,你太害怕会重现当时的场景了。
“不会的莉奈,我对他们还有用,他们不会伤害我的。”富江一边帮你擦拭脸上不小心沾上尘土,一边温柔地说,“而且我没那么容易死的,我保证我会平安无事地待到你带着警察回来。”
你张张嘴还要说什么,富江打断你:“而且,如果我们打草惊蛇,他们很可能会毁尸灭迹,到时候说不定会很难给他们定罪。所以,由我来拖住他们,你去叫警察是最妥当的。”也是最能保障你安全的做法。
你对于富江的一番分析说不出拒绝,他的办法确实是最妥当的,你只是太害怕他死去了。
这时你注意到外面突然陷入安静,很可能是他们发现了你们藏在这个房间里,现在正做好了准备屏气凝神地等你们出去,而且冈崎英和应该也快出来了,你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于是你只能点点头。
富江见你点头,欣慰地笑了笑,然后把你拉到一堆杂物堆后面把你严严实实地藏起来。
你看着不断在你身旁堆砌杂物的富江,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富江最后在你头上盖上一块遮挡布时,突然朝你俯身凑近,紧接着一个轻吻落在你的侧脸上,就像一只短暂停留蝴蝶。
你瞪大了双眼有些呆滞地看着富江,只见他一脸郑重地对你说:“莉奈,一定要活下来。”
接着,他放下手里的布,你的眼前也因此陷入黑暗。
你看不见,只能听见他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第35章 让你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都没事做吗,守在这儿干嘛?”富江轻慢地看着眼前严阵以待的两人。
“富江,”麻央警惕地看着富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面?还有,刚刚是你在说话吧。”
“我回来时淋雨了,进门时一个人都没有,我就生气地说了两句,怎么,有什么问题?”富江态度自然,随意地回答,“至于我为什么进这个房间……”
富江轻描淡写地看了两人一眼,伸手将背上的单肩包取下,拉开拉链后随意地扔在两人的脚边。
单肩包哐的一声砸在地上,麻央和管家很自然循声望去,正巧看见背包里滚出一个面目全非死不瞑目的人头,对方黯淡无神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麻央的方向。
“啊!”麻央惊声尖叫着不断后退,管家也一瞬间被吓的脸色苍白,但总归是见得多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
他稳定心神,平静地继续逼问富江:“为什么这会是富江少爷躲进这个房间的原因?”
富江毫不意外地看着管家平静的脸色,淡笑着回答:“因为我需要拿储藏室里的工具处理它,不然你帮我处理了。”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麻央看着富江崩溃地大叫。
闻言,富江觉得极为可笑:“不敢当,论疯,谁能比得过你们这一家子人。”
“你……”麻央手指颤抖地指着富江却是哑口语言。
管家见状继续逼问:“那为什么要把房间关上,找东西也不用关上门吧。”显然比起麻央,管家更会找重点。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富江反客为主,“我在里面找东西找的好好的,门突然就被关上,我还怀疑是你们想把我故意关在里面,你们倒好跑到这儿来质问我,吃饱了撑的吧你们。”
富江说完,两人都没理由再继续质问。
“行了,我先上楼,你们要继续在这儿傻站着就继续吧。”富江敷衍地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就捡起地上背包自顾自地地往楼上走。
管家看了眼富江的背影,顿了顿还是打算去储藏室简单地查看一番,谁知道富江却突然出声叫他:“对了,管家,你应该很闲吧,来帮我处理一下这个脑袋怎么样?”
“什么?”管家一脸错愕,显然没预料到富江会向他提出这个要求。
“我说,我需要你帮我,你应该没问题吧。”富江的手肘轻轻撑在楼梯把手上,看着管家轻笑着说。
“没,没问题。”管家眼神发直地看着富江,嘴里结巴地应答着。
“管家?!”麻央错愕地突然倒戈的管家。
“至于你嘛,”富江看向麻央,“有时间的话可以把地上的水渍擦一下哦。”
“什么?!你叫我擦地!你开什么玩笑!”麻央不可思议地看向富江。
而富江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对方一眼就转身往楼上,留下麻央在原地生气地咒骂,最后气急败坏地也上了楼。
你在储藏室里听见了外面的全程,确认麻央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后,你动作飞快地从杂物堆后面钻出来。
小心地走到房间门口谨慎地往外面张望了几下,在确认周围没有一个人后你拔腿就往外面冲去。
你心跳如雷地踏下玄关冲出大门,迎面而来的雨滴带给你的冰凉感让你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大雨模糊你的视线,不过跑出去几步你的身上就被淋湿了大半,但你不敢慢下来,你只是用力地向前狂奔而去。
然而一个手里拿着木棍,身穿黑色雨衣的人突然从左边冲出来,朝着你的方向飞奔而来,显然是冲你来的。
眼看着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你心里一慌赶紧换个方向往右边跑,可突然间脚下一滑,你重重地摔在地上。
来不及缓神,你连忙爬起来继续跑,然而后面的脚步声却已经逼近你身后,下一秒你被木棍重重地砸在后背和后脑勺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紧接着又是排山倒海般的眩晕感,在倒下去的那一秒你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声和呼吸声。
但你倒在地上强撑着不肯闭上眼晕过去,直到那人的脸出现在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