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谁告诉你只有一个
等到大多数人终于放过底下的11号男人时,他已经遍体鳞伤，多处血肉模糊甚至器官外露，以至于奄奄一息。
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回过神,他们震惊地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掌和衣服,又转向地上残破狼狈的11号男人，随后惊恐地发现他已经睁着了无生气的眼睛就这么死掉了。
“我们,我们刚刚干了什么？”一个女人久久无法回神。
“不是说死不了吗,怎么会这样？”另一个男人懊恼地压低眉头。
“他现在死了，我们会不会坐牢啊。”
“不，我不要,我不想攻击他的，都是因为那个拍卖师，都是她挑唆的。”瘫坐在一旁的男人调转冒头指向富江,“她才是罪魁祸首，反正她刚刚也对这个男人捅了一刀,就说都是她干的。”
“蠢货，那样只会把事情闹大。”另一个男人驳斥对方。
“那你说怎么办？”
“当然是把这个男人处理了,对外做成失踪案件。我们这么多人,要做到也不难。”
“那这个拍卖师呢？”男人依旧不甘心。
“蠢货，你还没感觉到吗？”高桥由美白了男人一眼。
“你说什么？！”男人声音拔高。
高桥由美轻蔑地叹口气,拿起手边的刀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下：“是他挑唆的我们没错,但他说的也没错，我们的确都得到了那管血清的能力。”话音落下,原本流血的伤口一点点愈合。
男人一愣,也抬起自己的手臂，手肘处那里原本有一个陈年旧伤疤,可现在伤疤却没有了，简直就像是完全没受过伤一样。抚摸过那一处的皮肤，男人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其他人闻言也是开始查看自己的身体，一边兴奋，一边在心里把算盘打得飞起。
只有少数几个人把目光投向台上那个只留给他们一个侧脸，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的拍卖师，他们不明白拍卖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倒是有办法全身而退，但现在拍下血清的人死了，他们拍卖会得到了什么？
就在这些人或兴奋或疑惑时，舞台左右方都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率先抵达的是从舞台左侧赶来的拍卖行工作人员，他们一行五六个人，原本带着一脸疑惑焦急的神情，可是在看见一片狼藉的现场后，所有人都又惊又愣。
身处于这么一个大型谋杀现场，他们一方面想要报警，一方面又担心现场这些非富即贵的富豪们不愿意把事情搞大，所以一时之间他们也是六神无主。
拿不定主意的经理，看见前方的拍卖师，赶紧快走几步，想上前质问对方为什么突然说那些话。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拍卖师突然起身，微微侧头冷冷地撇了他一眼，这一眼令他直接停在原地，不敢再走近一步。
为什么拍卖师的长相和之前被拍卖的那个美少年那么像？
就在众人都一言不发时，原本死尸一般躺在地上的11号男人，手指在轻轻地抽动着，随后眼睫毛也轻微地颤了颤。
伴随着骤然响起的呼吸声，他也从地上撑起上半身，在众人惊惧的眼神中缓缓站起身。
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他站起后鲜血仍在不停地往下滴着。
“仙药！果然是仙药！”
“他居然真的活过来了！”
人群又开始嘈杂起来，但是他们的声音却在男人转身那刻静音。
原本的11号男人，眼角张出一个痣，精致的眉眼、挺拔的身姿与笼子里那个美少年如出一撤，这时背对着他们的拍卖师也转了过来，于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这么面色冷凝地站在他们面前。
就在这时，舞台右侧的人也到了，他们的到来打破了拍卖室内寂静诡异的氛围。
来人正是冈崎，关押富江的房间里的碎肉残肢越来越多，鲜血从门口向外蔓延而去。
富江疯了，他那么在意自己身体外貌的人，竟然不惜以残害自己的方式来从这里逃出去。
房间里的残肢堆积如山，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愈合，只会越来越多，反正富江是无穷无尽的，没了他们，他还可以抓其他的富江。
现在血清也已经拍卖出去了，那么这满屋的残肢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只要装作失火的样子一把把他们全都烧掉就好了。
但是，现在看来，那位雪野莉奈可是很重要的，有了她富江就会乖乖听话，之后如果制作血清也还有用。
于是冈崎和助手便带着一些器械来到拍卖室，打算把莉奈一起带走。
然而一来到台前才发现里面不知何时聚集了这么多人，场面也混乱不堪。
台上的富江看见他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自己来了。”
冈崎顿时僵住，惊讶地瞪着他：“富江？！你怎么会？”话音刚落，一个黑影猛地掠至身前，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被强有力的手指掐着脖子按到在地上。
冈崎被瞬间夺取呼吸，模糊充血的眼前是富江张狂而又狠辣的眼神，他看见富江的嘴开开合合，冰冷骇人的声音落在耳侧：“我要你死。”
冈崎的助手都在拉扯富江的手臂，然而富江的力气太大，想杀他的意志坚定，一时间竟没拉开，慢慢的冈崎开始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求生的意识让他开始手忙脚乱地摩挲腰侧的手枪。
只听见“砰砰”两声，原本紧紧掐住他的富江，眼中的仇恨在减弱，手上的力气也一点点消散，等冈崎终于缓过一口气后，他用力把富江掀翻在一边。
他被助手搀扶着站起，俯视着趴在一旁已经死去的富江挥舞着手枪得意地大笑起来：“就凭你一个也想杀我。”
然而等他抬头才发现眼前还站着一个富江，这个富江厌恶地看着他：“谁告诉只有一个。”
台下原本坐着站着那些客人，有的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有的捂着脑袋肚子大声惨叫，场面诡异而又嘈杂。
冈崎举起手枪，惊疑地反问：“你什么意思？”
“看看你脚下。”
“什么？”冈崎下意识低头，发现一只血手正扯着他的裤腿往上攀爬，他吓了一跳，恐惧又嫌恶把那只手踹开，并愤怒地给了它一枪。
等他再次抬头，眼前的一幕更是令他心生畏惧后背发凉。
惨叫声渐弱，那些人有的太阳穴冒出一颗脑袋，吸取着原本那颗脑袋的血肉营养疯狂壮大，最终带着原本那颗干枯得只剩皮囊的脑袋，成功占据那具身体；有的人的肚子被大口啃食，直到啃出一个大洞，一个脑袋从里面钻出来。
所有人都长出来一颗富江脑袋
第82章 带着明晃晃的爱意和留恋
现场的工作人员见状再也忍不了内心的恐惧,大叫着“怪物”“报警”，互相推攘着急切地向外逃去。
“丧尸……”冈崎身旁的助手小泉面色如土，眼神发直,无意识地喃喃到。
冈崎闻言狠狠拧起眉头,富江对这些人做了什么,为什么一时间所有人都被他同化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缓过最初的惊愕,他瞪了小泉一眼：“慌什么,又不是杀不死。别在这儿傻站着了，去提桶汽油来一把火把这儿全烧了就是了。”
“是，是。”小泉点点头飞速跑开。
几句话结束,那些形状恐怖的富江大军已然行至众人几步远，冈崎握紧手枪，抬手对着最近的那个富江的胸口干脆开枪,同时嘴里吩咐助手：“直接开枪打死，他们重生也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找到雪野莉奈和那些客人带来的现金箱子全部带走。”
“是。”冈崎身旁的四个助手定了定神，齐齐应声,接着掏出腰间的手枪对着怪物富江连连扣动扳手。
随着枪声连续不断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怪物富江接连倒下，后面还没冲上来的怪物富江见状行动更加迅猛,眼神更加疯狂,他们一面心怀着要把冈崎撕碎的想法，一面也是为了掩护那个富江把莉奈带出这里。
冈崎说的话他们听见了,不仅要钱还要莉奈,后者不仅处于何种目的，那都是他们绝对不允许的。
不断迎着子弹冲上前的怪物富江在冈崎前面倒下,一点点叠成一堵半米高的人墙，就在这时冈崎眼尖地发现其中一个富江抱着一个人并用身体掩盖住对方的面目，朝着背对他们的方向跑去，几乎是一瞬间冈崎就想到了那个人的身份。
能让冷心冷情的富江舍命相救的只有一个人。
冈崎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枪对着那个富江的胸口扣动扳机，然而子弹射出那一瞬却被底下奄奄一息的一个怪物富江伸手一挡，子弹从他的手掌穿过，减弱了力度也偏离了方向，最终未能命中那个富江的致命部位，还是被他成功带着人逃走了。
现在只有靠雪野莉奈才能让富江乖乖听话，乖乖生产更多的血清，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趁手工具，冈崎又怎么可能放她离开。
冈崎面色难看地用枪托对着坏事那个怪物富江就是一下猛击，然后跨过地人墙，一边追一边叮嘱助手：“石井跟我一起来，你们几个去找那些客人的现金箱子，然后去门外接应小泉。”
“是！”
这边的莉奈本来已经不知为何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但周围嘈杂的声音和颠簸的感觉使她从梦境中一点点清醒过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幕就是富江精致的下颌线和严肃认真的表情，而自己正被对方抱在怀里不知道朝着哪里跑去。
“富江。”看见他的一瞬间，莉奈心头涌上无尽的欣喜与感动，她撑起身体紧紧抱住富江的脖子，依赖地开口轻唤。
富江愣了一下，更进地搂紧莉奈郑重开口：“莉奈，别害怕，我一定会把你毫发无损地带出去。”
莉奈正要回答，却发现后面端着枪追来的冈崎，她立马大喊提醒富江防范：“后面！”同时再次用力撑起身体用手臂包裹住富江的后脑勺，脑袋也紧紧贴着他的。
然而枪声却与她的声音一同响起，下一瞬微偏的子弹从莉奈的肩胛骨穿过，血液瞬间冒出，并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莉奈疼得直冒冷汗，但仍不愿放开富江。
“莉奈！”富江担忧地惊呼一声，把莉奈扯下来重新挡在身前。
原本想射击富江脑袋的冈崎停顿片刻再次举起枪，这一次打中了富江的胸口，血液如花朵般顷刻间绽放，富江的动作也有明显的停顿，然而他还是硬撑着转过转角。
莉奈双眼通红地想要从富江怀里离开，到他背后挡住冈崎的枪击，然而富江却压着莉奈不让她这么做，同时温柔地叮嘱她：“莉奈别怕，我不会死的。”
莉奈泪眼朦胧，没注意到周边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
很快追上来的冈崎又是一枪打在富江的胸口，这次富江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然而下一刻他却用尽全身力气，把莉奈往后抛了出去。
莉奈眼见着富江在抛起她后，无力地瘫倒在地，呼吸错乱而又虚弱，整个人奄奄一息，然而却仍固执地睁着眼睛，始终看向她的方向。
莉奈本以为自己会狠狠地砸在地上，可是她却感觉自己掉在了柔软的水床上，撑着的双手上全是濡湿冰凉的感觉。她疑惑地低头看去，惊恐地发现在自己正坐在一堆残肢碎肉上面。
那些残肢碎肉形状可怖血腥，想到这可能是冈崎做的什么大型人体实验，巨大的恐惧快速袭上心头，她的脸色变得惨白，恐慌到哑然，呆滞片刻后，手忙脚乱地想要逃开，但才稍稍抬起屁股，就又被扯着坐了回去。
她被迫回头查看，发现碎肉堆里的几只手紧紧揪住她的衣摆和裙摆，有些甚至搭上了她的小腿，她惊慌之余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猖狂的枪声却再次响起，瘫倒在地上的富江这次被准确击中脑袋，不再动弹，后方的冈崎端着枪有恃无恐地一步步走近，莉奈被激起愤怒的情绪，起身想与对方对峙，然而身下的残肢却突然开始挪动。
她发现碎肉堆里猛地生出一双双手，它们紧紧地抓住她的手臂肩膀小腿大腿，举着她把她往屋里带去。
莉奈能感受到自己是在它们被保护，而且那些手掌在放开时，刻意轻抚她的肌肤，带着明晃晃的爱意和留恋。
可是这一过程很快就被硬生生打断，一个带着茧子的手掌突然粗暴拽住莉奈的脚腕，以一股毫不怜惜的力道强硬把她往外拖，莉奈抬头看去，发现正是冈崎，他发现了她的用处又怎么会放过她。
富江的断手们不断地从碎肉中生长出来包裹住莉奈，把她往相反的方向带，冈崎见状赶紧大吼一旁惊恐而不敢上前的石井：“你还在等什么，开枪啊。”
石井被吼得一哆嗦，赶紧抬枪射击，但是断手太多，再加上他开抢时因为心慌而没有准头，以至于好几枪打偏了，还有一枪打伤了莉奈，等到子弹耗尽了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冈崎见状无比气恼，但没办法，他只能压制着怒气吩咐石井：“你来拉。”准备由他来射击。
石井赶紧上前从冈崎手中接过莉奈的脚腕，但莉奈却趁此机会抽回脚，手脚并用地往房间里面爬去，富江的断手也顺势放手，那些碎肉挪动着为她敞开一条平稳的道路。
石井一时心急攀爬着去追，却被翻涌的碎肉掀翻在地，眼见着莉奈离得越来越远，冈崎气急败坏地怒吼一声。
“去，去看看小泉回来了没！”冈崎吩咐石井。
石井点点头，往来处跑去。
冈崎看着眼前翻滚的血肉和躲在最里面的莉奈，心重重地沉了沉，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明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过还好，只要有雪野莉奈在，他可以重新办一场拍卖会，复制今天发生的一切。
第83章 “莉奈是我的。”
冈崎看了一眼最里面的雪野莉奈,焦头烂额地数着自己剩下的子弹，没注意到地上被爆头的富江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
幸好，没过多久石井就带着小泉回来了,他们各自提着两桶汽油,其他助手也带着现金箱子跟了过来。
“教授,教授，汽油在这里。”小泉赶到冈崎身边。
冈崎眉头舒展,点点头退开几步对房间里的莉奈说：“雪野同学,我劝你现在出来，否则等烧起来，富江是保护不了你的。”
莉奈动摇了,她没想到冈崎居然丧心病狂地要放火烧死她和富江，想到被火灼烧皮肤的感觉，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冈崎还在劝：“我只是需要你为我做点事，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愿意，我们甚至可以签订雇佣合同,你可以把这当做一份工作来做。而且只要你出来,我保证也不会再伤害富江。”
“快出来吧，被火烧可是很痛的。”
莉奈心下一动,她不想被烧死在这儿,也不想富江再受到伤害，或许答应冈崎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
莉奈这么想着,手掌也伸到碎肉堆上,打算起身离开这里，然而察觉到她的举动,原本温柔地抓着她的那些断手突然收紧，强硬地把她固定在原地，同时，碎肉堆开始小幅度地朝她挪动而来。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那些挪动的残肢碎肉中传来，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和难以忽视的亲密，孩子气般地宣誓着主权。
“莉……奈……”
“莉……奈……”
“我……的……”
莉奈一惊，下意识要挣扎，然而身旁却骤然升出更多双手，它们附上她的身体捂住她的嘴巴，以一股温柔但强势地力道将她往下压。
同时莉奈感觉自己像是躺进了沼泽里，随着那些手掌的力道，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陷。冈崎的声音还在响起，然而莉奈却感觉他的声音像是沉在水里一般，越来越悠远，眼前的光亮也渐渐被覆盖上来的手掌遮住。
她被富江困在了他破碎的身体里。
在房间外的冈崎半天等不到莉奈的回复，认为她打算抗争到底，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转向小泉，抬了抬下巴：“把汽油倒进房间里面，等烧的差不多了我们再进来。”
拍卖举行的地方本身是个带后院的别墅，火烧起来时冈崎他们会躲到后院。
关押富江的房间里面专门用了特殊的防火材料，烧的差不多应该会自己灭掉，到时候再进来就好了。
至于雪野莉奈，富江会让她活下来的，他一直都在这么做不是吗。
“直接点火嘛？”小泉愣了愣。
“怕什么，烧不到你身上。”冈崎瞪了他一眼，“确保把汽油都倒在房间里面，把打火机扔进去后退出来不就好了。”
“是是。”小泉连连点头。
在冈崎的示意和石井的帮助下，小泉把两桶汽油都泼进了房间里面，浓重的汽油味顿时在房间里面蔓延开来，两人都忍不住皱了皱鼻。
本该反应最大的莉奈此刻却无比安静，事实上被富江的这些残肢碎肉挤着，她不仅闻不见汽油味，反而满鼻子都是富江血液的浓郁香气，让她不免有些呼吸困难。
她艰难地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各方的力道扯住，根本移动不了分毫，富江那些不知道哪些部位的皮肤亲密地贴着她，带着血液濡湿的触意，温柔地像是流连的轻吻；
同时，富江熟悉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早已深刻到心里的认知：
“莉奈是我的。”
莉奈终于意识到，这里的富江怕是被刺激到偏执到不管不顾的地步。
门外的石井和小泉在倒好汽油后，用力把房间门推到只剩一条小缝。两人拿出打火机点燃，在倒数到一后迅速把打火机往房间里一扔，在火势瞬间壮大的同时，慌忙拔腿往后院冲去。
随着烈火的灼烧，最外部的富江的残肢碎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发出痛苦地惨叫，它们翻滚着躲避着，然而原本白皙的皮肉还是被烧到失去以往的活力和颜色，变得丑陋狼狈而又可怜。
被保护在下面的莉奈，听着上面的惨叫声，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一切惨状，想到富江遭遇的痛苦，眼泪渐渐盈满眼眶，顺着眼角淌下。
淌下的眼泪却被富江的手指轻柔地拭去，莉奈微微侧脸去看，下一秒却被那双手捂住了双眼，眼前陷入黑暗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再次被包裹着往下沉，沉到连惨叫声都模糊的地方。
第84章 “莉奈亲我，不要亲他。”
在完全透不进光亮的最深处,周围的氧气变得越来越稀薄，莉奈渐渐感到呼吸困难，头脑发晕,意识模糊,身体软的提不起劲,眼前也开始出现过往的幻觉。
就在莉奈完全沉浸于那些温馨美好的幻觉时，她的脑袋被动作轻柔地抬起,微张的嘴唇上传来柔软但冰冷的触感,反应过来之前，氧气便随之涌来。
莉奈的求生意识令她如脱水的鱼儿般贪婪地呼吸着那些新鲜的氧气，对面也没有任何不满地慷慨地任她索取。
渐渐的,莉奈恢复力气，她睁开双眼向前看去，惊讶之余又有些意料之中。
眼前这个眉眼无比熟悉的人正是富江,确切的说不是一个人，而是小半个人。
眼前的富江只有包括手臂的上半身,其余部分还密不可分地长在上方的碎肉里，他就这么伸着脑袋接着亲吻的机会慷慨地为她送来氧气。
“富江。”莉奈下意识唤了声他的名字。
见莉奈睁开眼睛专注地望着他,依赖地呼唤她,富江愉悦地弯起嘴角，抬起她脑袋的手掌微微收拢,自己伸着脖子更进一步地压向她。
莉奈感觉自己的嘴唇被富江温柔而又强势地吸吮了两下,之后眼见着富江原本有些疲惫和猩红的眼睛在一瞬间眯起，像只感到舒服的猫咪,只是这只猫咪下一秒就像破了戒一般再次急切地吻上来。
莉奈被迫昂起头亲吻之余感觉目前的情况有些糜烂且荒诞,外面烈火炎炎情势焦灼，里面她却在这里和富江的其中一个脑袋不顾一切地亲吻,想到这儿她有些抗拒地撇了撇脑袋，虽然下一刻就被富江再次摆正，但是刚刚一瞥看到的一幕还是令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恐惧到全身发麻。
只见眼前圈住着她的碎肉壁上，富江的脑袋像是壁画一般密密麻麻地浮现出来。
他们奋力地生长，争先恐后地突破阻挡他们的碎肉，急切地拖着长长的脖子来到她的面前，毫不客气攻击眼前正拥住亲吻她的富江脑袋，拼命挤开他，其中一个脑袋迅速占据他的位置，爱意浓郁的双眼牢牢地锁定她。
等她反应过来时，这个富江脑袋已经俯下虔诚而又急迫地吻了上来，含糊不清的话语从唇齿间断断续续地发出。
“莉奈亲我，不要亲他。”
与此同时，莉奈感觉自己的耳朵尖处传来濡湿的感觉，侧边脸颊上也被咬了一口，入眼所及全是乌泱泱的人头，全部蜂拥在她身边，仿佛她是美味至极的花蜜，对着她落露在外的皮肤又咬又啃。
可富江似乎仍不满足于如此，因为脑袋之外又伸出了数不清的手掌，密不透风地把她网在其中。
面对如此情景，莉奈第一次生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第一次有了想要逃走的心理。
第85章 “相信我”
可是此刻已经有些疯魔的富江又怎么会让她如愿,她面临的只是越收越紧的手臂和越靠越近的脑袋，可即便如此，那些富江脑袋还不忘一个一个给她输送氧气,让她保持清醒。
渐渐的,莉奈失去时间的观念。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光亮随着一声皮肉绽开的声音透进来，皮肉烧焦的味道也蔓延进来些许,但迅速愈合的碎肉让那丝光亮很快又消失不见。
外面那人并没有因此泄气,而是一次又一次地举着手里的武器劈开这堆外皮已经烧至碳化的厚重的碎肉。
在他锲而不舍的努力下，碎肉愈合的速度终究还是抵不过他斧头落下的速度，露出的缺口越来越大,被迫把它们的宝贝展露在那人眼前。
里面的莉奈像是被囚禁的睡美人，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红印，现在正被迫拥着亲吻,转动眼睛看过来时，莉奈注意到火势已经差不多灭掉了,同时光亮和刺激性的气味使她的眼泪生理性地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下。
那一滴泪仿佛滴进富江的心中,他松开手中的斧头,俯身钻进碎肉中心，在那些脑袋的怒视下伸手探进被重重包裹着的最深处轻抚莉奈的脸颊：“别怕,我马上救你出来。”
其中一个脑袋抢在莉奈之前愤然回怼：“你自以为是地说什么大话,如果不是我们你早就见不到莉奈了，把莉奈藏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你知道冈崎他们走了没有？！”
“莉奈在这里很好,我们会把她保护好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你就别在这里碍事了。”另一个脑袋也帮腔。
富江轻嗤一声：“说什么保护,明明就是为了独占莉奈。”
“一群疯子，以为把莉奈藏在这里就万事大吉了。即便我不来，冈崎他们也会来，如果不现在把莉奈救走，等他们进来就没机会了。而且，难道你们看不见吗，莉奈现在畏惧的眼神。你们吓到她了。”
“什么？”一群本来一致对外的脑袋闻言愣了一愣，随后缓缓转头看向莉奈。
莉奈听见他们的对话，有些躲闪地避开眼神，但微微颤动的瞳孔和僵硬的身体还是暴露她的内心。
“莉奈，你怕我？你讨厌我吗？”这些脑袋凭本能抓取重点，猩红的眼睛蒙上一层黑雾，“为什么，你不喜欢我了吗？”
发现这座人体牢笼又开始收拢，富江起身再次拿起一旁放下的斧头，嘴里喃喃到：“真是疯了。”
莉奈眼见着这些脑袋眼里带着沉默的不满和汹涌的欲/望，面色微沉地再次逼近，那气势似乎下一秒就要将她拆食入腹，同时余光里看见外面的富江又举起了斧头，她眼一闭大喊一声：“我不是害怕！”
两边的动作都暂停下来，莉奈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堆脑袋尽力解释到：“我不是怕你，我是怕你们，你们太多了，我有些透不过气。”
“透不过气？那我再给渡些氧气。”一个脑袋抓住机会说着又要凑上来，莉奈赶紧抬手阻止对方，无奈地说：“不是这个透不过气，是感觉，是一种压迫感。”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这么多你只有一个脑袋和脖子，而且每一个都要和我亲吻，我应付不过来。”莉奈顿了顿，眼睛红红地看向它们，“让我出去好吗？”
莉奈满怀希冀地看向他们，等待着他们肯定的回答，然而出乎意料，这些脑袋全都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要。”
“不要，莉奈。”
“你出去会死掉的，你死了，我们也会死的。”这是富江第一次用“我们”自称，“所以你得呆在这里，永远地呆在这里。”
莉奈看见无比肯定地说出这句话的富江们，他们的黑沉沉的瞳孔里完整地倒映出她的身影，无声地向她诉说着她是他们的全部。
莉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富江们，一时不知道如何反应，他们浓重的情感压得她有些无措和慌张，下意识想要逃避，可他们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又怎么能辜负他的爱意。
可是很快，莉奈兀自摇摇头，冷静地在心里劝着自己：
不，不，清醒点莉奈，虽然你不想也不愿责怪富江，你也知道这一切绝非是富江的意愿，但这的确都是由富江引起的不是吗，想想你在此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和惊吓，想想你的父母因为再次联系不上你悲伤焦虑的心情。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富江也不会主动去接受冈崎那些残忍的命令，在众人面前伤害自己，然后像一只小丑一样在种人面前表演着他那本该称作惩罚的奇迹般的自愈能力。
虽然这件事里最大的过错方是冈崎，他死千万次都是罪有应得，但扪心自问如果这种事以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你能否承受得住。
或许你和富江本就不该在一起。
或许像富江这样的怪物本就不该被束缚在某一个身上。
这样的想法盘旋在莉奈的心头，她微微颤抖着长长叹了一口气，重重地闭了闭眼，正打算开口时，一声枪响骤然在耳侧响起，她应声瞪大眼睛向外看去，只看到外面那个富江瞬间无神的眼睛和脑门上那个渗人的血洞。
又来了。
碎肉堆更紧地将她包裹起来，冈崎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来：“去那儿，用斧头砍，那边已经被砍出来一个缺口，一直砍，富江的愈合速度赶不上的。”
话音落下后不久，斧头砍在碎肉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来，莉奈的神经随着每一声突突地跳动，仿佛每一斧头都重重地敲击在她心上。他们本不必被如此对待的，都是为了她。
“富江，让我出去吧，反正他不会杀死我，我会在路上找机会逃走的。”莉奈轻声劝导着富江，可是反对的声音即刻在四面八方响起：
“不可以。”
“不行。”
“别说笑了莉奈，你太弱小，冈崎那样狡猾奸诈的人，你应付不来的，他会一直利用你，直到你没有利用价值再把你像垃圾一样丢掉。”
莉奈继续试图说服他们：“不会的，你忘了吗，我被注射了你的血液，我现在即便受伤了也能迅速愈合，我会找到机会逃走的。”
可是回应仍旧是明确的拒绝：“不，莉奈，我的血液只能愈合伤口不能让你重生，如果你死了你就真的死了。就这样被我保护着就好了，就*这样依赖我就好了。”
莉奈沉默片刻，用低微的声音喃喃自语到：“如果保护不了我了呢？”
“没有如果，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挡在你身前。”这次说话的只有一个富江，因为其余富江都对此深信不疑，那么只要有一个说出口就够了。
外面，几个助手揉了揉酸软的手臂和肩膀，无奈地看向冈崎：“教授，碎肉还是太多，这样砍下去少说也要二十分钟，可是以富江的愈合速度，二十分钟后他们又会聚集起来，这样就没完没了了。”
冈崎紧着眉听完，思考一会儿说：“那就别让那些碎肉堆在一起，把砍下来的碎肉都捡到一边。”
助手听完都脸色微苦，这个过程简直惊悚又累人，可眼下都到这一地步了，也不敢违抗命令，默不作声地轻叹一声继续拿起斧头开干。
冈崎还打算说点什么，但却注意到曲折的走廊尽头那道通向这里的那道铁门因为猛烈撞击而晃动的越来越厉害，意识到是醒来的富江们，冈崎赶紧吩咐到：“石井和小泉，你们先去找些重物抵住那道铁门，别让他们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