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好久,凑她耳边和她商量:“电影明天再看?”
温蕖华耳边的热度一下烧到脸颊上,她羞恼的瞪他一眼:“你满脑子都是那档子事。”
他笑,坦坦荡荡:“我满脑子都是你。”
说来说去他就那一次,之后她来例假,又来了盛珣,接着他又回小渔村,他算了算,有些哀怨:“快十天了。”
温蕖华没想到他连这个日子都要数,但他似乎是真想,忍得眼睛都开始发红了。
刚开荤的男人再爱她,见了面也忍不住脑子里塞满废料。
他挺会的,在她颈上厮磨:“宝宝回家好不好?”
又求又撩的,哪个女人听了心不化?她腿都跟着软了,弱弱道:“好吧。”
杨钦眼睛一亮,开车带她回家。
家里虽然两天没住人了,可杨钦下午回来洗澡时简单打扫过,尤其换了床单被罩。
“干净的。”他朝她挑挑眉,有些痞有些混。
温蕖华脸红心跳的去洗澡,等洗完澡出来就被守在门口的人一下打横抱起,她惊呼瞬间呼吸被吞没掉。
他怎么就能这么急?!
杨钦急死了,枕头边摆了好几个小包装袋,温蕖华无意间瞥见,吓了一跳,颤着声音问他:“你要都用完?”
杨钦专注忙活自己的,平静道:“宝宝高看我了。”
她稍稍放心,但随即在毫无准备之下嗓音支离破碎,气的咬他肩膀,“杨钦……”
他疯了吧!
杨钦眼眸又暗又亮,如同散着绿光一样,动作又凶又狠,哑着声音喊她:“圆圆?”
第46章
温蕖华浑身汗腻腻的, 猛不丁听到他喊圆圆顿时僵住。
她这一僵,杨钦俊脸一变,倒吸一口凉气。
“祖宗……”他无力苦笑。
温蕖华也是一下呆住,感受到他的变化, 她想说她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在这事上一下听到乳名,她当然紧张。
她一紧张……
杨钦伸手狠狠搓了把脸, 重重的亲了她一下, 没事, 夜还长。
真的,整整一夜, 温蕖华没料到他能这样疯,不知道是不是憋太久了, 还是那个乳名的事,任由她哭闹, 他也没停。
后半夜她连自己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 只知道醒来后,身上衣服床单都是又换过的,干净清爽, 可是她的身体酸的都抬不起来。
她暗暗骂他混蛋,枕头边他准备的那些真就一个不剩。
混账啊!
她艰难的起身,看看时间,中午十二点了。
床头有他留下来的纸条:宝宝, 给你请假了, 我中午忙完回来给你做饭。
温蕖华:……
等她好不容易挪到浴室洗漱,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她把浴室门关上反锁, 他似是听到声音,先把买好的菜放到厨房台面上后,这才走到浴室门边轻笑:“宝宝醒了?”
醒你个头。
“心里骂我呢?”他嗓音愉悦,一看就是餍足了的男人。
温蕖华气的一下打开门,抓着他领子踮起脚尖在他胸上方狠狠咬了一口。
他吃疼了一声,却还是任由她发泄怒火。
昨晚他是做的过分了一些,但是他真被那声圆圆给刺激到了,难免疯了点。
他把人抱住往沙发上坐下,哄她:“我错了。”
他这人总这样,低头的很快,让她继续生气也没了理由,她不满的看着他。
杨钦抬手揉了下眉心,解释:“就……没忍住,旷太多年了。”
“我以后注意节制?”
废话!温蕖华掐着他的脸,凶巴巴道:“一夜最多两次。”
他胸口闷笑,且先答应她稳住再说。
“圆圆,饿吗?”
他又喊她乳名,温蕖华觉得脸热热的,小时候家人都这样喊她,后来她长大了不让喊,这名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就感觉浑身不对劲,带着涩气似的,让她都不能直视这个乳名了。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饿,快去做饭。”
他笑着点头,把她放下后起身,先去给她打开电视找了个节目,这才走去厨房。
温蕖华很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期间还有他端过来洗好的水果。
反正请假了,她也乐得休息。
吃过午饭后,她本以为杨钦还会出去忙,谁知道他拿出一沓子书坐到了沙发旁,紧挨着她,顺便把她光滑的小腿拿起来放在腿上让她更舒服。
温蕖华的目光被他手里的书封吸引,室内设计?
“你要盖小区啊?”她随便问问。
他见她有兴趣,主动和她说了银河湾,不想对待外人,没定下来的事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可对温蕖华,他实际上是很有分享欲的,并且他喜欢和她多说话。
“总共六层,目前已经建好了三层了,还剩下三层,为了快速回拢资金我想提前售卖,比如在已经建好的三楼挑一个光线充足的先装修上,这样就可以实现先看房再订购。”
这不就是样板房吗?以及预售的概念,温蕖华很诧异的看着杨钦,她很难想象他竟然能想到这些后世常见的套路。
杨钦见她目光奇怪,问她:“怎么了?是有哪里不妥吗?”这也只是他的初步想法,“我看过香江一条新闻,其中就有霍先生提出的‘预售楼花’这个概念,我认为非常可行。”
当然可行,温蕖华笑道:“杨钦睨着很厉害。”
他被她直白的夸奖弄的有点汗颜,这也不是他自己想的,只是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这样实施更稳妥,他道:“所以我正在看哪种设计适合作为样板房。”
温蕖华想了想道,“简单,大方,明净,温馨,可以以主卧,儿童房加客卧的设计形式组成。”
杨钦点点头,有温蕖华的加入,杨钦思绪理的很快,他打算去对接一个设计公司出图,配合方案一起投标,银河湾竞争不大,可天恒刘毅也盯着呢。
错失了新商场,天恒一定会想尽办法拿下银河湾。
杨钦一边变卖旧车站的股份,一边在做这个事,新商场那边倒是不急,光各大会议都有的开。
知道他要盖小区了,连温蕖华都忍不住咂舌他成长速度之快,比起杨钦,她好像就很咸鱼,并未利用对未来的先知想着法子去搞事业。
不过她大概也不会去,毕竟重来一次,她想的不是赚钱,而是改变命运。
已经进了十一月,距离过年也就还有两个月,杨钦如火如荼的拼事业时,温蕖华在博物馆的绘图也快进入了尾声。
自从那次住在杨钦后,他总是不厌其烦的来接她送她,似乎晚上一起回家就是他最期待最放松的时刻。
想着过年肯定要回港城,温蕖华也没有拒绝住在他家,同居日子居然就这样细水长流的过了一个月。
他所说的节制也在二人的摸索中找到了默契的频率,偶尔他疯一点求着她要时,温蕖华也会纵容着他,两个人蜜里调油的,身边人都看在眼里。
杨天忍不住问杨钦:“哥,你和小温老板是不是好事快了呀?”
一般住在一起真就快了,说明两人感情稳定,而且杨天知道杨钦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闻言杨钦笑了笑,“我想过年陪她去港城。”
他一直没和她说这件事,就是因为先前还不确定自己够不够格,这一个月下来,银河湾小区被他拿下来,样板房重点施工,已经进入尾声。
前后共计八排的六层小楼,他变卖了旧车站的股份加上政.府出资,一个月下来他带着施工团队赶了不少进度。
样板房竣工,挑个好日子就能预售,资金回笼,后面资金链也不会断。
他能拿下银河湾小区不是因为宗文越的关系,是他自身的项目书太过出彩,琅城自然看重,天恒又错失银河湾,刘毅算是对杨钦恨得牙痒痒了。
但经过新商场竞标失败,后银河湾失利,天恒在琅城的地位不断下降,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琅城剩下的项目都被天恒到处扫荡揽下来。
杨钦不在意这些,他一个人的能力就这么多,他只做他自己想做的事。
杨天笑,他知道杨钦在银河湾给自己留了一套房,是户型最好的,杨哥买了房,才有底气陪小温老板去见父母。
杨钦把浑身剩的最后的一点钱都用来买这套房了,反正眼下装修是装修不起了,好在也不急,可以等在年后。
到时候他想给温蕖华一个惊喜,房子他也会落在她名下。
他知道这算不得什么,可是他想给她,他心中想要一个家的想法自从滋生出来就从未断过,眼下至少有了苗头。
等以后再努努力,在港城也买一套离她家近点的,要是真到那样,应该可以去提亲了吧?
他觉得浑身都很有劲儿,生活有奔头。
这日建筑公司来了一个中年男人应聘,外地人,来琅城讨生活。
杨钦面试后只让他先跟着杨天去旧车站去干活历练历练,过了十来天杨天和他说,新来的虽然话不多但是挺能吃苦的,干活也麻利。
这两天阴天,隐隐闷着一场暴雨的感觉,温蕖华带着曼曼来旧车站给工人们送了一大锅姜汤,提前预防着。
年底这些项目都要接受检查,工人们最好别生病,杨钦最近跑旧车站也跑得多。
一大锅热乎乎的姜汤,似乎还加了老冰糖,过来打汤的工人们喝的浑身热气,天越来越冷了,来上这么一碗确实浑身舒爽。
杨钦凑到温蕖华身边和她说话,两个人感情稳定,看得周围人羡慕的不得了。
事业有成,身边又有喜欢的人,杨钦在他们眼里,属实是走上人生巅峰了。
杨钦正在伸手给温蕖华把衣服往上拉一拉,怕寒风浸体,他道:“这雨来势汹汹的,你等会儿和我一起走,我送你跟曼曼回去。”
“好呀。”
“老徐,看啥呢。”杨天递给沉默的老徐一碗姜汤。
老徐收回落在杨钦和那个女孩身份的目光,敛眸盯着姜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天忍不住叮嘱他:“那是老板对象,你别瞎看。”
老徐照旧没吭声,他来了大半个月了,杨天算是发现了,除了恩,好,行,老徐就没说过其他什么话。
温蕖华临走前又感觉到一道目光,可她回头看了又看,总搜寻不到是谁在看她。
但这股子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何,她心口都似乎是被攥紧了一样,跳的极快。
见她皱眉,杨钦担忧道:“怎么了?”
温蕖华摇摇头,那目光又消失了,她险些以为是错觉。
杨钦把空锅抬到车上,曼曼骑着车,温蕖华坐上他的副驾驶,一起去糖水铺子。
老徐回到三楼施工地,从天台上往下看面包车的残影,天空乌黑,似风雨欲来,他眼皮子颤了颤,似不正常的抽搐了下。
手里的扳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砖头。
坐在车上,温蕖华透过后视镜盯着阴沉沉的旧车站,她心口还是不舒服,抬手捂上去,才好些。
到了糖水铺子,刚把东西搬下来,雨就下下来了。
杨钦看着雷阵雨,心头有些焦虑,现在时间才五六点,他回眸对她道:“雨太大了你就在店里,我去小区把防雨检查一遍。”
温蕖华拉住他袖子,“雨太大了,小点儿你再去。”
他点头,心里暖暖的。
等雨小一点之后杨钦就开车出发了,温蕖华和他说忙完小区就直接回家,别来接她了,这天气看着太吓人了。
杨钦没说来不来,让她安心先把铺子收了,回二楼休息。
小区里对着很多建筑材料,有的怕淋,杨钦穿上雨披带着人去用油布盖上绑紧,还有容易被风吹走的万一伤着人呢,都得搬进去。
这一忙活,就到了十点多。
他脸上全是雨水,浑身穿着雨披也没用,都被浸透了,这样肯定就不能去找她,他也不想她跟着他来回折腾再被雨淋了感冒了,于是杨钦忙完只能一个人回住处。
到家之后他给温蕖华打电话,她还没睡,但是听声音软软的,似有困意,他笑:“门窗都关紧了吗?”
“关紧了,你才回家吗?”
“恩,明天看看天气,不行就得停工。”
“杨钦,你累不累呀?”
其实还好,想着她就不怎么累,杨钦用毛巾擦掉身上的雨水,和她闲聊,“我们圆圆今晚自己睡怕不怕啊?”
自从知道她小名叫圆圆,他就总爱这么喊,似乎要比别人喊得多才行,她从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也适应了。
“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怕下雨啊。”
杨钦想起他和她刚认识不久,她还很抵触他的时候,在路上她被骤雨逼的投入他怀抱,让他把她带回家,她分明怕的很,哪怕不喜欢他也被雷电吓得往他怀里钻。
他心头软软的,安抚她:“恩,你最厉害。”
跟哄小孩似的,温蕖华渐渐呼吸均匀,他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微微一笑,也没挂断,就放在茶几上又起身去洗澡。
等回房时,他把手机放枕边,其实通讯费还挺贵的,可他不在意,觉得这样才安心。
他想着温蕖华,睡意袭来,后半夜,温蕖华一下惊醒,她猛地坐起身,手机里很快传来杨钦焦急的声音:“怎么了圆圆?”
“好像……树被吹倒了。”
她拿着手机,心里安定了下,走到窗边去看,真是楼下的树被吹倒了,砸在地上,树叶唰唰的响。
“没事别怕,”他安抚她,实际上已经开始坐起身了。
温蕖华原本挺怕的,可手机没挂断,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坚定又有力量,她就觉得还好。
刚要回房间时,一道电闪雷鸣劈下来,她下意识回头,瞬间脸色煞白,呼吸急促。
“圆圆?”
“说话。”杨钦急了,大声喊她。
温蕖华似呼吸都停掉一般,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嗓音颤栗的喊他名字:“杨……杨钦……树底下好像有个人……”
她应该没看错,温蕖华揉着眼睛,却不敢重新看向那个地方,刚刚白光照亮的地方分明是有个穿着黑色雨披的人站在那里,正盯着她的方向。
她越想,浑身越抖。
那边杨钦已经套上衣服,出门了。
他顾不上穿雨衣,飞速跑去开车,风大雨大,路很难看清,他开不快,心急如焚。
等半小时后,他才到糖水铺子,杨钦下车,从车里拿出手电筒,还有棍子。
前前后后在糖水铺子绕了两圈,仔细搜查了个遍,才从防盗门开锁进去,自从两个人好上后,温蕖华也给了他钥匙。
他刚上楼梯,二楼传来她又惊又惧的声音,“杨钦,是你吗?”
“是我。”他嗓音微沉,被她破碎的声音弄的心疼。
还没上去,就见她双颊染泪,从楼上朝他飞奔过来,迫不及待的嵌入他怀里,汲取安全感。
杨钦喉间一哑,顿了顿道:“宝宝,我身上湿。”
她死抱着不放,杨钦只能揽着她的腰带到楼上,她不敢开灯怕惹人注意,杨钦来了之后把灯打开,她整个人都紧贴在他怀里。
无可避免的他身上的雨水都渗透到她身上,杨钦怕她着凉,哄她:“我给你烧热水,擦一下换件衣服。”
她闷闷的恩了一声,手却还是不想放开。
杨钦试图拉开她手的时候,她在他怀里抬起眼眸,红红的可怜兮兮:“我真没看错,真有一个人,他就站在我楼下。”
“我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的方向。”
杨钦快要心疼死了,声音越发轻:“我上来前检查过了,已经走了,别怕,我在这守着你。”
“嗯嗯,”她嗓音软软的。
天冷了,想用热水还得现烧,杨钦烧好后兑了一盆水拿了毛巾过来,见她眨着眼看他,他忽然意会到什么,“我给你擦?”
温蕖华默默伸手解扣子,她现在肯定不愿意一个人去浴室,她不能和他分开。
两个人什么没做过?她害羞,但是也能接受,杨钦有些想笑这姑娘到底是对他多信任。
她知不知道他所谓的节制都只是为了安抚她,怕惹她不悦,并不是他真的那样就满足了。
眼下看着她一点点露出来的润白,他眸色一下就暗了。
只是不舍得而已,于是他压下满腹燥热,尽量平静的给她擦身体,换衣服。
等伺候好她,他用她剩下的水随意擦了擦自己,把湿掉的衣服都脱掉。
可她这里并没有他的换洗衣物,杨钦头疼的穿着湿裤子,等着自然干。
偏偏她还要来招他,往他怀里钻:“杨钦你抱着我睡,我害怕。”
他一下子浑身麻到尾椎骨,头皮都快要炸开,他低声诱她:“做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第47章
温蕖华啊了一声, 旋即觉得这好像也行,她难得主动,勾下他还有点潮湿的内.裤。
杨钦原本是想逗逗她的,结果她这一下弄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他要还能忍, 他就不是男人。
雨水啪啦啪啦打在窗户上,室内声音也暧昧交耳。
潮湿与滚烫的夜很绵长, 长到她忘了惊惧的事情, 同他沉沦在另外一个世界。
直到清晨, 窗外雨声很小,她从杯子里伸出酸软的手臂, 想起昨夜的种种。
起初的害怕,最后全被他一气呵成的带走, 留给她的只剩下愉悦和浓浓的安全感。
温蕖华起身穿好衣服,下楼前听见楼底下传来谈话声。
“昨晚几点?”
“一点左右, 我赶过来时人已经没了。”
“你确定不是温小姐看错了?”
“不管是不是看错了, 都得小心为上,”杨钦从没忘记温蕖华的噩梦,她的事, 他都只会放大了,往重了看。
他倒宁愿是自己多想,杞人忧天。
沈淮一边记录一边询问:“会不会是你得罪什么人?”
杨钦干工程,没少得罪人, 最近的就有一个天恒的刘毅, 沈淮怀疑有没有可能是刘毅搞鬼借机恐吓温蕖华来对付杨钦。
杨钦却摇头,“刘毅忙着守地盘呢,我就弄了一个银河湾, 他还不至于一门心思盯着我。”
再说了陈德进去了,尾巴也不是多干净,刘毅看着陈德的结局,也不会轻举妄动。
不是刘毅,杨钦真想不出最近得罪什么人,说实话他现在在琅城,也算是有身价地位的,一般人也不会来招惹他。
温蕖华在楼梯口默默听着,她又回想起昨天晚上看到了那抹人影,心头惊悸了下。
她其实最初联想到的是她明年8月23日的遭难,可她遇难是在港城,不是琅城,且也不是现在。
那是谁盯上她了呢,他想干什么?
她很难不控制自己心底的恐惧,这种阴影像是肌肉记忆一样,即使忘却了那段可怕的记忆,她仍旧会条件反射的失控。
昨晚是因为杨钦来得及时,他安抚了她的情绪。
“温小姐?”
沈淮合上笔录,看到她出现。
杨钦走到她身边低头询问:“怎么下楼来了?”
温蕖华走到沈淮面前,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道:“沈警官,我相信我没有看错,那人披着黑色的雨披,我看不到他的长相,但是他好像挺高的,不胖也不瘦。”
杨钦察觉到她的慌乱,握紧了她的手,温蕖华说完后,沈淮一一记下最后叮嘱道:“既然有人盯着,那温小姐最近还是尽量不要一个人独处。”
杨钦肯定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独处了,送走沈淮,杨钦问她:“带上东西,我们回家好不好?”
温蕖华点头,她暂时也不想留在这里了,况且天气不好,她昨晚就和曼曼说了放假。
杨钦又把她厚衣服都拿了一些,零零散散的装到车上带回家中后,这个房子里她的私人物品现在比她在糖水铺子的还要多的多。
杨钦牵着她进屋,可能是回到这里,加上杨钦也在,她心神渐渐好起来,还能跟他有说有笑了。
他为了照顾她的情绪陪伴她,也没去工地,天气不好他让杨天通知下去,都放两天假。
杨天和他说:“老徐昨晚在旧车站搭雨棚时摔了一下,现在在医院缝针。”
“严重吗?”
“不严重,我看着没啥大事。”
杨钦恩了一声,只说让老徐安心休养,医药费工伤全报。
好在又过了一天后雨过天晴,距离杨钦银河湾小区开盘还有一天,天气晴朗,似带来了好兆头。
杨钦托之前帮他买空调的兄弟从百货商场请了几个做销售的顾问,卖一套房子拿一套的提成,短短时间不见,曾经的好兄弟都开始开发楼盘了。
何旭阳拍拍杨钦的肩膀,毫不客气的道:“给哥们留一套最好的啊。”
何旭阳没考上中专,家里愁的不得了,就他一个独生子,当时厂子裁员,也没了进厂接班的路子。
他受不了家里的氛围,常常跑去找杨钦喝酒,住在杨钦宿舍,后来两个人见有人开始摆摊,何旭阳问杨钦他能不能干?这玩意儿又不用门槛。
可他没有原始资金,是杨钦但是拿了好几个月工资给他出去进货的,何旭阳一直记着杨钦这份人情,眼见着兄弟混好了,他实打实的为他开心,也想给他开个单。
反正他现在生意做的越来越大,买套房的事,不在话下。
杨钦扫他一眼,点头应下了,他不反对何旭阳买银河湾,至少在他看来,房子是刚需,银河湾后面肯定是要涨的,这位置好,离市中心,车站,医院都近。
何旭阳看着银河湾如火如荼的开盘,杨钦还搞了个什么看盘送礼的活动,桌子上摆的都是油米面等硬货。
琅城不少本地人都过来凑热闹,没想买的看了样板房之后也不禁称赞一声:“敞亮哈,我原本以为鸽子笼能有啥好的,这样看着倒也干净,适合一家人住。”
他瞅着呢,猛不丁目光落在小区门口从车上下来的一个女人身上,好家伙,何旭阳眼睛一下就亮了,撞撞他哥们肩膀。
“啧啧,琅城还有这种等级的大美人呢,”他在外面跑南闯北,见过不少时髦美女了,但这次这位还是让他惊艳的倒吸了一口气。
杨钦看过去,眸光瞬间柔和下来。
温蕖华下车后,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卸下来整整八个大花篮,那叫一个壮观。
何旭阳震惊的问杨钦:“认识啊?”
何止。
杨钦笑着迎上去,问她:“怎么买那么多花篮?”
温蕖华娇娇的看着他:“给我男朋友撑场子呀。”
银河湾开盘,算是杨钦的人生大事了,她眼看着他避过灾难,走上了另外一种锦绣人生,她当然要来为他贺喜。
八个大花篮被工作人员搬过去摆齐,旁边还有何旭阳,沈淮,以及宗文越派人送来的花篮,摆在一起,又壮观又好看。
何旭阳都惊呆了,亲眼见着他兄弟就这么水灵灵的牵上了人家姑娘的手,揽着肩膀走过来,对着他介绍了下:“何旭阳,我好哥们。”
“温蕖华,我对象。”
何旭阳知道杨钦前阵子为了追女人那叫一个大手笔,又是托他买空调又是买洗面奶的,光知道他追人,他在外面一直跑货压根不知道杨钦追的是这样的大漂亮。
而且还真给他追到了!
“你,你好……”他都有些结巴了。
温蕖华笑着看他,杨钦的朋友她都很给面子的,语气热情和他打招呼:“你好呀。”
何旭阳那叫一个羡慕啊,他兄弟这是事业爱情双得利!
杨钦带着温蕖华转了转,温蕖华也去看了样板房,设计和她想的差不多,很符合这个年代对房子的朴素审美。
这样是不出差错的,开盘价格一出来肯定是有人嫌贵的,在那里算来算去,杨钦一点不在意。
何旭阳直接带头过去签了第一单,何旭阳一签单,销售就出去放了挂鞭炮,气氛一烘托,场子就热起来了。
等下午结束,算了下竟然有十几个交付了订金的。
杨钦心里都有数,各家各户都缺房子,儿女要结婚,平时再抠唆,人生大事上国人最舍得的就是掏钱盖房子买房子。
不出意外的,银河湾在琅城火了,连温蕖华晚上在烧烤摊都能听到人议论银河湾的房子的事。
隔壁小卖部张婶腆着脸过来找她打听,“小温老板啊,杨老板那房子多少钱一套啊。”
“按平方按户型楼层定价,”温蕖华笑眯眯的回张婶。
陆婶暗哼了一声,张婶有两个儿子,家里房子不够俩儿子结婚的,这不知道杨钦卖房子,又凑到小温老板身边攀交情,还不是打的占便宜的心思。
早前那么不看好温蕖华和杨钦,现在还不是又厚脸皮的凑过来了。
张婶厚脸皮,起先臊了一下后面就不断的问那房子的情况,温蕖华都好脾气的一一介绍了。
杨钦的房子能多卖肯定好咯,再说了她看过,她也觉得银河湾的房子真的好,按照局势发展,那肯定是要涨起来的。
算一下琅城十年以后的发展,那真是买到捡到了。
聊着聊着,陆婶也来了点兴趣,谁家不喜欢房子啊,她们一家子都住海边,这要在以前就是渔村,市中心的房子,要是价格合适,弄一套来住住也不错。
其实陆婶,张婶家境都不错,毕竟这几年一开放就在做生意,温蕖华真诚笑道:“你们还是得去实地看看,两位婶子都和杨钦是老熟人了,他肯定欢迎你们去看。”
但温蕖华对于价格是只字不提,问就是不知道,不清楚,每套房子价格不一样,怎么定价成交那是杨钦的事,她可不会多插手。
整整七天,银河湾都忙的热火朝天的,连宗文越都带着助理来了,一听房子卖的好,宗文越脸上都带着喜气,这是他经手拍板的项目,他肯定高兴。
他是真没看错杨钦这小子!
做事快狠准,房子没盖好,先卖出去三分之一了,那等盖好前,不得全卖光了?
他盘算着后面资金可不能拖后腿,宗文越和杨钦又说了几句话,这才满脸红光的离开。
银河湾这么火,天恒瑞昭当然都知道了。
江祁廷不至于因为一个银河湾就惊讶,瑞昭在其他城市早就开始开发房地产盘子了,但他还是挺讶异短短时间杨钦能一个人把事业做到这地步的。
撇开其他不谈,他倒是有几分认可杨钦是个人才,要不是因为杨钦谈上了温蕖华,他真会想办法把这个人招拢到手下,绝对是开疆扩土的一把好手。
可就算不这样,他几乎也预见到了杨钦的未来,这是一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有才之人踩在风口上自然会乘风而起。
到那时,还真让他配上了。
啧啧,江祁廷心情又不那么好了。
至于天恒的刘毅,则在办公室把茶桌都砸了,原本以为区区一个银河湾,杨钦拿走了就拿走了,他天恒正好能借此把其他项目都往手里攥一攥,照样能稳住根基。
可谁能知道杨钦才拿下银河湾多久?房子都还没盖好呢,就在琅城整出那么大的动静。
以前的琅城人提起建筑公司只知道天恒,瑞昭,现在不一样了,还多了一个杨钦,没有背景没有依仗,像匹野马一样横冲直撞把他的名字告诉了琅城所有人。
宗文越带着漂亮的答卷回去后,自然被上头一个电话叫过去了,琅城第一个小区就取得如此成果说明什么?
说明琅城经济活跃,大有发展!
“干,必须好好干!银河湾小区,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这还是公私合营的第一个小区项目,领导们也都激动的各种开会,有了银河湾在前,那还能不能有金河湾,彩河湾?
一时间上上下下都围着银河湾转,话题中心人物杨钦,却系着围裙,给温蕖华做饭,完完全全一个居家好男人。
应酬他能推的都推,比起搞关系他更喜欢做自己的实事,所以每天大概六七点他就会买菜回来做上饭,然后再去糖水铺子接温蕖华。
两个人一起回来吃饭,偶尔还下楼丢个垃圾散个步,日子温馨安逸。
冬天冷,要洗澡得去澡堂,洗完澡后杨钦从男澡堂出来在门口等温蕖华,她比较慢。
杨钦也不急,耐心的等着。
又过了十几分钟,她才用毛巾包着头发出来,杨钦很自然的上前去帮她擦头发戴上皮帽,这个天气呼出的气都是热的了,北方比温蕖华想象中的冷。
杨钦车子提前热好了,她一上车两个人就赶紧回家,温蕖华双手合十正捧着脸颊,无意间看了眼后视镜,随即她浑身僵住,血液也冻结了一般。
后视镜里面出现了男人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还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是那身形暗影都像极了那雨夜里站在她楼底下的男人。
明明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他突然又出现,惊的她小脸一下煞白。
“杨钦……”
“我……”
“怎么了?”
“我好像又看见那个人了。”她嗓音都开始颤,心底发慌,杨钦一下冷着脸停下车,二话不说下车拿着手电筒往后面照。
但是什么都没有,杨钦寒着脸回到车上,温蕖华双手都紧紧圈着自己的胳膊,杨钦忙抱着她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不觉得温蕖华是看错了还是心理作用,他只是在想,那个人到底是谁,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
他想干什么,总不能就是吓吓她。
这让杨钦整个人都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感,开车回到家之后,他给她倒热水,安抚她的情绪。
好在他在身边,温蕖华只是当时被吓住了,她慢慢缓过来,一下紧紧抓住杨钦的胳膊:“会不会像是沈淮说的,是我自己看错了,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她有病的啊,她是不是又犯病了?
爸爸说过京都给她找了医生,她甚至考虑要不要去看医生。
杨钦感觉到她的指尖都快嵌入到他的皮肤里,他很认真的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告诉她:“温蕖华你先不要慌,不要怕。”
“没关系,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是真的我们就把他抓出来,是假的,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克服。”
或许是他情绪太稳定,他的话太有说服力,她慢慢点点头,让自己投入他温暖踏实的怀抱里。
第48章
杨钦抱着人, 心里却没有面上那么轻松。
他担心的不得了,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可总有他看不到的时候,温蕖华也不愿意他在事业高峰期放下所有的工作陪着她。
这日一早他把温蕖华送到糖水铺子后就叮嘱她别出门, 就在店里忙, 下午他忙完就来接她。
温蕖华让他放心去忙,银河湾正是火的时候, 杨钦得过去坐镇。
除了儿女情长, 杨钦心心念念的就是赚钱娶她, 见曼曼也在糖水铺子,又是大白天的, 怎么也不可能出事,他这才低头亲了亲她脸颊, 开车走了。
等下午,店里来了个熟人, 是陆婶侄子方鹏, 还带了不少的山菌野货,说是要答谢温蕖华。
因为方鹏自打在琅城开始跑出租后,不少人发觉这是个路子也开始寻到方鹏这里打听怎么□□跑车, 方鹏想起温蕖华跟他随口说过的出租车公司,想了好几个晚上找了不少亲戚朋友一起凑钱合资开了个出租车公司。
方鹏把手续跑下来之后买了不少二手车回来刷漆改成统一的黄色出租,像跑车的都能拿着驾驶证来他这里当司机,他们会抽取租车钱和提成。
方鹏对温蕖华说:“他们一听觉得划算啊, 毕竟谁都没跑过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也不是谁家都能拿出来钱买辆二手车的,我们琅城现在至少有二十辆出租车,都是我们飞翔租车公司的。”
事业养人, 以前那个在烧烤摊帮忙打下手的小伙子不知不觉间就成长起来了,他还对温蕖华道:“小温姐,以后你要出行你就提前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他现在怎么也是个小老板了,不用起早贪黑的一直跑车,方鹏念着温蕖华的恩情,想回报一二。
他觉得小温姐长得太好了,走出去就不咋安全,杨老板没空的时候,他都可以车接车送。
要是之前温蕖华肯定不会这么麻烦方鹏,但最近那个中年男人跟踪她的事情一出,她想想觉得这样也好,反正她也照样给方鹏付车钱。
杨钦和方鹏接送她,那人也再没有出现过,温蕖华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敏感了。
沈淮那边也没查出来什么可疑人,温蕖华就安慰自己大概是看错了?毕竟她因为解离性创后失忆,有时候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
加上杨钦还在住的地方专门请了人夜里过去值班巡逻,沈淮也经常时不时开着警车过来晃悠一圈,温蕖华也就安了安心。
果然,一直进入十二月,她再也没有见过那人,也没有感觉有什么人跟踪她。
在十二月下旬,银河湾小区几乎全部清盘,有政.府支持,两个月的时间,银河湾小区开始封顶,总共也就六层高,杨钦带了好几个施工团队,争取在春节来临前临前竣工。
等年后检查达标后就能交房,到时候他就有资金能力开发新盘,用不了一年时间,事业小有所成,他也就能陪她去见父母了,如果她愿意的话。
所以杨钦着实算不上轻松,常常忙到半夜,等他回来,温蕖华都睡了。
再累他也会坚持洗完澡回来,脱掉冰凉的外套,他把手捂热了才上床从身后抱着她,她要是睡得香他不会打扰她,亲亲她脸颊也跟着入睡。
但她要是迷迷糊糊醒来,但凡问他一句:“回来了?”
他就跟狗见了骨头似的,闻着味就上了,一边撩她一边求:“宝宝,一次成不成?”
温蕖华睡意朦胧间都能感觉到他的紧绷和浑身的热气,在大冷天能将她也一起烧成火,可她答应后又后悔,被缠的受不住的时候,抬手捶他的肩膀。
这人怎么能干了一天的活夜里还这么有精力,他嘴上说一次,可一次能折腾一个多小时。
第二天温蕖华很严肃的和他说,“杨钦你不能这样。”
“你故意不出来,拖延时间,要得前列腺炎的。”
啥玩意儿?
杨钦嘴角一抽。
看她一脸正色,他讪笑了声,他也不想憋着不出来,但他实在不舍得出来。
他最近忙,她晚上睡得又早,好不容易逮到一次,他肯定要够本。
于是杨钦凑过去舔着脸求:“那能不能分两次?”
温蕖华:……
她算是明白男人在这种事上有多较真了,平时杨钦对她予取予求的,但也会在她心情好的时候问她今晚行不行,能不能多两次。
那点心眼儿,全算计在这事上了。
她瞪他一眼,她还不是觉得他辛苦,一次弄完都十二点了,两次完事不得一两点,他凌晨不到六点就得起来去工地。
杨钦知道她心疼他,抱着她死不要脸的道:“宝宝你就是我的加油站。”
温蕖华一下腻的不行,拍开他的脸,要从他身上起来,他抱着就抱着,手还不老实。
杨钦也知道见好就收,和她说:“圆圆,忙完这阵,下星期元旦,能放一天假,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时间过的可真快,猛不丁的她都来琅城大半年了,还和任务主角谈起了恋爱。
元旦,算一算跨完年没多久就快过年了,到时候她得回港城,见他神色期待,她点点头。
杨钦满心盘算着他和她第一次跨年该怎么过才最有意义,他抽着中午午休的空去找了何旭阳,何旭阳咧着嘴笑:“我上次在外面跑的时候看见有放烟花求婚的,那叫一个壮观。”
烟花?
杨钦觉得这主意不错,女人肯定都喜欢这种美了吧唧的东西。
他托何旭阳帮他多买点,到时候提前帮他在海滩上放烟花,他想给温蕖华惊喜。
何旭阳却惊讶道:“哥们你这都准备求婚了吗?进度这么快啊?”
他轻笑:“不是求婚,就是约会。”
求婚指定不能就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房子,车子,钱,哪样都不能缺。
何旭阳心里暗道好家伙,杨钦一下要买上千块的烟花,就为了整个约会?
不过很快他就爽快答应了,帮兄弟忙嘛,再说了一个银河湾估计就能让杨钦赚的富的流油。
很快到元旦前一晚,估计是第二天要放假,他回来的比平时早。
温蕖华看他买了不少菜回来,这段时间他忙,下厨的时间就少了,最多凌晨起来走之前把汤给她煲上。
谈恋爱才几个月,她明显胖了几斤。
等他做好饭菜,还开了瓶不知道打哪儿弄来的红酒。
这阵子他忙,又把头发给剃短了,省事,偶尔还有来不及刮干净的胡茬,眉眼又冷又戾的,纯纯硬帅。
温蕖华欣赏他忙来忙去的样子,人夫既视感十足。
她甚至忍不住想,他结婚后是不是就这样的,说不定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炒菜。
杨钦抽空扫她一眼,“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她轻轻咳一声,压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温蕖华酒量不佳,红酒沾了一点就微醺,她一喝点酒,脸颊红红的,眼神勾人。
诱的杨钦腹下起火。
见他眼神直勾勾的落在她身上,温蕖华本以为今晚肯定没羞没臊的,谁知道等睡觉的时候他居然用被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按在怀里沉声道:“睡觉。”
她一脸诧异,想半天想不通,转过来细究的盯着他脸看,“人家说男人回家不吃,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杨钦闻言脸色莫名,等弄懂她话里的意思,差点气笑了,她暗指他偷吃?
他低下头噙住她的唇狠狠的吸了一口,接着闯荡进去,好半会儿才松开她,见她气喘吁吁的,他无奈道:“我是怕你明天没体力玩。”
这几天赶上她生理期,他憋得有点久,怎么可能不想?但他怕一做就停不下来,等明天她又抱怨他没节制。
他真想明天元旦好好陪陪她,这些日子太忙了,他心里觉得歉疚。
温蕖华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她脸红红的哦了一声,窝到他怀里去了。
他能忍,她也不撩他了,这人晚上没完没了的弄,她明天怕是真的爬不起来。
见她踏实睡了,他轻叹了一口气,等着身体消火儿,等到十二点,新的一年来临,他低头无比郑重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宝宝,新年快乐。”
希望明年新年,他能再换一个身份站在她身边。
老实说,他想结婚了。
非常想。
这样的日子过不够似的,回家就能看见她,但没名分,他就不算踏实,他想跟她之间有个证,那种名正言顺的,谁也不能来抢走她的证。
做着美梦,杨钦也睡了。
翌日,温蕖华醒来后就心情很好的翻衣柜打扮自己,虽然天冷了,可照样能穿漂亮衣服。
盛珣和盛丞都给她寄了京都商场里的冬季新款,温蕖华忙于搭配,杨钦在一旁笑着看她像个小蜜蜂似的忙活。
不打扮就很好看,打扮完堪称惊艳。
他突然又升出一点点想将她藏起来的心思,心底的占有/欲作祟,不想给别人看他媳妇儿。
等温蕖华收拾好,杨钦才带她出门,中午定了餐厅,下午电影,晚上去海边有节目表演。
他安排的满满当当,温蕖华也好些日子没出来玩,自然尽兴。
等晚上去海边,她脸上都还带着兴奋的神色。
琅城新年新气象,出来看节目表演的人可不少,尤其情侣,更是多的是。
杨钦揽着温蕖华,怕她被人群冲撞。
等节目表演完了都九点了,她问他:“回家吗?”
“再等等。”
他神神秘秘的,温蕖华不明所以,下一秒,周围有人惊叹:“烟花!”
她跟着抬头去看,盛大绚丽的烟花绽开,绚烂映入眼中,温蕖华看着黑色夜幕中不时如星星一般璀璨的烟火,心中也极为激动开心。
杨钦从身后虚虚护着她,他不看烟花,他低头看她,嘴唇的笑一直扬着。
烟花至少燃了半小时,周围人都在议论什么人这么大手笔,这一下不得放掉他们三四个月的工资啊。
温蕖华心里一动,转过身抬眸看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她不用问也知道答案了,这场烟花,是他为她准备的啊?
“杨钦……”她刚想开口说什么。
人流疏散的时候,杨钦无意看到一个人影直直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撞过来。
他皱眉,下意识把她护在怀里调了个方向,砰的一声,他后背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闷哼一声,紧紧抱着她不松手。
“杨钦?”
她感觉不对劲,他抱她抱的太紧了,温蕖华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听见有人惊呼。
温蕖华莫名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她抬眸看他,他脸色有点隐忍,对她松泛笑道:“没事……就撞了一下。”
只是撞了一下他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温蕖华不信,手在他身上摸,他连忙想握住她手时,她已经触到黏腻,抬起手一看,满手鲜红。
温蕖华倏地脸色一白,她低头,他腰腹部,正鲜血泊泊。
“天呢!”周围人震惊的看着男人腰后狠狠嵌进去的刀柄。
温蕖华快速绕过去,目之所及,心神俱颤,她慌了神连忙看向人群,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好侧眸,露出来的一只眼睛,抽搐了一下,阴冷的对上她的眸光。
她瞬间瞬身血液冰凉。
周围人的议论声,杨钦着急的安抚声,她都听不进去。
“圆圆?”
“圆圆。”
等再度回过神来,救护车来了,温蕖华脸色惨白,身上沾染了血迹,她跟着去了医院,眼睁睁送他进了手术室。
她神不守舍,摇摇欲坠。
沈淮来时便看见她脆弱的不堪一击的样子,还好他扶了她一把,她才没倒下,温蕖华看见他,连忙断断续续的道:“是他……”
“就是他。”
她不会认错,绝对不会!
“我看见的那个人……”
“你们快去抓他!”
沈淮让她先冷静下来,温蕖华眼圈红肿,泪意弥漫,她脑海里全是杨钦腰腹上的血迹。
而这些血迹让她脑子很疼很疼,隐隐约约有什么片段闪现出来,却又什么都看不清。
她痛苦的伏低身子,她想不起来,什么都想不起来!
如果她没忘,她一定能认出来行凶人的脸是不是上辈子那个在琅城那个罪.犯的。
医生走出来时,沈淮让人看着她。
“凶.犯使用的是三.棱.刀,三.棱.刀可短时间内使人大量出血,造成眼中的身体休克,亦甚至死亡。”
“还好送来的早,血止住了,已经脱离危险了。”
温蕖华泪水不停的掉,她听到死亡两个字心口狠狠的一颤,可好在……医生说他脱离危险了。
第49章
“是我, 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我能感受到。”
沈淮见她眼睛微红,情绪不算稳定,递给了她一瓶水, “别着急, 你慢慢说。”
她紧握着水瓶,回忆着那双眼睛, “他应该是单眼皮, 对, 他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有病,眼皮会抽搐, 他的眼神很吓人。”
“你或者你家里有什么仇家吗?”
温蕖华摇头,“没有。”至少这一辈子这个时间, 肯定是没有的,她是8月23才出事的, 今天刚跨完年才一月一日。
只是……
她突然浑身一冷, 她是重生的,那个罪犯不会也……
不不不,不可能。
怎么会呢?
那个罪犯凭什么拥有重来的人生?她显然越发不安, 沈淮合上本子,扣上笔帽,“你不要太自责,换成任何人, 都会保护弱小, 杨钦保护你,不是你连累的。”
他之所以所说这些话安慰她,是因为他和杨钦是兄弟, 温蕖华现在这样子,明显陷入了浓浓的自责。
正好此时,护士走过来道:“病人醒了,在找他对象。”
沈淮站起身,“走吧,过去看看。”
温蕖华缓慢起身,跟着走过去,却在病房门前顿住,有些不敢走进去了。
有些话她不能对沈淮说,如果那个人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就是她连累的杨钦,如果真是上辈子那个人,他现在出现在琅城就很可怕!
她现在六神无主,她无法确认这个人是不是那个罪.犯,她甚至自厌,她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
她为什么偏偏忘掉了那些记忆,以至于她现在根本无法做出应对。
“圆圆?”
杨钦看见门边露出的衣服一角,出声喊她,似是因为刚受了伤,他嗓音有些哑,却饱含温柔和耐心,“圆圆你过来。”
他喊了两声,她才犹豫着动了动,慢慢走进去。
见状,沈淮干脆把空间留给他们,他带着小警.察一道走了出去,严肃道:“先排查杨钦和温蕖华在琅城所有的关系人际网,杨钦身边出现过的任何人,包括他的公司,工地上的工人。”
温蕖华走进去后,就垂着眼眸沉默,她双手紧紧捏着衣服,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钦知道她在钻牛角尖,试图坐起身,却疼的脸色一下骤变,温蕖华听见他嘶了一声,连忙走过去呵斥:“你乱动干什么?万一伤口裂了!”
他就势抓住她的手,紧握,他低头看了眼,她的手还没洗干净,指甲缝里残存着血迹,他从床头拿了纸一点点给她擦手。
“圆圆我没事。”
“什么事也没有,养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温蕖华紧咬着唇,不出声。
他平静道:“你是不是觉得那个人就是跟踪你的人。”
见她不语,他又道:“我倒觉得那人是冲着我来的,他撞过来时死死盯着我,像是猜准了我会保护你。”
温蕖华攥紧掌心望着他,他何必为了让她好过这么说?
“不信吗?”他拉着她坐到身前,很认真的看着她:“真的不怪你,我也不允许你把什么都怪在自己头上。”
“不管他是冲着谁来的,我都会护着你。”
“琅城不大,他特征明显,能抓到他的。”
温蕖华胡乱恩了一声,杨钦的话对她有一点点安抚的作用,但不多,他不知道她怕的到底是什么。
她望着他褪去血色的脸,心中蓦然做下一个决定。
她要去京都看父亲给她请的心理医生,她想要想起来。
只要想起来,是不是那个人,想起来他的脸,想起更多的细节,她就可以报警,或者提前想好该怎么应对。
她原本以为一定会到8月23日的,可现在她身边就已经出现了可疑人物,留给她的时间不对,她忽然意识到,如果真是上辈子那个凶.手,那他这辈子不一定会8月23日作案。
这些让她无法在琅城继续跟没事人一样待下去,她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心安。
如果是冲着她来的,那她走了,杨钦就一定会安全。
她一定要想起来!
一定要!
杨钦出事,沈淮封锁了消息,连夜彻查。
但元旦那晚上海边人那么多,这么公然的持.刀伤人,封锁也封不住。
江祁廷是第一个来医院探病的人,不是因为杨钦,还是因为温蕖华。
杨钦和温蕖华一起出的事,他必然要来确认温蕖华的安全。
江祁廷来的时候温蕖华去药房取药了,看到来人,杨钦当然知道他是为谁来的。
江祁廷的助理把果篮放下后就带上病房门出去了。
男人西装革履的,英挺帅气,挑眉看着杨钦,“伤的不轻啊,琅城治安还是差了点。”
歹.徒用的□□,□□出血口大,他这次确实伤的不轻。
可江祁廷话里有话,杨钦扯了扯唇冷淡道:“江总有话就直说。”
“不知道圆圆有没有告诉过你她的家世。”
见杨钦没反应,他又笑道:“看来是没有。”
“我和盛珣是老同学,这两天正好要去京都出差,盛珣给我打电话问圆圆近况,说要是博物馆的项目忙完了,可以带着圆圆一起过去看看老人家,我是来问她意见的,你说她会不会想去?”
会吗?
杨钦觉得她会,这次的事情带给她的阴影很大,她未必还能安安稳稳的待在琅城,杨钦心里虽然舍不得却也觉得她暂时能离开琅城,等那人落网了再回来更安全,但他不会对江祁廷说这些话。
他一副对温蕖华很了解的样子,口口声声说她的家世,杨钦不会问,他会等她自己告诉他,而不是从别人的嘴里知道。
“你身边,不,应该说琅城现在对她来说不安全,但凡你是个男人,都该知道她暂时离开是好事。”江祁廷就是想来带走温蕖华的,他甚至很有把握的看着杨钦。
一个男人躺在医院里,护不住她,他要是真爱温蕖华,他不会拦着。
正说着,温蕖华从外面推门而入,看见江祁廷,她还惊讶了下,走过来把药放在杨钦手里,她把水杯递给他。
止疼药,消炎药,都得吃,她不管江祁廷的存在,只盯着他吃药。
杨钦只能暂停和江祁廷的谈话,当着她面先把药吃了。
温蕖华这才问江祁廷:“你来干什么?”
他和杨钦交情没好到可以探病的地步吧?
江祁廷耸肩笑笑,转达了盛珣的话。
温蕖华沉默了会儿,没立刻答应江祁廷,只道:“好,我知道了。”
江祁廷见她不待见自己,只能无奈先走。
他走后,杨钦问她:“想去京都看看家人吗?”
温蕖华心里复杂,反问道:“你呢,想让我去吗?”
杨钦摸摸她的头,微笑:“想去就去,我住几天院出院就行了,去也好,警.察需要时间抓捕凶.犯,等凶犯落网了我去接你回来。”
温蕖华没说话,眼睛望着他。
他温柔碰了碰她的脸,“好了,别不开心,可以和他一起走,这样路上安全,我现在没法送你。”
要不是因为想试着去看心理医生恢复记忆,温蕖华是绝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杨钦的,但她心里慌,她说不出口的害怕积压的越来越深,一刻都不得安宁。
最终温蕖华点了头,她扑到他怀里,轻轻道:“我很快就回来,你好好养伤,也不许伤一好就去工地,听见没?”
“都听我们宝宝的,”他拍拍她的后背,宠溺的哄她。
杨钦当然不喜欢江祁廷,但事急从权,他送不了温蕖华去京都,他宁愿江祁廷一路护送。
杨钦主动给江祁廷打了电话,告诉他定好时间过来接她。
江祁廷委实没料到杨钦能做到这一步,其实挺难得的,一心只为温蕖华好,他倒是有那么一点点的认可杨钦的感情了。
江祁廷是第三日来医院接温蕖华的,温蕖华一直等到杨钦换完药,医生亲口说了没太大问题,她才放心,临走前她把病房门关上,主动的走过去坐在他腿上避开他的伤口处,双手揽着他脖子。
温蕖华闭上眼睛亲他,“杨钦你可要快点好啊。”
“我回来时你要去接我。”
杨钦心里都快化了,虽然马上要分别,可她对他的依恋和不舍让他没那么难受了,应该用不了太久,他就能去接她回来,在那之前,必须快点把人抓到。
杨钦温柔的回应她的吻,缱锩深情。
“圆圆,随时可以给我发信息打电话,好吗?”
她点点头,移开脸时,原本有些干涩的红唇靡丽了起来,泛着银丝。
杨钦看得眸光一暗,又身子前倾追上去不舍的吻了吻。
他真放不下他的宝贝。
不知道江祁廷是不是等急了,亲自上来敲了敲病房的门,听到声音,杨钦这才克制的放开她。
温蕖华脸蛋绯红,慢慢站起身来,“那我走了?”
“恩。”
“真走了啊。”
杨钦无奈的笑,“去吧。”
等她转身走出去,江祁廷在外面接她,他含笑的眸子这才黯淡了下来,佯装的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他眼底忍不住滋生戾气,面无表情的盯着腰腹间的伤口,要不是因为那个凶.犯,他怎么可能会跟她分别?
杨钦心里不爽快,沈淮来时就见他阴沉着脸,他说起情况,杨钦渐渐皱紧眼眸,人还没抓到,甚至连点线索都还没有。
要是冲着他来的他不怕,但他心里也担心是冲着温蕖华来的。
所以这才是他想让她暂时离开琅城的最大原因。
“温小姐在琅城的关系人际网简单,除了糖水铺子邻居也就是你以及工地上杨天,他们都没有什么嫌疑。”
“至于你,天恒刘毅,陈家,刘家我都盘查过,最近都没什么动作,不像是他们干的。”
杨钦点点头,沈淮又问他伤口怎么样了,杨钦说再住两天院就行。
*
温蕖华坐上江家的车,从琅城到省城,路上两三个小时。
江祁廷有意和她聊聊天,温蕖华突然想起来什么对他道:“你不要和盛家说我回京都了。”?
见他一脸疑惑,温蕖华随口带过:“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办,办完我就回琅城了。”
江祁廷微妙的看着她,所以她去京都不是想去看看家人,也不是被元旦那天的事情吓到了?
“毕竟是我送你来京都,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私事,不方便告知。”
见她脸色淡淡,江祁廷笑了下,“你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他方才在病房门口无意间看到他们恋恋不舍的样子,她在那人面前又娇又甜的。
温蕖华很不理解的看了他一眼:“他是我男朋友。”
江祁廷笑意僵住,所以她对待男朋友以外的男人都这么的冷淡?
温蕖华说完就闭上了眼眸小憩,她当然没有和江祁廷交代的必要,或许是从小长大的环境有关,温蕖华对待不熟的人往往都是冷漠疏离的。
客气,但是难以靠近。
江祁廷只是见多了她在杨钦面前的真实样子,所以一时间有点受挫。
他算得上是处处讨好这个大小姐了,可惜,依然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江祁廷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非得去盛家透漏她的行踪,盛珣再问的时候,他就含糊过去了。
到了京都,温蕖华就和他分道而行了。
算着时间,杨钦正好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到了没,她一边打车一边回复他的消息。
上了车后,她找出父亲留给她的号码,打了过去。
几分钟后,她手里拿着从司机那里借的纸和笔,上面有心理医生的地址。
温蕖华没耽搁,当时就改变了路线去拜访他。
父亲推荐的心理医生年近四十,早就从温家父母口中得知过她的病情。
在港城,她曾经被诊治为精神分裂,幻想有人害过自己因而产生幻觉,导致无法进行学业,只能休学。
在她来之前,心理医生已经再次看了一遍她前二十多年的人生,确认她的过往并没有经历过任何伤害或者意外创伤。
所以见到温蕖华之后,当她说出她的诉求后,心理医生觉得她的脑海中确实给她自己平添了一个受过创伤的设定。
而这个设定,她深信不疑。
并且由于忘记其中细节,想要全部回想起来,她深信有个凶犯,会对她实施犯罪事实。
这样的被害妄想症,并不少见,可一味的反驳病人,并不能减轻病人的心理防备,反而会让她们恼羞成怒的离开。
所以心理医生听过温蕖华的诉求后,表现出一副相信并且认真询问的样子,他想从病人的语言系统里找到其中的违和。
温蕖华看过这个心理医生的履历,他从海外归来,在京都大学就任心理学教授,还主要修习应激后创伤,也就是pdst综合症。
“如果按照你所说,你想要想起来,那么最有可能的方法便是:场景重现。”
温蕖华皱眉,场景重现?
“雷阵雨,恶劣天气,夜晚,巷子,实施罪行者。”心理医生画了个图,“这是你,强烈刺激下有可能唤醒你的记忆,但也有可能对你的病情雪上加霜。”
心理医生阐述利弊,温蕖华只沉吟了一下便点头,“我愿意尝试。”
只要能想起来。
第50章
过了两天, 沈淮总算带来点好消息,他来的时候杨钦正在收拾东西。
住院第二天早上温蕖华回家给他拿了干净的衣服水杯什么的,他今天换完药就开始收拾了。
沈淮来的时候用手上的本子敲了敲门,杨钦回眸见是他, 淡淡问:“查着什么了?”
沈淮这两天也没白忙活, 盘查完杨钦所有的人际关系就开始挨个细查,连小渔村都暗中走访了一遍。
最后摸到旧车站, 他们在员工宿舍里, 发现一些东西。
扳手, 钳子,这些出现在工地里不稀奇, 但是还有撬棍,胶纸, 匕首。
沈淮让人把这些都带回去验指纹,杨天老实回答沈淮的问题:“老徐?他是前一两个月来到工地的, 那时候杨哥正好要忙银河湾的项目, 带走了一些工人,旧车站缺人,老徐干活能出力就留下来了。”
“老徐?”杨钦动作一顿, 眯起眼眸,忽然想起暴风雨那夜温蕖华说在树底下见到了一个人,他把人带回家第二天杨天还给他打电话说老徐手伤了,去了医院缝了几针。
他手上的伤难道就是那晚上伤的?
他神色渐渐严肃, “抓到人了吗?”
“跑了。”
出事那天晚上就跑了, 他们把琅城翻了个遍没找到人,不排除出省了。
这话一落,杨钦猛不丁的浑身一僵, 寒意从心底升起,跑了?
老徐两个月前来的琅城,一直在工地踏实的干活,为什么在暴风雨夜晚会去温蕖华的楼底下,他不是冲着他来的,他是冲着温蕖华来的琅城?
顾不上收拾东西,杨钦快步往外走,“老沈,帮我查老徐老家是哪里的。”
“你去哪?”
“京都。”
杨钦下楼就打了长途车,直奔京都,他脸色焦急,心底阵阵不安。
他知道他这是关心则乱,温蕖华被江祁廷一路护送去了京都外婆家,这两天他们一直都有电话短信联系,她不会有事。
可他就是担心老徐也跟着去了京都,如果他的目标是温蕖华,那她不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不能安心。
从上午到晚上,他足足花了好几百,打车到了京都时都已经几乎八点多了,京都还阵雨,天气极为恶劣。
他打不通温蕖华的电话,最后一条短信联系是下午五点,她说她在和家人吃饭。
杨钦找不到盛家,也不能贸然上门,他站在电话亭里面躲雨,捏着手机给她发了好些条消息。
雨势越来越大,他出电话亭时天上甚至开始飘雪,1988年第一场冬雪就这么来临。
时间近九点,他皱眉许久,给江祁廷打了电话。
“盛家?”
“我没时间和你多说,必须赶紧找到她,她可能有危险。”
江祁廷面色一下变了,良久迟疑道:“她没回盛家。”
“她到了京都就说她有事要办,打车走了。”
杨钦瞬间心头一沉,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他紧捏着话筒,江祁廷那边道:“不过我让司机跟着她一段路,她去了京五路的一个洋楼二楼。”
江祁廷把地址给了杨钦,自己也叫上司机开始出门找人。
杨钦第一时间打车去了京五路,等到了地方,楼里面关着灯,显然是没人,他上了二楼,看清的是:心理咨询室。
他瞬间意识到温蕖华来干什么了,她心里疾病犯了,所以才会那么迫切的来京都,不是为了什么看望家人,她瞒着他来看病!
她没去外婆家,电话打不通,杨钦急的只能找了个砖头,把窗户砸破,然后翻了进去。
最终,他在办公桌上找到了几页纸,上面写着一些字和图,越看,他脸色越难看。
场景重现?
他放下那些纸,转身冲出去,她既然在这里看病,那就不会离附近太远。
根据纸上写的雷阵雨天气,晚上九点,小巷,杨钦寒着脸一条条巷子找,雨夹雪的天气把他衣裳全淋湿了,腹部伤口隐隐撕裂开。
而温蕖华正拿着一把天蓝色的伞,她脸色泛白,掌心紧紧握着伞柄,她和心理医生说好了,他会扮做行凶.犯跟着她。
而从进入这条巷子,雨水砸落在脚边,她踩在脏污的雪水里,便已经抑制不住浑身的颤栗。
这种阴影像是压在内心最深处一点点撕破那些封印争先恐后的钻出来,蚕食她的冷静和理智。
倏地,她咬破唇瓣,怔然的看着雷电闪下时倒映在水影里的黑影,就在她身后。
她一下顿住脚步,整个人都无法再前进一步,近乎相同的一幕映在脑海里,现在与上辈子的过去瞬间交叠,她有一瞬间几乎分不清是真的还是假的。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慢慢转过头来,死死的盯着黑影,他披着雨披,她先看见的是他下垂的手里拿着的扳手。
她猛地后退一步,呼吸骤停,一寸寸抬头,眼里映入他抽搐的眼角。
不是心理医生。
是那个人。
是在琅城,那个伤了杨钦的凶.犯。
她一下嗓子都像是被掐住了一样,无法呼吸,也无法呼救。
这双眼睛,不止一次看见过,梦里……上辈子的她死死尘封在记忆里出现过相同的脸。
是同一人。
他找来了!
他往前一步,阴冷的盯着她,手中扳手在闪电光中泛出银光。
温蕖华摇着头后退,手里的伞被风一下垂落在地,滚远。
她想要镇定下来,8月23日的灾难提前到今晚,可她不想重蹈覆辙。
温蕖华努力咽了下口水,她想说话,艰难无比的出声,“我,我可以给你钱……”
他并不理会,只是跟逗弄弱小的动物一样慢慢逼近。
温蕖华脚后跟猛地碰到台阶,浑身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都湿透,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闪来闪去,过去,现在……
一模一样的命运交叠,一模一样他举起扳手,朝她的头部砸下来。
“啊!”她惊叫一声,双手捂着头埋下去。
巷子里传来快步声,伴随着男人着急的声音。
“温蕖华!”
面前人举着扳手的手动作一顿,眼角皮抽搐一下,抬眸看过去,他狠狠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咒骂一声。
在男人赶过来前,越过温蕖华,从她身后的巷子跑了。
“温蕖华。”杨钦冲到她身边,不管不顾的先握着她的胳膊,想要看清她的脸,他急于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受伤。
可她像是沉浸在噩梦里一样,不断的挣扎着,浑身都害怕的在颤抖。
“是我,圆圆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他嗓音又沉又急,艰涩沙哑,努力想要安抚她的惊惧。
温蕖华能感受到有人在抱着她,她脑海里剧烈撕扯着,很疼很疼。
隐隐约约,好像也有这么一个人冲过来,可他没有抱着他,他浑身的血水,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在他捡着伞朝她走来时彻底断裂。
于是他在她面前顿住脚步,把伞放在她面前。
他想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很沉静的和她说了句:“没事了。”
是两个人……她上次记起来噩梦里出现过两个人。
可她没记起来的是,其中一个,是救她的。
有人救了她吗?
她完全遗忘了。
温蕖华满脸眼泪,心疼到快要碎掉,杨钦只能强硬的把她胳膊拿开,让她看清他的脸。
泪眼模糊中,她对上他着急,担忧,心疼的眼眸。
也有那么一瞬间,她就像跨越了时空一样,依稀记得警察,救护车都来了。
她因为被虐.杀,被扳手砸断了肋骨,腿骨,动弹不得。
在被抬上担架的时候,耳边警笛声旋绕不断,她于刺眼的亮光中,好像看到被带走的男人的侧脸。
熟悉的,令人心惊,令她心颤。
怎么……会这样?
她彻底愣住,与杨钦对视,他捧着她的脸,问她:“看清了吗,是我?”
是他啊。
原来是他啊。
她脑子好疼,无数神经在撕扯,什么任务栏?什么走上歧途。
是他。
在那场被她遗忘的祸事中,误杀了凶.犯,救了她,却因此被判了十五年?
她却因为胆小,害怕,不愿意面对,彻底忘了个干干净净。
忘了有个人也因为她走上了一条通向地狱的路。
她被折磨的满身伤痕,筋疲尽力,他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倏地痛哭出声,彻底崩溃的扑到了他怀里。
杨钦紧紧抱住她,一刻也松不了手,他在路边看到从箱子里被风吹出来的天蓝色的伞时,那种铺天盖地的惊惧绝望几乎将他淹没。
好在他来的及时,杨钦死死盯着她的身后,那个人逃跑的方向。
身高体型,都像在海边捅了他一刀的男人,也就是……逃离了港城的老徐。
杨钦心口豁豁的漏风,钻心的疼,他不敢想,自己来晚了会怎么样。
江祁廷开车赶过来时,就看见这一幕,他连带着人过来,脸色难看的急声问:“她没事吧?”
杨钦一下打横把她抱起来,江祁廷连忙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从司机手上接过来替她遮去雨雪。
杨钦没拒绝江祁廷的帮助,上了他的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给神志不清的温蕖华检查时,杨钦在外面等着,他掌心攥的特别紧,腰腹间血水已经透过衣服晕染开来。
江祁廷扫了一眼,神色复杂。
眼前这个男人快没一点人样了,浑身狼狈不堪,伤口裂开,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检查室。
他爱惨了。
江祁廷轻叹一口气,似是感慨,又似是放下。
没一会儿医生护士走出来,“病人没事,除了胳膊,还有腿擦伤,其他地方都没受伤。”
江祁廷闻言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杨钦,杨钦面上没什么变化,掌心却慢慢松开了,但能看到被他攥出来的血痕。
他只能无奈道:“再替他也检查一下吧。”
别伤口感染,死在这里了。
谁知杨钦冷硬开口:“不用。”
他像是还有理智存在,淡淡道:“给我消炎药和纱布就行了。”
他不想离开她身边哪怕一分钟,一秒。
温蕖华没受什么伤,擦了碘伏消毒就可以出院了,江祁廷定了房间,杨钦带着药和纱布抱着她回到车上,再到宾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江祁廷没多留,撂下话就走了。
杨钦只定定盯着在床上陷入梦魇的人,她身上皱巴巴的,全是淋透的雨水,这样会生病。
他只能解开她的衣服,一点点脱下来,打了热水用毛巾给她从头擦到脚,心无杂念又无比认真,每一寸都没放过。
目光所及看到她胳膊上的擦伤,他眸光一沉,晦暗阴郁。
最后他把她塞到被窝里,腰腹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几乎对他发出了警告。
他干坐了一会儿,才拿起纱布和药,掀开衣裳,露出撕裂开的伤口,他紧皱着眉头一声不吭的上药,胡乱包扎好。
做完这些,他就静静盯着她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想起在心理咨询室翻到的那些纸,什么叫场景重现?
他一直搞不明白的,她那些缠身的噩梦,那些她所说的心理疾病,是因为她曾经受过这样的创伤,还是她能梦到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搞不懂,困惑慌张,觉得很多事情脱离掌控。
还有关于她的内心世界,他什么也不懂。
杨钦疲惫的抬手抵住眉心。
到了半夜,她惊醒,一下坐起身,看见坐在椅子上一直守着她的男人。
“醒了?”他嗓音非常的沙哑。
温蕖华看见他慢慢抬起来的眉眼,冷硬疲乏,和梦里如出一辙。
她失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种荒唐感遍布全身,有种被命运捉弄的感觉。
此前遍寻不着,后来无数次抗拒排斥,再后来亲密如间的男人,是曾经为了救她手染鲜.血,判刑入狱她却遗忘的人。
杨钦救了她,她却给忘了。
这太荒唐了。
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有人救她,从医院醒来后,日复一日的养伤,一开始还有警察律师来见她,他们问起案发当晚,她一直都很抵触。
后来父母给她转到了私人疗养院,再也没人来打扰她了。
她顺其自然的忘了干干净净,身体上那些被虐.杀的痕迹,再也褪不掉的疤痕,她看都不想看,那段记忆被她彻底尘封。
她为她忘记而感到安宁,至少还能活着。
可有人,因为她不再开口,无法证明,彻底没了从轻判.刑的机会。
是她,毁了他。
刹那间,她鼻尖一酸,泪如雨下。
自责,内疚,荒唐,无法接受。
所以当他靠过来时,她竟然无意识的躲了一下。
随即她看到他怔然的脸庞,温蕖华瞬间哭的更厉害了,主动迎上去抱他,嗓音咸湿,“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杨钦。
对不起。
是她太懦弱了,是她该.死,她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就那样没心没肺的活下去,对他所做一切,全然不知。
怪不得任务栏里他是去了港城才走上歧途,明明……是被她害的呀。
杨钦浑身一僵,她的泪水打湿他身前,透过衣衫传递,烫的不得了,他能感受到她话里的绝望和浓浓的自我怨恨。
他不解,安抚她:“没事,我没受伤。”
温蕖华这才回到现实,对,还不是上一辈子那个结局,不是8月23日,不是那个夜晚,他来得及时,她还没有被虐.杀,他也没过失杀.人。
不是那样的结局。
她心脏微微定了定,渐渐平稳下来,她想到现实,就想到了他的伤口,温蕖华连忙低头去看,因为她刚刚那一扑,他刚包好的纱布又染了血。
他连忙道:“只是撕裂了一点,我涂了药了,不碍事的。”
“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