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血色婚礼(2 / 2)

“京师守住了。”衣绛雪拢紧那件残缺的青袍,将曝尸的鬼师拖过战阵,声音清澈安静,“他们都死了。”

在这一刻,死去之人灰白的瞳孔里,似乎短暂地聚起了希冀的光,视线斜斜望来。

——钟鼓长鸣。

是啊,他们都死了。

无论是鬼,还是仙人。

路很长,衣绛雪走在血色的城池中,活下来的人在打扫战场、营救幸存者。

驰援者前赴后继,一切都有条不紊。

世事几多艰难。而人是那样的顽强。

这条道路的最终,衣绛雪回到了他和裴怀钧成亲的喜堂。

喜堂如旧,红烛渐冷,缀着红绸。

仅是一夜的功夫,宾客四散,就连伴侣都只剩下一件染血的青衫。

唯有喜堂还保持着离去时的原样,清冷寥落。

衣绛雪似乎想起裴怀钧吹灭残烛的模样,脸上微露一抹笑意,却又难过地收敛起来。

他或许已经不知该爱还是恨。

红烛还剩下半截,衣绛雪拿起烛台,鼓着脸颊,轻轻吹过凝固的烛泪。

也将一缕金色的鬼火吹到灯芯上。

红烛重新亮起来。

“还缺一座烛台。”衣绛雪将鬼师的骸骨吊起,随手摆成一座鬼烛台,微笑着在厉鬼的天灵盖上点天灯。

红烛透过厉鬼的眼眶,晕出两道金色的火光。

他的颅骨果然是一座优秀的烛台。

“这样就亮起来了。”

供桌上还缺贡品,衣绛雪恰好有些战利品。

他将傀儡师掀开天灵盖时露出的脑花灯、鬼仙尊淌着血的断剑,还有影将军有一张扭曲面容的头摆在供桌上。

他满意地端详片刻,拂过供桌的灰尘:“这些,都是给怀钧的贡品。”

用鬼师点的鬼天灯,照着供台。

四只厉鬼,整整齐齐的,都在这里了。

“都是新鲜的厉鬼,可惜是生的,我不喜欢。”衣绛雪道:“仙人如果成了鬼,应该也不爱吃这些吧。”

没有人回答他,余下的除却夜风,唯有寥落的“囍”字窗花。

衣绛雪对未能完成的拜堂耿耿于怀,从鬼雾中取出黯淡的东华剑。

他反手拔出长剑,如雪的剑光照出他空洞漆黑的眼睛。

东华剑还残余着微弱的仙灵之气。

衣绛雪轻抚剑锋,凭着记忆,准确地抚摸到一处染血的印记。

当剑仙双手皆废,一时抬不起来时,他也以齿列咬住回旋的长剑,眼神冰冷森寒,好似蛰伏于草野的凶悍鬼物。

“我记得,就是这里……”红衣美人的手指轻轻擦过神仙剑。

鬼血污秽,并不会残留在剑上,唯有仙人的气味,那样凛冽。

朱红的双唇覆上那处,他的眼眸一垂,动人又靡靡,唇瓣重叠,好似在隔着时间之海与逝者接吻。

衣绛雪并不觉得疯,在尝到了道侣唇齿间干涸的血时,那股香甜到让人癫狂的味道,让他餍足地眯起了眼睛。

“我好恨你啊。”他笑着说,却伸出赤色的舌尖,轻轻舔舐过那处,“裴怀钧,我好恨你啊。”

他说着憎恨,却松手,将长剑剑锋朝下,悍然刺入另一侧的地面。

紧接着,染血残破的青衫落在剑柄上,与衣绛雪拢袖孤立的身影并肩。

一件长衣与一根剑骨,就这样撑起一位顶天立地的神吗?

“罢了,只能这样了。”衣绛雪向着对面的剑说,“裴怀钧,你就算是死了,遁逃到幽冥的尽头,我也不会放过你。”

对于厉鬼来说,生与死的界限根本不重要。

他今日想要与仙人成亲,那么无论他是仙是圣,是人是鬼,是生是死,都得把这场仪式完成。

“或许,我得去和太阳拜堂才行。”衣绛雪轻轻歪过头,却因为这个发疯的想法轻快地笑了,“不会真要如此吧?”

他想了想,鬼王足够强,扑向太阳,投身火海,应该不会被晒死吧。

也许是,谁知道呢?

“夫妻对拜——”

没人替他唱词,他就自己唱。群溜扒⑷⑻钯鹉依⑸⑥

厉鬼开开心心地拜下去,对面的剑轻颤着,最终归于沉默。

“这是你欠我的,不会想要反悔吧?”

“裴仙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短小了一丢丢,下面继续小衣索命ing

不过衣衣的审美很独特,四只鬼整整齐齐的,还挺邪。

[菜狗]但这怎么不浪漫啦,衣衣好难过的,得抓住裴仙人狠狠索命,索命,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