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得胜归来时比任何人都自豪,却也在他对书里的某一卷感到困惑不解前去问他第三次的时候气得大骂蠢材。
冥燚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他成为王太早了,早习惯了所有人都顺着他捧着他。
亲情好像也不是那么十全十美的东西。谢珩想,就像那条尾巴一样。
我是谁呢?
好像有什么模糊的记忆,仿佛前世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另一个身份,还有另一个人在等他。
可是他就是妖族的少将军啊,他还能是谁呢。
谢珩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甩了出去。
他守在冥燚的床边,老人呼吸粗重,或许就是这一夜了。
他在慢慢成长起来,冥燚在慢慢老去。
冥燚告诉他,不必介怀,生生代代,本就是这样过来的。
前几日,齐姜孤身赴了妖族的宴。
谢珩知道妖族内部有无数人想要她的命。他得了冥燚的命令,就守在帐前,不许任何人着甲胄配刀剑靠近。
靠近之人,格杀勿论。
他忘了那一晚他杀了多少人,最终冥燚唤他进去,他匆忙换下带血的衣服走进去,冲着那位他和冥燚一生的对手腼腆一笑。
齐姜和战场上遇见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杀人的时候,温柔可亲,深明大义,谈起她那个小儿子的时候,嘴角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小时候,谢珩曾经幻想过很多次母亲的模样。她把自己抱在怀里唱着哄睡歌谣的样子,她在自己被欺负的时候把自己护在怀里的样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把齐姜的脸带入了幻想里的,母亲的样子。
和平就这样被敲定下来。谢珩守在冥燚的床边,也就在那一夜,冥燚断了气。
仿佛他苦苦捱过病重的那些日子,就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但是和平没有他们想的那样易得。
也许是自己太过无能了,他中了暗算。在冥燚下葬的那一天,他饮下了有毒的,祭祀用的酒。
那毒酒并没有要他的命,他们似乎是想要自己活着接受千刀万剐之刑。
死亡真正来临的时候,他反而没那么怕了。
连冥燚那样的人也会死,他为什么不会死呢。
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死于阴谋诡计,不甘该是有的。可是事到如今,不甘又有什么用呢。他知道自己出身地位,也知道即便拥有再多战功才干,他的主张在族中大多数人眼中都是背弃族群的行为。
与其说他们选择了杀他,不如说,他们选择了杀死和平。
他不遗憾半步之遥的和平就这样被族人弃之敝履,生命的最后,他只是觉得遗憾没能再见上她一面。
我的第三个愿望实现不了了,那就麻烦你一定要实现我的第一个愿望。
谢珩知道她不在三界之后,非人非妖,这些纷争都与她无关。
人间苦,是他们选的苦。
我不再祈求众生涉过苦海,我只求一人安乐幸福。
可是........
可是为什么你还是来了。
你来做什么呢。
谢珩在她怀里,费力地摇着头。
不要救我了。
也不要救他们了。
我只要你平安就好了。
“我不离开你了,你不要死.......”
“你想要和平吗,我给你和平。”
我不要和平。
魂魄好像飘了起来。
然后他看着自己的爱人抱着自己的尸身,来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海边。
他从未与她说过想见大海。
可是她就是把他埋葬在了海边。
“你的族群背弃了你,我知道,你不会想睡在那里的。”
“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大海,就在这里,好不好。”
她把自己放进了棺木里,温柔地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那半段赠给她的指骨也被她放进了棺木里。
不要。
留着它吧。谢珩想。
你把这个留给我了,那我下辈子,要凭什么与你相认呢。
“就算没有这段指骨,我也会找到你的。”
“别怕。”
棺木即将合上,她捧着自己的脸,额头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热的眼泪落在了冰凉的尸体上。
但是他感觉不到了。
“你要去哪里?”谢珩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下意识地问。
可是他已经是已死的魂魄了。
“姐姐!”
她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
“不要去。”
后世曰为魔界的空间在一瞬间拔地而起,有如最伟大的神迹。
“不要........”
兵戈止罢。
化剑为犁。
神女的神体逐渐消散。
.........
是梦吗?
谢珩剧烈地喘息着醒了过来。
小白。
他的小白好好地睡在他的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去,轻轻抱住了她。
谢珩想要被拥抱,被亲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用她的气息驱散噩梦的阴影。
但是他只是克制地虚虚抱着她。
只是一个梦而已,明天早上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师尊?”
“怎么了?”
我做噩梦了,谢珩本想如实回答。
但是师月白很快很温柔地抱住了他,像对待小孩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谢珩在她怀里餍足地嗅着她的气息。
“不怕不怕,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师尊笑什么,小时候师尊就是这么哄我的,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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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岁的时候, 师月白分化成了乾元。
那天一早起来,她还以为自己生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 难受得紧。
谢珩看着她食欲不振双颊发红的样子, 很快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把她从饭桌旁抱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很快煮了粥,一口一口地喂她。
“师尊,我是不是得绝症了。”师月白靠在他怀里,恹恹地说。
谢珩并不笑她,只是试图再叫她多喝一口粥:“再喝两口, 好不好, 你连半碗都没有喝下。”
“是小白要分化了, 会有点难受, 忍一忍好不好, 分化好了就不难受了。”
师月白连粥也不想喝, 偏过头去说只想睡觉。谢珩并不计较她的任性,却也不许她什么也不吃。
“不想喝粥的话, 想吃什么, 我再去给你做。”
师月白头一次发现世人眼中高岭之花一般的师尊其实是有些唠叨的, 吵得她有些头疼,但是她依旧什么都不想吃,只是用脑袋往谢珩怀里拱了拱。
“头晕, 恶心........都不想吃。”
“小馄饨,荷叶羹,我给你弄点清淡的好不好?或者就喝点汤,我给你弄碗鸽子汤好吗?”
师月白只是在他怀里没精神地摇摇头。
“那你饿了再叫我, 我给你做。”谢珩有些无奈,想把人塞回被窝里面,却发现师月白紧紧地贴着他,好像生来就长在了自己身上一样。
谢珩只好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些,盖住了原本露出的肩胛。
“师尊........我难受。”
“乖。”纵使心疼,谢珩也没有办法以身代之,他只能抱着她,毫无作用地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师尊........分化的时候也这样难受吗?”
谢珩轻轻地嗯了一声,刚想说什么,师月白就强打起精神说,那她也要坚强一点。
到了晚饭的时候,他起身去给师月白做了些清汤馄饨,师月白强打起精神吃下了大半碗,然后又靠在谢珩怀里昏昏沉沉地躺着。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两天一夜。
“师尊,你的信香是什么味道的,好好闻.......”
“是兰花,”能闻到信香是分化接近完成的象征,谢珩有些惊喜,“小白能闻到了?”
“嗯,可是还是头晕。”
“马上就好了,”谢珩爱怜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小白再忍一忍。”
“师尊的信香好好闻。师尊的信香是我闻过最好闻的乾元的信香。”
谢珩微微愣了愣,许久都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笑了笑:“你才刚能闻到信香的味道,能闻过几个乾元的信香。”
“师尊.......”师月白抬起朦胧的眼睛看着他,“我也会分化成乾元吗?”
“小白不想分化成乾元吗?”谢珩抿了抿唇问她。
........
“好烦,要是没分化成乾元就好了。”师月白对孟婷抱怨。
师月白分化成了乾元,孟婷分化成了坤泽,两个人一起出现在街头,卖糖葫芦的大娘没有多想,把她们二人当成了一对。
大娘收了钱,扛着糖葫芦就走远了,师月白连解释的机会也没有。
孟婷噗嗤一笑,顺着她的话讲了下去:“好烦,要是没分化成坤泽就好了。”
师月白见她也跟着取笑自己,凶巴巴地瞪了孟婷一眼。
“两位师姐,不是.......那样的关系吗?”林堰有些惊讶地插言。
“你这小子,想什么呢,你下山游历,我好心带人给你抱大腿,你还编排上我们了?”
这次下山,是陪孟婷的师弟林堰游历,二人都同是坤泽,出门在外自有些不方便之处,孟婷把师月白叫了过来,楚悬才放下心让他们去游历。
孟婷功法扎实,师月白剑法卓群,游历完成得有惊无险,不过既然难得下山一趟,自然还得逛一逛玩一玩再回去。
林堰得了孟婷的骂,笑了笑给二人赔了罪。
“和我还有孟师姐这样出来游历,小白师姐的道侣.......会生气吗?”
师月白刚刚咬了一口糖葫芦,嘴里还嚼着糖葫芦。
“她一天到晚待在以清山,山上的竹子要是成了精都得是乾元,她哪里来的道侣。”孟婷替她说道。
虽然好像被骂了,但是师月白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毕竟孟婷也没有说错。
“小白师姐没有道侣吗?”林堰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
他生得很漂亮,从小就被人夸可爱得像女孩子,这样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更是让人看了就觉得心情好上了几分。
师月白却并没有注意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白师姐喜欢什么样子的坤泽,我认识的人多,我给师姐介绍,”林堰是通过仙门大试拜入晓雾峰的,又开朗随性,故而认识许多其他宗门的人,“师姐喜欢医修吗,听说许多剑修都喜欢找做医修的坤泽呢。”
“我不喜欢坤泽。”师月白下意识地说。
林堰显然是愣了一下。
“那师姐喜欢中庸吗,还是........”
“你问她这个做什么,”孟婷嚼着冰糖葫芦,大娘虽然有些没眼力见,但是卖的冰糖葫芦确实蛮好吃的,“她的宝贝剑就是她的老婆。”
师月白愤愤地瞪了孟婷一眼,想要辩解她没有真的把元黎当成道侣,但是想了想,又觉得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
解释什么呢,说她本来其实不想分化成乾元的,解释她闻其他坤泽的信香都觉得甜腻,唯有闻到谢珩兰花味的信香时才.......
她有些烦闷,感觉大概是这个林师弟的发情期快要到了,两人明明挨得不近,她却闻到了空气里甜丝丝的,桑葚酒的味道,让她感觉无端地烦躁。
但是她并不是强势的个性,也不能就这样直接勒令林堰把信香收起来,那太不礼貌了。
好在只到了第二天,孟婷也发现了林堰身上溢出来的信香,不禁责骂了他一顿,问他发情期快到了怎么不早点说。
林堰显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情期提前了,连忙同二人道歉,孟婷提着这个师弟就赶紧把人揪回了晓雾峰。
送完二人回到以清山的时候,天已经将近黑了,谢珩应该还没有休息,师月白到了他的门前,敲了敲门,想同他说自己回来了。
烛火是亮着的,但是谢珩没有回应。
师月白有些担心,又提高声音喊了他一声。
谢珩还是没有回应,师月白绕到窗那边,看见人躺在床上闭着眼,不由得担心起来。
她直接推门而入,手搭在谢珩的腕子上,探了探他的脉搏。
“师尊?”
谢珩的体温很高,脸也红得有些可怕,脉象跳得很奇怪,师月白不是专业的医修,辨别不出来这是症状。
但是空气里兰花味的信香浓郁得可怕。
师月白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意识地脸红心跳。
她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整个人都呆住了。
谢珩却刚好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难受........”他脸色潮红,眼睛泛着水光。
“师尊?”
好闻的信香把师月白严丝合缝地包裹了起来,让她飘飘欲仙。
奇怪的是,闻到林堰的信香时她几乎是有些不适的,孟婷的信香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却也不会令她愉悦至此。
可是师尊明明是与她一样的乾元,就算她主观上再喜欢师尊,身体怎么会丝毫不排斥,反而相当喜欢乾元的信香呢。
“不该骗你的........师尊错了,不要欺负我了........”
谢珩膝行到了床边,整个人贴了上来,他似乎全失了理智,若非师月白拦住,甚至都会从床沿掉下床去。
兰花的香味愈发浓郁,他的眼睛红红的,眼周一圈都是湿润的。
“不要欺负我了,求求你,帮帮我.......”
要怎么帮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谢珩就已经凑上来堵住了她的嘴唇。
“我........师尊........”
“师尊别哭了,好不好。”师尊的体温高得过分,师月白干涩地咽了咽口水,释放出她自己的信香来安抚谢珩。
师尊不是乾元。
他是坤泽,甚至现在已经到了发情期。
得了信香安抚的谢珩似乎平静了些许,被师月白从床边托着腿捞起来放回床上。
“我会帮师尊的。”
她从没有学过应该怎么帮发情期的坤泽,但是生物繁衍的本能似乎被刻进了她的血液里,让她无师自通地解开了谢珩的里衣。
一开始被信香激起的生理反应被师月白默念了二十遍压了下去,谢珩似乎因此感到挫败——一个年富力强也不修无情道的乾元面对发情期的坤泽毫无反应,他低下头去,却被师月白及时捧住了脸阻止。
“别,师尊,不要你做这个,我自己来。”
信香的味道愈发浓郁了,师月白取过软枕垫在谢珩身下,欺身亲了亲他。
“小白亲我了.......”谢珩神智不清地喃喃道。
他的身体敏感得要命,一碰就哭得厉害,师月白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她平日里端方持重的师尊。
师月白见他哭得可怜,便也不敢在他体内成结,只浅浅在他雪白的后颈上咬了一个临时的标记,就想要退出来,让谢珩好好休息。
但是她哪里知道,不成结的情事根本没有办法抚慰发情期的坤泽,谢珩见她似乎想要穿上衣服离开,一着急,便欺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if线:师尊为何O装A 2.脐橙
下一秒, 谢珩就哭出了声。
这个姿势几乎是最深的,师月白也感觉到了,下意识地就扶住了谢珩的腰。
“你别不要我........”
若非师月白扶着, 他已经瘫软在她的怀里。师月白单手扶着他的腰, 空出另一只手用指腹给他擦去眼泪。
“我没有不要你。”她慌乱地解释。
“师尊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这样太.......”
这个姿势太耗体力了,她能看出来,谢珩其实已经没力气了,仅仅动了两下,他就险些瘫软在她身上。
这样下去,吃苦的只会是他自己。
谢珩只是固执地摇摇头。
“好难受.......小白别不要我。”
师月白反反复复地强调不会不要他, 可是谢珩就是固执己见, 即使被刺激得一边哭一边喘息, 他也不肯从师月白身上下来。
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从他的眼角流下来, 谢珩大概也是第一次, 他无法控制好节奏, 把自己刺激得苦不堪言。
最终在他体内成结的时候,谢珩似乎有那么一瞬间已经被刺激得失去了意识, 但是很快他又恢复了些意识, 俯下身子去亲师月白。
师月白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样的话, 师尊是不是有可能会怀孕的。但是如今木已成舟,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谢珩发情期的之后几天,师月白都有意克制住自己不弄在里面, 即使他再哭再哀求,她也只是放出了信香安抚。
发情期的谢珩和平日里全然不同。那双平日里看着冷淡的眼睛在发情期时是极其艳丽的,只要被他用那双眼睛盯了一下,即便没有任何信香的干扰, 师月白都会马上起生理反应。
难怪有人说乾元和坤泽都是被易感期和发情期圈住的野兽。
她只是心疼谢珩,平日里那么骄傲的,如霜似雪的一个人,若是清醒的时候被这样对待,一定会拿剑抹了对方的脖子。
可是现在,这样的一次又一次的荒唐事竟然是他主动求来的。
谢珩睡着的时候,又有些变回了平日里的那个师尊。密密的睫毛盖着眼睛,投下一丛细细的阴影。
很漂亮,很乖。
他的体温降下来了一些,师月白猜测,他的发情期应该是要结束了。
谢珩的手还搂在她的腰上,师月白并不敢贸然抽身,只是等着他睡得更沉,呼吸更深更均匀的时候,才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放了下来。
她从柜子里拿来垫子和毛毯,打算在床边将就对付一晚上。
谢珩似乎意识到怀里空了,发出几句语意不明的哼哼,师月白连忙释放信香出来安抚他。
她的信香是橙花的味道,橙花香本就很淡,闻起来是清甜的,即便挤满了整个屋子,也并无什么压迫感。
........
如她所料,谢珩的发情期在第二天结束了。
谢珩比师月白先一步醒来,看见她靠在床边睡着,第一反应是先把她捞上床去。
师月白本就睡得不沉,在这一过程中醒过来,随后谢珩的手,像触电一般缩了回去。
她只穿了里衣,脖子上留下的暧昧的红痕十分明显。
师月白虽然预计到了谢珩的发情期快要结束了,却没有想好在那之后应该怎么面对有过体肤之亲的师尊。
两个人谁也没有率先开口,过了很久,谢珩才轻轻用手抚过她颈侧的吻痕。
“会疼吗?”
师月白傻了眼,没想到谢珩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不疼。”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谢珩亲她的时候,她只觉得浑身都酥酥麻麻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来记下疼不疼。
何况大概是不疼的。
师月白第一次与人做这样的事,又是她本就恋慕已久的师尊,谢珩端着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唇齿间带着轻喘喊一声她的名字,她呼吸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哪里还知道太阳是从哪边升哪边落的。
“我........”谢珩看着她,眼神有些躲闪,似乎在考虑如何向她解释自己假装乾元的事。
“我在二次分化的时候,分化成了坤泽。当时适逢仙魔大战,我不愿离开前线,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后来齐姜入魔,仙界大乱,也便一直瞒到了下去。
一直瞒到他收养师月白,一直瞒到现在。
“不是有意瞒你的........”谢珩低着头,有些语无伦次,不知是因为对她的欺瞒,还是因为身为师长,教着教着就把弟子教到床上去了。
师月白点点头,神思已经想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标记了师尊,又与他有了体肤之亲,自然与他回不到过去的关系了。
毁了人清白便要对人负责,就算师月白初通人事不久,她也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师尊在外人看来,还是乾元的身份,两个乾元结为道侣这样的事情虽然不是没有,可是到底不是什么寻常之事。
谢珩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就是我强求的,又不是你逼我的,小白,这不关你的事,也不用你负责。”
“你还年轻,大可以去找你喜欢的坤泽,不必困在我这里。”
“前日的事情,”谢珩似乎想要解释自己绝非刻意对她心怀不轨求她对自己负责,可是似乎是他自己也觉得这疏忽得有些过于荒唐,说着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我........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提前回来,才没有去后山闭关的。”
师月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信息量。
师尊平日里的发情期,都是去后山闭关的。
知道这一点之后,她从小就有的许多疑惑就得到了解答。比如师尊为什么每隔数月就会去后山闭关,为什么闭关出来明明应该突破境界神清气爽的时候,谢珩看起来是疲惫而虚弱的。
师尊每次遇到发情期,就这样靠自己硬抗过去的吗?
她突然无端感到愤怒。
没有乾元给他信香,没有乾元在他体内成结,他就一个人在后山闭关的地方哭着喘着,用手指亵玩自己吗?
能让他满足吗?
若是碰到的不是自己,而是别的乾元,他也会像喊她的名字一样,哭着喘着喊别人的名字求他们标记他在他体内成结,甚至怀上别人的孩子吗?
然后她就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坏了。
师月白当然不知道,刚刚经历过标记的乾元对自己标记过的坤泽有着天然的几近变态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就像雄兽对待交合过的母兽,他们天然地觉得自己就应该是坤泽的支配者,所有者。
坤泽的唇腔是独属于他们的,破碎的呻吟是他们的,生殖腔也是他们的。
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分毫。
师月白自然想不到自己是被基因和信香操纵才产生了这样恶劣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陌生极了。
就好像师尊不是养她长大授她剑法,如父如兄的师尊,而是什么只要在她身下承欢就可以了的□□。
........她怎么能那样玷污师尊。
她怎么能那样想师尊。
如果这时候的师月白知道这是乾元都会有的恶劣行径,她一定会分外痛恨自己的性别,甚至可能会割下自己的腺体。
但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她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坏极了。
所以在谢珩又重复了一遍说不用她负责的时候,师月白什么也没有反驳。
“那师尊好好休息,我.......”她有些干涩地说,“师尊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师尊做。”
谢珩摇了摇头,他刚刚出发情期,身体还在发着低烧,味蕾在高温的环境下失了作用,就算这些日子体力耗了个干净,食欲不振也实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可是这样的举动落在师月白眼中,就是催她快走的意思。
师尊是不是也察觉到了她刚刚不那么对劲的眼神,师尊是不是也已经发现了她对他有过那样污秽不堪的念头。
师尊是不是.......在害怕她,还是在讨厌她。
不要讨厌我.......
师月白根本不敢抬眼去看谢珩的眼睛,哪怕从中读到一丝一毫厌弃的,害怕的情绪,她都会崩溃得厉害。
她连看谢珩一眼确认的勇气也没有,就只是低着头当鸵鸟,不去面对谢珩。
“我就在隔壁,师尊想要我做什么,再叫我就好了。”
走的时候,她轻轻带上了谢珩房间的木门。
if线:师尊为何O装A(有点恶俗慎入)^……
谢珩有些怅然若失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直到听见门合上时的那一声轻响,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人已经走了。
他承认他算不上什么很坦诚的人,他对小白说的不需要对他负责, 以后可以去找她喜欢的乾元的话, 并不是真心实意的。
他只是想听小白说喜欢他, 就算不是为了负责也想和他在一起。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她的师长,他是年长者,若是小白不喜欢他,他主动引诱她又要她对自己负责,即便是在发情期理智全无的情况下,也太卑劣了些。
刚刚结束了发情期, 空气里弥散着二人信香交融的味道。
谢珩缩回被子里, 嗅着那里留下的, 师月白的信香。
他刚刚.......确实有一点私心。
才刚结束标记的乾元对她刚刚标记过的坤泽, 本该是有天然的占有欲和亲近的。他在那时候提出不要小白负责, 本是想.......本是想听到她下意识的反驳的。
谢珩厌弃自己就算是用了这样卑劣的心机, 也没能让师月白留下来,他侧过身去, 抱着被子, 很不争气的哭了。
师月白其实并不知道, 寻常坤泽的身体,即使是在发情期,也并不会如他这般........淫.荡。
若恰好是修真之人, 学会了清心咒之后,在发情期甚至只会有些发热难受,提不起精神。
谢珩变成这样,是他自己……把身体糟蹋坏了。
他收养师月白的时候, 一开始是用羊奶喂她的。
但是师月白从小心脉不全,体弱多病,请了大夫一看,说是最好还要用母乳喂养。
也试过请乳娘喂她,但是她喝奶的时候很凶,总是咬人,后来方圆百里,便没有人愿意喂她了。
听说羊奶不好,谢珩也不愿继续用羊奶喂她,就从藏书阁里找来了催乳的秘方,偷偷在自己身上用了。
坤泽的身体构造本该都是一样的。他也是坤泽,寻常坤泽可以哺乳,他为何不行。
除了难喝的药汁,秘方里说,食材也是必不可少的。谢珩辟谷多年,那些油腻的食材与他而已,比药汁更加折磨。
虽然折磨,但是效果却立竿见影,不到五天时间,谢珩就来了乳汁。
“乖宝宝,别哭了。”他解开衣襟,立马被年幼的师月白咬住了乳.首,开始餍足地吸起来。
谢珩如释重负地抱着孩子,看着孩子食饱喝足之后沉沉睡去,比什么都要满足。
奇怪的是,师月白从来没有咬过他,每次给她喂奶的时候,她都很乖很乖。
“是体谅我吗,这么乖。”谢珩似乎得了一些安慰,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师月白很快就断了奶,也渐渐开始长大,但是藏书阁的秘籍里有催乳的秘方,却没有让他停止泌乳的秘方。
谢珩一开始并没有把这当回事,以为只要停止哺乳,就会渐渐减少泌乳,直到彻底恢复正常。
但是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
涨奶不光没有停止,反而每晚都因为没有给孩子喂奶而愈演愈烈。
平日里为了不叫人看出端倪,他还会缠上很紧的裹胸布。裹胸布摩擦着最敏感的地方,每走一步每动一下,都难受得厉害。
谢珩心性如霜似雪,只把这当成了修行的一部分,寻常日子,倒也能勉强熬下来。
可是发情期的时候,他便难捱了。
不知那催乳的秘方是用什么原理改变他的身体的,每每到了发情期,整个人就会全然失了理智,要躲在后山浸在冰水里,才能勉强清醒一些。
每次发情期的时候,他都骗师月白说在闭关。
年幼的师月白并不知道闭关的含义,只是见他每一次闭关出来时都步伐虚浮脸色异常,莫名把闭关当成了很伤身体很危险的事,有一回哭着闹着不许他去闭关,谢珩哄了好久,才叫她冷静下来。
那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暗暗发情了,胸部胀痛得比平日更甚,信香充斥着整个屋子。
还好那时的师月白还未分化,闻不到这样意味着淫靡的信香。
兰花味的信香,本该是清冷幽寂的味道,可是因为自己的淫.荡,倒是连累这样的味道也和不好的印象联系在了一起。
这一次的发情期,因为饥渴已久的身体总算得了抚慰,师月白又在他身体里面成了结,竟然阴差阳错地向他的身体释放出了信号,叫他的身体误以为生殖腔里又孕育了一个生命。
涨奶愈发严重得厉害。先前因为觉得小白不会在这时候回来,故而拆掉的裹胸布又被他重新翻了出来缠了个紧,试图用单纯的痛感来掩盖掉那种磨得人羞愤欲死的酸胀。
但是不行。
观感只能叠加,不能相抵。在被裹胸布勒得很疼的同时,他也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胀痛。
他又解下了裹胸布。
比平时更难熬了,就算念再多遍清心咒,也毫无作用。
想要有人吸一吸,想要能安抚他的乾元的信香........
似乎是出了幻觉,也可能是枕巾上残余的信香,恍惚中,他竟然闻到了清新的,甜丝丝的,橙花味的信香。
“师尊?”
“师尊没事吧,我........”
谢珩听见师月白的声音,下意识地战栗了一下。被子底下,他的里衣被他扯得乱七八糟衣襟大开,露出白皙香艳的肌肤和因为荒唐整整三天三夜留下的红痕。
“我没事,这边不用你照顾。”他努力着,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
“师尊在怕我吗?我........”师月白似乎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师尊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谢珩听出她的语气几乎已经带上了一些哭腔,又不禁对她心软了,尽管他现在的状态糟糕得要命,被子下的身体也绝对不是可以示人的样子。
他伸出手去,师月白自觉地把脑袋靠了过来,谢珩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会讨厌你?”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师月白离开时还要虚弱几分,师月白也明显发现了不对。
“师尊,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没,”谢珩强打起精神,“躺的太久了,声音就这样了,我怎么会讨厌小白,又瞎想什么,嗯?都说了本就是我意识不清才发生这样的事,我怎么会反过来讨厌小白?”
“那师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我听说发情期过后被标记的坤泽也是需要乾元的信香安抚的,师尊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谢珩愣了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他身体这副模样,怎么好意思展露在小白面前。
“我不是赶小白走.......”他费力地说,“我只是........”
谢珩眼神躲闪,双颊和耳尖都透着粉红,说话的声音也好像越来越低。
他在说谎。
师月白有些悲哀地发现,师尊好像真的在怕她,也许是因为那三日中不经意用力掐住他的腰的手,也许是因为她释放出的让坤泽天生臣服的信息素,也许是她无意中看向他的充满占有欲的目光。
是啊,师尊那么骄傲,世间大多数乾元都败在他的剑下,他又则呢么会和寻常坤泽一样还在标记之后渴求乾元的信香呢。
乾元的信香能安抚坤泽,却也会令他们对乾元依赖臣服。
标记也好,信香也罢,于寻常坤泽是安抚是慰藉,于师尊来说,却是束缚他的锁链。
她刚刚又怎么会想着借用信香的由头,好留在他身边照顾他,让他没那么讨厌自己呢。
“对不起,师尊,我........”她自暴自弃地看向谢珩,打算把一切都和盘托出,“是我自作主张标记了师尊,是我对师尊有了不当的心思。师尊怕我,讨厌我都是应该的.......要打我骂我,要赶我出去,我都毫无怨言。”
谢珩似乎没有听清她的话,抚着她发顶的手很快摸到了她的手上,然后扣住她的腕子。
“师尊?”
师月白显然也没有想到自己自暴自弃的剖白最终得了这样的回应,她怔怔地看向谢珩,不知他这是何意。
“别走。”谢珩道,声音有些病恹恹的。
“我难受.......”
“师尊哪里难受。”
谢珩抓着她的腕子,覆上自己的胸部。
哺乳过的胸脯比其他男性坤泽要大些,也开过乳孔,但是因为他长期裹胸,带着不正常的红痕。
师月白并没有见过其他的坤泽,并不知道这里和其他的坤泽有什么两样,为了不碰到他,她的手指几乎缩成了拳,颤着声音问谢珩怎么了。
“好难受,你吸一吸,就像之前那样。”
“之前那样?”
“师尊把我当成谁了?”她下意识地问。
占有欲战胜了理智和敬重,师月白一想到谢珩是把她当成了旁人,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开始发了热。
师尊把她当成谁了,会不会她的名字也是用来纪念那个人的,所以他才会在发情期意识模糊的时候一直叫着小白?
她又逼问道:“师尊之前……让谁碰过你?”
谢珩放弃所有羞耻去求她,却得了这样的质问,委屈漫上心来,不禁红了眼睛。
“没有别人.......吸一吸,求求你了。”
谢珩见她不动作,便想自暴自弃地伸手去挤,可却被师月白一只手扣住双手束缚在床头。
“没良心的........小畜生.......”他哭道。
师月白这下知道他骂的是自己了,谢珩百年来唯收一徒,便是她自己,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人能担得起这一句没良心的。
得了这句骂之后她的气反倒消了些,又心平气和地重复问了谢珩一遍刚刚是把她当成了谁。
谢珩哭得喘不过气来:“没有别人........只有你。”
“你小时候很早就长牙,又总是咬人.......附近的乳娘都不愿意喂你,我才,我才给自己用了催乳的药........”
“讨厌你.......”
“早知道你这么讨厌,饿死你算了........”
谢珩哭着,怀里突然长出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他下意识地抱住了师月白毛茸茸的脑袋,生怕她反悔离开。
长大后的师月白不咬人了,很温柔地吮吸着,乖乖地收着自己的牙。只有舌尖坏心眼地扫过最敏感的地方,刺激得谢珩浑身一颤。
“怎么办呢师尊,我现在吃饱了呀。”师月白抬起头,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她本就生了一张漂亮又无害的脸,就算是欺负人的时候,也让人格外难以信服。可她偏偏就对他做了这么多.......坏事。
贫嘴,就会欺负他。
“师尊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师月白亲了上来,温柔地撬开了他的唇齿。
谢珩别过头去不许她亲,说很腥,师月白却说明明就很甜。
她又把谢珩眼角留下的泪痕用指腹轻轻擦去:“我是小畜生,都是我的错,师尊不哭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