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同意呢。”
“何秉真。”齐术的声音徒然变大,而后又逐渐减弱,他突然觉得和何秉真沟通很累,语调都带着颓然,“你想怎么办呢,你想让我怎么办呢,你从来不说清楚,我不明白。”
“我想听你当时打算和我说的话。”何秉真直勾勾盯着,近乎残忍的说,“想让你承认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就那么难吗?”
齐术猛的站了起来,瞳孔放大,在不停抖动,不可置信的样子,他维持不了镇定,尤其是看何秉真冷静漠然的样子,衬托着他显而易见的失态。
抱着自暴自弃的念头,他的嘴唇都在颤抖,语气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流利,“是,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明知道我们没可能,也犯贱一样的喜欢,喜欢到头脑发昏,你勾勾手我就凑上来了,我宁愿那刀是插在我身上,我承认了,然后呢,你早就知道的不是吗,但我要告诉你,我也有清醒的时候……”
“这就够了。”何秉真又一次打断齐术的话,他很少连续做那么没有礼貌的事。
但是从未有过的肯定,失去一向的淡然,眼神可以称得上炽热乃至疯狂,执着得惊人,他一字一句道:“我们结婚。”
“好不好。”
以婚姻的名义,永远在一起。
这句话的威力不小,让处于焦躁状态的齐术一下子安静下来,像被震慑到,许久都一言不发。
他别开头,看向远方,“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感恩戴德,然后欣喜若狂的答应。”
“错了。”他的嗓音疲累,但很是笃定,“我以后,不打算结婚了。”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压抑、闷热,潮湿,让人难以喘息,从来不存在什么风平浪静,不过是汹涌的彭涛下的伪装,时刻酝酿着更大的风浪,将一切都掀翻毁灭。
眩晕感袭来,他闭上了眼神,却意外的保持巍然不动,无声的在抵抗。
却没有想象中的惊涛骇浪,短暂的寂静之后,咚咚咚几下,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齐术像被惊醒,张开了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抿了抿嘴唇,却没有说话。
外面的人又试探敲了两下,缓缓推开了门,给足了反应时间。
“何总,您现在方……便吗。”
“出去。”短短两个字,没有起伏可言。
齐术比门口的人率先接收到信号,给人一种‘出去’是对他说的感觉,迈开步向外走,和门口的人擦肩而过时,还点头示意了下,看似自然的样子。
来人是负责这次绑架案的律师,他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可里面的Omega走的太快了,一时间,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整个手足无措。
“什么事。”Alpha对着他说话,目光长久的停留,却是在Omega最后消失的位置。
单独面对冷脸的Alpha,陈律师压力倍增,先前想说的话忘得七七八八,脱口而出的,是件最无关紧要的小事,“绑架案的主犯周枯,说想见您。”
齐术几乎是逃也似得回到楼下,关上房门,回到床上的几步路,他走的摇摇欲坠。
最后瘫倒在床上,全身被支撑着,僵硬了很久的肢体,才得到放松,蜷缩着去试图寻找安全感。
今天的事情,毫无疑问,是不在计划范围内的,甚至他现在都有点没反应过来,恍惚又茫然。
最出乎意料的,肯定那句我们结婚,他一直以来都跟不上何秉真的节奏,这次也是,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心血来潮,但想必不是深思熟虑。
可能在总是在心里暗示自己,他们早晚会分开,所以听到结婚时,他属实反应不过来,不是触动,而是难以置信,从而本能的抗拒。
他说不想结婚也不是假的,经历过上一段婚姻,恐怕没有人能毫无芥蒂开始下一段,连带着终生标记这个行为,已经完全没有了向往。
可能何秉真是出于挽留的目的,却意外的让他想得更清楚,哪怕平复下来,静下心思考了很久,也没有产生后悔的情绪。
他最后也没有看何秉真,无法确认对方的态度,可应该不难推测,何秉真那样一个人,骄傲自负,这种程度的拒绝,就足以让他放弃了。
但无比值得唾弃的是,尽管如此,他无法阻止还喜欢的事实,睁眼是白茫茫的天花板,闭眼是黑乎乎的虚无。
但无论如何,怎样都是何秉真的脸,清晰而深刻,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