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撒娇症 松子茶 2992 字 8个月前

李睿刚想说你问我啊,就听见叶淅又道。

“专门跟菩萨许愿说想睡一次柏樾……是不是太刺激了点,”叶淅的面瘫脸都有点绷不住了,“菩萨真的不会想劈我一道雷吗。”

李睿一下子也卡住了。

“哈……”他讪讪地挠了挠头,“倒也是。”

佛门净地,许这么劲爆香艳的愿望,也不知道会不会得罪菩萨。

叶淅注视着自己手里的香,又慢吞吞说道:“至于保佑我能顺利跟柏樾谈上恋爱,别说菩萨了,我自己都不信,这跟三十块钱门票想许三千万的愿望有什么区别,菩萨都不会理我。”

两个人面面相觑。

李睿觉得叶淅说得好像真的很有道理,以至于他都有点动摇,想要把自己的愿望收回来重许。

“算了,那你就许愿让你跟柏樾多多接触吧,”李睿看着闭寺时间要到了,也顾不得许多,去推叶淅,“柏樾这么善良,干脆让你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被打劫,然后他从天而降拯救了你,你好趁机以身相许,然后……嘿嘿嘿。”

叶淅觉得李睿真是很能胡言乱语,难怪李睿的心上人不接受表白,就这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告白都听不出真心。

但他也不想再耽搁了。

他上前一步,把手中的香在火上点燃,然后他双眼合十。

在闭眼的那一刻,他在菩萨面前默默许愿。

希望柏樾不要讨厌他。

希望在柏樾眼里,他不是那个卑劣的,可憎的,跟随母亲一起来破坏了郑阳家庭的小人。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学弟。

只要这样就好了。

这样他接触柏樾的时候,就不会如此心虚,困难,一想到柏樾也许在心里看轻自己,就如鲠在喉。

叶淅虔诚地弯了三次腰,然后恭恭敬敬地将那柱香插在了菩萨面前。

青烟袅袅。

周围明明还有三三两两的其他游客。

但是一瞬间,他却觉得周围好像安静了下来,听不见任何杂音,他的手不由抖了一下,一滴香灰落下来,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嘶……”

叶淅痛得轻皱了一下眉头,但是等李睿看过来,他又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上过香也许过愿,两个人找到了买开光桃花符的地方,一人买了一个。

这个也仅限购买一个。

桃花符是个粉色的丝绸小袋子,上面绣着寺庙与桃花,还附赠了一张开光证,表明绝非假冒伪劣。

叶淅左右看了看。

他对这个东西真是将信将疑,但是还是跟李睿一样,虔诚地收进了自己口袋里。

桃花符也到手后,这趟寺庙之行就彻底结束了。

寺庙也到了闭园的时间,叶淅跟李睿一人拿着一个冰淇淋,慢悠悠地沿着山道下山。

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风,夹杂着一点刚刚绽开的桂花的香气,幽幽地落在人的肩上。

李睿嗅了嗅,低声道:“马上就十月了呢……”

叶淅“嗯”了一声。

平常他们两个总是叽叽喳喳话挺多,叶淅对别人摆冷脸,对李睿却有话必答,刚刚上山的时候,两个人还聒噪得很,从新出的游戏聊到下周的漫展。

可是从寺庙出来以后,两个人却莫名沉默了,都有点心不在焉,含着那根冰激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挂在包上的桃花符,在行走之间一晃一晃,藏着少年人不安的心事。

一直到回学校,他们都格外安静,不过在校外吃饭的时候,倒是发生了个插曲。

李睿拍了拍叶淅的肩膀,小声道:“你看,那是不是你哥。”

叶淅一愣,随即回过头去,还真是,只见这个狭窄的小店里,靠近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坐着的不是郑阳又是谁。

叶淅不由下意识看向了郑阳的对面。

但很可惜,那里空空荡荡。

这张桌子上只坐了郑阳一个人,旁边并没有叶淅想见的那个人。

“真倒霉,怎么跟他撞上了,”李睿嘟哝道,在后面拱了拱叶淅的背,“要不要换地方。”

叶淅想了下:“算了,不用。”

这本来就是学校附近的小餐厅,会撞上郑阳也很正常。

他们虽然在小时候剑拔弩张,但长大后郑阳也收敛了,只是对他冷嘲热讽没个好脸,却不会有什么肢体冲突。

“我们随便找个桌子坐吧。”叶淅说。

但是叶淅不招惹郑阳,在角落的郑阳却发现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吃饭无聊,时不时盯他一眼。

叶淅当时心里就有不太好的预感,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预感成功了。

郑阳先吃完,却没有离开,而是径直走过来,坐到了叶淅对面。

他一点没有不请自来的自觉,理直气壮地拉开了李睿旁边的位置。

李睿都懵了,嘴里还咬着一根胡萝卜,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而叶淅已经放下了筷子,眉头微皱,也不怎么和善地看向郑阳。

他不知道郑阳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要来跟他回忆一下他们曾经拳脚相加的童年,才会一脸找茬的样子。

但真要打起来,他也不怵郑阳,只是这好歹是在别人的营业场所,要打也该出去打。

郑阳的视线落在叶淅的额头上,那里的伤口还没完全脱落结痂。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干嘛坐过来,这小王八蛋从小就不是什么乖乖弟弟,看一眼都让人生气。

但是他看见叶淅头上的伤口又有点心浮气躁,即使那几个犯错的低年级生已经被罚了检讨和一个月义务劳动还是不爽。

郑阳绷了下嘴角,问道:“你额头的伤怎么还没好?”

叶淅本来正在蓄力,打算郑阳一旦敢找茬就把人摁在桌子上,却冷不丁听见郑阳说这句话。

他怔了一下,本来暗自攥紧的手都松开了,摸不准郑阳这回是个什么路数。

叶淅疑惑地皱了皱眉,冷淡道:“关你什么事。”

他不招惹郑阳,但对郑阳也没多好的观感。

郑阳果然被他这不识相的样子气得跳脚,一下子站了起来。

李睿在旁边都警惕起来了,按着桌子,预防郑阳掀桌。

倒是叶淅背靠在椅背上,下巴微抬,漆黑的眼睛平静如水,直视郑阳,看不出友善,但也没多挑衅,就好像面前只是一个无关的路人甲。

郑阳突然又觉得没劲。

“不说拉倒,像谁要关心你一样,”郑阳轻嗤了一声,“还不是柏樾在我面前说你被砸得可怜,让我别针对你。要我说你就是娇气。”

他说完这句,再也没看叶淅一眼,抬脚走了。

郑阳连背影都像在冒着火气,出门的时候,还被挂在门口的细细的竹帘打了一下。

李睿本来一脸火大,看到这一幕却又没忍住笑了,幸灾乐祸道:“活该。”

但他扭过头去看叶淅,又觉得纳闷:“你这个哥真是像个神经病,你不是说你哥哥的亲妈是个高智感大美女吗,怎么能生出这种儿子?还你娇气,我都没见过比你更能忍的人。”

叶淅垂眸,看着面前的一只青绿色小碟子,心里也觉得郑阳古怪。

在结束了两人互相厮打的童年后,他跟郑阳把对方当空气了很长一段时间,但近两年,郑阳却又开始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郑阳像是在故意跟他找话题,只是学不会好好说话。

但这个想法太惊悚了,他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全身起鸡皮疙瘩,迅速丢在了脑后。

李睿又说:“不过柏樾学长真好啊,又陪你去医院,还让郑阳别针对你。他跟郑阳是怎么当上朋友的,简直不像一路人。”

他咂摸咂摸,觉得叶淅这暗恋栽得一点半不冤。

柏樾简直是带着圣光啊。

提起柏樾,叶淅的脸不自觉柔和了下来,本来冷淡的眼神也像被染上了一丝笑意。

“他确实很好。”他低声附和了一句。

要不是柏樾太好,他又怎么会喜欢得这么死心塌地。

在他倒霉催的童年里,柏樾甚至是唯一一个给他念过枕边故事的人,在雷雨交加的夜晚,柏樾的手轻轻抚在他的额头上。

他那时候在温暖的光里看着柏樾,觉得这个人简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