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皮了,别挠。”他伸手阻止,并拿手机打电话。
陆祈绵头很晕,人也不清醒,迷迷糊糊听沈檐修让人过来。
陆祈绵手被他牵着,低声问:“你给谁打电话啊?”
“没谁。”沈檐修又给他量了一遍体温,比几个小时前要好一些。
“沈檐修,不睡觉吗?”陆祈绵瓮声瓮气问。
他还没见过沈檐修熬夜。
沈檐修没回答他的话,只查看他抓破皮的地方。
屋里静悄悄的,沈檐修就在他旁边,红疹很痒,但手被牵着,陆祈绵又不敢挣脱。
半小时后,有人上门来。
沈檐修领着人进卧室,“怎么是你亲自来?”
“我好奇,来看看。”
陆祈绵听见门口传来对话声,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沈檐修领着一位戴眼镜,英俊儒雅的男人进来。
沈檐修见他错愕的表情,解释道:“我表哥。”
对方微笑道:“你好,我叫谭松源。”
陆祈绵下意识往后退,沈檐修却提醒他,“叫人。”
“表,表哥……”
谭松源说:“檐修说你发烧长疹子了,他有点担心,我来看看你。”
他手里拎着急救箱,轻声细语道:“不用紧张。”
上次邹城毅婚礼的女生是沈檐修的表姐,今天又来了一位医生表哥。
陆祈绵控制不住自卑。
沈檐修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他现在的家庭,现在的父母应该都对他很好……
他拥有的东西这么多,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沈檐修在一旁说着陆祈绵上一次吃退烧药的时间,又询问陆祈绵发烧是不是因为红疹引起的?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陆祈绵脊背僵直,像个任人摆布的娃娃,让抬手就抬手,让挽袖子就挽袖子。
陆祈绵余光往沈檐修那瞟,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但他不太擅长人际交往,只能眼睁睁看着,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看病的过程并不久,来之前听闻沈檐修说起的症状便备好了药顺路带来。
诊疗结束后,沈檐修让陆祈绵睡觉,自己则是陪表哥下楼。
谭松源接过他递来的水,“上周你没回家,姨妈挺伤心,这周总得回吧?”
沈檐修没说话,对方又道:“你们母子分离太多年,有的事就算你不愿意,也可以与她好好沟通。”
他扶了扶眼镜,看了眼楼上的方向,“你避而不谈,也不回家,她会难过。”
“而且我看这小孩儿挺乖,跟之前听起来的不太像……”
沈檐修“嗯”了一声,“也不是很听话。”
“人蠢,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脾气有时候还犟,否则也不会大晚上还麻烦你。”
沈檐修嘴里说着陆祈绵的缺点,但谭松源没听出多少责怪,更多的是沈檐修自己都没察觉的迁就纵容。
谭松源笑了笑,“你让我问的中医,邻省倒是有一位,不过年龄大了,请不过来,找他的人很多,也不让走关系,你只能自己过去。”
“谢谢。”
“但你忙成这样,有时间吗?”谭松源善意说道:“我可以请两个专业的人,陪他过去。”
沈檐修直接说:“不用,其他人他更不肯,等忙完这段时间,我抽空带他去。”
“他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谭松源提醒沈檐修,“可以带他来我们医院做个检查,再看看营养科。”
沈檐修说好。
陆祈绵因为迟迟等不到沈檐修回来,很担心自己的病被看出端倪,鞋都顾不上穿,躲在楼梯处偷听。
听见“医院”“检查”这种字眼,他有些应激反应。
“沈,沈檐修——”他站在楼梯上喊,打断两人的谈话。
“他叫你了。”谭松源顺着沈檐修的视线看过去,见陆祈绵探头探脑,他起身道:“早些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沈檐修送他出门,“这么晚,麻烦了。”
“都是自家人,别客气。”
将表哥送走后,沈檐修看着没穿鞋的陆祈绵,气不打一处来,冷声批评,“陆祈绵,你不生病谁生病?”
“你没回来,我睡不着……”陆祈绵心不在焉回答着。
沈檐修本想讽刺他一句,在国外的六年,难道都睡不着吗?
可难听的话,沈檐修没说出口。
太晚了,陆祈绵生着病,样子看着可怜,沈檐修忍了。
他领着陆祈绵回屋,拿着棉签,给陆祈绵的红疹抹药,“后天上午,我陪你去医院做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