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死了,林家夫妇也没办法追究。
他们心疼沈檐修之余,便是努力压制失而复得的喜悦,生怕吓到沈檐修。
他们尊重沈檐修的一切决定,连他不改回姓名的原因都没有问……
他们似乎要将这些年的亏欠全部弥补。
那段日子,林夫人的精力与注意力全放在沈檐修身上了。
她给了沈檐修从未感受过的亲情与关心。
美好的如梦境般,孤身多年的沈檐修,突然有了真正的家人。
他们不需要从沈檐修身上得到任何东西,沈檐修的存在,就足以让他们幸福。
后来几年,哪怕是生性淡漠的沈檐修,与家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林夫人心疼沈檐修。
沈檐修也同样心疼母亲。
读大学时,学业繁忙的沈檐修,每周都会抽出时间陪父母。
那时林雍霆便将沈檐修带在身边,将他按照继承人的标准培养。
虎父无犬子,沈檐修虽然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但确实很有能力。
林家夫妻俩很欣慰,并在沈檐修毕业时,就宣布集团的事务由沈檐修接手管理。
工作后,沈檐修很忙。
但尽量在周末空出时间陪伴林夫人,哪怕只是吃顿饭,聊会儿天,陪她抄写经书。
直到陆祈绵回来……
这是六年来,沈檐修唯一忤逆他们,也是他们唯一反对沈檐修的选择。
陆祈绵名声太差了,当初又做出过伤害沈檐修的事,林家的人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人成为沈檐修的终身伴侣。
沈檐修不愿跟他们正面谈论这件事,便以工作忙为理由,一直没有回去过。
林夫人思子心切,主动来找沈檐修。
上山礼佛期间,她闭口不提陆祈绵的事,只说让沈檐修再忙也要记得回家。
她算是默认沈檐修跟陆祈绵的事了。
对此,沈檐修心中有愧。
此次回家前,专程在拍卖会上拍下一套珠宝,送给林夫人当礼物。
车子刚驶入老宅大门。
等沈檐修下车时,林夫人已经走到门口迎接了。
她穿着一身中式盘扣裙,发髻间一支白玉簪子散发着温润的光。
今日是她亲自下厨,身上还系着围裙。
她朝着车内望了望,除了司机没有其他人,她松了口气,温柔道:“妈妈给你炖了爱喝的汤。”
六年前,沈檐修第一次踏入老宅时,还以为自己进了城堡,欧风格的庄园,从大门驱车进入主宅都要好几分钟。
沈檐修的父母与爷爷奶奶都住在这,老人家喜欢热闹,沈檐修一些叔伯们偶尔也住这。
每次沈檐修回来,家里都会格外热闹。
餐厅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吃饭期间,沈檐修今年要高考的表弟突然开口问:“表哥,你之前不是在了解M国那边的大学,想读研究生吗?选怎么样了?”
他唉声叹气,“你去国外时带我一起吧,我这成绩,在国内高考估计是无望了,咱俩正好做个伴。”
他这一开口,原本温馨和谐的餐桌上瞬间安静。
林家老太太反应激烈,“我不同意!”
她一脸愁容,“乖孙啊,多读书是好事,但国内好学校多得很呐,做什么要去国外。”
沈檐修放下筷子安抚老太太情绪,“奶奶,我改主意了,不是表弟说的那样。”
沈檐修的表弟在桌子下面挨了自己老妈一巴掌,吃痛之际想不明白上次去找表哥,还见他在研究M国的学校,这才过了多久,怎么就突然改主意了……
饭后,沈檐修在书房跟父亲聊起公司近况,与一些新项目。
之后又陪林夫人抄了一小时佛经,等沈檐修回房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看着保姆汇报陆祈绵用餐情况的信息,沈檐修蹙了蹙眉。
拨通陆祈绵的视频通话后,很快对面就接了起来。
暖黄的台灯将陆祈绵精致的轮廓柔化,看见沈檐修时,他睫毛轻颤,满是惊讶。
思念折磨陆祈绵一整天了。
但近来两人实在算不上和谐,陆祈绵想他也不敢找他,怕惹沈檐修厌烦。
“在做什么?”
“画画……”
沈檐修说:“保姆说你白天画过了,怎么晚上还画?”
陆祈绵小声回答,“因为要交稿了。”
而后,视频通话陷入沉默与尴尬。
两人大眼瞪小眼,找不到聊的话题。
沈檐修不挂断,陆祈绵是没有权利结束的。
他突然想起明天要跟编辑见面的事,于是鼓起勇气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明天我想出一趟门,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