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距离(2 / 2)

江荻松了口气,只觉得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还好,没拉!

他下意识就朝陆是闻看,嘴角忍不住上扬。

陆是闻轻轻鼓了下掌,江荻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急着讨表扬的小孩。

江荻直起腰,沿球桌寻找下一个角度。

然而当他再次挥杆打向目标球时,幸运之神并没继续眷顾他。

起初江荻心态还算稳,但到接连造成几次失误后,他原就不多的自信心一点点破防了。

第一次入袋的是纯色球,照规则他需先将所有纯色打完才行。

但手里的杆仿佛不听他使唤,明明看的是纯色,一杆下去母球却朝着花球跑了过去。

最后不是目标球狠狠撞向库边,滚向更刁钻的角度,就是连边都没碰到。

在眼睁睁看着母球以一道华丽抛物线飞出球桌,在地上狠狠滚了几圈,停到陆是闻脚边后,江荻黑着脸把球杆一撑。

特么,不好玩。

陆是闻弯腰将球拾起,放回球案安慰:“没关系,你球打的少。”

嗯,我人打的多。

陆是闻又看了他片刻,朝江荻走去,站在他身后。

“脚分开,与肩同宽。”

陆是闻声音贴得很近,低沉温缓,“右腿尽量绷直,左腿弯曲,身体不用太往前,会干扰你挥杆。”

江荻想说不打了,但又有点不甘心,听从陆是闻的指示调整了姿势。

“这样?”

“屈膝。”后背被一只手掌贴住,力度不重:“往下趴。”

江荻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被一碰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机械弯腰。

像是注意到江荻的紧绷,陆是闻主动将身体向后撤开,在两人间拉出些距离。

江荻稍微舒口气,但由于这个姿势,陆是闻的胳膊不得不支在一旁的桌案上,将江荻半圈在球桌和他之间。

那股若有似无的檀木香又幽幽钻进江荻的鼻子里。

被体温中和,少了木质原有的辛冷,温和沉醇。

陆是闻:“右手垂直地面,把重心放在两腿间,不要只看母球和目标球,将杆头、母球、目标球、球袋看作一条直线。”

“手架姿势对么?”

“再分开点,指根要贴着桌面。”

“对么?”

陆是闻犹豫了下,将撑球桌的手挪向江荻的手背,虚虚搭在上面。

手指嵌入江荻的五指指缝,撑开。

“放松。”

江荻照做。

“球杆挨着你的第二指节,手腕不要外翻或者内扣,打的时侯腰部发力,用惯性击球。”

啪!

白球冲了出去,纯色球撞向边库反弹,精准落入球袋。

“漂亮。”

陆是闻撤开身的时候,连带着那股淡淡的檀木味也一起消失了。

空气又开始流通。

江荻遵循陆是闻说的要领,一连进了好几颗球。他球感不错,很快便找到感觉,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

两人又打了几局,江荻有点饿了,问陆是闻:“下楼夜宵?”

陆是闻点头。

江荻煮了一大盘速冻饺子,是放学时路过超市买的。

肚子填饱,他就有点犯烟瘾,但害怕把陆是闻家熏臭,只拿了根没点着的搁在鼻子下吸味。

陆是闻给陆易倒了碗狗粮,江荻看着他喂狗,问:“你待会儿要干嘛?”

“复习。”陆是闻道,“下周月考了。”

江荻从来记不住这些,乍听陆是闻一说还挺陌生。

陆是闻跟他那些傻了吧唧的同学不太一样,江荻总忘了他也得考试复习。

“你可以再打会儿球,或者看电影。”

“不看了。”江荻把玩着烟,沉默了会儿,“其实……你要真想替你朋友比赛,也不是不行。”

陆是闻抬眸。

江荻:“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遇事先把水搅浑?”

没等陆是闻回应,他又自言自语道,“算了,你肯定没听过这种下三滥招数。”

江荻换了个坐姿,往椅背上懒散一靠:“当然,我还是更建议你朋友直接买凶,把对方手也打断。”

……

*

深夜,陈大宝跟几个跟班撸完串回家,突然接到个陌生电话。

他接通,粗声粗气问:“谁啊?!”

“江荻。”

“操!”陈大宝下意识捂住电话,捏起嗓子用方言回,“撒么荻?尼打错咧~”

江荻冷冷啧了声:“少废话,就问你要不要帮拎北?”

“拎你大爷北!”陈大宝恢复本音骂,“当老子没看过湾湾片?!拎北(尼爹)是骂人的话!”

电话那头细窣了阵,像有人在低声纠正江荻。

几秒后,江荻重新凑近听筒:

“哦,说错了,是廖北。”

陈大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