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荻松了口气,只觉得手心都在微微冒汗。
还好,没拉!
他下意识就朝陆是闻看,嘴角忍不住上扬。
陆是闻轻轻鼓了下掌,江荻并不知道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急着讨表扬的小孩。
江荻直起腰,沿球桌寻找下一个角度。
然而当他再次挥杆打向目标球时,幸运之神并没继续眷顾他。
起初江荻心态还算稳,但到接连造成几次失误后,他原就不多的自信心一点点破防了。
第一次入袋的是纯色球,照规则他需先将所有纯色打完才行。
但手里的杆仿佛不听他使唤,明明看的是纯色,一杆下去母球却朝着花球跑了过去。
最后不是目标球狠狠撞向库边,滚向更刁钻的角度,就是连边都没碰到。
在眼睁睁看着母球以一道华丽抛物线飞出球桌,在地上狠狠滚了几圈,停到陆是闻脚边后,江荻黑着脸把球杆一撑。
特么,不好玩。
陆是闻弯腰将球拾起,放回球案安慰:“没关系,你球打的少。”
嗯,我人打的多。
陆是闻又看了他片刻,朝江荻走去,站在他身后。
“脚分开,与肩同宽。”
陆是闻声音贴得很近,低沉温缓,“右腿尽量绷直,左腿弯曲,身体不用太往前,会干扰你挥杆。”
江荻想说不打了,但又有点不甘心,听从陆是闻的指示调整了姿势。
“这样?”
“屈膝。”后背被一只手掌贴住,力度不重:“往下趴。”
江荻不习惯跟人靠这么近,被一碰整个身体都有些僵硬,机械弯腰。
像是注意到江荻的紧绷,陆是闻主动将身体向后撤开,在两人间拉出些距离。
江荻稍微舒口气,但由于这个姿势,陆是闻的胳膊不得不支在一旁的桌案上,将江荻半圈在球桌和他之间。
那股若有似无的檀木香又幽幽钻进江荻的鼻子里。
被体温中和,少了木质原有的辛冷,温和沉醇。
陆是闻:“右手垂直地面,把重心放在两腿间,不要只看母球和目标球,将杆头、母球、目标球、球袋看作一条直线。”
“手架姿势对么?”
“再分开点,指根要贴着桌面。”
“对么?”
陆是闻犹豫了下,将撑球桌的手挪向江荻的手背,虚虚搭在上面。
手指嵌入江荻的五指指缝,撑开。
“放松。”
江荻照做。
“球杆挨着你的第二指节,手腕不要外翻或者内扣,打的时侯腰部发力,用惯性击球。”
啪!
白球冲了出去,纯色球撞向边库反弹,精准落入球袋。
“漂亮。”
陆是闻撤开身的时候,连带着那股淡淡的檀木味也一起消失了。
空气又开始流通。
江荻遵循陆是闻说的要领,一连进了好几颗球。他球感不错,很快便找到感觉,只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
两人又打了几局,江荻有点饿了,问陆是闻:“下楼夜宵?”
陆是闻点头。
江荻煮了一大盘速冻饺子,是放学时路过超市买的。
肚子填饱,他就有点犯烟瘾,但害怕把陆是闻家熏臭,只拿了根没点着的搁在鼻子下吸味。
陆是闻给陆易倒了碗狗粮,江荻看着他喂狗,问:“你待会儿要干嘛?”
“复习。”陆是闻道,“下周月考了。”
江荻从来记不住这些,乍听陆是闻一说还挺陌生。
陆是闻跟他那些傻了吧唧的同学不太一样,江荻总忘了他也得考试复习。
“你可以再打会儿球,或者看电影。”
“不看了。”江荻把玩着烟,沉默了会儿,“其实……你要真想替你朋友比赛,也不是不行。”
陆是闻抬眸。
江荻:“听没听说过一句话,叫遇事先把水搅浑?”
没等陆是闻回应,他又自言自语道,“算了,你肯定没听过这种下三滥招数。”
江荻换了个坐姿,往椅背上懒散一靠:“当然,我还是更建议你朋友直接买凶,把对方手也打断。”
……
*
深夜,陈大宝跟几个跟班撸完串回家,突然接到个陌生电话。
他接通,粗声粗气问:“谁啊?!”
“江荻。”
“操!”陈大宝下意识捂住电话,捏起嗓子用方言回,“撒么荻?尼打错咧~”
江荻冷冷啧了声:“少废话,就问你要不要帮拎北?”
“拎你大爷北!”陈大宝恢复本音骂,“当老子没看过湾湾片?!拎北(尼爹)是骂人的话!”
电话那头细窣了阵,像有人在低声纠正江荻。
几秒后,江荻重新凑近听筒:
“哦,说错了,是廖北。”
陈大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