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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 提笼遛龙 18969 字 4个月前

第51章 ……

一周后, 市联考的成绩出了,四中平均分不仅稳超老对手五中一大截,甚至直逼省重点三中。

梁主任春风得意, 早上抓着迟到学生训话时,都忍不住在怒吼里掺了几声突兀的笑, 听起来更瘆人了。

关于全员大分班的事自然也就作罢。

关逢喜出院那天,江荻和陆是闻一起到医院接他。

在陆是闻的示意下, 江荻慢吞吞从书包里掏出成绩单。

关逢喜:“什么玩意儿?存折?”

江荻没搭理他, 关逢喜狐疑的将其打开:“数学74…英语78…语文108…理综…”

他松口气, “哎哟, 成绩啊,我还说这要是存款余额, 老子又得被吓出脑梗。”

“已经进步多了。”陆是闻说。

关逢喜点头:“知道,这小子从上高中后, 数学就没上过50分。”说完冲护工一招手,“小冯, 带我去散散步。”

护工应着, 将关逢喜搀出病房。

两人走后,江荻边把成绩单收回去,边见怪不怪的对陆是闻道:“我说什么来着, 别指望从这老头嘴里听到一句好话。”

“他其实很高兴。”

江荻轻嗤:“没看出来。”

然而事实很快就摆在他眼前。

江荻到主治医生那里办出院手续, 签字道谢后刚想走, 又被主治医生喊住。

江荻还以为对方要跟他交待什么注意事项,就见医生起身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

“你们现在数学满分150是吧,再加把劲,争取期末考能及格。”

“……?”

医生一脸宽慰:“数学74, 也快了。”

江荻抿唇,沉默许久:“风都吹到你这儿来了?”

刚查完房的护士接话:“英语78,比之前提高了20分呢。”

江荻:“……”

接着从办公室出来回病房,过往病患看到他后,也纷纷主动打招呼——

“小江,听说你这次考挺好啊?”

“你姥爷刚刚来我们病房报喜来着。”

“嗐,也来我屋了。”

“语文考了108是吧,不错不错,起码三位数!”

江荻走了一路,脸丢了一路。

站在窗户往下看,就见关逢喜正站在花坛前,眉飞色舞拉着别人聊。

手舞足蹈的样子十分夸张,恨不得下一秒原地翻个跟头。

江荻用手缓缓遮住脸,闭眼啧了声。

……这医院以后能别来就别来了。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冲下楼,把关逢喜抓回来。

绷起的唇角抿了抿,最后很轻地上扬。

小学考双百那次,关逢喜好像也是这副欢天喜地的样子,闹得整条街都知道。

……

*

等关逢喜再散完步回来,像是下了个重大决心,一把扯过江荻,带到陆是闻面前,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从今往后,这小子我可就交给你了,不考上大学就不让他进家门。”

江荻“靠”了声,心说先前明里暗里问自己要不要回家住的,不是你是吧?

关逢喜一本正经:“你俩谁大?”

“我。”陆是闻淡淡。

关逢喜冲江荻一努嘴:“叫哥。”

“?”江荻懵了,“叫大爷的…”

关逢喜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叫什么大爷!别乱辈分!”

江荻捂着头反驳:“别瞎安排成么!你就问他,我敢叫哥,他敢不敢吱声?”

说完扭头用眼神威胁。

陆是闻眉梢轻轻一扬,没说话。

“看见没!”关逢喜搡江荻,“快喊,喊完我还有话要说。”

“不喊。”

关逢喜俩眼一翻就往床上栽:“头…我头好疼…来人呐,快叫医生,我别是脑溢血了吧!”

江荻看出关逢喜八成在装,但也怕他病才刚好,再一激动给整犯了,有些无奈道:“关逢喜你别闹。”

关逢喜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表情,扯起嗓子嚎的更欢。

江荻被闹得受不了,又撇了陆是闻一眼。

咬紧牙,磨磨蹭蹭从齿间憋出一句生硬的:“哥。”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陆是闻静了下。

“嗯。”

关逢喜的头立马不疼了,整理好衣服,对两人一本正经说:

“老头子虽然混账了一辈子,但谁带着孬心眼,谁又是真心待你好,老子心里门清……江小宝,老头子对不起你,害你在泥潭里陷了这么些年,而今是他把你亲手给捞出来,今天我做个见证,你俩现在就拜把子,往后福祸同享、生死与共。”

江荻听着前半句还挺正常,后半句“拜把子”一出来,他表情就又僵了。

凭他和陆是闻现在的关系,这“把子”怕是真没得拜。

但一想刚刚陆是闻那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样子,江荻心里莫名还有点爽,胳膊肘捅捅陆是闻,报复性一笑:

“怎么样,拜把子么,哥哥。”

这次换陆是闻不说话了。

江荻更痛快,抱拳就要给陆是闻作揖,陆是闻把他手按下,对关逢喜道:“不用搞这些形式,我会对江荻好。”

“那不行。”关逢喜摇头,“一家人总该有个说法。”

他打趣,“不拜把子,难不成你俩还要拜堂啊?”

这话说完,屋子里短暂静了下。

江荻凉幽幽抬眼:“关逢喜,劝你别乱说话。”

待会儿真有了可咋整?

关逢喜全然不知江荻这一眼的重量,哈哈大笑:“拜堂也行!能有小陆这么个孙媳妇,老头子巴不得!你看你俩啥时候把洞房入了?”

江荻把胳膊一抱,烂摊子扔给陆是闻。

陆是闻笑笑,很自然地说:“起码要他成年吧。”

江荻额角一跳,你特么还真敢接话。

关逢喜乐的直喘气:“哈哈,想不到小陆你还挺幽默?”

江荻面无表情看关逢喜,心说乐吧,等真知道那天看你还乐不乐的出来。

……

果然,这之后关逢喜再没提过想让江荻回苍南街老宅的事,只说学习空闲,让他多带着陆是闻回来看看。

冯姨也被陆是闻涨了工资,从护工变成全职保姆。

这段时间冯姨一直把关逢喜照顾的很好,甚至有病友把她错认成关逢喜的老伴,关逢喜也从最初的排斥变得接受,一口一个夸冯姨细心。

晚上江荻做了一桌菜,关逢喜拿出他珍藏多年的好酒。

被江荻管着,也没敢贪杯,最后只嘬了一小口。

吃完饭,江荻跟着陆是闻离开苍南街,回家先遛了狗洗完澡,看时间还早,和陆是闻一起窝在影音室看电影。

陆是闻洗了盘车厘子,让江荻选片。

江荻在手机上随便挑了部喜剧投屏,想着这么多明星,应该不会太难看。

结果电影才刚演了二十分钟,他就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挪屁股。

等到三十分钟,江荻忍不住开口骂:“这特么是拍来洗钱的吧?”

陆是闻递了颗车厘子到他嘴里,江荻看对方好像还挺坐得住,也懒得再换一部,在群里喊了吕科、庞阳一起打王者。

匹配到的队友素质跟吕科有一拼,没一会儿俩人就开始对骂,最后全开了麦,隔空问候对方祖宗。

江荻嫌吵,直接把喇叭关了,两条腿盘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

“核。”陆是闻在旁边说,“吐了。”

江荻盯着屏幕哦了声,把车厘子核吐出来。

反应了下才发现,陆是闻是用手接的。

他赶在“回城”的时候扭头:“你别用手,脏不脏。”

陆是闻说了句没事,又送了一颗到江荻嘴里。

江荻把目光移回来,舌头将车厘子抵向腮帮,操纵英雄回塔下。

心里忽然就有点软,但嘴上仍在小声吐槽:“假洁癖啊你。”

电影里的喜剧演员还在卖力制造尴尬的笑点,影音室时不时传来“Double Kill”的语音播报。

到后来江荻也默许了陆是闻喂他,递就吃,伸手就吐核。

车厘子很新鲜,咬下去饱满多汁,不一会儿就干掉大半盘。

江荻咽下,又习惯性张嘴,车厘子在他唇边碰了碰,捏蒂的手轻轻上抬。

江荻正打到关键,无意识的仰头去够,眼睛还紧跟屏幕。

像一只被逗弄,急于吃到食的猫。

陆是闻将手又举高了点,江荻跟着仰脖子。

一滴水落在他鼻梁上,江荻半天够不到,不耐烦的腾出一只手压陆是闻胳膊,一口将车厘子吃进去。

动作太快,牙尖在对方指腹划了下。

陆是闻指节微曲,江荻冷笑:“活该。”

他继续低头玩游戏,陆是闻默不作声收回手,喉结微不可见的滚动。

拇指和食指很轻的碾磨,最后拈起一颗车厘子放入自己嘴里。

……

几局打下来,江荻活动了下手腕,退出游戏,仰靠在沙发上刷围脖。

看到其中一条时,他手指微微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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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荻最先的反应,是把屏幕光调暗了,接着偷偷往陆是闻那边瞄了眼。

对方还在看电影。

江荻抓着手机起身,有点刻意的打了个呵欠:“困了,回屋睡觉。”

陆是闻将目光收回来,视线在江荻手机上浅浅落了一秒。

江荻本能把手机往后藏。

陆是闻点头:“晚安。”

江荻将对方独自扔在影音室,回到房间,关上门。

迅速刷完牙,关灯上床,插好耳机,顺带把被子一拉将自己盖住。

而后,点开了那串观看网址。

缓冲标识一圈圈转动。

江荻目不转睛紧盯着,不自知的咽了口唾沫。

一秒。

两秒。

三分钟过去,并没有画面出来。

江荻皱眉,反复退出又登入,还是没动静。

偏偏此时吕科还在“哐哐哐”给他弹消息,江荻懒得看,迅速上划。

……不会是尺度太大,被河蟹了吧。

就在他研究了半天也看不了,决定老实睡觉时,手机又震了下。

江荻打开微信准备骂人,发现消息是陆是闻发的。

“闻”拍了拍“你”。

江荻疑惑,回了个“?”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了会儿……

【闻:你是不是按到投屏了?】

啪!

手机狠狠砸在脑门上。

……——

作者有话说:(摇晃)荻宝!荻宝你醒醒!

第52章 暗涌

此时此刻, 江荻也顾不上疼了,嗖一下窜出房间,登登登冲上楼, 一掌劈开影音室的门。

偌大的屏幕上,黑皮和白皮果然正准备激情互动。

特么的网速好极了, 一点也不卡!

陆是闻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 以一种十分松弛的姿势面对屏幕。

仿佛正在播的不是什么h//动漫, 而是很有逼格的科教类节目。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与江荻的聊天对话框, 听到动静, 他目光浅浅投过来。

江荻耳根已经红到滴血,根本不敢跟陆是闻对视, 上前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哔”关掉屏幕,脑子里一个劲呜呜跑火车。

牙被他咬得咯嘣响, 开口时语气凶的要吃人:

“你特么就让它一直这么放?!”

陆是闻没说话,室内少了光源, 陷入一片漆黑。

江荻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也能清楚感知到,陆是闻的目光此刻就落在他脸上。

“这是你上次看的…摔跤比赛么。”陆是闻语气如常,末了淡淡点评, “是挺刺激的。”

江荻这会儿尴尬到一定地步, 反而生出一种“大不了不活了”的淡定感, 面无表情麻木道:“啊,不小心点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推我这儿来了,大数据吧。”

陆是闻沉默了下:“有可能。”

江荻嗯了声,机械转身, 同手同脚准备离开。

岂料屋里太黑,他走的又急,一个没留神绊到沙发,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硬生生砸在了陆是闻身上。

脑门狠狠磕到对方下巴。

江荻一声惊慌的“我草”和陆是闻的闷哼叠在一起。

他连忙扑腾着要起身,黑暗中一只胳膊却牢牢箍上他的腰。

“别乱蹭。”嗓音带着冷,语气虽和平时无异,但隐隐染上几分克制的沙哑。

江荻像被慑到,立时不敢再乱动弹。

视觉受到干扰,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敏感。

他听到两人交织的呼吸,一个急促一个沉缓。

陆是闻稍分//开腿,让江荻好有个着力点,江荻一条膝盖弯曲,跪在陆是闻两腿间,手摸索着想去撑沙发,一不小心又按到遥控器。

滴一声,屏幕再次亮起。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源源不绝从身后传来,面前的陆是闻也被照亮。

江荻看到了他幽沉的眼睛,敛去往日的温和从容,透出一丝压抑下陌生的攻击性。

下巴被自己刚刚那下撞红了一块,嘴皮也破了,渗出血丝。

江荻忽然就有些相信陆是闻打架很凶的事了。

“你…嘴破了,我给你拿冰块。”江荻咽了口唾沫说。

陆是闻没吭声,良久后轻轻闭了闭眼,扣在江荻腰间的手拍了拍:

“起来。”

江荻赶快爬起。

此时,他们谁也没心思再顾及还在播放的动漫,江荻甚至觉得“嗯嗯啊啊”的叫声很吵。

他僵坐在一边,偶尔瞟一眼陆是闻,直到对方取过遥控器,将动漫关了,起身往影音室外走。

江荻下意识将人拽住。

陆是闻像是叹了声气:“去卫生间。”

江荻松手,呆呆哦了下。

影音室转眼只剩江荻一人,他看着蓝幽幽的待机屏幕,捞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

抱枕是陆是闻专门拿来放这儿的,江荻看电影的时候总喜欢打瞌睡。

他换了个姿势,将腿蜷起,身子忍不住往门口侧。

陆是闻没回房间,去的是三楼走廊的厕所。

门是关着的,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尿个尿,至不至于要这么久。

江荻耷拉着眼皮想,红晕才刚从耳朵退到脖子,又慢慢回升。

他使劲用手搓了搓脸,一瞥见茶几上有进口烟,磕出根叼在嘴里,却半天没找到打火机。

卫生间终于传来冲水声,接着是洗手的声音。

门被打开又关上,陆是闻回到影音室,把打火机放回茶几。

江荻闻到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烟味,烟瘾被勾的更大,抓过打火机,把自己嘴里的烟点燃。

打火机上还带着一丁点水渍,应该是陆是闻洗完手留下的。

陆是闻又随便找了个纪录片看,江荻闷不吭声抽烟,两人谁都没理谁。

江荻被这种诡异的安静搞得悸动焦躁,将烟夹在指间,尽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碰了陆是闻一下。

怀着说破无毒的心思道:“别尴尬,不就是去玩个小鸟,都是男的,能理解。”

陆是闻移回视线:

“什么玩小鸟?”

江荻一愣,心说卧槽不会吧,陆是闻难道真的只是尿得慢而已?

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顿时被臊的无地自容,别开脸低咳了声:“没什么,就是奇怪你怎么还洗手。”

陆是闻又顿了下:“所以你上完厕所不洗手的么?”

“胡扯!老子当然洗!”江荻不想再继续这个由他开启的糟糕话题,把烟掐灭,“我回屋了。”

“不过这次确实洗起来更麻烦,用了三遍洗手液。”陆是闻将手伸到江荻面前,“你替我闻下,还有没有那个味道?”

“?!”江荻瞪大眼,他着实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怎么顶着张正人君子的脸,用波澜不惊的语气开出黄腔的!

他恶狠狠冲陆是闻竖了个中指,脚下生风一溜烟回房间了。

……

*

次日,吕科一见江荻就哀怨的问:“荻哥,我昨天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

江荻冷笑,心说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一直给老子发消息,老子至于手滑把小H//漫投到屏幕上?

吕科:“嘤嘤嘤,你不爱我了。”

江荻:“滚,老子现在只想宰了你。”

“荻哥你别凶他了。”庞阳扭过来,“胡小蝶昨天才把科儿拉黑了。”

江荻扬眉,不怎么同情道:“谎言被戳穿?”

“不,是我主动坦白的。”吕科唉声叹气,“她问我为什么一直找理由不见她,我实在不忍心再骗,一咬牙就说了。”

江荻:“怎么说的。”

“我说‘我因为一点小小的不自信,拿网红照片骗了姐姐,姐姐不会生气吧~~~~’,最后还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

江荻:“。”

庞阳:“。”

连陆是闻都难得抬起头,送了吕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接着她又回了我三个表情!”吕科找出跟胡小蝶的聊天记录。

非常简洁明了——

微笑.jpg

拇指.jpg

抱拳.jpg

江荻沉默了下,一反常态的耐心劝吕科:“最近放学,最好别一个人到处乱走。想吃什么就吃,想要什么就买,别舍不得花钱。”

“QAQ!!”吕科飞扑到江荻身上,用力摇晃,“昨天找你就是为这事,荻哥你可得救我!!”

江荻嫌弃的把吕科推开,冷声:“我怎么救你,老子半条命还是胡小蝶救的。”

“不用刻意做什么的,只要让我跟着你就行!”吕科看陆是闻,“对了学霸,你家还有没有多余的房间?我看我最近还是不要回家比较好。”

“没有。”

“别呀,谁不知道你家三层楼,我可以付房租,但我知道你一定不稀罕这点臭钱!”吕科求人心切,苍蝇搓手手,“好不好学霸,我发誓绝不妨碍到你!”

“会妨碍。”陆是闻轻描淡写,“我得谈恋爱,不方便。”

江荻正喝水,一口差点没喷出来。

昨晚和陆是闻在影音室发生的那些,顷刻又历历在目。

吕科还不死心:“不是,你每天带江荻这么大一电灯泡在身边都没不方便,多我一个怎么就不行啦?”

“江荻可以。”陆是闻顿了顿,轻轻一牵唇,“况且没他我也谈不了。”

“??”吕科不明所以,“咋的,还得他站旁边给你喊加油?这活我也能干!”

“不过学霸,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吕科意味深长,忽然一愣,“欸,刚刚没发现,你嘴唇怎么破了?”

陆是闻轻飘飘瞥了江荻一眼,若无其事说:“天干,上火。”

“哦…”吕科忙着拍马屁,“荻哥,你快拿矿泉水给学霸润润!”

“我拿你血给他润润。”

此时老田揣着讲义进班:“吕科,脸长脑袋后头了?转过来。”

吕科又冲江荻和陆是闻谄媚一笑,用口型说了句“就这么定了哈”,没等被拒绝,迅速将身子扭回去。

江荻现在恨不得把陆是闻拖去厕所揍一顿。

自己一天到晚殚精竭虑,生怕俩人的事被发现。他倒好,就差跑去教导处,当着老梁的面撒把喜糖了!

心里虽然骂,但手还是伸进桌斗,掏出一瓶西瓜霜喷剂,递到陆是闻跟前。

碰碰他手背。

陆是闻敛眸:“什么时候买的。”

“少废话。”江荻盯着讲台上老田堪忧的发际线,“拿去喷,可能有点疼,自己受着。”

陆是闻抿唇:“谢谢,但我看不见伤口。”

“找女生要镜子。”

陆是闻不再多说,默默接过西瓜霜。

也不打开,就拿在手里把玩。

江荻冷眼旁观了会儿,终是耐心全无的一把夺过,拧下盖子,探身上前帮陆是闻喷。

老田正用手指蘸着唾沫翻书页,一抬头就见教室最后排,江荻强行掰着陆是闻的头,脸都快贴别个嘴上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大吼:“江荻!不许耍流氓!!”

……——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53章 芦镇

江荻曾因为迟到、旷课、早退、打架、成绩烂被拎去办公室受教育的时候不计其数, 这特么还是第一次因为耍流氓。

他把西瓜霜喷剂往老田桌上一放。

老田疑惑:“这啥?”

“耍流氓用的凶器。”

老田懒得理他,问旁边的陆是闻:“是闻你说。”

“江荻见我嘴唇破了,主动帮我喷药。”

老田又看江荻:“他嘴怎么破的?”

“?”江荻挑眉, “这你也问我?”

老田心说别是你打的就行。

他拍拍江荻的肩:“乐于助人是好事,就是别那么粗暴, 人家是斯文孩子,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江荻凉凉扯唇没说话。

这斯文孩子抽烟亲嘴开黄腔的时候, 你是没见过。

两人出了办公室, 江荻刚要拖陆是闻去厕所算账, 手机突然响了。

他掏出看了眼, 按下接通。

陈大宝的大嗓门立时从里面传来:“江荻,陆是闻在你旁边没?电话给他。”

江荻冷声:“你不是有他号码, 直接联系不行?”

“哎,我这不是想着你们在学校, 怕他手机被没收。”陈大宝催促,“快点, 找他有急事。”

……真体贴, 就不怕我手机被没收。

江荻把电话扔给陆是闻。

陈大宝听电话那头换了人,连忙说:“闻哥,你试试联系下北哥, 我们全都找不到他。”

“出什么事了。”陆是闻问。

江荻掀起眼皮看他, 装作不在意的往听筒前凑凑。

陈大宝:“北哥早上接到廖楠学校的电话, 火急火燎出门了,这会儿市场监督的来查消防, 他一直没回来。”

陆是闻沉了下:“知道了,你先配合人家工作。”

“欸,放心吧, 我们就是有点担心他。”陈大宝说,“北哥走的时候脸色不好,我们又不敢多问。”

陆是闻嗯了声,挂断电话还江荻。

拿自己的手机给廖北打。

电话通了没人接,陆是闻又重拨了几遍,还是联系不上。

“不然去廖楠学校看看?”江荻说。

记忆里,廖北这人总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一下这么急估计是真出了什么事。

陆是闻点头,返身回老田办公室,不一会儿带出张假条。

要么说还是好学生翘课方便。

“你回去上课,我尽量中午前赶回来。”陆是闻温声说。

江荻没吭气,看陆是闻出了校门,熟门熟路绕到体育器材室后,垫着几块碎砖纵身一翻,稳稳落地,站在路口等。

当陆是闻看到两手揣兜,一脸嚣张表情睨他的江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但也知道自己劝他肯定不听,抬手在江荻脑袋上揉了把。

江荻很满意陆是闻识趣,招手拦了辆车,两人一起赶往特殊学校……

……

*

廖楠所在的春雨学校只有两个班,启智和启明,中间隔着很长的过道。

启智班招收的主要是精神、心智上不太健全的孩子,启明班则是视力、听力有障碍的。

江荻和陆是闻在监控室外,找到了面色阴沉的廖北。

见着二人,廖北闪过短暂错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陈大宝又骚扰你们?”

陆是闻没接话:“找到小楠没有。”

廖北靠着墙摇头,本能想翻烟抽,又想起这里是学校。

“看监控她是被启明班的一个男孩带走了。”廖北说,“那小孩是聋哑人,平时在班里挺浑,趁课外活动的时候领着廖楠从食堂墙下的狗洞钻出去,门卫刚好换岗,没及时发现。”

“老师呢,也没发现?”江荻皱眉。

“学生多,老师得优先管那些身体状况更差的。”廖北闭了闭眼,“小楠不犯病的时候,生活各方面还算能自理。”

说话间,启智班的班主任吴老师匆匆跑过来。

像是也吓坏了,脸色煞白:“校长已经安排所有没课的老师到附近找了,也通知了警察,我刚听别的小朋友说,林小聪跟他们讲,要带廖楠去芦镇找她妈。”

“放屁!”廖北骂了声,一直压抑的怒气终于忍不住爆发,“找警察有用么?!失踪没超过24小时不予立案!”

“小楠情况特殊,不受这个限制。”陆是闻拍了下廖北的肩,“冷静点。”

“我特么怎么冷静?!找她妈?去阴曹地府兴许能找着!带她走的那小子就是个混混,万一把小楠给……”廖北咬牙,说不下去了。

江荻也黑了脸,从廖北的话里能听出,他妈应该已经去世,廖楠摆明就是因为脑子不清楚,让人坑了。

吴老师已经快急哭,还是憋着将话说完:

“小朋友还说,廖楠的文具盒里有一张她妈妈的照片,林小聪就是看了照片,才说见过她妈妈,就在芦镇,林小聪本身也是镇上的人。但是我们学校的小孩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话说不清楚,也问不出更多情况。”

“暂时也只有这个线索了,先去镇上找找吧。”陆是闻沉声对吴老师说,“您把林小聪的家庭住址给我们,这期间如果小楠回来,麻烦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

“一定一定。”

三人离开学校,廖北先掏出烟狠狠闷了几口。

强行压下燥郁,转头对陆是闻说:“我自己去芦镇,你们回学校上课。”

“下午没课。”接话的是江荻,“梁主任发神经,让全校大扫除。”

廖北不太信,看陆是闻,陆是闻冲他轻轻一点头。

廖北知道这事他一个人也干不了,陈大宝他们又不靠谱,把烟抽完抿了抿唇。

“谢了兄弟。”

……

*

桐城离芦镇不远,但还是要搭城际客车。

途中陆是闻又找了个理由给老田发消息续假,江荻则是一个电话拍给关逢喜。

关逢喜正在遛弯,不耐烦接起:“有屁快放!”

江荻猫下腰,捂着听筒小声说:“你帮我给班主任打个电话,就说我下午要带你去医院复查。”

“混蛋!又翘课去哪儿玩?”关逢喜大骂。

“不是玩。”江荻抬头看了眼廖北,又弯腰,难得放软语气,“朋友出了点事,我去帮忙。”

“你看老子信你不?!”

江荻啧了下,小暴脾气又上来了,陆是闻及时劫过手机:

“老爷子,是我。对,我跟江小宝在一起。嗯,放心。”

陆是闻边低声回应,边腾出一只手,拎着江荻后衣领将他捞起来,免得一直佝着腰难受。

陆是闻:“好,过两天我带他一起去看你……别买,假的。嗯,不用看,假的。”

江荻面无表情听着,这臭老头子还真是一找到机会就要陆是闻帮他“掌眼”。

陆是闻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江荻夺过手机揣进兜:“找死是吧,江小宝也是你能叫的?”

陆是闻牵牵唇没说话,江荻知道他现在心事重,就陆是闻与廖北的交情,自是也把廖楠当成半个亲妹妹。

客车抵达芦镇的时候已是下午,客运站人不多,但充斥着一股浓重的乡镇气息。

天闷得厉害,像憋了场大雨没下,三人不敢多歇,马不停蹄赶往林小聪家。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见到江荻他们后先愣了愣:“你们找谁?”

“林小聪住这儿吧。”江荻问。

没等老太太回话,廖北迈步就往屋里闯。

老太太慌忙上前拦:“你干什么!”

“林小聪把我妹藏哪儿了?”

老太太张张嘴:“小聪…小聪中午是回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娃。”

“人呢!”

老太太吓坏了,结结巴巴:“去他赵姨那儿了,说要带女娃找她妈。”

此话一出,三人不约而同都稍稍松了口气。

这起码就证明,林小聪并没打算害廖楠,而是真的回了芦镇。

“可能是认错人了。”陆是闻说,廖北点点头,态度也平和了些,“赵姨住的远么?”

“不远,就在斜对角,种香椿树那家。”老太太还是很紧张,“小聪他…没在外面惹祸吧?他爸妈都在深圳打工,家里只有我一个。”

“没有。”陆是闻安慰,留下自己的电话号,“小聪要是回来,给我打电话。”

……

*

香椿树旁的屋门紧闭,廖北连敲了一阵也没人开。

正打算四下问问屋主去哪儿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带着点口音的声音:

“有什么事儿啊?”

廖北回头,整个人倏地一僵。

陆是闻跟着看去,也微微愣了下。

——站在那儿的女人,眉眼间居然真的和廖北她妈有几分相似。

但也仅仅只是像,气质神态完全不同。

廖北眼底闪过若干情绪,终还是很快镇定下来,问:“请问林小聪有没有带一个小女孩来找过您?”

“小聪?他不是在市里读书吗?”女人奇怪道,“我不知道呀,我今天一早就回村办事了,这刚回来,家里没人。”

此时隔壁五金店老板也探出头:“之前是有俩小孩找你,我跟他们说你去北郭村了。”

廖北点头,掏出手机就搜北郭村定位。

陆是闻按住他的手:“现在不能确定他们就是去了村里,也可能知道屋主不在,到别的地方玩了。”

“分头吧。”江荻说,“你俩在镇上待着,我去村里。别走岔了,俩小孩回来又找不见人。”

“小楠之前跟你没见过,就算找到你也带不走。”廖北思索,“八成还得是我,或者陆是闻去一个。”

“我去。”陆是闻淡淡,“他们回来的机率更大,你就在这儿等着。”

女人犹豫插嘴:“这会儿去北郭不好找车,我坐的邻居家摩托,他晚上还得回去,可以搭你们,不过只能坐一个人。”

陆是闻谢过,对江荻说:“你和廖北一起在镇上。”

江荻嘴唇动动,没接话。

拐角传来摩托车响,女人慌忙小跑上前,将邻居唤住,接着冲他们喊:“谁要去就赶紧,一会儿天黑了。”

果然,太阳躲进厚密的云层,只露出道白擦擦的暗边。

起风了,香椿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

陆是闻转身往拐角走,江荻下意识一把将他拉住。

一句“好像要下雨”卡在喉咙里,又深知目前这种情况,不快点找到廖楠更不行。

最终,江荻默默撒开手。

“注意安全。”

“嗯。”陆是闻轻轻应声。

……

第54章 野道

天越来越昏沉, 云压的很低,在连绵一阵滚雷过后,豆大的雨点急速落了下来。

廖北站在檐下, 时不时掏出手机看一眼。

半小时前,陆是闻打电话来说, 他已经到北郭村了,正前往村委会拜托村干部协助找廖楠。

廖北在心里默念一定要找到, 一偏头就看到江荻正叼着烟, 无声的与打火机对抗。

手指一次次摩擦齿轮, 就是点不着火。

廖北摸出自己的火机, 递上前,这才注意到江荻的手居然一直在发抖。

他微微拧起眉:“怎么了。”

江荻摇头, 将烟凑到廖北的火机上点燃,几乎是急切的深吸了一口, 慢慢吐出,这才低声道了句谢。

纵然廖北现在满心都在记挂廖楠, 却也还是觉察出了江荻的不对劲。

“你在害怕么。”廖北问。

江荻被说中心事, 抿唇没吭声,藏在额发下的眼死死盯着雨幕和越发变暗的天色。

恍惚间,遥远的记忆里传来尖锐的鸣笛与刹车声。

“几点了。”江荻开口。

“七点半。”廖北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今天估计回不了桐城, 晚上在镇里找个宾馆吧。陈大宝那边我交待过, 他们晚上就待在我家,万一小楠回去有人开门。”

江荻点头, 静了会儿,又像是自问自答地说:“八点…能回来么。”

“你说是闻?”廖北探究着他的脸色,有些不解的回话, “可能要晚点,毕竟在下雨。”

江荻眸色颤了颤,“下雨”两个字像针尖般在他心头狠扎了下。

此时房门打开,赵姨从里面出来,想唤两人进屋避雨。

廖北见江荻一动不动,对赵姨说:“不用,我俩在这儿淋不着。”

赵姨无奈也只能由着,嘴张了张,有些迟疑地问:

“小伙子,你会换灯泡吧?我屋里的灯泡突然憋了。”

“会。”廖北说,“我给您安。”

“欸欸,太谢谢了!”

廖北又望了江荻一眼,转身跟赵姨一起回了屋。

刚把灯泡装好,陆是闻的电话打了过来,廖北急忙接通。

“找到小楠了。”陆是闻那边雨声也很大,“两人走错路,被邻村的村民送回来。淋了点雨,没受伤,村里安排车载我们回镇上。”

“我操……”廖北仰头抹了把脸,再开口嗓音已是沙哑,“我操……”

“别操了,江荻呢。”

“哦,在门口抽烟。”

陆是闻嗯了声:“你跟他说,我手机找人的时候摔了下,现在开不了机,让他别担心。有事打这个号,是司机的。”

廖北这才注意到,陆是闻是用别的号码给他打的电话。

“知道了。”廖北说。

想起刚刚江荻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叮嘱,“你快点回来,让他不担心好像有点难。”

挂了电话,廖北赶忙出屋跟江荻同步消息。

“找到小楠了!是闻正在……”廖北话音一顿。

檐下空荡荡一片,抽了半截的烟软塌塌泡在雨水里。

江荻不见了。

……

*

夜色更深,暴雨冲刷的乡道泥泞不堪,要走很长一段路才有一盏灯。

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按着喇叭发出刺耳长鸣。

江荻停住,擦了把脸上被溅到的泥水,又继续往前。

他记得摩托车就是往这个方向去的。

手机进了水,屏幕最后停留在给陆是闻拨打电话的界面,闪了闪,彻底黑了。

江荻脸上没有太多情绪,准确而言,是一种灵魂抽离后的木然。

脑子里的信息七零八散,碎的不成逻辑。

他只知道天黑了,在下大雨,爸妈说过八点会到家,但是没回来。

陆是闻也没回来,是自己松开他的手,现在他得去找他,那天就是因为自己没找,爸妈才不在的。

人死后采不出血,要打开胸腔,原本红润的皮肤会变得像蜡纸一样苍白,长出黑紫色的斑块……

太平间里很冷,消毒水的味道令人作呕,关逢喜让他不许吐,但他就是控制不了。

江荻胃里一阵翻搅,忍不住干呕了下,却没有放慢脚步。

在一个交叉路口,他有些迷茫的抬起头。

闪电划破夜空,破败的路牌短暂亮起,陷入黑暗。

上面写的好像是芦镇、北郭村。

又好像是桐城、槐城。

江荻缓慢眨了下被雨蒙着的眼,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又掏出手机,机械性的用手指一次次划动漆黑的屏幕,长按开机。

终于,在不知道尝试了多少回以后,一个陌生的号码突然切了进来。

江荻呆呆看着,却不敢去接。

当时也是这样,一通电话直接换来了两份死亡证明。

手机震动声归于沉寂,屏幕花的什么也看不清。

江荻凭借本能又去拨陆是闻的号码,手一滑恰好点到再次打入的电话。

他慢慢,把手机凑到耳朵上。

“江荻!”

熟悉的声音有些不稳,从浸了水的听筒里传来,滋滋啦啦失了真。

江荻喉结动了动,一时竟没发出声,只能用冻得冰冷的手指死死抓紧手机。

“江荻,你在哪儿。”

“我不要球鞋了…”

江荻抬起胳膊,胡乱揉了揉眼,“我错了…你回来。”

电话里的声音停住,只剩很沉的呼吸。

江荻又开始恐慌,下意识唤:“陆是闻?”

“我在。”陆是闻放缓语气,轻声问,“你先看看四周,都有些什么。”

江荻有些慢半拍的左右看看:

“路牌…北郭村,8公里。”

“嗯,还有呢。”

“农田。”

“嗯。”

“公交站。”

“露天的还是带棚子?”

“有棚子。”

“好。”

陆是闻吸了口气,温沉嘱咐:“现在先到棚子下面,待在那儿别动,我去找你。”

“我电话坏了。”

“没关系,我能找到。”

“陆是闻…”

“乖,等我。”

……

*

陆是闻将手机还给司机,司机连声感慨:“下这么大,这小伙子到底是怎么一口气跑到这儿的?”

说着又打开车内暖气,将雨刷力度调大,“不过他说那地方离咱不远,快到了。”

陆是闻没说话,沉默的盯着连天雨幕,一股强烈到化不开的自责感席卷全身。

胸口如同被巨石压迫,疼的他喘不过气。

良久,低低骂了声操。

暴雨、黑夜、乡道、车……

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无疑会勾起江荻那段摧毁式的创伤。

他怎么就没发现,怎么就没在江荻拉他的时候,及时察觉出对方的异样。

司机被眼前人散发出的低气压搞得不敢多说话,只能在可控范围内,把车速加快。

等到又转一个弯,探身眯起眼:“欸,那是他吧?”

陆是闻立刻抬头,借着车灯的光朝前看去——

风雨中的公交站牌前,一道单薄的身影正孤零零立在那里。

穿着被打湿的短袖,耷拉着脑袋,手里紧握手机,时不时抹一把脸上的水。

陆是闻一拉车门冲了下去,快步上前的同时,脱掉从村委会临时拿的外套。

在江荻听到动静,茫然抬头的瞬间,将人一把裹住,紧紧搂入怀里……

……

*

车内,江荻虽穿着厚外套,身体仍止不住一个劲打颤,显然是冻透了。

陆是闻让司机把空调暖风开到最大,车窗很快便凝起一层雾。

江荻侧目看后座,廖楠和林小聪两个小屁孩正蜷在那里,头对着头,睡得很熟。

他又把外套裹紧些,下一秒被陆是闻再次捞进怀中抱着,将他脑袋按向肩窝,调整了下坐姿,好让江荻靠的更舒服些。

江荻下意识去看司机,见他在认真开车,这才稍稍放松,不再抵抗。

陆是闻身上很暖和,还有股干净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江荻不自觉又把头往他颈间埋了埋,一场惊魂未定后,翻涌而来的是极度脱力下的困倦。

“睡吧。”陆是闻胳膊绕到江荻后背,轻拍了拍。

江荻强撑着眼皮,夜车所带来的不安还是没能完全消散。

就这么一直坚持到了镇上,司机把他们送到宾馆门口,江荻才总算松了口气。

廖北得到消息,一早就等在宾馆外。

见到江荻后连忙上前,不明真相的他难免有些恼火:“卧槽你特么上哪儿了!穷乡僻壤的,也不怕遇着坏人?”

“方圆几十里,最坏的就是你。”江荻没什么精神的反怼。

廖北还想再说,被陆是闻一个眼神制止。

陆是闻:“房间开好了?”

“啊,好了。”廖北掏钥匙,“标间不够,给你俩一人开了间大床,我和小楠一屋,记得把身份证给我。”

“退一间,我俩一个够了。”陆是闻说完,没等廖北和江荻反应过来,拉着江荻直接进了宾馆。

“哥哥?”一只手拽着廖北的衣角,他回神,视线下移,迎上廖楠天真的笑脸。

廖楠:“哥哥,林小聪说咱妈没死呢。”

一旁的林小聪“咿咿呀呀”打手语,廖北看不懂,在特殊学校学了点手语的廖楠跟他翻译:“林小聪说,咱妈就在镇子上,明天带我们一起去找。”

廖北扯了下廖楠的小辫子,凶巴巴吓唬:“下次再敢乱跑,看老子揍不揍死你!”

廖楠委屈瘪嘴,林小聪上前推了廖北一把,亮了亮自己干瘦的腕子。

廖楠:“林小聪说,好男人不打女人,要跟你比划比划。”

廖北嗤笑了声,又朝林小聪胳膊上的骷髅头贴纸扫了眼。

八成是想冒充纹身,已经被雨冲花了。

他曾被人戴着有色眼镜看了这么久,一不小心,却也差点变成那样的人。

廖北揉了把林小聪的头,让廖楠给他翻译:

“你跟这小子说,等他真的长成一个好男人后,咱俩再比划。”

……——

作者有话说:拍拍江小宝

第55章 小宾馆

镇上的宾馆不比市里, 装潢老旧,设置简陋。

因为天潮,房间里还泛着股若有似无的霉味。墙角的漆皮落了, 湿答答糊在地面。

陆是闻打开昏暗的灯,把江荻推进厕所, 取下花洒调节水温。

好在热水还是有的,逼仄狭窄的空间很快聚满水汽。陆是闻示意江荻脱衣服洗澡, 见他站着不动, 了然转身就要出去。

手刚放在门把上, 衣角被拽住。

陆是闻微微敛眸, 拉他的人低着脑袋,湿透的额发遮了眼睛,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冻得有些发白的嘴唇和一丁点尖尖的下巴。

“你衣服也湿了。”江荻闷闷地说。

陆是闻说没事你先洗,拉他的手并没有松, 反而有些固执的揪紧。

陆是闻看着他沉默了下:“一起洗,可以么。”

江荻没说话, 过了几秒, 垂着的头很轻一点。

陆是闻掰开江荻攥他的手指,开始脱衣服。

江荻不是第一次见陆是闻赤//裸上身的样子,但当那宽阔结实的身型坦然暴露在眼前时, 他还是有些不自然的把头又往旁边撇开点。

陆是闻将湿透的上衣随手挂在门后, 又开始脱裤子。

江荻忽然就有些后悔, 想说不然你还是出去吧,但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太不做人, 最后只能咬紧牙把自己衣服、裤子一股脑扒干净,全当进了男澡堂。

固定花洒的架子不牢固,陆是闻只能用手举着喊江荻过来。

江荻哦了声, 四肢僵硬的往陆是闻身边挪了小半步。陆是闻像是叹了声气,勾过他的肩直接将人带到自己跟前,让江荻背过身站好。

热水浇在身上,江荻只觉得尾椎骨麻了下,本能打了个哆嗦。

“烫?”陆是闻问。

江荻摇摇头,尽量做到眼观鼻,鼻观口地说:“你自己先冲。”

“不用。”陆是闻拍拍他脑袋,“低头,闭上眼。”

江荻心脏突突跳,手足无措间只得顺从。

陆是闻挤了点洗发水到他头上,把花洒放到一边给江荻洗头。

宾馆自带的洗发水有些劣质,陆是闻没敢给江荻用太多,手指伸入发间,贴着头皮力度适中的揉搓。

江荻被揉的很舒服,但就是放松不下来。

头顶的泡沫被冲掉,一部分沿着发尾流向耳后,又被陆是闻悉心用手挡着耳朵拿花洒洗净。

身体慢慢暖和起来,羞耻心也随之复苏。

江荻想起自己先前一副落水狗的样子被陆是闻找到,还在电话里胡言乱语,不免一阵羞臊,绷着眼皮硬邦邦道:

“我今天犯傻逼了,你最好主动忘了。”

身后的人没吭声,正当江荻要扭头威胁“不然就打到你失忆”,陆是闻从后将他抱住。

江荻一愣,陆是闻手臂又收紧了些,低声说:“是我犯傻逼了。”

江荻狠话没撂出来,嘴唇动了动抿起:“没,你当时急着找人。”

对方反过来的安慰非但没减轻陆是闻的负罪感,反而让他更加心疼。

“江荻,心怎么这么软?”

江荻没用什么力的握握拳:“老子拳比较硬,要不要试试?”

陆是闻没再说话,继续抱着江荻,一时间只能听到哗哗流水声,以及排风扇的嗡嗡转动。

没了衣物遮挡,江荻的背此时严丝合缝挨着陆是闻胸膛。

更要命的是,他的腰还贴在对方紧实的小腹上。

厕所空间原本就狭小,温度还在持续升高。

陷入短暂安静后,肌肤相贴的触感变得尤为强烈,从挨着的地方一路烧到脸。

江荻小口咽了下唾沫,发现自己除了臊,对于这样的接触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欢。

不经意间,视线落向墙上的镜子,布满水汽的镜面反射不出全部,但两人模糊交叠在一起的影子已经足够令人浮想联翩。

……陆是闻的肩怎么比他宽这么多?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平时也没觉得自己这么瘦。

……那动漫里是不是也有这剧情?

江荻乱七八糟想,觉得不能再看了,真要是控制不住举了小旗,自己现在光着屁股连藏都没处藏。

他扭动着挣脱:“陆是闻,你身上很热。”

用力间腰胯本能向后抵去,陆是闻呼吸微微一促,两人同时僵住。

在意识到自己碰到了什么,江荻头顶“呜”一声又开始烧水壶。

陆是闻则是无声的闭了闭眼,平复呼吸,撤身把江荻放开。

江荻立刻转过来面对他,将镜子抛在身后。

他更后悔了。

这特么还不如对着镜子!

陆是闻的脸被水溅湿,水珠从他发梢滴落,滑过高挺的鼻梁,抿紧的唇,蜿蜒流向下巴。

不笑时就会显得有些淡漠的眸子此时隔着雾气,如磁石般黑沉沉压着他。

“我,那什么,不是故意的。”江荻像只煮熟的虾子。见陆是闻不语,下一秒做出个相当突兀的动作。

他伸手把陆是闻的眼捂住了。

陆是闻没动,任由他捂着,喉间轻轻滚动。

江荻一时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被陆是闻和镜子前后夹击,只能低头。

“………”

他又把眼移回来了。

妈的有点自卑。

陆是闻将江荻的手挪开,继续帮他洗,语气因克制有些冷淡。

“洗完先出去,把空调暖风打开,别感冒。然后用内线给廖北打电话,房号302,我提前让他去镇上买了衣服,喊他给你送来。”

江荻干巴巴哦了声,夺过花洒,劈头盖脸将身上最后一点泡沫冲干净,迅速出了厕所。

等门关上,陆是闻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水温调到最凉。

……

*

廖北接到电话来房间给江荻送衣服,被他的造型逗乐了。

江荻身上卷了条大白被子,只露了脑袋,像个蚕宝宝。

“里头是光的?”廖北叼了根烟在嘴里,冲他递递下巴。

江荻懒得理他:“衣服、烟留下,人赶紧滚。”

廖北没跟他呛声,好脾气的把衣服、毛巾、牙刷递过,又把兜里的烟盒、打火机一并给江荻,朝厕所瞥了眼:“是闻还在洗?”

江荻磕烟嗯了声。

廖北点头:“镇上好多店下班了,随便买了两件‘老头衫’,你俩先将就穿。内裤也没见有卖的,不过都大老爷们,直接溜光筒吧。”

廖北交待完回了自己屋。

江荻把衣服掏出来,一套是标准的白背心灰裤衩,拿把蒲扇就能去胡同口遛弯,顺带跟关逢喜拜个把子。

另一套花里胡哨,叼根烟再穿个人字拖,去夜市收保护费绝对好使。

江荻在两套衣服间抉择了下,决定还是穿那套关逢喜同款,把花衬衫和毛巾隔着厕所门给陆是闻递进去。

然后就站在原地等。

他还有点想看陆是闻穿上什么样。

厕所水声已经停了一会儿,陆是闻半天没出来。

江荻点烟敲门:“别挣扎了,我也没好到哪儿……”

门“咔哒”打开,江荻抬头一愣:“…去?”

他从没想过,这种审美已经堪称猎奇的衣服居然还能被穿出眼前这种效果。

陆是闻才洗过的头发被随便撩到脑后,只垂下几缕碎的搭在额前。

花衬衫将他身上原本儒雅的气息冲淡,多出几分恣意颓懒。

原本毫无版型可言的料子被宽阔的肩膀撑开,瞬间就在价格后面添出好几个零。

江荻觉得那些时尚杂志上的模特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啧…

原来“没好到哪儿去的”只有他自己。

陆是闻看到一身小老头打扮的江荻也稍稍愣了下,随即嘴角牵起。

江荻脸立刻黑了:“再笑?”

陆是闻帮他把领口向上拉了拉,顺手劫过江荻嘴里的烟含着,到窗边晾衣服。

江荻盯着陆是闻两条长腿,不知又想到什么,轻轻揉揉鼻子上前帮忙。

“陆是闻。”江荻递晾衣称,目光往他身上斜,“…你溜光筒?”

陆是闻嗯了声,接过衣架把自己内裤挂好,又挂另一条。

江荻脸一红:“草,你怎么把我的也洗了。”

“湿透了。”

江荻想说不是这意思,他从有记忆起内裤就是自己洗,连他妈都不好意思麻烦。

收拾完,陆是闻打电话到前台要了两碗泡面,还让人煮了壶姜汤。又用廖北的手机给关逢喜报了平安。

江荻原本还没觉得饿,一揭开泡面盖肚子就开始叫,三下五除二的连面带汤扫荡干净,又被陆是闻强行灌了几口姜汤。

接着火速刷牙,一掀被子钻进去。

陆是闻拿了干毛巾过来,想把江荻捞起给他擦头发。

江荻这会儿骨头架都快散了,水母一样瘫着不动。

陆是闻弯腰托他头,江荻耷拉眼皮半真半假道:“你现在敢动我,我就敢咬死你。”

陆是闻被他赖唧唧还不忘耍狠的样子搞得勾勾唇,返身关了灯也坐回床上。

靠在床头,一手垫着毛巾在江荻脑袋上擦,另只手摸过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把电视打开,音量调小,一下下换着台。

“就看这个。”边上的人懒洋洋出声,“西游记。”

陆是闻换台动作停住,放下遥控。

宾馆的电视质量也很差,画面还带着雪花点。

江荻闭着眼边享受陆是闻的服务边听动静。

剧情刚开始不久,孙悟空要去东海龙宫找兵器。

小时候,关逢喜也总爱带着他看西游记,要么就是三国演义、水浒传的连轴。

熟悉的剧情让江荻感到安心,困意慢慢滋生,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陆是闻偏头,就见江荻已经把脸埋进枕头,面对着他睡得很熟。

他把毛巾拿开,手指穿入柔软的发丝摸了摸。

看干得差不多,关掉电视也准备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