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药全部上完,江荻满意的把瓶子盖好,没怎么多想的帮陆是闻吹气,方便药水吸收。
一只手顺势抓向陆是闻的腿,下一秒被陆是闻捞起来,在他唇角蜻蜓点水般亲了下。
“小直男。”
“?”江荻心说我又咋了,在迎上陆是闻深邃还带着点无奈笑意的眼神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刚刚的姿势有多暧昧。
“靠…”江荻别开脸吐槽,“你脑容量怎么这么大?”
“嗯?”
江荻:“一天天刷那么多题,还装得下黄色废料。”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迟钝了。”陆是闻忍笑。
“放屁。”一想到这家伙居然还按他的头,江荻浑身发烫,恶狠狠道,“就特么该再给你补一脚!”
……
*
这个年纪的男生长得快饿得也快,江荻赖在懒人沙发上打了两把游戏,晚上吃的那点火锅就消化的差不多了。
他扫了眼桌前看书的陆是闻,欸了声:“你饿不?”
“还行。”
江荻放下二郎腿,站起身晃悠到楼下,打算找点东西吃。
从冰箱冷藏柜里翻出包速冻小馄饨。
江荻进到厨房开火烧水,不一会儿就听到楼上传出动静,陆是闻也跟着下来了。
“帮你。”
江荻下意识用手护锅,防贼似的:“不用,你离厨房远点。”
陆是闻没走,取过围裙帮江荻系到腰上。
等水开了,江荻撕开包装袋往锅里扔馄饨,又取出两个碗备调料。
见陆是闻还杵在旁边,不耐烦瞥他,陆是闻温声说:“教我一下。”
“干嘛要学?”江荻历来都觉得能者多劳,不能者不用劳,要不是因为关逢喜是生活残障,他才懒得做饭。
陆是闻要学做饭自然是因为不想每次总让江荻忙,但他顿了顿还是说:“学霸不能有短板。”
“装逼。”江荻轻嗤,腾出一只手拉开调料柜,“把虾皮和紫菜用纯净水泡了,两个碗里加盐、味精、胡椒、酱油。”
陆是闻嗯了声,伸手去够。
江荻额角一跳:“学霸,那特么是醋。”他无语的把酱油瓶递给陆是闻,心说真能给人添乱。
厨房里亮着灯,时不时发出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和所有平淡幸福的家庭一样。
江荻绷起的唇角抿了抿,轻轻上扬,又突然反应过来陆是闻还在边上,连忙压回去,抄起筷子夹了个馄饨看熟了没。
殊不知他的微表情都尽数落在了陆是闻眼里。
“江荻。”
“。”
“我俩这样像不像小两口过日子。”
“……”
该死他怎么知道自己刚才在想什么!
“像个屁。”江荻耳廓发红却还在嘴硬,“明明是老子给儿子煮饭。”
“陆远航不会煮饭。”陆是闻研磨着胡椒,“像老婆给笨蛋老公煮饭。”
“你再多废话一句老子现场给你煮个老公。”
江荻冷声说完,忽然一愣,接着一把扯过陆是闻领子,“特么把话说清楚,谁是老公!”
陆是闻轻飘飘看他,见江荻的脸色又沉了几度,好脾气道:“你。”
江荻这才松手。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陆是闻语气里带着点纵容,但不重要。
馄饨煮好,江荻盛了几个不加盐的放凉,端给陆易。
吃完后,陆是闻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江荻倚在墙上看他的背影,淡淡唤了声:
“陆是闻。”
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问,“北京哪所学校有兽医专业。”
陆是闻洗手,关上水管:“你说动物医学?”
江荻不知道具体学科叫什么,含糊嗯了声。
陆是闻转身:“农大还有农学院,农学院的分数线更低。”
“。”
原来这俩还不是一个学校。
江荻用手机搜了下近几年的分数线……
怎么觉得两个他都没戏。
陆是闻关上厨房灯走过来:“想当兽医?”
“就随便问问。”江荻把手机收起。
他的确有过这个念头,在很小的时候。
当时想法也单纯,就只是觉得那样每天都会有很多小动物陪他玩,不会无聊。
后来随着糟心事越来越多,他终日辗转在对生活的精打细算,和与关逢喜的相处里,这种想法也就很少再冒出来,觉得只要饿不死就行,其他都太遥远了。
现在忽然又提起,他自己都有些陌生。
“适合你。”陆是闻揉揉他的头,“善良、细心、有正义感。”
“你说的这三个词就没一个是我。”
“动物都有灵性,会主动亲近善良的人。”陆是闻勾手唤来陆易,江荻垂眸,陆易吐着舌头摇尾巴,哪儿还有最初威风凛凛的架势。
“傻狗。”江荻撸了把狗耳朵。
“冲一把吧,江荻。”陆是闻看着他。
江荻没回话,有一下没一下顺陆易的毛。
良久,低着的头很轻一点。
“嗯。”
……
*
接连几场秋雨过后,树上的叶子又掉落不少。
早自习,才间歇性发疯决定努力读书的吕科一会儿一个呵欠,最后实在忍不住脱下外套往身上一盖,自我安慰道:“春困秋乏,人之常情……”
安详闭眼前,他最后看了下庞阳。
这逼正把大包小包的薯片零食往桌斗里塞。
吕科眨眨眼:“兄弟这是?”
“快冬眠了,提前囤点物资。”
吕科了然点头,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您!”
此时老梁刚好巡逻到五班门口,忽然脚步一停,趴在了窗户上,眼直勾勾看向最后一排。
吕科瞬间坐直,随便抽出本书翻开。
待老梁快步进入教室,直冲冲朝他奔来,连忙抖手上的书:“正背着呢,主任。”
老梁没理吕科,径自从他跟前经过,一个急刹车。
接着不可置信地揉揉眼。
他当然不是震惊吕科正“背着呢”,他是震惊江荻居然没“睡着呢”!
老梁身体前倾朝江荻凑近,江荻正背单词背的烦躁,只觉得眼前出现道阴影,下意识抬头。
“我靠。”他吓了一跳。
老梁这会儿压根顾不上让江荻别讲脏话,呆呆吞了口唾沫。
江荻默默和他对视两秒,胳膊肘捅陆是闻:“你有水么。”
“我不渴。”老梁仍沉浸在惊讶里。
“那你咽什么口水。”
老梁看着江荻手上的英语书,心说那当然是被你吓的。
“我说…”老梁眯起眼,压低声音,“你别是因为演戏代入角色太深,还没走出来吧?”
“……”江荻觉得老梁大清早就这么邪门,更像演戏演疯了。
“梁主任,过来视察工作?”班主任老田推开后门,见梁主任站在江荻边上,还以为江荻又闯了什么祸,上前打圆场。
离近也看到他拿着英语书,微微一愣,而后迅速把梁主任拉到一边问:“您又打算要分班呐?”
“没呀!”梁主任视线还在江荻身上,看他跟陆是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不耐烦的抓了把头发。
接着拿起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往书本上写写画画。
梁主任下巴快惊掉了。
“这小孩突然这样,我还有点怕。”
“是挺反常…”老田跟着说,“不过知道学习终归是好事。”
“也对。”
梁主任震惊了会儿也就想开了。
在江荻被他盯的忍不住撇过来时,学着年轻人的动作握拳撤肘,用口型说了句“加油!”,一只眼还俏皮的眨巴了下。
江荻:“……”
更邪门了。
……——
作者有话说:久等!!!
祝大家新学期开心、健康、成绩提高高高高高!
第67章 聘礼
仅是半天, 江荻就觉得自己脑子里灌了几十斤浆糊,抬头晃荡低头沉,趁着最后一堂自习课稍微眯了会儿, 梦到的都特么是ability、abandon…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江荻收拾东西站起来, 保姆冯姨今天请假,恰好关逢喜又要到医院复查。
原本说什么也不让江荻陪, 但江荻怕老头子办事毛手毛脚, 搬来陆是闻当幌子, 说自己刚好要和对方到医院附近办事。
一听小陆也来, 关逢喜立马欣然接受了,出门前专门揣了枚铜钱, 想让陆是闻给他掌眼。
东西是地摊上买的,很便宜, 关逢喜自从病愈后也收敛了不少,花钱不再大手大脚, 实在心痒就偶尔花个十块八块图一乐呵。
秋风刮在脸上已经隐隐有了割肉的感觉, 道路两旁堆了不少干枯的叶子,被昨夜的雨水打湿,散发出腐枝混杂泥土的味道。
医院附近的街口有人在卖烤红薯, 陆是闻见江荻停下看了眼, 直接让老板挑了个大的。
江荻想说不要, 陆是闻付完钱把红薯塞给他:“拿着暖手。”
事实证明医院门口还是有良心商家,卖红薯的比之前那卖橘子的靠谱多了, 红薯烤的外焦里嫩,揭皮的时候还挂着焦糖。
江荻暖着暖着就开始往嘴里放,眼一撇见陆是闻看他, 咀嚼动作一停。
“有事?”
“给我咬一口。”
江荻皱眉:“刚才怎么不多买一块?”
“就想吃你的。”
江荻小声骂了句毛病真多,把红薯凑到陆是闻跟前。
陆是闻俯身咬了口,咽下:“甜。”
两人边走边吃一个烤红薯,到了门诊大楼,关逢喜已经在门口等。
他是吃了饭来的,冯姨临走前给他煮了面,在看到江荻手上的红薯皮后嘟囔:“你俩就吃这个?”
“不饿。”江荻顺手将红薯皮扔进垃圾桶。
“你不饿人家小陆也不饿?”关逢喜翻了个白眼,“好歹是你拜过堂的把兄弟。”
“……”
“我俩待会儿吃,先进去。”
医院里人来人往,关逢喜闲不住,候诊时拉着陆是闻一个劲聊,掏出铜钱放在掌心努嘴问:“看看咋样。”
陆是闻扫了眼,神态没什么变化。
关逢喜知道多半还是假货,无所谓的笑道:“八块钱,我就觉得还挺好玩,不过这做工一看就真不了。”
陆是闻从他手上接过,在指间灵活游走,略一点头:“是挺衬手。”
“送你了!”关逢喜很大方道,“闲的没事当核桃盘。”
陆是闻牵唇:“谢了。”
江荻往旁斜视,这种时候就觉得陆是闻像个老头。
除了帅点、高点、聪明点、台球打的好了点、学习牛逼……
“江荻。”陆是闻叫他,“陪我去买瓶水。”
“腿脚不利索还得我搀您?”江荻不耐烦。
陆是闻一揽他脖子,在耳边很轻地说:“有事。”
两人来到自动贩卖机旁,江荻扫码:“喝什么?”
“收好。”
陆是闻把铜钱放进他手里。
江荻不明所以:“老子马上十八,不是八十,谁特么盘这破…”
“你姥爷捡着漏了。”
“???”江荻缓慢眨了下眼,“卧槽,真的假的?”
“几千块是有的,但别跟他说。”
“为什么?”
陆是闻淡淡看他:“你想他再脑梗一次么。”
“……”
有道理。
……
*
关逢喜复查完,各项指标基本正常,江荻见老头子跟陆是闻聊的意犹未尽,让陆是闻留下陪他,自己去取药。
折腾一番下来,江荻总算松口气。
他又把铜钱掏出来看了眼,决定到外面找个地方抽根烟,冷静一下。
秋天的阳光已经不毒辣,午后气温稍有回升,软绵绵洒下还挺舒服。
江荻找了个背人的地方站着,把烟含进嘴里,懒洋洋欣赏泛黄的爬山虎。
刚把烟点着,就听身后有人叫他。
“是小江吧?”
江荻扭头,向来脸盲的他第一反应是…这谁?
在从对方眉眼间零星捕捉到一丝陆是闻的影子后,当即反应过来。
陆远航。
下一秒,江荻果断将烟掐灭往背后藏。
比见到老梁时还麻利。
虽然他不喜欢陆远航,但对方毕竟是陆是闻他爸。
“叔叔。”江荻礼貌喊了声。
陆远航笑着上前,拍拍江荻肩膀。
没了陆是闻在跟前,陆远航显得也没那么拘束,很通情达理地说:“没事不用藏,我不跟你们老师说。”
而后自己也摸出烟盒,问江荻,“有火么?”
江荻递过打火机:“您收着吧。”
“你怎么办?”
“我抽完这根就戒了。”江荻随口胡说。
陆远航笑笑,点着烟深吸了口,呼出。
“是闻抽烟么?”
“他不抽。”江荻本能接话,继而又有点心虚。
陆远航点点头:“也对,是闻有洁癖。”
“嗯。”看来心虚是多余的,这人确实不了解陆是闻。
江荻并不想跟陆远航久待,于是找理由开溜。
“叔叔,我姥爷还在等我。”
“姥爷怎么了?”陆远航像是听不懂人话。
江荻耐着性子解释:“之前脑梗,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那就好。”陆远航顿了顿说,“我爱人也来复查,在门诊三楼。”
“哦。”
江荻社恐都特么快被整犯了。
陆远航弹了下烟灰:“没事就好,我刚才在门口看到是闻和你一起,还以为你俩谁病了呢。”
他说着侧过头,半开玩笑道:“我还看到你们一起吃烤红薯,是闻明明有洁癖,以前连我的洗脸毛巾都不用。”
江荻揣在兜里的手指微蜷了下,面上仍不动声色:
“我俩打赌,他输就得吃我的剩嘴半儿,我输就得给他买一星期午饭。他怕脏,我怕穷,然后他输了。”
陆远航没急着说话,目光又在江荻脸上停了几秒,这才笑道:“我说呢,你们年轻人可真有意思。”
江荻再次转身。
陆远航见状急忙将他叫住:“小江,叔叔多占用你一分钟可以吗!”
江荻耐心快耗光了,闭了闭眼还是停住。
陆远航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缓下来,带着点请求。
“之前是叔叔阿姨不好,回去我也说孙淼了,能不能替我们劝劝是闻,让他别往心里去。”
就在江荻思考着该怎么回话时,陆远航接着又说:“你看…他把房子退了,我和孙淼阿姨现在还住在酒店里,一天要花几百块钱呢。是闻那孩子心好,知道了肯定也难过。”
江荻这下连思考都省了,在心里冷笑声。
说了半天还不是因为房子。
“叔叔,我跟陆是闻关系很一般。”江荻漫不经心道,“他跟我姥爷关系更好,我跟他的狗关系更好。所以你家的事,我和他说不着。”
陆远航愣了下,随即扑哧笑出声。
“你这小伙子也太逗了!”
“。”江荻没觉得有哪儿逗。
陆远航冲江荻手腕递递下巴:“是闻的吧?”
江荻脸一僵,他的袖口刚才因为抽烟怕被烧到,顺手给捋起来了。
陆远航指的正是他腕上套的串珠。
江荻索性把谎撒彻底:“哦,也是陆是闻打赌输我的。”
“你知道这串珠值多少钱么?”
陆远航最后抽了口烟,将其熄灭,“还不只是钱的问题,这串珠是陆是闻的姥爷临终前送他的,是闻一直很珍惜。”
他似笑非笑,“他姥爷还说,要是他以后看上哪家姑娘了,就把串珠送亲家当聘礼。”
这个江荻是真没想到。
许多信息在此时对上,怪不得陆是闻会那么轻而易举便将其送给关逢喜。
在自己帮他要回来时,又说让自己戴着。
一个高大的身影快步上前,搭着江荻的肩把他往后拉,挡在他和陆远航之间。
“是闻?”
陆远航有些欣喜,接着又变得小心翼翼,“还没吃饭吧?我看附近有家川菜馆,等会儿叫着你孙淼阿姨,我请客。小江也一起!”
“不了,下午还有课。”陆是闻语气很淡。
陆远航一拍脑门:“对对,我都过糊涂了!那就改天找个周末,不耽误你们学习。”
陆是闻没应声,拉过江荻转身。
走出几步后停住,回头:“以后有什么事跟我说。”
顿了顿补充,“最好电话说。”
……
*
关逢喜见两人回来,不满瘪嘴:“臭小子干嘛去了?”
“厕所。”
“医院里没厕所?你找树根撒尿啊!”
江荻懒得跟他斗嘴,满脑子还是先前陆远航说串珠的事。
把关逢喜送回家后,江荻和陆是闻修改目的地,让司机把他们拉去四中。
路上陆是闻一直没说话,最后江荻憋不住问:“你就不好奇陆远航跟我说什么?”
“让你劝我别把事情闹太僵。”
答对了。
“他和他媳妇还住在酒店里……不是,你爸巨婴么?就不能自己去找房子?”江荻拧眉,“别特么是还在打你现在这套房的主意。”
“不会,他也怕我妈知道。”陆是闻说。
那就好。
车子转过一个弯,导航里郭德纲的声音播报着前方路况。
江荻耷拉眼皮抠手腕上的串珠。
“陆是闻。”
陆是闻低低“嗯”了声。
江荻抿唇:“这手串…你姥爷送你的?”
话问完,陆是闻偏头望向江荻。
过了会儿才问:“谁告诉你的。”
“废话,当然是陆远航。”江荻说,“他还告诉我,你姥爷让你看上谁,就把这玩意儿当聘礼。”
陆是闻又是许久没说话,黑沉的眼底带着些摸不透的情绪。
江荻顿时有点不爽:“你那什么表情?”
说着就要摘手串,被陆是闻按住。
陆是闻语气恢复温和:“聘礼都收了,不许反悔。”
“谁反悔?”江荻心说我还怕你想反悔!
陆是闻揉揉他头:“我刚刚在想别的。”
江荻看他。
陆是闻沉吟了下:“姥爷送我串珠的时候只有我和他两人在场,聘礼的事更是连我妈都不知道。”
“我姥爷那么瞧不上我爸,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
第68章 荻花
江荻面色跟着沉下来, 他其实也在担心陆远航会不会看出什么。
这人给他的感觉很怪,表面上就是个软弱缺乏担当的小男人,总习惯把自己摆在弱势一方。
但刚刚在和自己说话时, 又总给江荻一种不太舒适的被试探感,莫名让他想起苍南街阴暗楼道里结网的蜘蛛。
不过转念一想, 就算他知道串珠的特殊含义,毕竟也没有实锤。
到时自己和陆是闻只要咬死不认就行了。
之后陆远航又联系过陆是闻几次, 无疑还是想找机会约他见面。
陆是闻都以学习忙为由拒绝了。
最后一次是告诉陆是闻, 他已经找到了新房, 离医院不远, 问陆是闻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家政公司,想找个钟点工给他和孙淼做饭。
陆是闻把之前介绍冯姨的公司推给他, 别的也没多说。
天一日凉过一日,转眼树上的叶子也快要落光。
从此刻到期末考试期间还要经历三次小考。
在陆是闻的辅导下, 江荻一开始的进步可谓是肉眼可见,成功引起班上不少人的危机感, 也给了一些后进生信心。
五班的学习氛围因此达到史无前例的浓厚, 老田私下里偷哭了好几回。
看着第一次小考发下的成绩单,江荻自己都觉得意外,心说我特么怕不是个天才?
但这样的喜悦并没能持续太久, 第二次江荻就失了利, 又退回之前市联考的时候。
等第三次成绩出来, 他直接自闭了。
……这尼玛跟没学的时候有什么两样!
“怪我。”陆是闻说,“题没押准。”
江荻当然知道不怪陆是闻, 就算神仙也不可能次次都显灵。
更何况高考的时候没人知道会有什么题,归根结底还是他基础太差。
吕科这次考的还不如江荻,原本心态挺稳, 一看居然连庞阳都进步了,顿时怨气爆棚咬牙切齿道:“自己的失败固然沮丧,可兄弟的成功更令人糟心!”
他最近也真够倒霉,先是手机掉学校厕所,再是跟马超他们躲巷子里抽烟被梁主任抓现形。
好不容易花空心思和胡小蝶手下的小老妹搞好关系,就被告知胡小蝶又谈恋爱了,最近正跟个黄毛打得火热。
“你们说我现在去把头发染黄还来不来得及?”吕科不甘心问。
庞阳:“你就是染成绿的也没戏,人家压根不喜欢你。”
“谢谢,我现在不想跟进步之星说话。”吕科礼貌微笑。
江荻撑着脑袋坐起身,踢踢庞阳凳子。
庞阳扭脸。
江荻看了他一会儿:“你妈之前给你找的那大师…”
“对吧!早告诉过你们,信自己不如信玄学!”庞阳一副‘哥们儿总算想通了’的表情,从桌斗里掏出手机,“生辰八字,这就让师父给你算算。”
“我靠,我也要算!”吕科接话,“实在不行咱都改个生日。”
庞阳捣鼓了一会儿:“草,师父回我了!”
“怎么说?!”吕科凑上前。
“他说荻哥这生日看着是有点问题,最好今年先别过,等明年再…”
“不行。”
吕科、庞阳:“??”
两人一起扭脸看一旁正帮江荻分析试卷的陆是闻。
吕科:“学霸,你在跟谁说话?”
陆是闻随手将一个知识点圈出来,头也不抬淡淡道:“生日不能乱改,是不是江荻。”
“……”
江荻揉揉耳朵,偏过头含糊的嗯了声。
大课间,陆是闻去了学校会议室。
作为稳年级第一,他要和年级组长以及各科任课老师一起分析三次小考的情况,制定接下来的学习计划。
等再回来,第三节自习课已经快结束。
陆是闻进入教室,隔着座位就看到角落里的江荻正埋着头,一条胳膊挡在脸前,另只手在卷子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起揉眼睛。
哭了?
陆是闻皱眉朝他走去。
“江荻,一次考试而已,你……”
他话音顿住,跟着眉心很轻一挑,“你在做什么。”
——江荻的卷子上被他拿铅笔画了只虎哥。
虽然抽象但还挺传神。
旁边吐舌头的狗应该是陆易。
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江荻不爽抬头,见陆是闻正盯着他卷子,也跟着低头看。
靠。
一不小心,怎么画了这么多?
江荻刚刚本想再研究下错题,翻来覆去还是不会做。不知不觉间跑了神,恰好小鹿又给他发来虎哥的照片。
江荻闲着没事干便开始依葫芦画瓢,这会儿反应过来,发现自己不只画了虎哥,还有陆易、猴子、乌龟、鸟、山羊……总之题是一道没写。
“看不出来么,老子在自暴自弃。”江荻说着就把卷子往桌斗塞。
陆是闻先一步抢过,认认真真观摩他的厌学简笔画。
唇角抿了抿,头轻轻偏向一边。
江荻一把扯过自己的卷子:“笑屁!”
“江荻。”陆是闻忍笑,“怎么这么可爱。”
“什么东西可爱?!”吕科这会儿也闲得发慌,闻言侧身凑热闹,歪头看江荻手里的卷子。
“我去?牛逼啊荻哥!你画的?”
“陆是闻画的。”
“不可能,学霸才刚回来。”吕科指着其中一个动物问,“这是鸡//吧?”
“滚,老子不是变态。”
“哎我意思是,这画的是小鸡//吧!”
“。”江荻冷漠收卷子,“这是吕科,像么。”
“嘿嘿我看更像庞阳。”
吕科又嘴贱几句,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们去过虹峪公园没?就是以前的老动物园,孤鹜山脚下那个。”
江荻去过,小时候跟爸妈还有关逢喜一起。
吕科:“听说快干不下去了,最近在搞活动,两人同行一人免票,周末咱四个一块啊?”
“行!正好我这次考试进步了,我妈应该能多给点零花钱。”庞阳附和。
要是换去其他地方,江荻肯定二话不说果断拒绝。
但老动物园确确实实承载了不少他的记忆,关逢喜说江荻他爸就是在这里把他妈骗走的。
桐城是个发展相对缓慢的城市,乍一看十几年前和现在几乎没太大区别。
但其实每天又在悄然发生变化,许多曾经出现过的东西已经慢慢消失。
就比如那座出现在全家福里的电影院……
如今动物园也要关闭了。
“学霸、荻哥,你俩怎么说?”吕科问。
江荻默默收回思绪,状似无所谓道:“我都行。”
“学霸呢?”
“嗯。”
……
*
周末天气不错,江荻昨晚和陆是闻去吃了烤肉,回来懒得洗外套随手扔在一边。这会儿拿到鼻子前闻了闻还有股油烟味,嫌弃的又去翻衣柜。
不知不觉间,客房的衣柜里已经基本都是他的东西了。
江荻从柜子最下面找出套白色卫衣,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怕不耐脏统共没穿过几次。但好像现在的气温正适合,江荻把卫衣套上,又随便蹬了条牛仔裤。
站在镜子前照照,有种跟他凶狠气质不搭的弱鸡感。
正纠结要不要再换一件,陆是闻推门进来,看着眼前的江荻很轻的一扬眉梢。
“是不是很傻逼。”江荻皱着脸问,“估计是打折时候买的。”
“没。”陆是闻上前帮他把兜帽整理好,手指不经意掠过白净的脖子,“清纯男高。”
“清纯你大爷。”
陆是闻今天穿的恰好也是件卫衣,款式乍一看和江荻的差不多,但江荻知道他那件起码能买自己这身几十套。
江荻又偷瞄镜子,除了陆是闻比自己高了点,其他倒还挺般配。
俩人穿的有点像……
“情侣装。”
“。”这人有读心术。
江荻扣上棒球帽,陪陆易玩了会儿便和陆是闻一起出了门。
两人没打车,慢悠悠去到附近公交站。这里恰好有一路车能直达孤鹜山脚下。
金灿灿的阳光照在江荻眼皮上,他打了个呵欠又有点犯困。嫌座椅靠背太硬硌腰,便顺势往陆是闻身上歪。
陆是闻调整了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
“陆是闻。”江荻闲的没事,懒洋洋叫。
陆是闻正在手机上浏览一篇文玩科普,闻声划屏幕的手停下听江荻说。
“你之前来过动物园没。”
陆是闻嗯了声。
“跟爸妈?还是学校组织的。”
“和廖北。”
江荻轻啧了声:“真阴险,你俩出来玩不带廖楠。”
“不是来玩。”陆是闻退出科普文章,“动物园后门有个野湖,人少,都爱约在这儿。”
“靠,打群架啊。”
陆是闻笑了下没说话。
江荻到现在也还是不太能接受陆是闻曾经当过混混,挥挥拳头:“当时是咱俩不认识,不然老子一拳把你打回家老实写作业。”
陆是闻按下江荻的拳,手没有撤回,顺势将他的指头掰开五指穿过。
江荻挣了下没挣开,别过脸任他攥着,心里乱七八糟的想,陆是闻混的那会儿好像是自己还在家老实写作业。
抵达虹峪公园门口时,吕科和庞阳已经到了。
四人买票入园,里面冷冷清清根本没什么人。
江荻看着所谓的天鹅湖,早已被荒草覆没。
湖面漂浮着大量水藻无人打捞,天鹅压根没见着,顶多有几只野鸭半死不活的划水。
“我咋觉着上当了呢?”吕科一脸无语,“活该干不下去,整个动物园里最活跃的动物是蚊子。”
“可能是没人来,懒得管了吧。”庞阳撕开包薯片,“这湖边长得是什么?”
吕科:“草。”
江荻:“芦苇。”
陆是闻:“荻花。”
“这是花?”庞阳自动排除前两个答案,“长得跟狗尾巴似的,不过毛茸茸还挺可爱。”
陆是闻轻轻嗯了声:“经常被当作思念的象征,风吹起的时候就会把思念带到牵挂的人身边。”
“不愧是学霸。”吕科拍马屁,“不过咱四个大老爷们确定要站在这破湖边赏花?”
“继续往前走吧。”庞阳也拍死只蚊子说。
陆是闻侧目看江荻,就见他正有些恍惚地注视着茂盛的荻花丛。
微风吹拂着荻花微微摇晃,也扫过江荻额前的碎发。
绒絮无声飘落在湖面上。
江荻默默收回神转身,和陆是闻并排走在庞阳、吕科后头。
记忆像是笼上一层柔和的光圈,女人穿着碎花裙牵着只到她大腿的自己,在热闹的湖边蹲下,掰碎面包喂天鹅。
她也曾教过自己该怎么区别芦苇和荻花,但江荻还是认错了。
又一阵秋风吹过,江荻听到身旁的陆是闻低低唤了他一声,偏头迎上那双温沉的眉眼。
“是他们在想你。”
陆是闻说。
……
*
四个人最后只用了不到两小时,就把整个动物园逛完了。
园子的占地面积其实不小,但当真是没什么动物。
猴山上统共就俩猴,一个没有耳朵,一个没有尾巴。狮虎山里有一头老虎,就是很老的虎,连路都走不稳了,估计还追不上江荻。
熊山倒是有熊,瞎了两只眼,当之无愧的熊瞎子。
孔雀园的孔雀像得了皮肤病,别说开屏,连毛都没几根。
好在这些动物的伙食还挺好,饲养环境也干净,应该不是疏于照料造成的。
在鹿苑门口,他们遇到一名饲养员,上前一问才知道他还是动物园园长。
像是没料到居然真有人来,园长态度非常热情,递了篮苔藓给江荻笑着说:“你喂,不收钱!”
吕科皮笑肉不笑的瘪嘴:“是不该收钱了叔,你这动物园有点坑人。”
“我也没招啊。”老园长点燃根烟叹口气,“现在根本没人来动物园,经营不下去。年初我刚把员工全部遣散,能送走的动物也都送走了,就只剩下这些老弱病残。”
“我一直在联系公益机构,但他们也难,一时接收不了,现在只能干耗着。”
“那你就陪着耗呗?”吕科问。
“不然咋整?这不是一直在等主管部门拿主意。”老园长苦笑,“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些动物都是我以前救助的,养了这么多年也有感情了,真让我把它们送走还舍不得。”
他叹口气:“就这样吧,能养一天是一天,反正只要有我口吃的就饿不着它们。”
抽完烟,老园长又嘱咐了几句让他们好好玩。
最后实在不好意思,主动提出不然干脆把票钱退给他们,被几人拒绝。
看着他拎着饲料桶,一瘸一拐消失在园区里,就仿佛连同这陈旧破败的动物园和那些不被接收的动物一起被时光抛弃了,几人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舒服。
江荻把剩的一点苔藓喂给那头裂唇的梅花鹿,伸手摸了摸它缺乏光泽的皮毛。
“一定回来看你。”
……——
作者有话说:掐指一算,江小宝生日快到了[星星眼]
第69章 打赌
晚上, 江荻照旧窝在懒人沙发里打游戏。
头发刚洗完吹干,他嫌额前碎发太长挡眼,干脆找根皮筋扎了个小揪。
“我给你做了试卷分析, 过来看一下。”陆是闻合上笔帽,侧目向沙发上的人。
江荻手指划动屏幕, 没抬头,游戏音效频频传出。
陆是闻默默看了他几秒, 也不催促, 把头转回来换了套卷子做。
江荻原本还沉浸在小考遭受的打击里, 自己跟自己生闷气, 见陆是闻不理他了又有一点点心虚。
这是生气了还是懒得再管他了?
江荻划拉手机的力度更重,翘着的二郎腿倒了个个儿, 两条腿伸长,光着的脚丫子轻轻碰了下。
等一局游戏打完, 拖着懒人沙发挪到陆是闻跟前。
“要不要这么自恋?”江荻垂眼硬邦邦问,“满分卷好看么?”
陆是闻见他过来, 将自己的试卷对折, 又抽出江荻的48分重新摊好。
江荻坐回懒人沙发上,发现这样就只能看到陆是闻的膝盖,跟陆易视角差不多。
“我去搬凳子。”
江荻懒洋洋起身, 陆是闻蹬开转椅拍拍自己腿:“不用。”
“??”江荻脸一烫骂了句滚。
陆是闻笑笑, 轻声道:“去吧。”
江荻绷着脸要走, 转身又定住。
老子特么还能让你把我调戏了?
随即眼一闭心一横,抓着转椅两个扶手用力一拽, 挤进书桌和陆是闻之间,笔挺挺坐到了对方腿上。
一动不动,拿后脑勺对着他。
“从哪题开始?”
陆是闻没说话, 视线微微一垂落向江荻通红的脖子。
江荻见对方半天不开始,心跳之余竟还有些爽。
让你没事瞎撩!
活该!
“到底讲不讲?”秉着诚心要整陆是闻,江荻故意又把力量集中在屁股上往下坐。心说老子好歹一顿饭能吃两碗米,不信压不死你!
屁股果然被陆是闻用手掌不轻不重拍了下:
“坐好。”
“鸡儿压断了?”江荻冷笑。
陆是闻很轻的扬了下眉,轻飘飘道:“断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么。”
“关老子屁事!”
陆是闻不再跟他斗嘴,就着这个姿势一条胳膊绕过江荻的腰搭在他身前,修长的手指“咔哒”推开笔帽。
“先看最后这道大题。”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书房里檀香袅袅,只有陆是闻低沉平缓的讲题声。
江荻不知道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腻歪,反正以前他看到学校里那些小情侣吃饭时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都觉得肉麻。
但换成自己和陆是闻就……
反正家里现在也只有他俩。
陆是闻这人肉垫子还挺舒服的。
卷子上有一部分题陆是闻以前都给江荻讲过,尤其那道立体几何,只不过是第一次小考倒数第二题的变形。
当时江荻明明做对了,这回不知道怎么搞的又没做对。
陆是闻将类似情况的题都标注出来:“我觉得你是心态问题。江荻,考试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是闻声音很近,就在江荻耳朵边。
偏低的嗓音一如既往像带着磁,没有任何嘲讽和责怪的意思,非常耐心。
江荻觉得这人要是去当家教,课时费一定很贵。
而事实确实也如他所言,虽然江荻脸上总摆出一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心里很看重这几次考试。尤其是当他第二次小考失利后,就更害怕第三次还考不好。
他已经答应陆是闻要试着冲一把,也知道陆是闻为了他花费太多心思,占用了大把时间。
陆是闻原本就不欠他,他也急于向对方证明自己还有救,但实际情况却事与愿违。
杂念一多,更无法专心解题了。
觉察到江荻在跑神,屁股下的大腿颠了颠。
江荻身子一晃连忙扶桌子:“草,你别颠我。”
“说话。”
江荻觉得被颠的感觉太奇怪了,完全失控,让他想起商场里那种投币一元就会摇摇晃晃,播放“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的玩具。
“在想考砸了怎么办。”江荻别开脸老实回答。
陆是闻静了会儿,让江荻先放笔,淡淡道:“起来。”
江荻以为他总算累了,麻利起身。
陆是闻拉着他手让江荻转过来正对自己,等江荻再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两腿叉开,面对面重新坐回陆是闻腿上。
头顶扎的揪揪被陆是闻抬手解开,皮筋套在骨节分明的手腕上,将江荻额前散落的碎发撩起再次绑好。
比江荻自己胡乱扎的舒服,一点也不扯头皮。
“江荻,要是有一群人围攻你该怎么做。”
江荻愣了愣,不知道陆是闻干嘛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答:“有墙先往墙边站,后背抵在墙上绝对不能亮出来。”
陆是闻嗯了声:“其中一个挥拳打你脸呢。”
“朝相反方向避,反拧他手腕踹肚子。”
“对方先踢你。”
“侧身踩脚,踹他迎面骨。”
“发现打不过又跑不了怎么办。”
“那就照着一个往死里揍。”江荻皱眉,“不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陆是闻看他,笑了下:“所以你在打架的时候,也会想‘打输了怎么办’么?”
江荻愣愣,小声道:“废话,当然不会。”
“考试也是一样的。”
陆是闻语气温沉,“冷静下来,大脑会告诉你该如何反击。”
……
*
等把三次小考全部复盘结束后,陆是闻又找了几道例题给江荻做。
夜色渐深,屋外的秋虫不知何时已不再鸣叫,天地寂静无声。
江荻不经意抬头,就看到有什么飘在玻璃窗上。开始还以为是下雨了,等接二连三又落了好多才意识到,那是凝结的雪花。
“下雪了?”江荻活动酸沉的脖子,“今年也太早了点。”
陆是闻下楼给他泡了杯热巧克力,回来就看到江荻推开阳台门,站在外面边看雪边抽烟。
陆是闻返身回屋取了厚外套,出来给江荻穿上,顺势用热巧换走他手上的烟,和江荻并排站在阳台。
楼下有对晚归的小情侣像是吵架了,男生每次去拉女生的手都会被对方甩开。
女生转身想走,男生快步上前从身后把女生抱住。
后来男生把女生转过来,低头吻她。女生挣扎了几下放弃了,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一会儿左扭扭一会儿右扭扭,亲得难舍难分。
江荻其实一直不太能理解亲嘴为什么头要动。
他之前跟陆是闻也亲过,脑袋就不会像这样转来转去。
觉得总盯着人家接吻有点变态,江荻别过脸喝热巧克力,眼皮一抬和陆是闻黑沉的眸子撞在一起。
陆是闻指间还夹着半截烟,外套随意披在身上。不笑时就会显得有些冷淡的五官此时融在雪夜里,见江荻看他,默默把嘴里剩余的烟吐出。
“怎么了。”
江荻又喝了口巧克力,移开目光:“没事。”
又过了会儿。
“陆是闻。”
“嗯。”
江荻朝楼下的小情侣瞥了眼,俩人还在亲。
他下意识压低点声音问:“你有烟瘾没?”
“没有。”
江荻想想也是,陆是闻抽烟的频率并不算高,基本只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抽。
他说:“那下次别抢我烟。”
“不想你抽。”陆是闻将烟捻灭,“打个赌吧江荻。”
江荻看他。
陆是闻顿了顿:“过年之前,我学会做饭,你正式戒烟。我办不到就把做出的东西全吃掉,你做不到就要当着全班人的面对我说……”
陆是闻思忱了下,淡淡牵唇,“说‘好哥哥,我不乖’。”
“我是闲的么!跟你打这破赌。”江荻冷嗤。
他其实也尝试过戒烟,因为担心会得肺癌死在关逢喜前面,将来没法给老头子送终。
但生活中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实在太多,每次都没戒成功。
不过转念又一想,似乎从遇到陆是闻开始,他的生活就一直在慢慢变好……
最后江荻问:“我要是戒了呢。”
陆是闻笑笑,伸手搭向他的肩,俯身凑近耳边低声说:
“我会给你比抽烟更好的体验。”
……
*
江荻刷完牙躺在床上,总觉得鼻息间还有股淡淡薄荷爆珠的味道。
陆是闻最后那句话像带着钩子,让他在冰天雪地里愣是头脑发热,稀里糊涂答应了对方的赌约。
冷静下来后的江荻觉得自己这样很完蛋,必须做点什么反将陆是闻一军。
他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再一次打开浏览器直白搜索——
【怎么才能把对象亲到跪下叫爸爸!】
搜出来的内容乱七八糟。
【让人下跪是不当行为,请采取更文明的矛盾解决方式。】
【真受够了!为什么死直男都喜欢听别人叫爸爸啊!】
【呜呜呜爸爸请狠狠抽我!(递皮带)】
江荻找不到有用信息,只能老老实实挨个搜——
【如何接吻会显得比较厉害?】
【怎么在接吻过程中取得掌控权?】
【接吻的注意事项。】
【为什么接吻的时候脑袋要跟着动?】
……
就这样,认真学习大半宿的江荻觉得自己强的可怕,梦里都是他把陆是闻抵在墙上,亲到对方面红耳赤,两腿发软,上不来气的样子。
房门被轻轻推开,陆是闻担心江荻睡觉不老实着凉,轻手轻脚到床边帮他掖被角,顺便打开空调设置暖风。
见江荻的手机屏还亮着,拿起想帮他关掉。无意间看到停留的页面,陆是闻动作停住,接着在黑暗里很低的笑了声。
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
没忍住又弯腰在江荻眉心亲了下。
……——
作者有话说:久等!!!
第70章 经验之谈
次日, 江荻下楼看到正在煮咖啡的陆是闻,主动找他要了一杯。
昨晚研究太久接吻技巧,这会儿困得厉害, 就连刷牙的时候都没忍住站着睡了会儿。
陆是闻把咖啡放到他面前,江荻端起当中药似的咕咚咚憋气灌了。
他至今也无法理解怎么会有人喝这玩意儿喝的那么享受, 自虐狂么不是。
“回房间又学习了?”自虐狂陆是闻轻啜了口咖啡。
江荻想想刻苦钻研的自己,怎么不算呢, 于是含糊嗯了声。
陆是闻点头:“那很努力了。”
江荻拿了片吐司涂满厚厚一层果酱压嘴里的苦味, 耷拉着发沉的眼皮嚼。
思绪发散时就又想起昨晚陆是闻被他亲的受不了求饶的梦, 唇角冷酷一挑。
陆是闻跟着笑下, 低头慢条斯理切火腿。
江荻看他:“你笑什么。”
“为你的上进感到高兴。”
江荻眉梢微扬,心说你现在就尽情笑吧, 等被老子的超高吻技亲到站都站不住时,看你还笑得出来。
“不过…”陆是闻把切好的火腿分给江荻, 掀起眼皮,“有不懂或是不理解的地方还是可以问我, 有时候资料讲得很笼统, 也不见得全面。”
“哦。”江荻没听出对方的言外之意。
陆是闻又说:“没事多交流。”
……
*
这之后江荻真的开始戒烟,毕竟赌约已经立下,要他当众对陆是闻说什么“哥哥, 我不乖”, 跟让他当众光屁股跳舞也没多大区别了。
教室里, 江荻含着薄荷糖,用舌尖将其顶到腮帮, 侧目瞟向窗外。
外面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几乎掉光,风一吹残雪便从光秃秃的枝桠上簌簌坠落。
身旁的座位空出来,陆是闻一下课就出去打电话了。
最近他的电话好像格外多。
起初江荻还担心是不是陆远航又作妖, 或者他妈那边有什么事,可每回陆是闻接完电话回来,心情看起来好像都还挺不错。
江荻隐隐觉得应该和自己的生日相关,说不期待是假的。
但又怕最后是他自作多情,激动还不敢太激动,于是两人的对话时常就变成这样——
“谁找你?”
“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
“我认识不?”
“不认识,长辈。”
“没事吧?”
“没事。”
“别骗我。”
“没骗你。”
最后连吕科都听不下去了,在对话又一次从身后响起时,扭过脸责怪:“至不至于荻哥,人家学霸女朋友都没你查岗查得严!”
“你知道个屁。”江荻嚼碎薄荷糖,“老子是怕他对感情不忠诚。”
“不会。”陆是闻笑笑,“对象太厉害,我怕。”
“啧啧啧。”吕科感慨,“一看学霸跟女朋友感情就特稳定,每次只要一提就会笑,连话都变多了。”他话题忽地一转,“对了,胡小蝶跟那黄毛又分了!”
江荻:“为什么?”
“傻逼黄毛劈腿,别个女孩以为胡小蝶是小三来找她,最后发现是黄毛脚踩两只船。”
“胡小蝶说既然如此就砍他两只脚,把黄毛吓得直接连夜跑路。”吕科一拍桌子痛快道,“不愧是我小蝶姐,哥们儿的机会又来了!”
庞阳:“算了吧兄弟,我找师傅给你算过,你俩真不合适。师傅还说你命犯桃花劫,再这样下去没准有血光之灾。”
“滚滚滚!”吕科挥手,“只要蝶姐赏机会,老子命都给她!”
吕科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该怎么追胡小蝶,又把注意力放在他们中唯一谈过恋爱的陆是闻身上,兴冲冲问:
“学霸,你跟你女朋友谁先追的谁?”
“我追的他。”陆是闻坦然说。
“我靠,那得多迷人!”
陆是闻淡淡嗯了声:“把我迷坏了。”
江荻脑袋往下低,一道题反复读了三遍也没读通。
吕科还在问:“那你是怎么追到手的?给我传授传授经验!”
陆是闻像是思考了下:“大概就是故意到他经常去的地方装偶遇,找理由把他骗回家,再借机勾引他。”
“勾、勾引??”吕科万万没想到会从学霸嘴里听到这个词。
就连庞阳也跟着来劲了:“怎么勾引的?!”
“怎么勾引的…”陆是闻轻喃重复,转头,“江荻,我是怎么勾引的?”
“我特么哪儿知道!!”江荻炸了,“你话别这么密!崩人设了懂不懂!”
“荻哥你别这样。”吕科抱怨,“说明咱学霸认识你以后变开朗了。”
“老子还能再让他变自闭。”
吕科觑了江荻一眼,看陆是闻:“没事学霸,你接着说。欸不对,你怎么勾引的女朋友,荻哥确实不应该知道吧。”
“有时候会跟他交流。”陆是闻很自然地说,“江荻人好,偶尔还会给我出主意。”
“放屁!”江荻咬牙,“老子是教你洗完澡不穿上衣,还是教你吃别人嘴边的奶油?!”
“啧,高手。”吕科冲陆是闻竖起大拇指。
陆是闻没说话,默默把这些让江荻记忆深刻的点记下。
而后轻飘飘对吕科道:“我又想了下,这些方式对你好像不太适用,会被打残。”
“……”
吕科觉得他说得对。
最后这个话题是被江荻用武力强行镇压下来的。
一下课就把陆是闻拖进厕所,咣当摔上隔间门。
等再出来,陆是闻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江荻的嘴唇却有点肿。
刚刚他正要骂陆是闻,被对方掰着头亲下去,最后还不轻不重在他下唇咬了口。
江荻瞬间就忘了自己想骂什么,只能压低嗓音恶狠狠威胁:“你给老子等着。”
回教室前,江荻还做贼心虚绕到后门,喊对面小卖部老板给他塞了包最辣的辣条。
吕科看着江荻辣肿的嘴唇,向来什么便宜都占的他,愣是没敢打那包辣条的主意。
陆是闻贴心给江荻递了盒纯牛奶,江荻把吸管重重一插,闷不吭声嘬。
吕科缓慢咽了口唾沫:“我小时候看西游记,被那个吸人血的蟒蛇精吓出心理阴影……”
他顿了顿由衷道,“江荻你现在吸牛奶的样子跟她好像啊。”
江荻“啪”挤爆牛奶盒:“你脖子伸过来,我还能更像。”
“不了不了,俺老猪皮糙肉厚不好吸,你还是吸陆长老的吧。”
江荻瞥陆是闻,对方正用纸巾慢条斯理擦桌上溅出的牛奶。
擦完桌子又擦手。
见江荻望过来,说:“你弄了我一手。”
“。”
神特么弄一手。
……
*
不管准没准备好,期末考试还是来临了。
这天清早,江荻在学校门口遇到了专程“随便遛到附近”的关逢喜,从他手上接过一个饭盒。
江荻揭开,里面是两个煎蛋和一根火腿肠。
小时候每次考试前他妈都会专门做给他,意味着拿100分。
煎蛋边沿有点糊,一看就不是出自冯姨之手。
关逢喜眼盯着别处,很不耐烦道:“早饭做多了拿出来喂猫的,一路也没遇到猫,你吃了吧。”
江荻已经吃过饭,看着那卖相极其不佳的煎蛋、火腿肠,着实没什么胃口。
但还是没什么表情的全部吃完,扯着陆是闻袖子,也盯着别处说:“你接着遛,我俩走了。”
“等下。”关逢喜将他叫住,见江荻回头,又改成望天,“好好考,考完跟小陆一起回家吃饭。”
“哦。”
江荻应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迈出几步后,嘴角忍不住扬起。
……
进入学校,陆是闻仍像之前联考时那样先把江荻送到考场。
没有多余的嘱咐,只说了句他会第一个站在教室外等他出来。
当卷子发到江荻手上时,有一瞬间他还是不可自控的感到紧张。
江荻没急着动笔,闭眼深吸口气。
——“你在打架的时候,也会想‘打输了怎么办’么?”
——“冷静下来,大脑会告诉你该如何反击。”
江荻渐渐平复下来,再次睁眼开始答题。
灰色的天空又在静静飘雪。
往年这个时候,他总是懒得吃早饭最后一个晃悠进考场,在老师无奈的注视下往桌上一趴,困了就睡,不困就干耗着直到考试结束。
不担心成绩,不期待生日,不盼望过年。
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被生活抽打着麻木的转完一圈又一圈。
江荻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变了,不是变得更成熟,而是依稀又变回那个会爬上凤凰树够风筝的更早的自己。
他不知道这到底算进步还是退步,他只知道,倘若不慎从树上摔下来时,也会有一个人稳稳将他接住。
清脆的铃声响彻校园。
江荻赶在考试结束前一秒做完最后一道大题。
虽然还是有很多不会,但他起码能确定,陆是闻帮他复习过的那些一定是做对了的。
乌云有了隐隐散去的架势,阳光从云缝间洒下,斑驳的落在走廊上。
江荻把卷子交给监考老师,抬眼往窗外看。
陆是闻挺拔的身影正立在教室门口,和路过巡考的梁主任交谈着什么。
梁主任脸上堆着笑,满意的拍拍陆是闻的肩,在往教室瞄并成功与江荻对上视线后,冲陆是闻努了努下巴。
陆是闻跟着扭头,光恰好落进那双湖泽般沉静的眼眸里。
江荻起身,朝他走去。
……——
作者有话说:[亲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