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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挑 病小灵 25071 字 8个月前

然后用了一点力,像惩罚一样往下一按。他的唇瓣很软很柔,按起来像果冻。

付星空嘟嘟囔囔,“你弄得我睡不着,嘴里面好凉。”

祁野睁开眼,拿开她的手,“你要不回你自己房间睡。”

合着这是要赶她走。

付星空:“谁知道他们完事没,我不回去。”

祁野直挺挺地说:“完了。”

付星空:“你怎么知…”

“别闹了。”

指令性动词听起来有点凶。付星空被他压制了须臾后,才回嘴道:“嘴长在我脸上,说话是我的权利。”

祁野:“现在是睡觉时间。”

付星空看着他的脸,顿了一小会儿,“可是你这么冷漠,会让我觉得你不喜欢我。明明我们都躺在一张床上了。”

“你其实也没有很喜欢我吧……只是习惯了跟我相处,才会和我在一起的……”

一点点冷淡的反应,都足以让女生去怀疑承诺,以及男生口中的喜欢这两个字。

祁野眯着眼都能看见她那双在昏暗中亮亮圆圆的眼睛,瞳孔寂静,透着一种让人伤感的执着和单纯。

他长臂一伸,把她搂进怀中,“我冷淡?”

“我现在要是不冷淡,你就等着被我弄哭。”

付星空知道他话里的意思,脸微微变烫了一点。被子下,他们的膝盖抵在一起,脚尖挨着脚尖。

她嘀嘀咕咕道,“不那个,你好歹也像现在这样抱抱我,亲一下不就行了,用不着一直拒绝我吧,太伤自尊心了。”

祁野:“…抱完了,我松了。”

付星空:“……”

你的温暖就只有十秒钟吗?!

他的手臂松开,付星空却反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抱娃娃一样,自顾自地宣布,“就这样睡。”

祁野啧了一声,冷声,“松手。”

付星空反声质问,语气委屈不解:“为什么不能这样睡?”

祁野停了一瞬,看着她无知的眼神。

接着,他就直接掀翻了她,抓着她的双手,单用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

付星空没料到他的举动,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呆呆看着他压下来。

要呼叫的唇缝一启,嘴里的凉意就被他口唇里的湿热粗野地卷走,动作强势,来势汹汹,舌头在她的口腔里面又急又猛地扫荡。

她瞬间就无法呼吸了,脸憋的通红滚烫,声音也发不出,哼哼唧唧地说不了一个字。只能闭着眼睛,任他予取予求。

膝盖也被压着,他另一只手卷着她的衣服边往腰里面摸了三寸远。她皮肤滑得像奶冻,腰很细,他的手指却很粗糙,细致耐心地沿着她凹陷的脊骨沟一节一节地往上摸。

付星空当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太不适应,拼命地挣扎着被制住的双手,用膝盖去隔开他。就在她后悔万分,直觉自己低估了男人的危险性时。

唇上的烫意忽而离去,他紧贴着她身体而产生的压迫感也随着消散。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她低弱地喘息断续相连。

时间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过了一霎那。

付星空一点一点张开眼,才看见祁野正安静地俯视着她,双瞳晦暗但平静,只有暗沉阴翳的火焰在里面隐隐地燃烧着。

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他有意演出来吓唬她的。

她双手却还是被他紧锁着,压在床头,两根手指就扣住她细细的手腕骨。

“……还闹不闹?”他说。

付星空是真被吓到了,嘴角都在疼。她动了动手指,低声回,“不闹了。”

祁野垂眼看着她,他呼吸有点重,凸起的喉结在上下滚动着。

她都跟他说了不闹了,他还是没松手,俯身下去贴着她的唇继续亲。

湿漉漉的吻是有声音的,滚烫缠绵的,粘稠不堪的,是水的声音。

付星空快要被逼疯,她一直偏开脸,口齿含糊地控诉,“……我……说……不闹……祁野……”

祁野原本真的只是想吓吓她而已。扰人清梦者,就该给点颜色看看。

没有想到的是,只是以一个吻做开头。

她被锁着的双手,从下往上看着他的哀求的眼神,脸颊泛出的颓唐的潮红,奶白色的皮肤,楚楚可怜的嗓音叫他的名字。

这一切,就能击碎理智,拽出他藏在心底深处,数不尽的下流欲望。

虽不是一发不可收拾,也耽溺其中,难以自拔。

深吻持续了十几秒。

她才感到唇上一空,手腕的束缚也解了。

她赶紧用手背捂着唇,身子直往后面退。

他起身拿上她房间的房卡,和他的手机径直往门口走。

房门一开一关,风带起,窗帘的边角漾起一段深紫色的波纹,留下满室令人浮想联翩的暧昧气息。

过了约莫几分钟。

付星空呼吸喘匀了,才缓缓地坐起来,靠着床头,呆愣看着床下面,木地板上那只打气球赢来的猫咪娃娃,它正空洞地趴俯在地面上。

她发了良久的呆。

她把娃娃拎回来,卷进怀中。它没有祁野身上扎实的温度,也没有他身上浓沉逼人的热力和压迫。

无生命的娃娃注定安全,安静,但这感觉也很虚无。

她抱着娃娃,忽地一下倒回床上,看着透过窗帘缝淌到天花板上的流光碎屑。身体上还有他的肤感和味道余留。

腰,唇,背,脖子,膝盖,大腿…

不想要,又好像是特别想要。

被一贯冷静毒舌的祁野那样粗暴对待,看着他清俊的脸上出现糜烂沉溺的表情,全部都是因为她。

她闭上眼,就这样矛盾地回想着那些记忆,缓缓地入梦入眠。

————

第36章 小火锅

第二天一早。

付星空再醒来时, 闹铃都还没响。昨晚上以为能睡个好觉,毕竟练球逛街体力消耗不少,结果一晚上都没睡安稳, 翻来覆去,睡一会醒一会。

加起来一共没睡几个小时,现在起床甚至有点胸闷心悸。

她坐在床上放空了几分钟, 等到六点五十五分的闹铃响, 才开始有点动作。起来刷牙漱口, 洗脸收拾杂物。

然后穿袜子套鞋, 去找祁野。

说起来,她一直睡不舒坦,多半原因还是因为他昨晚的暴行。一直到睡着, 他都没给她发个消息说点什么。

今天见面, 会不会很尴尬啊。

她暗暗地想。

推开门,对面那门闭得死死的,他还没出来。

付星空懒再在回房间里等,就靠着门框, 默默地先玩手机等他。祁野不爱迟到,反正也就几分钟的事。

她点开寝室群, 昨晚上群里一如既往, 聊得很欢腾, 独独她没有加进去。

对面的门响了一声。她顺眼过去一看, 是祁野隔壁那房的小情侣, 也就是昨晚上那羞死人的动静始作俑者。

他俩从付星空面前过, 两人都十分年轻, 看起来是跟她差不多的大学生。女生穿牛仔外套和小短裙, 男生一身黑, 他们抱在一起走的,付星空隐约还听见他们的闲聊里有上课…开房…草莓印……之类的字眼。

看来确实是大学生。

付星空挪开黏在他俩身上的视线,不经心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对面的门又响了两声。

祁野看着她站在自己门边愣神,心里微微一缩,手插兜里,顿了一秒后出声叫她,“走了。”

付星空仿佛在梦中被人叫醒,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激灵,抬头看向他。

祁野看起来也像没怎么睡好,脸色有些苍白,无血色的唇抿着,眼下窝着浅淡的黛青色,双眼深静,盯着她。

除了有点疲累,他看起来并无其他异常,尴尬或不自在这种心绪倒是丝毫没显露出来。

仿佛昨晚上那些事压根没发生过。

付星空心里默默喃了句。

果然男生就是脸皮厚些。

她慢慢跟着他的脚步往走廊口走,退完房卡出酒店,他们坐上回学校的七号线地铁。将近八点,此时已经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车厢里人流稀少。

付星空和他并肩坐,抱着手臂,头一垂一垂的犯瞌睡。

他斜瞅了她一眼,抬腕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肩膀上拢,想让她靠着睡得舒服点。

付星空的反应却是全身僵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往反方向退开,背紧紧抵着一侧的金属板,直着眼睛看着他。

祁野被她的反应怔住,静静看着她。一丝疑惑从微皱的眉间闪过后。他看着她惶然的眼睛,回想起一些事后,马上明白过来。

他沉声安抚,“这是公共场所,傻逼。”

身体的自然反应被意识上的判断力取代,付星空慢慢坐回去,摆正身体,回怼道:“你才傻逼,我这是身体警戒系统的反射弧,我又控制不了。”

她的眼神里有对他的怨怼。

祁野撑着下巴,若无其事地吭了句,“至于么?我又没做什么。”

她心道,你少装出一副我身经百战,所以轻描淡写的傲慢姿态。嘲笑她慌慌张张,青涩得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她和他,谁又不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付星空:“你没做什么,昨晚跑回去干嘛。怎么不留下来继续睡啊。”

祁野:“你那么吵,我睡不着。”

付星空:“纯情少年。”

她仗着现在是白天,又是在地铁上。她知道他对自己莫若奈何,便开始口嗨挑衅,以挽回一下昨晚上被他吓到时丢失的脸面。

这种行为属实幼稚。

“这不你要求的嘛。”他说。

说完,他拖着调子,冷着张脸,懒洋洋地学起她说话:“…我不闹了…求你…松开我…”

“…”

旁边似乎有几个人听见声,望过来。

付星空被他说得脸上臊得慌,一把捂着他的嘴,压着声音和他说,“给我闭嘴。”

祁野眼睛在笑,下垂的单眼皮微微弯起来,瞅着她,低声地应,“胆小就别挑衅人。”

“我跟你脑袋里想的,不一样。”

无可否认,一直以来,她似乎都小觑了祁野的性别,就把他看成是和她差不多的人,性别观念太过薄弱。

殊不知他们谈了恋爱,她的有些挑衅不再如以前那样,说说笑笑,一揭就过。她再当玩笑随便说来玩,后果就会让她哭得很惨。

付星空咽了口口水,松开手,靠回自己的座位,毫无灵魂地回,“哦。”

祁野睨着她发白的小脸,还是伸出手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悠悠说,“慢慢来吧。”

他的肩膀宽阔,身体和头靠在上面位置很足,质感也很踏实。

她慢了两三拍搂住他的胳膊,捏了捏,“其实你那样……”

“我不讨厌。”

祁野挑一下眉,看着她的浓黑的眼睫,垂盖着眼帘。她没扯谎,这是她心中的真心话。

付星空,“就是有点不适应,你慢一点就好了。”

祁野勾唇失笑,“你在教我做事?”

付星空:“怎么了。”

怎么了,不行吗?

她脸上就像写着这句话。

祁野停了须臾,“下回试试。”

旁边的路人听力好,听了全程,偷笑不已。

————

付星空回到学校,第三四节都有课。她来不及回寝室找书,就让舒晓晓帮她带到教室。

听力课的老师姓陈,一直不让她的学生叫她老师,就让喊英文名或者是直呼刘姐。外院大部分老师都如此要求,不必说老师两字,直接叫名字就好。

陈姐平常上课喜欢跟学生拉家常,和她从前留学在外的经历。正经上课时,又讲得很清晰,细致得照顾到每一位学生。

愉快且充实的两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再上完一二两节。

周一的课程就到此结束。

其他人该玩的玩,该回寝室的回寝室。

付星空兼职的幼儿培训机构那边排了班,她下课后和室友打完招呼,接连马不停蹄地往兼职地跑。到晚上七点多才回学校休息。

进寝室,今天两节课老师都没布置作业,室友皆氛围懒散,涂指甲油的,做运动的,还有一边打游戏一边泡脚。

刘倩茹看见付星空回来了,才算正经抓到人问她昨晚上到哪儿野去了。

到底是和男朋友去了酒店,付星空那点儿心虚还没散,随便乱扯了几句糊弄过去。

她在寝室歇了没好久,门外有人敲门。舒晓晓起身去开,来人是黄莹,来找付星空的。

“初赛的表出来了。”黄莹走进来,靠着付星空的床边楼梯,看着她说。

付星空趴在桌上,正倒腾口语课的ppt,听到她来缓慢地掀起眼皮望向她,“怎么说?”

黄莹看着手机,把赛程的时间表一个一个给她念,“比赛这周三开始,周三是机电对新传,商学院和国际教育,周五就我们和艺设学院。到下个星期五,十个学院进五个。”

“然后再抽签两两对决,有一队运气好不用比赛,可以直接进。”

“最后是车轮战决赛,直接进的那对队抽签,然后赢的再和最后一队比,决出一二三名。”

时间过得太快。付星空才练球没几天,竟然就要上场比赛,她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第一轮对上的竟然还是女生居多的艺设学院,她有气无力地答,“这么快就要比啊,我三步上篮都还没走利索呢。”

黄莹:“就是来跟你说一声,马上就要比了,这几天训练可能比较紧,学姐说要加练到晚上九点。”

付星空当然也想多准备准备,免得上场丢人,她一秒钟犹豫都没有,一口回答,“OK。”

黄莹瞄了一眼她电脑上的文档页面,点头:“那你忙,我再跟她们几个说说。”

付星空:“嗯,拜。”

黄莹走后。付星空花了将近一小时,一口气弄好口语课ppt和p合照的事,才洗漱上床休息。接下来几天,生活都被排得满满当当的,不是上课兼职,就是篮球队的训练。

付星空体能还算不错,这几天临时抱佛脚,打个球总还能看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的下午。

她们的球队队服是白色的,付星空是八号。无袖球衣,她在里面加了一件同色的短袖打底。

因为是初赛,体育馆里最近又有别的比赛包出去了。所以她们的比赛场地就在户外的篮球场。

场地原因,加上是女篮。来加油看热闹的人比男篮少了不止一半,稀稀拉拉地围在篮球场边上。

付星空坐在台阶上喝水,和旁边的队友打趣玩闹,正巧看见当裁判的简白学长,两人一对上眼,她礼貌性地招了几下手。

学长的裁判席就在她旁边不远。他走回来,脸上带着他标志性的微笑,看看她身上的球服,只小声说了句,“加油。”

身旁有不了解她感情状况的人暧昧地撞她的肩膀

付星空淡淡看着简白,“嗯。”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

付星空本来以为她们水平已经算烂了,没想到对面的更烂。

开局三分钟内。

付星空从队友那里接过长传,对面几个截球的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她三步上篮进了第一球。

之后,她们队的快传,配合付星空的投篮和运球速度,接连又进了四五个球。

时间流逝,比分慢慢拉开。

那边的人逐渐就盯上了付星空这个进球手。每次传球,就盯着她,两个人像围栏一样紧紧地围她一圈,让她动都动不了。

但凡球传到她手上,对面的气势就更吓人,扯衣服,拉头发什么都干。

上半场结束。

付星空的球衣都被拽得都快变形,手上也被对面的女生的指甲挖出了几道血口子。

裁判不判这些,付星空也没办法。就是队友和院里的人气得不行,一直在对着那头的人骂街。

“真的是无耻…”

“打个球一直拽衣服…小家子气。”

“恶心,下场吧你们,都输十五分了。”

艺设的男生虽然少但都跟护花使者一样,忠心得很。

即使知道自己这边的人使了些不入流的小手段,拥在场边喊加油的声音却一直没断,似乎还得意洋洋,时不时还向她们这头喝倒彩。

付星空捏着瓶子,喘气不止。两边的手背上都有被指尖抓后泛红的痕迹,不痛,就是火辣辣的烫。

她真心想快点结束比赛,这股气一直压着她心里也不舒服。

“你没事吧,手。”黄莹关切地问。

付星空:“还好。就是我衣服都豁了。”

黄莹脸色冷冷地,朝对面望:“那几个艺设的男生也恶心,一看你衣服被拽,就叫叫叫的,还好你里面穿衣服了。”

黄莹说的几个男的,就是站艺设队伍前排那几个最显眼的男生。一个黄毛,一个鸭舌帽,还有一个戴口罩,看着潮,实际上还挺下头,low爆了。

付星空嗯了一声,也烦他们烦得要死。

此时,两个替补的队员提了个主意。

“要不把星空和队长换下来休息一下,反正比分已经差了十五分,我们不用进球,只要不让她们进球得分就行。看你俩太累了,正好多歇一歇。”

付星空听她们说,顺势看了一眼比分,心想也是。

反正就算给对面机会,十有五六还投不进。不如拖一拖,也气气她们,正好她和队长也可以歇会。

要是对面一直进不了,她甚至可以歇到下次球赛。

付星空反正点了头,队长也没反对。

于是乎,下半场就换了那两个替补队员上。她俩虽然水平不及付星空和队长好,但目标不再是进球,而只是拖时间,她们就完成得不错。

至少对面的人是越来越急,她们着急进分,急得眼睛都红了。

而她们这头则到处传球运球,懒懒散散地,故意耍她们玩,愈发游刃有余。

“看那几个逼女的的表情,我有点解气了啊…”

“跟耍猴似的。”

“散了吧散了吧,朋友吧,对面必输,我们必赢。”

付星空坐到距离比赛还有五分钟时。

篮球场对面,观众群里那几个男生,还有几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生眼看着比分追不上,有些绷不住,开口就是一通输出,“呦,不要脸。”

“有本事堂堂正正打。”

“卑鄙无耻拖时间。”

“有种上场打啊,怂货low逼。”

到底是谁先耍小手段的?

还好意思要求堂堂正正?

付星空气得额头上开始二轮冒汗,都没意识到她男朋友祁野已经走到她身后,破口就是怼,

“堂堂正正个仙人板板,有种你们别拽我衣服啊,有种别用指甲挖人。真要堂堂正正的打,让你们十分都赢不了,一群嘴上逞能,事后诸葛亮的双标狗。”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付星空身边的队员瞬间放声大笑起来。紧随着她的话,一众围观的人也笑了出来,还有人在扬声叫好。

除了那为数不多的艺设院之流。

对面的几个男生看见大家都在笑,摆的酷酷的姿态有些装不住,摸鼻子碰帽子,相互嘀嘀咕咕了几句,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付星空拍着腿笑。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你骂人挺牛逼啊。”

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付星空立马回过头,看到祁野脸上的痞笑,他蹲在她斜后方,撑着下颌瞅着她。

付星空有点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有课吗?”

“有小考,交完卷就来了。”他和对面的简白对上眼,抬手顺便打了个招呼。

“哦……”

祁野,“可惜来晚一步,都打完了,光看见你骂人了。”

付星空把自己的手背双双举到他脸前,“我骂人是有理由的。”

祁野看着她的手背上的红痕,有的痕中间破皮,透着浅浅的血迹。他抓着她一边手放在眼下细看,皱了皱眉头,“简白没吹哨?”

付星空,“亏你还是校队,这种不算碰撞,吹不了。虽然我看到简白学长脸色沉了几次。”

祁野摸着她的手的动作停下,悠悠接话,“那是,他一直挺关心你的。”

付星空:“毕竟能找到像我志同道合的人可不容易。”

祁野挑眉:“你俩有什么可志同道合的?”

付星空:“勤工俭学。”

祁野切了一声,没搭腔。

付星空身边的几个女孩子都在默默地打量他。小声问,“你男朋友?”

正好,一声哨响,比赛结束。

付星空嗯了一声,拍着裤子上的灰站起身。她们赢了比赛,不免高兴,聚在一起多说了几句。

祁野靠着裁判席的桌子,抱着手臂,看着简白在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护短地问了句,“比赛怎么弄的,我女票手上都是被人抓的印子。”

简白淡淡回答:“上半场是有点碰撞,不过没犯规,我也管不了,后面她就没上了。”

祁野看看桌上那一排矿泉水,眼神接着往遥处闪了几下,佯装若无其事地问他:“你俩最近没一起兼职吧?”

简白:“我们挺久没见了,她社团都好几次没来,估计后面也不会来了,你别这么紧张。”

祁野寡淡地哦了一声,有压抑着的细末笑意绷不住从唇角露出,他侧过脸,往付星空那边看。

她刚好和队友说完话,也朝他这头看。祁野顺势起身,跟她一道往篮球场外走。

她的衣服下摆和领子都被人扯变形了,松松垮垮挂在身上,像个流浪汉。里面是件紧身纯白的小短袖,长度稍短。

付星空准备脱了这件球服和他去食堂吃饭的。双手捏着衣摆时犹豫了一下,她的目光从宽松的领口望进去,扫了两眼。

幸好,今天没吃啥,腰上没小肚子。她还是吸了一口气绷住,把球服从脑袋脱出来,拧巴拧巴放进背包里。

路上人少,而且她里面有打底,祁野静静看着她,小短袖被她的身体曲线撑得满满的,玲珑挺翘,腰部露出那一小截是亮得晃眼的奶白色,细细地不足一掌宽。

他莫名回想到自己曾顺着她的腰肢往上摸。喉咙里头忽地一痒,他咳了一声,眼神无意识地往上旁边开。

付星空弄好背后的拉链,问他:“去吃什么?”

祁野:“先去趟便利店,把你手弄弄。”

付星空伸出手看看,“我刚问队长借了酒精棉纸搽了几下,寝室也有创可贴,不用去便利店,我想直接去吃饭。”

祁野垂眼,捏着她的手,用拇指滑了一下她手背的掌骨。还好那些口子都很浅,这么一会都结痂了。

“也行吧。”他说。

晚饭,他们去了西区一楼的小火锅。点好单后没一会儿,服务员推着小推车,把他们点的食材都送了过来,一盘一盘给他们摆好。

付星空一边下菜,一边隔着热腾腾的雾气和他说话,“明年过年好像很早,一月份就过年了,你啥时候回家啊?”

十一月份的天早说该已转凉了,今年的冬天却一直冷不下来。人走动时,穿一件衣服竟然也不冷。

“考完就回呗。”祁野说。

付星空,“我也考完回,你跟我一起还是……?”

各个专业期末考试的安排不一样,自然放寒假的时间也各不相同。

祁野想也没想,“跟你一起。”

付星空笑,“哦…那你元旦不回去吧,过年都一月份了。”

祁野,“跟我妈说了,不回。”

付星空,“那我们可以去跨年嘛,汉街那边有跨年活动,正好跟你生日一起过。”

祁野把空了的盘子挪到角落,瞅了她一眼,嗯声。

付星空咬着筷子尖,眼光灼灼看着他,“可是跨年的话,我们就回不了学校了,对吧。”

祁野看着她这意味深长的眼神,以为她又想去逛酒吧,直截了当地回拒,“我不去蹦迪,别找我。”

付星空:“……”

谁要蹦迪啊。

“不蹦……我们干什么呢?一晚上。”付星空打量着他的眼色,有点小心翼翼又暗含期待地问。

祁野把烫好了的肥牛片和土豆都用漏汤勺舀进她碗里面,漫不经心地问:“你想干什么?说来听听。”

付星空,“跨年结束到第二天天亮有四五个小时哎,我们可以……干点儿好玩的事情啊。比如给你庆生。”

祁野:“怎么庆?”

付星空,“二十岁欸,多重要的生日。你有什么喜欢的活动,我可以准备准备啊,比如搓麻将,抽老鳖,或者我们去租个有投影的房间看电影,泡温泉也行。”

祁野听到她的提议,呵笑不止,“还泡温泉。”

付星空:“温泉咋了?你泡你的,我泡我的,到时候集合不就行了。”

话术指导,祁野。

“不用那么麻烦,我都不过生。”祁野说。

不少男孩子似乎都这样,家里人和朋友不提醒,生日一般随便过。特别是像祁野这种钢铁直男。

付星空,“不行。这是我们在一起之后我给你过的头一个生日,必须要劲爆。”

这两字形容词一出。

祁野瞄着她势在必得的眼睛,“咋,你要给我买奥特曼盔甲?”

付星空眼睛圆了几分,“你竟然喜欢那个?”

祁野一本正经地回:“你瞧不起奥特曼?”

付星空噗嗤哈哈哈大笑,“…你能不能要点儿成年人的礼物。”

祁野把手里的杯子搁下,“那我要你,给吗?”

付星空笑到一半,生生噎住,僵直地看向他,捂着自己的心口,口气抓马地问,“原来我就是奥特曼盔甲的备胎吗,你这个渣男。”

祁野:“……”

付星空戏精细胞雀跃了一阵才歇停下来,看着他极其无语不想再搭理她的脸。

她弄着碗里的菜,托着下巴,接着上面的话嘟嘟囔囔问他,“你想过那个吗?祁野。”

“就是那个……你懂吧。”付星空提起这个,不免有点尴尬,就用小眼神示意他,不明说词汇。

祁野一时不讲话,靠着椅子背静静地回看她,似乎在表达他知道她说的什么。

付星空绕着耳边的碎发:“大学好像是可以的……而且他们应该都会提前约好时间吧。”

她之前跟篮球队的学姐讨论战术,去她们寝室待过一下午。偶然听到学姐的室友们正在谈论一些内容比较开放的话题。其中就有事关男女朋友之间的深度身体接触这一项。

祁野回:“不清楚。”

付星空看着他反应冷淡的俊脸,心有点凉。她其实也不是想跟他睡,就是好奇地,做为女朋友想跟他聊聊这个话题,问问他的想法。

毕竟她接触的学姐里,很多谈恋爱的都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提过这类事。

可每回在他面前说,他总是反应平淡。

此时此刻,付星空难免开始在心里思量自己是不是太过轻浮,才谈没几个月就想这些事,还一直像暗示一样地提起。

克制不足,好奇过浓,明明他就不像她这样,满脑袋里都是带颜色的垃圾。

付星空微微垂下头,看着碗底的汤,一言没发。

祁野察觉到她的不对头,撑着脑袋,静黑的眼睛持续锁在她身上。

他们太过年轻,对性还知道甚少,却血气方刚,意志力薄弱,好奇心重。一旦情起,就难以控制对彼此身体的好奇和渴望。

祁野虽然现在不搭腔,可何尝又不是一直在忍。

甚至他每一个瞬间都在忍。

就连现在坐在这里,沸腾的火锅冒着湿热的气息。

看到她细白的手臂,领口露出的锁骨,丰满柔软的胸脯。

伸手给她加菜拿纸,故意说坏话调侃她,装冷漠,耍酷,不解风情说抬杠的话。

满脑袋里却还是会不时地想,

想扒光她的衣服,看里面会是什么样。

————

第37章 麻辣烫

时间一转就到下个星期五。

二轮篮球赛抽签时间。

结果出来时是午休时间, 午后温热的金阳铺陈大地,风里干爽清新。

付星空正在寝室里晾衣服,她们刚拖完地没关大门, 打算让穿堂的微暖的风把地板吹干。

付星空弄完衣服,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阳台上听歌,看漫画。

黄莹那大嗓门才到楼梯口她都听见她的声了。

付星空合上漫画, 回头看着空荡荡的门框, 等她过来。

七八秒后。

黄莹果然一个速滑过来, 手抵着墙, 看向此刻寝室里唯一坐在下面的活人,付星空。

她语气兴奋地说:“我去,跟你说个好消息, 我们抽中轮空了!”

五分之一的概率, 其实也不算太难抽。

付星空露出一个甜妹标志性笑容,豪爽地冲她竖起大拇指,回道:“牛逼。”

黄莹看着他们地板上都是水,亮亮得返照成一片薄薄的橘色金光。她脚脏, 不敢进来,就靠在门边打量除开付星空以外的其余三人, “她们呢?”

付星空, “刘姐在床上, 晓晓刚拖完地, 蹲坑去了。石慧跟她几个玩的好的去食堂了。”

黄莹礼貌性地问完, 话题扯回正事, “队长真绝了, 这下至少也是第三名了, 赚了个奖杯回来啊。”

付星空把椅子往回转, 从正对着太阳转到正对着她,“而且她们比赛这几天,我们还能再练练。决赛是下下个星期吗。”

黄莹,“反正二轮赛我们不用上了,再上场至少一个星期后的事。”

付星空翘着脚,美滋滋地笑。

她总算能够歇息几天,兼职,球队,学业,三点一线一直不停地轮轴转她也扛不住。

黄莹把第一个消息带到后,接着说了第二个,“对了,队长和小嘎学姐她们说今天晚上出去蹦迪的,你去不去?”

付星空一听到蹦迪,瞬间来了劲,眼睛发亮,“蹦迪?几个人去啊?”

她们球队算替补的两个,加起来一共是七个人。教她们的学姐是三位,一个大三女篮队的队长,还有两个是大二的,也就是上一届篮球队的队员。合计十个人。

这其中,玩的比较好的就是付星空和黄莹,还有大一的队长兔子,和队长闺蜜zz。然后是三个学姐,小嘎,阿尹,艺学姐。

付星空推测大概率就是她们几个提议的。

黄莹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学姐都去,我,还有队长和zz吧,就我们六个人,再就是看你去不去?”

付星空,“其他人呢?”

黄莹抱着手臂答,“问了,不去。”

付星空在她等待的目光中,心里暗自左右摇摆。

祁野警告过她最好别去那种地方的。可她都来南城上大学了,又不是未成年的小朋友,跟着学姐和那么多朋友去看看,应该也没事吧。

黄莹:“去呗,反正明天周末。”

付星空:“好吧。”

黄莹应了声ok,本来准备走的。上下看了看付星空身上的卡通风睡裙,提醒了她一句,“你记得穿得稍微夜店一点,别跟小朋友一样。”

付星空:“……哎。”

————

夜晚十点,霓虹都市的街灯流光溢彩,夜色朦胧,一弯细细的银月挂在紫黑色的夜幕中,晚风袭来,摇动人心。

她们选的夜店在南城市中心,是全市最大的夜店,店名单一个欲字。一进里面,几个音响刺出来的重金属音乐把脚下地板都震得在颤。

付星空还是跟上次一样,找刘倩茹借了一身成熟点儿的行头。小皮靴,蕾丝短裙,雪纺白衬衫。脸上的妆是学姐给化的,她说夜店里光比较暗,舞池的灯又一直闪,要化就得化浓一点。

此刻,付星空看着手机屏里的自己,脸白得像白纸,唇红得跟染了血一样,眼妆更是浓得吓人。

她有一种看见人偶娃娃的错觉,还是那种妆整浓了的娃娃。

“走吧,我们的座位在那边。”学姐招呼她们几个新人慢慢往里走。

付星空正好一解心中的好奇,边走边打量里面的陈设。

大致也和电视剧里放得差不多,有围台式的长弧形酒吧台,舞池和舞台,一直在转的水晶灯,二楼似乎还有很多包间。

她一点一点看,就在她觉得这些常规布设也没什么特别之处时。走进深处,里面一个一个小圆台上的正在跳舞的人属实把她惊到一番。

身边隐隐传来倒抽气的声音,“…”

“穿得太少了吧。”

“我的妈呀…”

要是女孩子付星空还能多欣赏几眼,关键跳舞的人里也有男性,准确的说,是五五开,男生女生一边一半。

女生就穿超短裤,以及布料跟内衣一样多的小背心。男生干脆上面裸着,就穿下面的短裤跳。

至于舞蹈嘛,是十分有技术含量的…夹着钢管…有频率地做波纹动作。

付星空看了几眼,身上都烫了,用手遮在脸边上,加快脚步赶紧往里走。

到座位区后。

学姐像个老顾客一样跟她们说了一下这里的结构啥的。之后就警告她们别乱喝陌生人给的东西,别独自到角落里走云云的话。

官方套话讲完,她们说说笑笑起来,在人群里找寻帅哥。

付星空就缩在转角处,吃零食和黄莹聊天。

虽然她脸上没表现出来,但心里似乎已经对这个地方有了一个非常清晰的轮廓和印象。

如祁野所说,她不太适合来这,气质不搭,相性不合,来一回满足好奇心就足矣。

“哎,你们要不要去跳舞,好多帅哥的。”

“可以贴身热舞。”

“怎么办,我有点怕,会不会有人揩油啊。”

“没事,要是有不喜欢的人碰你,你推开他就行。”

“来这儿的帅哥美女多,而且都是年轻人,一般没那种猥琐大叔。”

“都是玩咖。”

“抱一下,跳个舞,又不会怎么样的。”

在学姐的连番嘴炮下。

几位大一的同僚就跟着学姐去了舞池那边嗨。就留下黄莹和付星空两人愣愣地待在座位上喝饮料,聊天。

“你咋不去?”付星空问。

黄莹:“陪你呗。”她说完,顿了一会,“其实我也想去,想找个帅哥当男朋友。”

付星空:“……哦。”

黄莹看着她满不在意的悠闲样,“你是不用急,你男朋友那么好。”

付星空拨着手指甲,心道,对啊,祁野那么好,我好奇来这干嘛?音乐震得耳朵都要聋了,光也刺眼睛,还没事做。

以及。

乱七八糟一堆流里流气的人还老来找她搭讪。

付星空走出舞池场,想到清静点儿的角落给祁野打个电话解闷。

一个红发锡纸烫的boy追着她出来,然后当着她的面咬开了酒瓶盖,痞痞地搭话说:“一起喝一个?”

付星空瞄了他一眼,“没杯子。”

他好像是已经喝了很多酒,瞳孔涣散地看看酒瓶,挠着后脑的头发,茫然转身,自言自语道,“我回去拿一个。”

付星空趁此机会,换了个人更少的地方,一楼到二楼的楼梯间门口。

她拨通电话,祁野三秒内就接了。

“喂?”

现在是十二点半。他没睡,就说明手头有事。

付星空:“喂。”

祁野:“怎么了?大晚上不睡觉忽然打电话。”

他的语气平和,嗓音清润,干净得像放在阳光下的暖玉,比起这里,烟味和酒精混在一起的刺激与混浊,他整个人都清透温和太多。

付星空揉着干涩的眼角:“没事,有点无聊,找你聊聊天。”

祁野:“嗯。”

付星空听到他那边的键盘声,“你在赶作业啊?”

祁野:“有个图还没弄完,明天下午要。”

付星空:“你累不累?”

祁野:“还行,没剩多少了。”

他们正聊着。

摇摇晃晃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慢慢逼近。

付星空呼吸一紧,赶紧站起来,往声源处探头望,原来是刚才那个锡纸烫小哥取了酒杯回来了。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心说,让你拿你还真拿,拿了还特意找过去,您做事还挺有始有终的。

那小哥搁了几米远,也瞅见她了,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和酒瓶,扬声说:“你要的酒杯…嗝…我拿过来了,一起喝一个?美女。”

在付星空想出下一个支开红发小哥的回答之前。

一声淬冰的冷笑寒凉刺骨,忽然从她的手机听筒里面荡出来。

付星空后颈都僵住了。

她差点忘记她男朋友还放了个耳朵在这听着,偏偏那位搭讪的老哥还好死不死说了一句,你要的酒杯……

呵。

那头的祁野也是一声呵,冷声问她,

“付星空,你旁边谁?”

第38章 水煎包

那头的祁野也是一声呵, 冷声问她,

“付星空,你旁边谁?”

付星空想跟他解释的, 那位红发小哥哥酒杯都怼到她嘴边上了。她只好选把听筒拉开点,没接酒杯并对双眼涣散不清的“锡纸烫”说了句,“这个杯子不好看, 能换个高脚杯吗?”

那人有点摇摇晃晃的, 用手掌搓了几下脑门, 口中也不知嘟囔了几句什么话。

打量了一眼付星空认真的神色, 慢慢吞吞接过杯子,往回走,兀自喃喃, “这个杯子是有点太粗犷了…”

付星空默默不语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骂了句sb。

她打开楼梯间的门,往二楼走,准备用电梯下去,再回一楼到她们的座位区。

她把手机按回耳廓, 对面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小心翼翼地,她开口轻声唤, “祁野?”

“祁野?”

他静了好一会才说话, 语气阴沉, 一字一顿, “付星空, 你不会在跟男的喝酒吧。”

“我没有啊…”她一口否认。

“行, 那你现在在哪, 为什么旁边这么吵, 还有你刚说的酒杯, 那个男的,都跟我解释清楚。”

祁野沉着调子,还算冷静地问她。

他搁在键盘上的手,拇指紧按着食指的指节,骨头在啪啪得响。他大概推测出结果,所以已经有点生气,脸色冷冷地,歪着脑袋看着电脑屏幕。

付星空出了楼梯间,往电梯那边走。

二楼都是包厢,走廊通道都多,她有点迷路,微微喘着气回答,“我…跟朋友出去玩了,刚才那个是搭讪的,他有点喝醉了,我就跟他开了个玩笑……”

说完“玩笑”二字,她甚至极其配合气氛的干笑了几声。

祁野那头还是死寂沉沉。

付星空有种不祥的预感,后悔自己在这么需要正经的时刻,还在和他打哈哈。

她分明知道祁野要是真的生气了,估计又得摆着张黑脸,阴阳怪气好几天。

付星空终于进了电梯,手指抵墙上的镜子,出声补救,“我真的没干什么,就是想支走他才随口一说的,我没喝陌生人给的酒,真的,祁野。”

他顿了几秒,“你现在在哪里?”

付星空直觉撒谎不是好事,万一被不小心戳穿,她再想补救都补救不了,干脆诚实招供,“在外面蹦迪。”

祁野:“……”

付星空生怕他的拳头从听筒里捅出来,敲她的脑袋,她赶紧说:“蹦迪没意思,我下次不来了,还是跟你约会比较好玩。”

伸手不打笑脸人。

祁野心里那股恼怒混着担心的火气,就被她两句话给哄好了七八成。

他听着付星空娇娇软软的声音,别扭生硬地嗯了一声。

付星空也连连回应。

她在一楼兜兜转转找回自己的座位,几个学姐和其他大一同学还没回来,就连黄莹都不在,估摸是看她离开,就去舞池跟她们几个一起嗨去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再次将她包裹。

祁野听得皱眉,问:“你们晚上怎么弄。”

付星空堵着另一边的耳朵,扯着嗓子说:“我们住酒店,明天早上回学校。”

祁野:“身边有人嘛。”

付星空往舞池里面望了望,那么多人,她扫视一会看到黄莹和尹学姐的方位,悄悄安心下来,“现在没有,我在我们订的座位这里,能看见她们几个。”

他回了个嗯字,然后一条一条地,仔细提醒她了一些年轻女性夜游酒吧的注意事项。

实在太吵,付星空听得有些迷迷糊糊的,反正误会也解释完了,她扶着额头,有点儿不耐烦地和他说了句:“都知道了…我挂了。”

祁野滞了一秒,望着黑屏的眼睛微微眯起。

当他不生气,就开始敷衍人了?

手捏拳又松开,淡绿色青筋都浮凸了起来。过了一会后,他淡淡丢了句:“行,挂了。”

之后付星空就去舞池找黄莹和学姐,跟着她们小玩了一会儿,再回到座位闲聊打牌一通,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一直到凌晨两点钟左右,她们才出夜店,去提前订好的酒店睡觉。

付星空累得不行,刚洗漱完,弄好充电器,躺在床上没一分钟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一夜过去,次日正午。

临到退房的时间,她们才缓慢疲惫地收拾房里的东西,洗脸刷牙。

“我的脸肿得跟猪头一样,嗓子都哑了。”艺学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嘶着喉咙说道。

毕竟在那种地方,抽烟的人多,空气自然很混浊,加上音乐声音过大,聊天说话都得抬高音量。她们昨晚没少讲话,嗓子哑了属实正常。

“快点收吧,还有十分钟到点。”

“马上马上。”

她们离开,直接打车回学校。精力都用完了的几人靠着车座打瞌睡,睡了一路。

付星空回寝室时,也像被人抽干了一样,唇干眼涩,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其余几个室友都在床上,午睡或是玩手机。

她悄默声地进来,几下卸完妆,换掉衣服,什么都不想做,就想躺尸。

她趴在桌上眯眼小憩,入眠后的时间跑得飞快,等到再清醒过来,天都黑了。

付星空揉着干涩的眼睛,第一反应去摸手机。几条消息浮在锁屏上,她看见那个头像,瞬间清醒了一些,撑着下巴滑开消息。

祁:在?

祁:晚上找你有事,看见消息回我。

付星空迟疑了片刻,在她的回忆里,自己已经完全解决了“没听男友嘱咐,擅自去蹦迪”等突发事件,无需再担心此事。

她懒洋洋的地回了句:嗯哼?啥事。

祁野没有秒回,大概过了半分钟后才回复。

——来操场,当面说。

付星空侧过脸,看向外面黑沉朦胧的天空。

寝室内,舒晓晓正在做听力,刘倩茹和石慧此时都不在寝室,应该是去食堂吃饭了。她正好也饿了,去找祁野跟他一道去吃饭岂不正好。

打定主意后。

付星空立马行动,换上便服,穿上鞋袜,顺带摸了点口红和遮暇,掩一掩她脸上的憔悴疲累。

晚上七八点,正是学校里热闹的时候。操场上夜跑的人很多,牵着小手散步的情侣也不少。

付星空走到通道口,树影婆娑,路灯幽暗。她刚想着这么多人她要怎么找祁野,手腕骨上忽然一紧。

她掀起眼,就看到祁野那张有几分冷沉,谈不上高兴,甚至说不上温和普通的脸。

手腕上的力他用的可能稍微重了一点,付星空皱了皱眉头,盯着他,“怎么了?”

“你吃饭了吗?我们一起去吃饭嘛。”

祁野的唇抿着,嘴角的弧度绷得平平的。

显然他没想吃饭这事。

付星空被他看的心里没一点底,她推测应该还是昨晚上的事惹的锅。

她既没听他的忠告不去夜店,也没有和他打招呼说要去,面对他的质问和关心,表现得还有些不耐烦。

此刻就该是被问罪忏悔的时刻

付星空摇了摇他的手,仰着脸盯着祁野。

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再说两句,

你干嘛板着脸,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这种事情你竟然还在置气啊?小气鬼。

诸如此类“我没有错,是你有问题”的话。

祁野那个硬脾气一定会炸。

可她偏偏就是现在,特别不知死活地想看他炸了是啥样。

付星空:“你不会还因为昨晚的事生气吧?我都解释过了,而且就那么一点点小事情,不至于气到今天吧。”

祁野的眉头拧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付星空突然怕他揍人,脚都不自觉退了半步,手臂斜挡在脸前面,戒备地瞅着他,“干嘛?你想打我。”

祁野一言不发,把她挡脸的手扒开,喃了句,“有病才打你。”

付星空看着他,有点惊奇,“你没生气吗?”

他回了一个字:“气。”

付星空上下扫看他,“你改性了吗,生气居然只动口没动手?”

祁野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把,手紧着她的腰掐了一下,语气佯装恶狠狠说:“我是想抽你两下的。”

付星空啧啧几声,“就那么一点点小事情,做人要学会大度知道吧,你要是和别的女孩子喝酒跳舞,我肯定就不会像你现在这个反应……”

祁野静静看着她,以为她会说出什么了不得,超大度超宽容的台词。

谁料。

付星空说:“我肯定把你脑袋锤爆。”

祁野黑着脸,注视她,“……”

付星空的手扒着他的肩膀,周而复始地又开始补救她开玩笑说的鬼话,

“不过我也没跟男生喝酒啊,跳舞也是跟我学姐和朋友待在一块的,除了中间有一个男生搂了一下我的脖子,和腰,但是我一想到你,我立马就闪开了。”

“我今后再也不去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她说完,却感觉腰上越来越紧,束缚感让人有窒息的滋味。

他低下头,脸逼近,付星空睨着他,心里在打鼓。

柔软的发丝蹭着她的下巴颌。左侧脖子上,他热热的鼻息喷洒而来。

紧接着,湿热的舌面一舔而过的酥麻像电流侵袭而来,一点点打圈舔舐。

付星空的身体瞬间紧了,捂着嘴,看着出入口来来往往的人。她脸上一羞,正想质问他,大庭广众你在做什么没羞没臊的事?

祁野张着嘴,用力往下一咬。

痛意出乎意料地传来,付星空一句国粹差点飙出口,手抓着他的头发往外拔,颤声控诉,“…你咬我干嘛?”

他再舔过那牙齿咬过的红痕,固执冷硬地回:“解气用。”

第39章 咖喱饭

夜晚八点的灯火通明潋滟, 暖橘色的亮光落在石地上。操场外围,人来人往。

付星空摸着脖子上不浅的狗牙印。摸起来有点痛,还湿湿的, 她皱着眉斜望向他,“你是变态嘛。”

祁野挑眉:“你是还想来一口。”

付星空闭了下眼,把手掌竖在他俩之间, “大可不必, 我反咬你一口还差不多。”

祁野一张脸怼她眼前, 一字一顿地挑衅道:“有种来。”

付星空磨了磨后槽牙, 看着他俊帅的脸,和余光里川流不息的学生,紧抿着唇, “给我等着。”

祁野直起腰退开, 看着她脸上又气又羞,却不敢轻举妄动的表情失笑不已。

付星空被他笑得心中烦躁,四下瞄了几眼,直掐他的胳膊解气, “不准笑。”

祁野瞥着她的小眼神,笑哼一声, 反拉着她的手往人少的体育馆后边走。

记得那里有个金属的高架台, 跟运动会跑道边上的楼梯架一样, 可以坐上去休息。

因为那地没有学院楼, 也不是通道口, 就一片空地, 路灯都不开, 虽然可以坐但平常都没人。

付星空捏他的手指节, “哎, 你怎么带我往人少的地方走。”

祁野说:“因为你老盯着别人看,不看我。”

付星空狡辩说:“我没有。”

拐过体育馆的弧角,眼前已经一片空旷。高架最顶处,有类似热气球的巨型摆设。他从裤子口袋里拽了包纸巾抽出两张,在第三级台阶上搽了几下。

付星空低眼看着,等他弄完,手撑着台阶边缘慢慢坐上去。

她走得也累了,腰部放松下来,嘴里不自觉发出一声类似舒爽的喟叹,“点个外卖吧,我饿了,饭都没吃…”

祁野:“……”

他呼了口气,一脚踩在高点儿台阶上,垂眼看着手机。来不及感叹她话题切换速度之快,懒洋洋问,“您想吃什么?”

付星空手撑着膝盖上,“我想吃咖喱饭,你吃什么。”

祁野,“跟你一样吧,没有特别想吃的。”

付星空伸出手,滑着他的手机屏,细白的指尖在漫无目的地移动。

时间太长,她手有点累了,就无力放在他的身上,“我还想吃鸡排,和牛排,还要冰可乐。”

祁野捏着她冰冷的手指:“天冷了,别喝冰的。”

付星空:“我是年轻人,年轻人现在不喝冰可乐,今后老了更喝不了。”

祁野拧不过她,最关键是懒得和她讲道理,说了两句你牛逼,还是帮她点了少冰。

等外卖的这会儿功夫。

付星空撑着下巴,发起呆。

该说不说,蹦迪的她昨晚上就睡了三四个小时,被他喊出来强迫自己打起神走了这么久,纯凭一股气。

祁野看出她眼下疲惫的痕迹,摸着她的头发滑到后颈,意味深长地问,“你好像很累?”

“昨晚上玩嗨了?”

这话题就绕不过去了。

付星空看着他冷黑的双瞳,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只猫,被某个腹黑变态捏住了命运的后颈。她吞了一口口水,往边上闪了一点,“你别摸我脖子。”

“我昨晚上没睡好才累的,现在有点困。”

祁野哦了一声,冰凉的手轻轻一紧。

付星空后背起了鸡皮疙瘩,抓着他的手往他身上推回去,“不要动手动脚的,大冷天的,要取暖自己摸自己的。”

祁野,“我不是因为冷才摸的。”

付星空掀着眼睛,悠悠看着他回道,“那你是…想找茬?”

祁野:“我是看你皮痒,给你捏两下。”

付星空在他脸前摇着食指,“我错都认了,咬也咬了,大男人不可记仇。”

祁野:“我没记仇,我这不现在就跟你算嘛。”

合着是咬过认过,但是他不接受。

付星空扁着嘴,心说男朋友就是小气。她把手伸到他身前说:“那再给你打两下。”

祁野看着她小小的手掌心,白软泛粉的皮肉像猫咪的肉球。

“我对打人没兴趣。”他说。

付星空合起手掌,微微眯着眼睛盯着他,“哦,你就对咬人有兴趣是吧,狗儿子。”

是哪门子的巧合,体育馆的背面,机电的厂房里响起一阵恶犬的狂吠。付星空被冷风刺得缩了下脖子。

祁野安静了一会后,拖着虚无的调子回,“啊…”

面对如此坦荡且厚颜无耻的人,付星空眉头抽搐了几下。遥遥的,远处的狗叫声更狂几分。

她静了一会,把手放在他嘴前,一脸平静空洞地说:“来,狗儿子,无骨人爪,只限咬十秒。”

祁野看都没看她的无骨狗爪,支着脑袋盯着她,说起别的话。

“…我昨晚上挂了电话一直睡不着。我在想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哪怕发个短信。”

情侣和朋友之间最大的差别就在于是否有限制和要求。

朋友不管的事,情侣会管。因为有了这些管束和要求,所以才会产出要求无法达成的各种负面的小情绪。

付星空还没从朋友到恋人的角色更迭中,完全进入一个女朋友的身份。她潜意识里还认为自己是自由身,想去干什么跟谁也不必要说。

所以她一时不能理解祁野的不爽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付星空散漫地答:“你这样说好像我奶奶啊。”

祁野看着她,似笑不笑地,咬肌微微鼓起两下,“你手伸出来,我打两下。”

付星空乖乖地摊手,表情淡然,甚至有点无聊。

祁野看着她脸上毫不在意的松弛感,像极了那种听老师讲课左耳进右耳出的人。

他捏着她的手心,只用拇指往里按了一下,“有你的。”

手掌不痛不痒,付星空就知道他开玩笑的。

她沉默地缩回手,安静地抱着膝盖打量他的肩膀。无聊袭来,她找到话题,“祁野,你有锁骨欸。”

祁野白色卫衣领口稍稍有点大,平直的锁骨露了一小截,白腻得像象牙骨。男生有锁骨的人少,付星空反正很少见到。

她的视线黏在那里,一时脱不开。

祁野淡淡扫到她的眸光,只随意嗯了一声当做回应,没当回事。

反倒是付星空起了他心,不自禁地喃了一句,“你给我咬一下嘛。”

祁野挑着眉毛,看向她,有惊诧的神色跳跃在深静的瞳间。

付星空连忙解释,“你刚才咬我一下,我现在咬你一下,这样就能量平衡了。”

祁野没回应,很自然地把身体往她的方向侧了过来,手撑着身后。表情懒懒散散,仿佛在无声示意她,随你。

付星空迎着他的漆黑的眼,一点点靠近。手扶着他的肩膀,把唇往他脖颈那块儿去。

不属于身体的温度贴覆下来,柔滑像果冻的质地。他脖颈上的筋肉都跳了几下。

不得不说,付星空学他学得很像。

先用舌尖舔过湿润皮肤,再缓缓打圈,吮吸。然后张开牙,咬进皮肤一点一点地用力。一步一步,让人招架不来。

祁野垂眸看着她的鼻尖抵着自己的脖子。

湿热混着疼痛,酥麻的电流顺着动脉直导心脏。

他抬腕放在她的后脑,拇指小幅地摩挲着她的发丝。紧着唇,却有不受控制地低迷之声从喉咙里冒出来。

付星空不是对这种行为上头。

而是对自己能让祁野身上滚烫,心中动颤,发出这种声音而上头。

她埋着头,垂落的手被他抓着,十指紧扣。

细微暧昧的声音在空气中散开,湿漉漉的,青涩又陌生。

咬着咬着,他托起她的脸,两人的唇就黏在了一块。

粗重的鼻息拢着口部,他们像两条搁浅的鱼,张着嘴深入地探索,搅动每一个敏感的角落。

她手从他的肋骨滑进去,抱着他的后腰。祁野的手从她的左肩斜下,紧紧揽住她整个后背。

他们的身体紧贴在一起。

越亲越沉溺其中,越亲越只能臣服身体的本能,无法自拔。

空荡荡的阔地上依旧无人踏足,夜色黑浓,灯光阑珊。

时间一秒一秒的被消磨着,不知过了有多久。

一辆摩托从拐角快抄过来。穿着明黄色工作服的外卖员看着乌黑一片的小广场,也没打电话,因为是校内送餐。

他四下张望着,扬着声音问了一句,“4578的咖喱饭?…”

“4578咖喱饭?!!!”

付星空听到杀猪般的嘶叫,像是被惊醒,闭着的眼睛一睁,当即把祁野推开。

细细的银丝拉长断开。

他下意识皱了下眉,手从她后腰的衣摆滑出来,虚着焦距的眼暂时还盯着她的唇,一时无法清醒。

付星空:“外卖到了。”

祁野:“……”

付星空:“我去取吧。”

祁野看着她脸上的红潮,回了几秒的神,抓着她的手,“我去吧。”

付星空眨眨眼,缓缓坐回去。

他实在衣衫不整,她便十分自然地把他的领口往里拢了几下,又用手搽了几下他唇角,“那你去吧,皮卡丘。”

祁野顿了顿,慢慢起身,往摩托车停的地方走。

外卖员隔几米远看到他,把手里的餐往前递,热络地搭了句闲话,“这里面黑灯瞎火的,我都没看到人。”

祁野接了过来,面对外卖员的几度打量,沉着脸,淡淡回了句,“辛苦了,送这么快。”

外卖员热切地笑了笑,“没事,今儿点餐的人少,路上也没堵。”

“不麻烦的话,希望您给个五星好评。”

祁野:“……”

【作者有话要说】

降温了,注意保暖喔~

好想缩在被子里睡到明年开春…

第40章 热奶茶

南城的季节切换没有过渡期, 从十一月底的艳阳高照,长袖薄外套,到十二月出头的寒风凛冽, 毛裤棉鞋,中间只隔了两三天。

偏偏是付星空她们篮球赛决战的那几天降温。学校的体育馆里就算是毕业典礼,南城青少年拉丁舞大赛也没开过空调。

比赛正式开始前。

付星空她们穿着长袖, 套着一身球服, 坐在休息区等开赛的那一会, 冷得身上直发抖。

“这场打赢了, 就是冠军了。”黄莹捏着灌了热水的水瓶,披着外套,哆哆嗦嗦地说着。

付星空身上倒还好, 带了一件厚棉衣穿着, 主要下半身冷。

她握着手机,腰狠狠弓着,尽量减少皮肤与冰凉空气的接触面,“嗯…希望能速战速决, 我左边膝盖冻得好痛。”

她说完,松开一边手, 捏着膝盖骨。以前高四复读, 冬天的时候膝盖也痛过一阵。

付星空奶奶说是因为受凉了才会这样。

她还说现在的大学生, 身体素质都差。

付星空不可否认, 确实从成年之后, 运动量减少, 熬夜频率变多, 加上一直喝冰水饮料, 跟着室友无节制地吹空调。

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一到冷天关节就不舒服。

坐在她身后尹学姐听到,也深有体会地在后面说了一句,“我膝盖也痛,年纪轻轻得风湿…”

“所以说,夏天的时候就要少吹空调少喝冰水,不然冬天身体要还债的,尤其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

付星空继续揉着膝盖骨,心说是该听听学姐,还有祁野的话。

“…这应该不影响比赛吧。”

黄莹,“好像没差啊,下午跟你打热身赛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

付星空动了动腿,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比赛进行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结束。外面的天乌沉沉的,寒风呼啸刺骨,赶上今天又是周五,来看决赛的观众寥寥无几,只坐了体育场的三分之一。

裁判吹响结束比赛的哨音。

34:36

外院险胜两分。

合着稀稀拉拉的掌声,付星空走回座位区找她的外套和背包。

而喜悦的滋味并没有受周遭氛围影响。它像绵酒,后劲儿一点点漫上来,的她们队友之间蔓延。

“我们赢了啊!冠军!”

“牛逼!破外院女篮赛的记录了。”

“去吃火锅,学姐说她们请客。”

“去咖啡店那儿吧,还能玩桌游。”

付星空把包背到身上,拢好衣服。

她本来是想等比赛打完,回寝把这身篮球裤换下来的。她的膝盖本来受了凉就痛,现在露在外面,一会儿跟她们一起玩,肯定只会越来越疼。

但是她看着大家一派欢欣,勾肩搭背地往外面走,气氛似乎不允许她这样做。

付星空犹豫了一会,决定不中途离开,败她们的兴。

————

南区的自助火锅店。

店内是两层楼,一楼是港式风,墙上贴着很多老香港电影的海报,二楼色彩亮丽一些,墙面有漫威人物的涂鸦。

她们坐在一楼,点了个鸳鸯锅。付星空坐在黄莹身边,靠着墙那头。

才刚降温没两天,店里没开空调,虽然没有冷风刺着后背,但零下的气温还是在不知不觉地折磨着人。

尤其是付星空的膝盖,所以面对如此热闹氛围,她就有点投入不进去。

“先下菜,吸一下油。”

“那边是开了吗?”

黄莹察觉到她的不适,看看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你要是冷,再坚持一会,吃完你就先回寝吧,她们估计还要去隔壁玩会儿桌游。”

付星空托着下巴,嗯了一声。

手机里,发过去的消息时隔两个半小时终于有了回音。

最近临近期末,一些专业的课程已经陆陆续续开始考试。祁野今晚上就有专业课的期末考,不然他现在应该在她身边的。

祁:考完了。

付星空单手按着键盘回道:嗯哼?

祁:你那边结束没,比赛。

星:结束了,我们冠军。

祁野发了个牛逼的表情包。

接着他又发了两句话。

祁: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星:在跟队员吃饭。

祁野安静了一会后,才打字回:那我还去吗?

他还挺客气。

付星空翘着唇角微微笑出来。

星:你要不等我一会,过会儿我去找你,陪你吃饭。

星:……你吃饭了吗?

祁:我吃了。

付星空顿了片刻,把陷在脖子里的发丝慢慢扒拉出来,搭在肩头。

她和他一样,有点客气地问了一句,

——那…还要不要见面?

祁:见,今天考试卷子写完之后发呆,有点想你。

付星空不知不觉已经从单手握手机,一手捏筷子的姿势,变成了两手端着手机。

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唇角高高地弯成勾,后背紧抵着墙。

黄莹再次敏锐地发现她脸上春心荡漾的小表情,凑近了点儿,“你男朋友?”

付星空立马把手机往胸前扣,“啊…”

黄莹暧昧一笑,“正好,你让他给你打个电话呗,然后就有理由回去换裤子了。”

付星空:“对哦…”

这样就有借口离开。

她狠狠搓了几下冰凉僵硬的膝盖骨,当即敲字给他:你打个电话给我吧,我想快一点走。

祁野坐在中区奶茶店内,看着她发来的消息,扯唇笑笑,有点痞的回复,

——哇,你现在想见我都这么急切的。

星:我膝盖冷得痛死了,我要回去换裤子。

祁野支着脑袋,有点不明所以。

拇指一按拨通了她的电话,一秒钟不到的时间,电话就通了,她的声音混着热闹嘈杂的背景音传过来,

“喂?”

“嗯。”

“你现在在哪里?”

“中区奶茶店。”

“那我过去找你…”她说完,就和她身边的人打招呼说要走。祁野零星听到一点东西,大概就是拿他当要走的借口。

他了然明白过来,听到她那边出门的声音,慢悠说着:“要是没这通电话,你是不是还打算撑到她们玩好再回去。”

“膝盖冷,回去换衣服都不知道说?”

付星空对不熟悉的人确实比较客气,有难处或有需要麻烦别人的时候,她都忍着尽量不开口,除非是非常熟识的人才行。

一直被她麻烦的祁野还不清楚她在外人面前是这个样子,疏离的,不喜依赖他人。

面对他的质问,付星空若无其事,“反正我现在出来了嘛,你那个奶茶店有空调吗,要是有,我先去你那坐会再回去。”

祁野薄薄的眼皮微微垂着,身后热风一直吹着。他起身往便利店走,一手抄在兜里,“有,你先来我这边吧。”

“嗯。”付星空掐了电话,迎着冷风,一路小碎步快跑,到了中区广场。

奶茶店在一楼食堂的拐角,有两个门可以进去。一个在食堂内部,一个在外面。

她从外面的门进的,进去时,祁野正在看手机,她叫了他一声,坐到他旁边。

桌上,早已摆了她最爱的红豆奶茶,三分糖。她冻得发僵的手放在奶茶杯面上,热热的好暖和。

祁野斜眼过来,上下看了看她,特别是她腿上刚刚过膝的白色篮球裤。这么冷的天,两边的膝盖都冻得通红。

“…”

他拧了拧眉头,不动声色地把刚在店里买的几张暖贴都撕开,等它热了,覆在她的膝盖上取暖。

“公园穿汗衫的大爷都没你拼。到时候老了得风湿,走不了路,谁管你。”

发热的暖贴温度过高,她的膝盖冰得跟铁一样,两边一碰。付星空小脸皱了起来,把腿直往旁边闪,“烫,烫。”

“啊~…这个要隔着衣服才行。”

祁野去哪儿给她找隔的衣服。看着她细细白白的腿,膝盖那一抹红,滞了一会,“我给你买杯八分热的奶茶?”

当热水袋用?

付星空荒唐地笑了几声。

她用自己捂过奶茶杯的手在膝盖上搓了几下,手的温度刚刚好,只不过她手本来是冷的,借着热奶茶的热量摸一会就凉了。

她突发奇想,去握了几下他的手,祁野是男生,手脚都不冷,大冷天也是热的。

“你用手帮我摸一下嘛。”她说。

祁野从没摸过她的腿,但看着她干净的明眸。想歪的念头一下就被掰正了,手虚停在桌边,低眼瞅着她的腿。

没等他有动作,付星空把他的手当人体暖贴一样放在自己的左膝盖上。

触手的瞬间,祁野额角的青筋微微抽了一下。

心里忍不住说,

这他妈是人的膝盖?!太冰了。

他和付星空在一起也有将近半年。

不禁感慨,女生的身体真神奇,天气一凉,手也是冰的,腿也是冰的,浑身都冷,这日子怎么过。

捂了一会,掌心里的皮肤热了点,他轻轻握了一下她的膝盖骨,“…你腿太冰了。”

付星空含着吸管含糊回:“我穿少了才这样的,平常就膝盖和脚冷。”

祁野:“一直都这样?”

付星空:“你不懂,只要冬天,我脚就没热过。”

祁野笑哼了声:“真惨。”

付星空,“不惨,今后冬天你就给我捂脚。”

祁野牵唇笑:“我凭什么给你捂?”

付星空:“凭你今后也是我男朋友,而且是特别亲的那种。”

冬天能捂脚的男朋友,基本就等于同居男友,不然她怎么脱鞋脱袜。

祁野看着她亮闪闪的小鹿眼睛,一本正经地答:“捂脚治标不治本,改天带你去看中医。”

付星空呆了几秒,虚着眼睛:“你好直啊,祁野,你说句甜甜的情话暖一下我冰冷的膝盖不行吗。”

他也愣了一会,看看她的膝盖,僵硬地说了一句,“你膝盖红红的挺好看的。”

付星空:“…”

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