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x人(三合一) 一条又长又蓬的猫尾……
@L:“今天不用来了, 薪水照发。”
孟夏靠着床柱子缓缓蹲了下去,自己白绷了半天的弦儿,没想到居然不用去了。
但是, 是好消息就是了。
说实话, 他现在都不用见到林清隅本人, 光是见到这三个字, 心里头都觉得怪怪的。
能够休班再好不过,等到下个星期, 缓冲几天, 应该就没事了吧?
于是, 三人就看见刚才还没精打采的孟夏,忽然精神奕奕地站起来, 换鞋准备出门去了。
傅诗情不由得发出感叹:“真是好孩子啊, 上班都这么认真。”
孟夏的尾音洋溢着欢快,身后无形的尾巴扫来扫去:“no, 我是要去买奶茶嘿嘿。”
放假加奶茶, 快乐加倍。
放假简直是打工人的十全大补丸,周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上早八的时候, 孟夏觉得自己都没有那么困了。
但他的好心情只来得及持续到周二, 就戛然而止。
因为, 秦医生给自己发消息了。
——周日的时候, 林清隅虽然没有见孟夏,但很快就联系了秦医生。
听到治疗有效的时候, 秦医生的第一反应是又惊又喜。
但在短暂的激动过后, 他迅速切换为专业状态:“为什么你之前没感觉到什么效果,但这次却立竿见影呢?”
“难道是你之前发病不够猛,所以效果才不明显的?”
秦医生胡乱猜测。
林清隅也说不准, 但直觉告诉他似乎不是这样:“这次是真的失控了,虽然不是最严重的。”
“但要是如你所言,我三天两头都这样的话,离辞世大概也不远了。”
“少东家你胡说什么呢!”秦医生在对面替他呸呸两声,“这不是见效了吗?往好处想,没准儿再治疗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想啊,你这紊乱了有好几年,这才治疗一两个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照现在的势头下去,道路虽然曲折,但前途必然是光明的……再不济还有我和小孟夏陪着你呢!”
盯着“孟夏”两个端端正正的方块字,林清隅的脑海中浮现出他水润的圆圆眼来。
刚开始是黄铜色的猫眼,一会儿又变成了人类形态时黝润的葡萄眼。
让林清隅有一瞬间不是那么关心治疗结果,只是觉得治疗过程也没那么漫长。
“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开玩笑呢。”
“倒是你,忽然说话这么正经,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呼!
冰山大少爷还会开玩笑呢,真是罕见。
秦医生僵着脸剥了个核桃仁给自己补补,刚才脑子转得太急了,他现在觉得自己一口气有点儿续不上来。
嗑了一把坚果之后,他的能量又回来了,转念想到既然如今”毛茸茸抚慰法”初见成效,是不是应该趁热打铁呢?
重症还需猛药治。
现在既没有成例可循,林清隅刚才说的话也让秦医生充满了危机感,深深觉得有必要加快一下治疗进度。
越想越觉得事不宜迟,他掏出手机给孟夏发了几条消息-
孟夏惴惴不安地打招呼:“秦医生您好,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医生先是夸奖了一下孟夏上周立下的汗马功劳:“上周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哎呀真是多亏了你了……”
“他第二天真的就恢复正常了?!”
收到这个消息,孟夏振奋了一下,甚至暂时忘记了个人情绪。
“不过,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或许误打误撞吧?”
秦医生赶忙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功劳。少东家之前也尝试了不少治疗方式,但都没什么效果。”
然后暗示孟夏要加大干劲,争取再创佳绩。
被人先表扬了一番,然后寄予厚望,孟夏激动得脸红红的。
有种初入职场的小菜鸟,就攻克下了好多老员工都没搞定的难题的感觉。
他非常认真地措辞了好几遍,才给秦医生回复过去,并且郑重承诺:“您放心,我会努力的!”
努力做什么呢?
跟秦医生聊天完毕之后,孟夏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回想上个周末的自己在公寓里经历了什么,才让林清隅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四只肉垫都被毫不客气地揉捏了个遍,而且,他还给自己抹护手霜。
林清隅还把脸埋在自己的的背部。
难道治病的终极奥义,真的是跟自己有越多的接触越好?
孟夏用两只掌心捂住脸颊,缓缓向后倒了下去,在他的后脑勺接触到枕头的一瞬间,两只毛绒绒的猫耳从发丝间冒了出来,也学着掌心的姿势,羞窘地往下压。
仰面躺在床板上,少年不舒服地扭了扭腰,不一会儿,一条又长又蓬的猫尾巴拱开睡裤边缘的松紧带,从里面钻了出来。
尾巴根被松紧带勒得有些难受,又扑腾着扭动了几下,将整条尾巴都彻底解放了出来。
上过生理课的人都知道,猫尾是从尾椎骨那里延伸出来的。
经过刚才的一番动作,孟夏睡裤的裤腰和内裤都被挤下去了一小截,卡在胯骨处,露出平坦白皙的小腹来,肚脐眼周围是浅浅的粉。
呜。
可是,自己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黑猫,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九条尾巴,真的没有太多部位可以给林清隅吸了。
小腹暴露在空气中,没多久孟夏就觉得有些凉嗖嗖的,这才慢吞吞腾出一只手来用力拽了拽上衣下摆,试图盖住肚子。
肚子不可以给林清隅吸。
尾巴呢?
给他摸一下自己的尾巴?
孟夏又放下捂在脸上的另一只手,捞过自己猫尾巴来尝试着捋了捋。
人类形态下他的尾巴也变得更长更软更蓬松了,像超大号的鸡毛掸子,再加上是长毛猫咪,平均每一根尾巴毛足足有七八厘米那么长。
因为是棉质毛,摸起来稍微不是那么丝滑,但是轻软得像一大朵云。
自己摸了几遍没什么感觉,孟夏渐渐放下心来,决定下次可以给林清隅摸一下自己的尾巴。
但只能给他摸尾巴尖,尾巴根是万万不行的-
出乎孟夏意料的是,林清隅的反应冷淡得异乎寻常。
他第二天恢复了稳定,也没有发消息告诉自己,还是孟夏过了两天才从秦医生的口中知道的。
因为周日忽然空闲,孟夏去排球社团练习了排球,还跟室友聚餐大吃一顿,朋友圈都比之前更新得频繁,林清隅也没点赞。
好像之前的温情相处只是昙花一现而已。
……
周三是A大的公休日,统一不排课。
上午上了一节形势与政策之后,最苦哈哈的医学院也获得了珍贵的浮生半日闲。
吃午饭的时候,沈却就欢欣雀跃,把泡芙当小鼓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四休三才能成为全人类的权利。周三休息一下,感觉整个星期都没那么想死了。”
皱眉瞅了瞅被他一不小心敲扁了的泡芙,孟夏已经快要落下的手指拐了个弯。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受到林清隅的影响,他对食物也多了几分完美主义。
紧随其后,傅诗情从孟夏的旁边取走了一个圆鼓鼓的泡芙:“虽然我也很支持上四休三,但还是得提醒一下,敲扁了的泡芙你自己吃。”
沈却不高兴地压下眉头,扭头告状:“老大,他们孤立我!”
简狸被一声他这老大给哄得轻飘飘的:“哎呀,反正形状又不会影响味道。怎么能因为这件小事影响我们宿舍的友谊呢。”
“就让我来代表正义消灭它吧!”
一边说着,简狸伸手捏走了走了盒子最中间的“凹”芙。
咽下口中的甜点,孟夏冷不丁开口道:“但是老大,你好像是我们三个人之中,唯一一个吃了扁泡芙的人哎。”
“到底谁才是那个影响宿舍友谊的人啊!”简狸抱着脑袋崩溃,“孟夏我要禁止你讲话了!”
无辜眨眨眼睛,孟夏又拿了一个泡芙填满自己的嘴巴,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圈住鼓起一块的腮,无声比了一个OK的姿势。
威严疑似遭到“打击”的狸老大一声令下,众猫喵喵支持:“朕决定,今下午玩球,罚孟孟当守门员。”
被判哑刑的孟孟猛猛摇头,用手机打字:“不行,我有事。”
因为四个人围着食堂的桌子坐成一圈,他也举着手机在每个人的面前晃了一圈,六只猫眼跟着屏幕一起转:“有事?”
“有什么事?”
——孟夏的事情,是替林清隅买药膏。
思来想去了一晚上,孟夏得出的结论是,林清隅脑子完全清醒之后,看到手背上被自己挠出来的伤,虽然从理智角度不至于跟自己计较,但看着心情却不太美妙。
以至于两个人的邦交。
正好公休,他就去了校医院,校医院拿药可以走学生医保,报销之后很便宜。
拎着装着药膏的塑料袋走在人行道上,孟夏一边走一边给林清隅发消息:“学长,你在学校吗?”
“我买了药膏,你要是有空的话,我去给你送。”
知道林清隅一忙起来就不爱看消息,孟夏本来没指望着他立刻回的,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收起手机,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特务一样左右张望了两眼,他才捧着手机开始读回信。
林清隅选择性地掠过了孟夏的第一个问题:“不用。”
非常人机的两个字一个标点,拒绝之意明显。
孟夏继续问:“为什么不用送呀?是因为你不在学校吗?”
谁让林清隅不说呢,他只好自己猜。
孟夏是一个回复消息十分严谨的人,就算朋友给他发了一长串,他也会认真思考之后一条条引用给朋友回过去。
“我会对你负责的。”
一猫做事一猫当。
什么乱七八糟的…林清隅合理怀疑孟夏的小学语文和秦医生是同一个体育老师教的。
他只好站在图书馆的台阶前停住,远眺那颗黑鸦鸦的圆脑勺,然后无奈顺着脑袋主人的逻辑回答道:“我在。”
“那在哪里呀?”
执着小猫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之后,继续引导人机说话。
@L:“看来,你刚才东张西望了半天,效果并不怎么样。 ”
“抬头。”
林清隅叹了一口气。
啊?
孟夏有些茫然地扬起脸,站在原地东张西望。
然后就看见了长身玉立在图书馆门前的林清隅,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但是没看,而是直直地朝自己站着的方向远眺过来。
担心孟夏还找不到自己,林清隅又往前走了两步,两个人在图书馆前的梧桐树下碰面了。
孟夏迫不及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明明早就看到我了,怎么不说呀。”
刚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的林清隅:……
倒打一耙倒是很熟练。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本来想避而不见的,但被孟夏追问了两句,就又松口了。
但这些心理活动,林清隅当然不可能像孟夏解释。
“我已经好了。”
他只是伸出手,向孟夏展示强悍的自愈能力。
“用不上你负责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公共场合的缘故,他的语气格外冷淡。
这么快,孟夏惊讶。
他掖掖挡住半个下巴的方格围巾,探出一点脑袋看了看,小心程度好似眼神也会刮痛对方。
果然,不过三四天的功夫,林清隅手上的伤口不仅早已结痂愈合,连浅痂都已经脱落了,只在原处留下一道粉白色的疤。
孟夏轻松地舒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为林清隅伤好了感到高兴。
另外,他弯腰从塑料袋里掏出刚刚买的药膏,展示给林清隅看:“幸好,我买了两种。”
“一种是促进伤口愈合的,一种是祛疤的,还能用得上。”
孟夏右手拎着上面印着校医院三个红色大字的空塑料袋,左手举着两管外皮写满了蝇头小字的药膏,杏眼弯弯地看着林清隅,姿势像比耶。
春日尚不灼烈的阳光透过树隙洒在孟夏藕白的脸颊上,给他贴上一块又一块的碎金。半眯的猫瞳呈现出透琥珀色,倒映出对面的人影,明澄又真挚。
光斑亮堂堂的有些耀眼,林清隅从孟夏的笑靥上撇开视线。
不过是买的药膏没白费而已,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不知道是不是有风吹起细小的灰尘,他忽然感到自己初愈的伤口边缘微微发痒。
林清隅在心里想,自己要是不接受这个补偿的话,孟夏岂不是会很失望?
“行,跟我来吧。”
他率先抬脚转身,在周围停步的人越来越多了。
路过的大学生虽然不认识林清隅和孟夏是谁,但两个不同类型的大帅哥站在一起,总能吸引人多看两眼,有的人腿已经走了,眼珠子还没走。
“哎哎,你刚才看见了没,图书馆门口有俩长得巨好看的男的!”
“我敲你怎么不早说啊?”
“刚刚就在人边儿上,我总不能直接用手指吧……”
“没看到的帅哥,我宁愿不知道。”
“不是说要对我的伤口负责么。”和孟夏擦肩而过的时候,林清隅提醒道。
嗯——嗯嗯?
孟夏下意识点头,点到一半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劲。
自己只是来给林清隅送药的,没打算帮他上药啊?
但他是理亏的那一方,只好跟在林清隅的身后,眼睁睁看着他走过图书馆边的林荫道,然后走进了尽头的小树林。
如果是清晨,他们可以在小树林的里遇见勤奋背四六级单词的A大学子,但现在是懒洋洋的午后,只能撞见挤在同一条长椅上腻腻歪歪的小情侣。
林清隅神色僵硬地解释:“我只是想着,这里有椅子可以坐。”
他从来没在这种时间来过小树林,怎么知道里面会有什么。
“哦哦。”孟夏无措指了指小树林的尽头,“要不然我们去最里面,那里人少。”
走到尽头,小树林里确实没人了。
只是葱郁包围下的幽谧气氛,让两个人都多少有些不自在。
林清隅揉揉额角,随便指了一处:“就那吧。”
速战速决。
小树林的木质长椅没有人打扫,上面难免落了一层浮尘和树叶碎片。林清隅拿纸擦了两遍,还是没怎么擦干净。
孟夏灵光一闪,把空了的塑料袋平摊在椅面上:“要不然你坐在这个上面?”
一边说着,他还用贴心地手心帮林清隅捋了捋塑料袋上的褶皱。
林清隅垂下眼睑和“校医院”的大红色logo对视了一会儿,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出“坐椅子”这件事情。
注意到他的视线,孟夏在心里嘀咕:包装袋而已,又不会印在屁股上。
林清隅闭眼:“不用,你坐吧。”
“没事,还是你坐吧。”
孟夏通情达理地摆摆手:“我可以回去洗裤子。”
最后,在孟夏的热情邀请下林清隅还是坐下了,孟夏轻轻坐在他的旁边,不太近也不太远。
紧接着,细碎的声音响起来。
孟夏拧开药膏的盖子,撕开管口的塑封。
无事可做的林清隅看着他动作,拧盖子的时候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
孟夏小心翼翼地挤出一点药膏来抹在林清隅的手背上,然后用指腹均匀涂开。
半流体的药膏坨坨噗叽一下被压扁,指腹碰到林清隅的皮肤的时候,孟夏明显瑟缩了一下,揉开的动作也变得磕磕绊绊。
只是上药而已。
他在心里默念,这可是你的未来的本职工作。
林清隅的肢体也僵硬得过分,只是他一惯表情少,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和磨砂猫爪踩在皮肤上的触感不同,人形孟夏的手指是纯粹的柔软。
两个人的手交错在一起,孟夏的手肉眼可见地比林清隅小了一圈。
要是姿势反过来的话,林清隅可以很轻松地完全笼罩住他的整只手掌。
右手抬在半空中,怎么放都不对劲,他动了动手指。
“好了吗?”
“等等,还差一点。”
孟夏又匆匆挤了一坨药膏,猫爪挠出来的伤口细长,从林清隅的手背中央延伸到靠近手腕的地方。
他顺着疤痕的走向一路抹过去,但最后一点疤尾被手表的腕带给盖住了。
孟夏咬咬唇,将一直拿着的药膏放在长椅上,腾出左手来去推林清隅的手表。
意识到孟夏遇到了阻碍,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清隅也伸出手,想要把自己的手表往上撸一撸。
只是他的动作慢了一秒,一不留神握住了孟夏落下的指尖。
林清隅的体温应该是偏凉的,但孟夏却一下子从指尖烧到耳朵尖。
明明应该放开的,但林清隅却在惯性之下收了一下手指。
现在那种柔软的感觉更明显了。
肌肤相贴的部分逐渐酝酿出源源不断的热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猛然松开。
孟夏也呐呐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你自己撸一下手表——啊!”
他本来是尴尬低头的,但在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后,惊呼出声。
因为宽木条箍成的椅子中间是有空隙的,新买的药膏又是圆咕噜的柱体,放在椅子面上之后顺着滚了好几圈,撞到了林清隅的大腿上,管口处溢出来的白色药膏直接抹在了他的裤子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孟夏一边疯狂道歉,一边用自己另一只干净的手去擦林清隅裤子上的药膏。
指尖落在腿部肌肉的一瞬间,林清隅整个人都绷紧了。
由于种族原因,他对气温的感知没那么强烈,加上年轻气盛,一年里有大半年都穿得单薄,孟夏捂得温热的手指在腿上划来划去,触觉无比清晰。
刚开始的慌乱过去之后,孟夏也越擦越觉得不恰当了,手指颤巍巍的,想要立马抬起来,又显得太突兀,指腹将离未离地在林清隅的裤子上轻轻蹭着。
林清隅的呼吸乱了一下,心想,要是有选择的话,他情愿再被小黑猫挠一爪子。
见林清隅表现得淡定,孟夏也逐渐镇定下来,草草擦了两下之后迅速收手。
只是,大部分药膏都揩了下来,但是布料上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一块洇开的深色污迹。
“还是擦不掉,怎么办啊……”
孟夏垂头丧气,自己本来是来赔礼送药的,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圆钝的杏眼垂了下来,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
意识到自己做莽事之后躲躲闪闪的,做错事之后又会这么眼神水润润地盯着人看。
林清隅叹了一口气,克制了多日的冷淡终于破功:“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我们两个人都得洗裤子了吗。”
“噗——咳咳,你真的不介意吗?”孟夏的脸多云转晴,“不过,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不能回图书馆了?”
林清隅摇头:“本来就没打算去了。”
要不然也不能在门口碰见躲了好几日的某个人。
“哦哦,那就行。”孟夏放心了不少,“正好药涂好了,我们回去吧。一会儿药膏干在上面,你的裤子很难清洗。”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找药膏的盖子想要拧回去。
但刚刚张开手指,就犯了难。
孟夏的两只手上都沾了白花花的药膏,要是拿东西的话,肯定会沾得到处都是。
就在他踟躇的时候,林清隅默不作声地伸手将药膏接过去了,找到盖子盖好,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包手帕纸,擦了擦外包装上多余的膏体。
即便是用过的纸巾,他也叠得颇为整齐,而不是皱巴巴团成一团。
将用完的废纸暂时放在长椅面上,林清隅又抽了一张手帕纸。
孟夏看得有些疑惑,下意识追问道:“啊,是还有什么要擦的吗?”
他觉得已经擦得很干净了。
“有。”
林清隅将纸巾一层层展开,视线略显无奈地投向孟夏,“伸手。”
“难不成你打算就这么翘着手走回宿舍吗?”
“不打算。”
孟夏缩缩脖子,伸出两只手在林清隅的面前摊平,掌心白白净净的。
林清隅连抽了两张纸巾,覆盖在他的手上。
“另一只。”
孟夏乖乖换手,小鹌鹑似的服帖。
林清隅包着他的手指仔细揉捏。
虽然这次是隔着纸巾了,但只有薄薄一层,和没隔的区别不是很大。
人在紧张状态下,总是会预想最坏的结果。
孟夏的垂下的睫毛簌簌抖啊抖,既担心纸巾会破掉,又忍不住思维发散,纸巾要是破了会怎么样呢……
他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可以了。”
林清隅把用完的纸巾叠成小方块。
“谢谢。”孟夏蜷缩起手指往回收。
但他才收了一半,就被林清隅的嘱咐给拦住了。
“这样擦不干净,你回去记得用洗手液再洗一遍。”
“哦哦好。”
孟夏握到一半的拳头赶忙松开,五根手指头翘了起来。
走之前,他示意林清隅拿着祛疤药膏:“虽然伤疤很浅,但你也要记得按时涂。”
林清隅颔首应下。
另一支罗红霉素软膏是用不上了,孟夏拿起来准备揣进自己的兜里。
没想到,林清隅也向他伸出了手。?
孟夏歪歪头表示对他的动作的疑惑。
“不是买给我的吗。”
林清隅总是爱把问句说成肯定句。
“可是你的伤已经好了呀。”
林清隅顿了一会儿:“我可以留着下一次用。”
“也对。”
孟夏满足地递过去。
林清隅伸出右手去接,两个人分别捏住了细长管的前后两端。
孟夏没有撒手,只是一味盯着林清隅手背上的白痕看。
不对不对,一点都不对。
这么说的话,他岂不是还想要过分蹂躏自己!
他抿紧了双唇抬起眼睛来看林清隅。
林清隅不清楚孟夏的脑回路,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肯松手了。
他轻轻拽了拽以示提醒。
孟夏危机感陡重地反拽回来,但是力度也轻轻的。
不给自己了是想给谁?难道小黑猫在别人那里还欠了同样的外债?
两个人拉锯几个回合,最终以孟夏力气太小惜败而告终。
林清隅右手拿着两管药膏,左手拎着装着废纸的塑料袋。
孟夏翘着两只手,跟他肩并肩走出了小树林,要是仔细看,白净的小脸上还有些警惕-
孟夏一路张着手回了宿舍,进门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洗手间洗手。
“哎,你怎么现在回来了?”傅诗情扭头问。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有点儿前后不靠的,大部分人都会选择再在外面消磨一会儿,顺便吃晚饭,或者干脆早买了饭带回来,一会就不用出去了。
孟夏却两手空空。
刚说了一句话,他人就不见了,嗖嗖踩着梯子爬上了床。
傅诗情顺着声音抬头,就看见孟夏坐在床尾,把床帘的门撩到一边,蹬了拖鞋在脱裤子。
孟夏愣了一下,才道:“我没想那么多,办完事情就直接回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
他们室友关系好,平常打听两句也没什么避讳的。
孟夏含含糊糊:“去买了点儿东西。”
傅诗情住嘴没再问了。
换了一条干净裤子之后,孟夏抱着原来的那条用盆子装了拿去洗。
学校宿舍里没有洗衣机,得到生活服务室去用公共的,因此他的盆子里还装了一桶洗衣液。
一看孟夏的装备,傅诗情就看懂他要干什么去了。
出去一趟,为什么要洗裤子?
他有几分疑惑地皱眉。
又过了几个小时,四顾猫庐的其他两个人也回来了。
沈却蔫儿哒哒的,打了个招呼就爬上床了,他躺下去的时候,只听见宿舍不怎么结实的木头床板发出咚得好大一声响。
简狸倒是精力挺旺盛的,才从外面野回来,依旧安静不下来。
蹭蹭这个室友,挨挨那个室友。
傅诗情抱着胳膊斜眼笑:“外边儿野花闻够了,又回来稀罕家花是吧?”
“谁说的!你们都是家花!”
简狸豪放摆摆手,大有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架势。
孟夏在旁边弯着杏眼笑:“完蛋噜,傅少爷要更不高兴了!”
傅诗情出身好,家里难免养得精细,人有些外冷内热的脾性,他们只有在打趣的时候,才会故意叫他“少爷”。
“我这哪是少爷啊?是勤勤恳恳的老奴还差不多。”
傅诗情往椅子背上一靠,伸长了腿:“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地都出门撒欢去了,我在宿舍里做了一下午的思修PPT。”
二人纷纷赔笑,上前替他锤肩膀捏胳膊:“辛苦了辛苦了!赶紧歇会儿!”
“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去给你打杯水?”
思修平常没什么作业要求,就是整个学期要求做三次小组展示,班级内四到六人自由组队,除了个别情况,大家都理所当然地宿舍组队了。
小组展示的分数和出勤次数按比例作为结课成绩,展示分数由班级同学和老师共同打分。
这种情况懂得都懂,大家都不会认真听,随便看两眼就打分了,所以有个制作精美的PPT十分重要。
傅诗情审美不错,大家分工制作完之后,最后的整合和微调就交给他了。
肩膀被人捏得舒服,他微微眯起眼来,矜持的视线绕了个圈落在孟夏桌上的小鱼干罐子上。
面对劳苦功高的功臣,这种时候孟夏只有心甘情愿地乖乖双手奉上。
接受供奉之后,傅诗情单手端着小鱼干罐,先自己叼了一根,然后反客为主,跟洒杨枝甘露的菩萨似的,往孟夏和简狸的嘴里一人塞了一根。
当然,他还存了应有的良心,先投喂给孟夏,再投喂给简狸。
为了方便傅诗情投喂,简狸早已挪了个位置挨在了孟夏的身边。
一时间,整个宿舍里听取咔嚓声一片。
傅诗情和孟夏都吃得文静,简狸三口两口造完了。
叼着小鱼干磨牙的功夫,孟夏又走神了。
林清隅还说自己没有双重人格呢,态度忽冷忽热奇奇怪怪的。
紊乱的时候差点把自己rua秃了,清醒的时候连个消息都不发,但是——他今天后来又替自己擦手了。
这算是什么……
孟夏伸出一只手捧住自己热乎乎的脸颊。
简狸吃完了没事干,一转眼看到他,大呼小叫起来:“孟夏,你吃个零食怎么突然脸红了?”
不是,今天大家怎么回事?
孟夏瞪圆了眼睛,敢怒不敢言。
一个个都火眼金睛小狗鼻子,揪住自己不放了。
“我去生活服务室看看衣服洗好了没!”
他一推椅子踩着拖鞋踢踏踢踏跑走了。
学校的洗衣机是黄金资源,每到晚上和放假的时候,都要排队,孟夏过去的时候,他的衣服已经洗好了,被人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放到了自己的空盆里了。
尽管可以端盆就走,他还是抿嘴站在那里磨蹭了一会儿才回宿舍-
虽然安慰了孟夏,但林清隅不想穿着这么一条脏污明显的裤子招摇过市,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去一趟宿舍。
他在宿舍里也有四季衣物。
林清隅和陈子期住同一个宿舍,也是四人间,因为是公休日,其他两个舍友都在,倒是陈子期不知道去哪里了。
见到林清隅大白天的回来,另外两个人都露出震惊的神情。
学校的洗衣机几百号人用,男寝更是不讲究,总有人把袜子和内裤丢进去一起洗,林清隅嫌弃得很,从来没用过。
他换好干净衣物之后,把裤子打包了,打算带回公寓。
林清隅不喜欢碎片化的任务,习惯把做一件事情的时间集中起来。既然要洗衣服,他干脆把整个公寓里需要清洁和整理的东西一起归置了。
把自己的裤子先丢进洗衣机之后,他拧开了客卧的房门。
这间房间,现在是属于孟夏的,但里面并没有留下什么和他有关的痕迹。
林清隅从靠墙的衣柜中取出一套干净的三件套,就在他弯腰掀起床上原本铺着的床单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床尾角落的地毯上,趴着一只小黑猫玩偶。
正是上上个周自己给孟夏的那个。
他原本都忘记这件事情了,没想到在地毯上又看见了它。
林清隅半蹲下来,若有所思地将玩偶拎了起来。
刚拎到跟视线齐平的位置,他又换了个姿势。之前在网上修习过,拎后颈是一个错误的抱猫姿势。
玩偶软趴趴地躺在林清隅的手里,任凭他摆弄。
让林清隅想到了自己上个周末是怎么将小黑猫翻来覆去地揉捏的,孟夏可没有这么配合。
但瞪着自己黄铜猫眼比玻璃珠要晶亮许多,就是眼神颤来颤去,好像被自己的半蛇形态吓到了?
他夹着玩偶坐在地毯上,打开了自己看到一半被林父打断的购物软件。
还是买个什么东西安慰孟夏、顺便挽回一下自己的形象吧。毕竟按照秦医生的医嘱,自己之后要继续保持治疗力度,别把人给吓得不敢靠近了。
但是林清隅忘记了,自己最近一次使用购物软件,是浏览便携翻译器。
软件还保留着最新数据,他刚一点进去,就看见一款白色蕾丝颈链翻译器的细节图赫然显示在最醒目的位置上。
根本由不得他忽略。
越是用途隐晦的商品,越是能激发出人丰富的联想能力。
几个小时之前画面在林清隅的眼前回放,图书馆的槐树下,孟夏仰头看自己的时侯,脖颈因为姿势显得更加纤细,浓翠的树影错落印在他薄薄的皮肤上,看起来白皙而脆弱。
无论从客观还是主观角度来评价,都十分具有观赏性。
这样的一条颈链,确实很适合很适合佩戴在孟夏的脖子上。
精巧繁复的花纹可以为他空荡荡的脖颈做点缀,洁白的颜色不仅不会弄巧成拙,反而会更衬托出他鲜活的生命力。
再往下——没有再往下了。
大家都是同性,谁会总是盯着跟自己一模一样构造的人看来看去。
发现自己的大脑中终于是空白画面,林清隅面色古怪地松了口气,仓促在页面上滑动了几下,然后按下了“确认购买”键。
第26章 猫x人 “摸我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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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地址是学校旁边的公寓之后,林清隅依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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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年过节, 客运和货运都分外拥挤。
还好孟妈妈有先见之明, 提前了两天寄快递, 把自己做的青团给孟夏邮到学校。
担心会坏掉, 她寄了顺丰快递,还在里面装了好几个冰袋, 就连上班的时候, 都时不时抽空看一眼手机上的快递消息, 想着一送到就及时提醒孟夏去快递驿站拿。
顺丰的效率还是挺快的,孟妈妈前一天发出去, 第二天就寄到孟夏的学校了。
学校快递点从收到货物到透柜, 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孟妈妈看见快递被签收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给孟夏发了消息。
“宝宝, 我给你寄的青团到了, 你那边收到了没?”
春困秋乏夏打盹,孟夏正好在上下午第一节课, 靠在椅子眼皮一点一点的。
好痛苦的作息, 学校真应该出台一项规定, 不同种族的学生分段采取不同的上课时间。
猫猫人就应该多睡大觉。
就算是好学生, 也很少有心甘情愿上课的,孟夏一边生无可恋地记笔记, 一边偶尔看两眼手机。
太困了, 连他平时最爱玩的软件都看得毫无欲望。
忽然收到孟妈妈的消息,孟夏刷得撑起眼皮,也第一时间回复。
“!”
猫猫伸舌头.jpg
“这么快!谢谢妈妈!”
“我还没收到消息呢, 学校投柜应该还需要一会儿,”
孟妈妈却发来一个撇嘴的黄豆小人:“这只小猫长得不太俊啊。”
“不如我家崽好看。”
孟夏一边绷着唇角强忍笑意,一边拍了个小小的猫屁:“那是,也不看我是谁生的。”
猫猫比大拇指.jpg
一直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快递还没投柜,孟夏吃完饭的时候特意绕过去看了一眼,只见快递点外面摆的箱子袋子都要摞成小山了。
看样子今晚是不用想拿到了。
这次的清明节正好连着周末,周六到周一放三天。而孟夏和林清隅之前约定好的打工时间,只包括了周六周日,上学上班都白得一天假期,孟夏觉得自己最近的小日子都过得美滋滋的。
前有工资,后有假期吊着,他站在林清隅的公寓门前,默默握拳给自己打气。
打工人哪有不犯错的,只要老板不开除自己,自己就可以厚着脸皮继续干下去。
进门之后,孟夏从玄关的柜子里找自己的拖鞋。
孟夏敲门的时候,林清隅正好在倒水喝。开完门之后,他站在饮水机边,看着孟夏换好拖鞋,又把自己的运动鞋放进去,弯腰的时候一只手扶着鞋柜的边缘,手指被深棕色的木料衬托得纤细白皙。
随着两个人在日常生活中的接触日益增多,林清隅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没办法把孟夏只当成辅助自己治疗的那只小黑猫了。
他又想起小树林里,长椅上,自己握过的那截柔软指尖,和现在搭在鞋柜上的是同一双手。
吐出一口气,林清隅伸手拿起了旁边的另一只杯子。
换完鞋子之后,孟夏跟往常一样往客卧走,却不防被林清隅给叫住了,他有些惊讶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要喝杯水吗?”
只见林清隅站在饮水机前,右手拿着杯子,左手也拿着杯子。
很显然,有一只杯子是自己的,而且也看起来不容自己拒绝的样子。
于是,孟夏犹豫地点点头:“那就喝吧。”
虽然孟夏本来没有要喝水的打算,但当林清隅递过杯子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紧张到口干舌燥了,捧着杯壁咕咚咕咚喝了好多。
孟夏一口气喝完之后,只听林清隅又问道:“怎么喝这么急,要是渴的话再来一杯?”
孟夏赶紧摆手:“不用了!我喝饱了!”
好奇怪……
今天的林清隅,和上周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好像吸饱了精气的妖怪似的,感觉对治疗这件事十分消极怠工。
难道老板们不应该都喜欢节省时间、提高效率吗?
话说,蛇不就是这样吗,大吃一顿之后可以好几天不吃饭。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孟夏投向林清隅的眼神瞬间变得躲躲闪闪,他过段时间不会还会变成上次的蛇尾模样吧?
不行不行,自己一定要努力帮助他治疗,这对两个人都有好处。
“我去做准备了!”
丢下一句话,孟夏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远了,经过林清隅的时候带过一阵微风。
林清隅仰头将冷掉的半杯水一饮而尽-
孟夏将蓬松大尾巴绕了一个圈,圈住林清隅的手腕。
小黑猫虽然体型不大,但尾巴挺长,绕了林清隅的手腕一圈还有余,多出来的毛绒尾巴尖在他的手背上拍来拍去。
暗示意味十足,勾引意味也十足。
但林清隅就跟吃了秤砣铁了心似的纹丝不动,没有流露出有半点想要摸一下的欲望。
孟夏并不气馁,尾巴尖灵活地转了个弯,往林清隅手心里的缝隙钻,眼看就要把“摸我尾巴”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
林清隅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上的文档,其实,他在小黑猫把尾巴缠上来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
但他却硬生生无视了孟夏明晃晃的邀请。
因为,他的脑海里现在全都是在购物软件上浏览到过的内容——
可以系在猫尾巴上的蕾丝蝴蝶结,一溜垂涎的“看看尾巴[爱心眼]”,还有那句“我老是忍不住想摸一把”。
孟夏全然不知林清隅的脑子里现在在播放少儿不宜画面,只是铆足了力气坚持不懈地努力。
终于让他将林清隅的手撬开一条缝,猫尾巴得意地呲溜一下钻进去了,躺在他的掌心里得意洋洋的晃着,小蛇一般扭来扭去。
林清隅猝不及防地被迫捋了一把。
和更多肉的身体不一样,猫尾巴的手感摸起来像一大片丰盈的云。
人确实摸过一次猫尾巴之后,就再也没办法拒绝了。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还有,小黑猫的心还可真够大的,上次被捏了个肉垫就被吓得挠了自己一爪子,现在又记吃不记打地把尾巴主动送上门来了。
林清隅面色从容地抬手又摸了一遍猫尾巴尖。
孟夏的脸却一点点烧起来,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尾巴也逐渐僵硬成一条硬邦邦的鸡毛掸子。
刚才硬把自己塞过去的时候没觉得,但被林清隅主动伸手摸之后,触觉神经终于迟到地连上线了。
那可是尾巴呢……
明明林清隅只是很顺从地握着自己的尾巴尖摸来摸去,但微痒酥麻的感觉却顺着尾巴骨一路传递到尾巴根。
孟夏这才抖着耳朵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
自己只有一条尾巴。
尾巴尖和尾巴根都同属于一条尾巴,尾巴尖把自己的感受忠实的、放大了几十倍地传递到了尾巴根。
累积的羞耻心终于席卷了小黑猫,身体越蜷越圆,猫爪搭在紧紧闭起来的眼睛上,试图掩耳盗铃。但是他的尾巴还在林清隅的手里,刚硬塞给人家又出尔反尔地收回来,未免太没面子。
于是,林清隅就看见小黑猫的尾巴绷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直,眼看都能绑到弓上做弓弦用了。
该不会是因为猫尾巴太过娇弱,自己手上力气没有轻重,一不小心把孟夏的尾巴给抻到了吧?
他毫不犹豫地把小黑猫的整条尾巴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确认没有不正常的骨节凸起,同时沉声询问道:“你怎么了——是尾巴哪个地方疼吗?”
刷刷刷——
受惊过度的尾巴终于放弃了面子,猛地从林清隅的手里抽出来,迅速卷进猫肚皮里藏严实了,小黑猫也团成一个圆滚滚的大毛球,骨碌碌想往远处滚。
但孟夏现在就在林清隅的大腿上,想滚也没多余地方滚,闭着的眼睛又看不见方向,最终晕头转向地撞到了林清隅的腹部上,不动了。
“喵……”
尽管逃错了方向,小黑猫也逃不动了,抵在林清隅的小腹上,发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哀怨。
简直太过分了!
林清隅把自己的尾巴摸了个彻底,然后还问自己怎么了!
林清隅低头,感受着隔着一层衣物贴在自己身上的温热,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难言的感觉。
猫咪小小的一团,还微微发着抖,但只能依赖地拱在自己的身上。
“好了,没事了。”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放低了嗓音,用有些生涩的语气哄孟夏,并且用手轻轻拍了拍小黑猫的脊背。
孟夏哆哆嗦嗦发出一声委屈的“喵呜”,抿着嘴巴将自己的身体蜷缩地更紧了。
——猫球乌漆嘛黑的一团,作为不同种族的公民,林清隅又对猫咪的身体构造欠缺深入的了解,要是代换成人看的话,他拍的更类似于是孟夏的后腰,宽大的手掌每次落下的时候,掌根都会带到更靠下的部位。
在林清隅看不见的地方,小黑猫藏在肚皮底下的尾巴一抖又一抖。
孟夏的语言系统连同理智已经一起紊乱,汉语,英语,猫语在他的大脑里混乱打转,根本组不成一条完整正确的句子,当然,就算是他想说什么,现在也没人听。
“呜en……”
软绵绵的哼唧声从高复低,小黑猫蜷到再无可蜷的余地,终于自暴自弃地一点点把自己瘫开了。
先是颤抖到快要痉挛的大尾巴,然后是四只猫爪,然后是三角尖的耳朵,不太情愿地,但又没什么力气贴在脑壳上了,哆嗦着聪明毛支棱了起来。
最后是猫猫脸。
脸颊毛被孟夏自己捂得四翘凌乱,衬托得镶嵌在里面的眼睛鼻子嘴巴愈发秀气。
见孟夏终于肯露出脑袋来,林清隅心下微松:“刚才把我吓了一大跳。“”不过,看你尾巴的灵活程度,应该不是有事的样子。”
你还说?
你居然还说!
再软的柿子也有恼羞成怒的时候,孟夏气邦邦瞪了林清隅一眼,然后一个纵身从他的大腿上跳下去,跑了。
第27章 人x人 孟夏全身光溜溜的不着寸缕,他……
因为跳下去的时候太过慌乱, 小黑猫甚至在光洁的地板上趔趄了一下,才又踩着风火轮迈爪如飞地跑走了。
孟夏一头拱进客卧的猫门里,袖珍门板被他撞得摇摇晃晃。
林清隅只感觉到自己的大腿上陡然一轻, 柔软的小黑猫就这么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串气急败坏的脚步声。
猫咪的走路声音都是很轻的, 约等于没有, 能把地板跺出这么大的声音来,可以想象得到孟夏有多慌张了。
孟夏将自己恢复成人类形态, 三下五除二套上衣服折返到书房。
林清隅正坐在椅子上, 这次终于轮到他居高临下地看对方了。
看到林清隅仍然是一副三分不解七分坦然的表情, 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下次把你的尾巴给我摸一下试试呢?”
话音刚落,孟夏就猛地用双手捂住嘴巴, 不是,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来着?
对上林清隅皱起来的眉心,他迟疑地后退了一小步。
……什么。
林清隅大脑当宕机了一瞬, 终于知道小黑猫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剧烈了, 但他的理智还是支撑着他回答道:抱歉,我不不知道会那样。”
“但是我的尾巴恐怕不能给你摸。”
孟夏黑眼珠乱颤, 东瞅西瞥就是不敢正眼看林清隅:“谁要摸你的尾巴啊!”
嚷嚷完之后, 他一溜烟跑到大门口, 开门跑了。
“……”
林清隅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还没到结束时间,甚至连治疗的二分之一都没有度过。
但他慢慢吐出一口气, 并没有要将人追回来的意思。
孟夏瞪过来的最后一眼, 在他的面前挥之不去。
一双猫瞳湿漉漉的,好似夏日井水里湃过的薄皮梨子,同时集灼热、湿黏还有清甜于一体-
孟夏一口气跑到电梯里, 看着光鉴如镜的的电梯壁,才发现自己穿着拖鞋出来了。
但他回头看了看,还是决定拖鞋就拖鞋吧。
等到过了一个星期之后,尴尬的气氛应该能消散一些?
孟夏穿着拖鞋走在A大校园里,倒是没什么突兀的。
因为大学生群体十分多样化,有的人衣着整齐,不洗头都不好意思出宿舍,有的人为了方便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睡衣拖鞋就去食堂买饭了。
再加上是周末,可谓是一周中拖鞋浓度最高的时候,他混在其中就像是小黑猫夜行一样丝毫不起眼。
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他的悲催经历了,孟夏刚走到图书馆附近,就收到消息提示自己的快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