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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人x人 “我就是谈恋爱了!”……

孟夏刚刚伸出去的手指扑了个空, 他疑惑地抬头望向林清隅。

但林清隅接下来的那句话让他的脸烧得更厉害,他这会儿正是对林清隅避之不及的时候,可谁知道对方却偏偏不如自己的意!

在孟夏仔细探究的时候, 林清隅展现出来的神色一派坦荡, 递出的剪刀依旧没有收回, 好像真的只是提出一个更便捷的建议而已, 孟夏随时都可以选择自己接过工具。

孟夏渐渐看得心虚起来。

衣服的吊牌原本也是林清隅给剪的,他现在提出帮忙肯定也只是出于好心而已。

是自己今天心里患得患失, 所以才会怎么看人都不满意吧?

他滞在半空中的手指一点点垂落了下去, 一边闷声答应一边飞快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林清隅:“那就拜托你了。”

林清隅的脸从面前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褐色的实木门板之后,孟夏的反应也从容了许多。

为了方便林清隅操作, 他用力拽着衣领后沿往外翻了一圈, 脖颈也压更低:“这个样子行吗?”

五月已经是穿单衣的季节了,更何况衣服是林清隅亲手挑选的, 对孟夏只贴身穿了这一件再清楚不过。因此衣领被拉下去之后, 他颈后大片莹润的肌肤自然而然地裸露了出来,能够看见因为清瘦而微微凸起的脊骨。

就这么立在林清隅的身前, 似一只价值连城的细颈白瓷瓶, 又似一朵亭亭垂首的白荷。

指尖揪着衣领, 圆润的指甲盖因为用力而呈现出粉白色。

担心剪刀锋利, 会误伤到孟夏,林清隅接手过来:“你松手就行, 都交给我吧。”

孟夏擦着林清隅的指腹收回右手, 将指尖包会掌心里捻了又捻。

林清隅捏着孟夏的后领,却迟迟没有动剪刀。

的确被磨红了。

满目白皙之中,那一小块浅红格外刺目。

才换上衣服这么几分钟, 就被磨成这样了么?

好娇气。

不过,好像不完全是——忽然发现一丝异样,林清隅眯起碧眸认真辨别了一番,在那块红痕上看出了隐约的花纹。

他又翻过那道标签来瞥了一眼,更加笃定,标签材料可不是这样的。

昨天晚上,好几个小时,小黑猫都把自己当成枕头用,十分信任地枕在自己身上。

原来是被坚硬的蛇鳞磨红了啊。

明明是衣领,孟夏却有种后颈被人捏住了的感觉,呼吸都变得一顿一顿的。

林清隅怎么还不动手?

剪个标签而已,又不是要他攻克世界难题……

就在他在心里默默催促林清隅动作快一点的时候,一根冰冷的硬物毫无预兆地贴在了后脖的肌肤上。

是剪刀。

虽然林清隅把衣领往后拽了几厘米,但是衣服布料的弹力有限,剪刀的两条刀片张开的时候,靠内的刀背就会碰到孟夏。

咔嚓的剪碎声音响起,冰凉刀尖沿着细嫩的皮肤游移,孟夏轻轻打了个激灵。

“别乱动,当心伤到你。”

林清隅开口制止,为了方便操作,他离得很近,孟夏甚至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喷洒在自己的脖颈后面,被冷铁碰过的皮肤各位敏感,冷热交替之下,让孟夏忍不住更想瑟缩了。

事实上,他也确实抖了抖。

下一秒,两根手指落在了孟夏那块饱经折磨的皮肤上。

是林清隅把手覆上了上来,用自己隔开了剪刀,然后利落咔嚓两下,把整条标签剪了下来。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孟夏放空的脑海里却像是穿过了一整条轰隆隆的隧道那么漫长。

直到后颈的热源消失,他下意识大口呼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气。

“好了。”

虽然这么说着,林清隅却没急着退后一步,视线也没有从孟夏的身上挪开。

他拿起手来之后,孟夏的整个脖子连同耳根都粉得过分,几乎看不出原本被磨红的地方了。

怀着一种种微妙的遗憾,林清隅再度抬起手,凭着记忆在原本的位置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抹了一下。

交锋半日,终究是正不压邪。

孟夏仓皇回头,杏眼圆瞪,黑眼珠在浓密的睫毛间骨碌碌乱颤。

“你干嘛——”他捂住自己的脖子瞅人。

林清隅:“有一根碎线头掉在上面了。”

孟夏猛地收声。

——不对,他刚才不是用手替自己挡着了吗,怎么还会有碎线头?

只是那个场景也不堪细想,孟夏稀里糊涂就被林清隅忽悠去洗漱了。

“我点了早饭,快去洗漱,一会儿凉了。”-

宽敞明亮的浴室里,镜子中映照出一颗黑发蓬松的圆润脑袋。

孟夏低头点东西。

毛巾是之前就有的,新买的牙刷牙杯牙膏还有洗面奶整整齐齐摆在洗手台的一侧。

另一侧摆了一套同样的,很显然是林清隅自己的。

从之前买喝水的杯子还有拖鞋的时候,孟夏就知道,他买同款只是为了方便而已。

但经过昨晚的留宿,再看这一切总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行,下次坚决不要在这里留宿了,搞得自己现在看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孟夏打开水龙头弯腰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企图冲掉脑沟里的废料。

十分钟之后,他故作镇定地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我好了。”

餐厅里,林清隅在摆早点和碗筷,担心饭凉了,他没提前从保温餐盒里拿出来,现在才开始动手。

见孟夏走过来,他直起腰来转身看过去。

只见孟夏乌黑的发梢被打湿了几缕,落下来的水珠打湿了一点领口,还有几滴顺着他微凹的锁骨一路滑了下去,将附近的肌肤滋润得愈发莹白透亮。

林清隅更是知道,那里摸上去的触感是如何柔软细腻。

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稍等一会儿,马上就能开饭了。”

“不急,我其实没那么饿。”

林清隅还在忙碌,孟夏不好意思一个人先坐下,于是也走上前帮忙。

两个人都不说话过于安静了,他一边拆封一边找话说:“对了,那些洗漱用品,你怎么不买一次性的呀?多浪费。”

自己就留宿这一次,用过的牙刷牙杯什么的也不能给别人用,白白放在那里落灰。

砰。

林清隅把鲜虾蔬菜粥粥放在对面的位置上,装满了粥的碗底落下去沉甸甸的:“一次性的不卫生。”

顿了一顿,他语气平平地又恐吓孟夏:“你没看过新闻报道么?那些都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

孟夏:……

他在学校里,一年不知道用掉多少双一次性筷子。

“哦。”

就在林清隅反思自己是不是回答得太严肃的时候,忽然听到孟夏不忿地小声嘀咕。

“反正是我用,又不是你用。”

林清隅抬眼瞥过去。

孟夏立马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地闭上嘴巴,用指尖扣着不知道装的是什么菜品的盒盖。

林清隅扬眉:“我都不知道,你原来这么好养活。”

就这个凑合法,估计其他方面也敷衍得很。

“难怪我给你开了那么多薪水,也没见你长上几两肉。”

“等会儿多吃点,免得秦医生回头见了你,要说我虐待员工。”-

“哇,早饭就这么丰盛吗?”

正式开饭的时候,孟夏惊叹。

摆饭的时候他就看见餐盒不少了,全部打开之后,一桌子色香味俱全,更加让人垂涎欲滴。

林清隅不经意提道:“你昨天不是刚跟别人聚餐了,难道还比不上今天的?”

大少爷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孟夏用奇怪的眼神瞥了他一眼:“食堂就是食堂,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变成豪华餐厅的。”

他严重怀疑,林清隅从来没有吃过学校的食堂。

林清隅微笑着流沙包把往孟夏面前退了推:“你尝尝这个,是他们家的招牌之一。”

“你爱吃豆沙制品的话,我猜这个你应该也喜欢?”

满桌佳肴,孟夏吃了三分之一,林清隅吃了三分之二。

从来没在早饭的时候吃过这么多种类,孟夏餍足地眯起猫眼,真心实意道:“跟你一起吃饭的人,真的好幸福啊。”

另外,林清隅肯定很适合带着去扫荡美食街,可惜,大少爷既不吃路边摊,自己也没跟他关系好到能分食一份小食。

躲了自己一早上,几口吃的就又给收买了,林清隅真的很怀疑,孟夏的小脑袋瓜里是不是只进油盐?

虽然这么想着,但他的心跳还是错了一拍。

“一起回学校吗?”

林清隅拿起雪白餐巾擦擦嘴角,绅士地发出邀请。

“好的好的!”

总算是听到一句今天早上起来之后最动听的话了,孟夏迫不及待地点点头——要是能去掉“一起”两个字就更好了。

临走之前,他又想起来:“我的衣服呢?”

他昨天那身衣服挂在阳台上,还是湿漉漉的。

林清隅道:“就放在这里好了,等到下次你来的时候再带走。”

夜不归宿本来就很可疑了,再带一身衣服回去,林清隅精挑细选的“仿款”岂不要露馅,孟夏想了想,也就同意了:“行吧。”

林清隅拉开抽屉拿车钥匙,孟夏坐在鞋柜旁边换鞋。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林清隅闻到他整个人身上都萦绕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清凉气息。

穿好鞋子之后,孟夏跺了跺脚。

林清隅看着他的动作勾了勾唇,眼前人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是自己置办的:“衣服尺码有一点大了,但总体还好。”

“很衬你。”

不知道想到什么,孟夏红着脸胡乱嗯嗯两声:“快走吧,你今天没事忙吗?”-

只有孟夏知道,其实林清隅还有一件…买大了。

林清隅不知道孟夏穿衣的具体尺码,只能靠目测。

外衣大一点小一点倒是没什么,但最让孟夏难为情的是,他给自己买的内裤腰围太大了。

他腰围偏细,但臀围是正常尺寸,每次挑内裤外裤,都要对比好几家店。

内裤面料又是丝滑柔软的材质,刚提上去就不停往下滑,幸好还有一条运动裤,是抽绳设计的,才不至于出现尴尬的场面。内裤险险挂在胯骨上,他走路慢吞吞都不敢迈大了步子,今天早上在林清隅的公寓里,他都是趿着拖鞋在地板上蹭着走的。

一下车离开林清隅的视线之后,他猫猫祟祟地把一只手插进了裤子口袋里,模仿沈却平日里的酷猫走路姿势。

回到宿舍,一大早的,傅诗情三个人都在。

之前,孟夏躲在床帘里接电话、地铁出站之后隔了好长时间才回来还能勉强解释得清,这次夜不归宿,简直是将“有鬼”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傅诗情一语激起千层浪:“孟夏,你是不是瞒着大家谈恋爱了?”

什么什么什么?”

简狸的游戏手柄“啪”的一声掉到了地板上,他都没顾上捡起来,吃惊程度可见一斑。

但孟夏却醍醐灌顶,宛如被高人从梦中点醒。

谈恋爱的话,对大学生来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自己找了一个那么奇怪的工作,要是告诉他们的话,反而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撒谎同理。

“对,”于是,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破釜沉舟地闭眼道,“我就是谈恋爱了!”

这个谎言的难度实在是太大,说出这句话之后,孟夏从眼尾到脖子根都红成一片,头顶跟蒸笼似的呼呼往上冒热气。

落在旁人的眼里,他这种表现妥妥是害羞了。

简狸鬼叫起来,险些把宿舍的房顶给掀了,没想到四个人里面,孟夏居然是最先脱单的!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简狸从上铺跳下来围过来问,猫眼里的好奇都要溢出来了:“谁啊?是我们学校的吗?我们认识吗?”

在问的时候,他已经在脑海中迅速把全校自己认识的人中的可能人选全都过了一遍。

“呦,藏的够久。”傅诗情似笑非笑地朝孟夏勾勾手,“之前来宿舍楼下给你送东西的,我看也不是什么老板,是相好吧?”

“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第42章 【大修,拜托重看QAQ】 “在我身边……

孟夏紧张地握紧了手机, 生怕下一秒就会有人扑过来抢似的:“现在不行……八字还没一撇呢。”

“八字没一撇,你就跟人家夜不归宿了?”

这实在不符合孟夏的性格。

撒一个谎,就有一百个bug需要圆。

孟夏的背后渐渐沁出冷汗, 字斟句酌道:“我的意思是说, 我们还不一定在一起多久呢, 要是以后分手了大家见到多尴尬……”

“啧, 别到时候结婚发请柬才让我们见到新人。”

傅诗情摸了摸下巴,转而问起另一个关心的问题:“行吧, 那他有钱吗?”

毕竟孟夏的家庭条件摆在那里, 他又是个实心眼儿的, 傅诗情担心他还要给人花钱当冤大头。

孟夏犹豫着点头:“有钱。”

这个不算是说谎,因此他的眼神中也少了些飘忽。

——现在自己的手机里还躺着热乎乎的“包夜”薪水呢。

孟夏走后, 林清隅习惯性重新收拾房间。

扫地拖地, 清理桌面,还有铺床。

孟夏昨晚盖过的毯子已经被他叠成方块放在了床头, 矮墩墩软趴趴的, 虽然猫爪能力有限,但叠得不难看。

只是距离林清隅的标准还差一些, 他拽过毛毯来抖开重新叠了一遍, 连边边角角都折得整齐利落, 然后放到旁边的沙发上。

最后还要铺一遍床, 林清隅挽了挽袖口弯下腰。

当他看清主卧大床内侧床单上隐约的梅花印的时候,手掌往下压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一个、两个、三个……

林清隅默默数了数, 能看清的梅花印不多, 大部分都因为小黑猫叠被铺床的时候兜圈子走来走去,自己踩花了。

忽然想到什么,他回头看了看被自己抖平叠好的毛毯, 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不过,他这边才想打瞌睡,秦医生就及时送枕头过来了。

从林清隅的口中知道昨日他干了什么事情之后,秦医生一整个目瞪口呆,几乎不能相信那是他那一板一眼的少东家干出来的。

在秦医生面前,林清隅终于展现出一点为数不多的内疚:“又打乱你的治疗计划了。”

虽然他创新得乱七八糟,但帮助治疗自己怎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秦医生叹气摆摆手:“其实从之前的几次来看,我心里差不多也有数了,看来还是得通过接触的方式,才能起效啊。”

“所以,我决定,从下次治疗开始,咱们换成控制另一个变量——”

林清隅蓦地抬起长眸。

“加长治疗时间!”秦医生信心满满地宣布。

二选一的影响因子,他坚信自己这次一定能够实验成功了!

只是,他宣布完之后,林清隅迟迟不语,秦医生逐渐忐忑起来,莫非少东家被自己颠来倒去地折腾得不耐烦了?

要是加长实验时间的话,搞不好要整整占少东家一天的功夫,这可能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就在秦医生想开口说点什么找补一下的时候,忽然看见林清隅点了点沙发扶手:“这件事情,你去跟孟夏说。”

“毕竟,你是医生,解释起来会更加权威。”

……

然而,孟夏再也不想相信秦医生了。

翻车一次又一次,打工人脆弱的心灵遭受不住这样的惊吓。

非要选择的话,他宁愿相信患者——也就是林清隅的的第一直觉。

就像普通猫猫发现自己生病了之后,会钻到草丛里自己找草药嚼着吃,林清隅或许是最清楚自己需要什么的。

他想要摸摸自己的本体时候,其实就是紊乱开始发作,身体在潜意识提醒他,需要想办法自救;等到稳定下来之后,人就会恢复正常了。

实验什么的,孟夏有点PTSD了。

因此,等到秦医生通过聊天软件发了一条“在吗[微笑黄豆]?”过来的时候,他抿着唇不说话。

在收藏夹里翻了一会儿之后,精挑细选了一只小黑猫阴恻恻的表情包。

杀意.jpg

猝不及防地对上两只幽光四射的猫眼,噗通一声,秦医生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虽然在三个人的食物链中,他是处于最低端的,但他一直以为在“治病”链中,自己并不是最卑微的,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对面好半天没动静,孟夏试探地问了一句:“秦医生,您找我有是什么事情吗?”

一时怒完,他又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秦医生的本体是仓鼠。

全家都是。

之前在朋友圈里,孟夏见到他发过自家女儿的照片,是三胞胎,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每一个都是大眼睛包子脸,粉粉嫩嫩的。

“咳咳!”

秦医生顽强地扶着椅子站了起来,深感自己的工作真是任重而道远。

之前是少东家兴趣寥寥,现在换成了孟夏要撂挑子。

看来少东家是真的很难搞,把面试的时候多么好脾气的一孩子都给吓坏了。

秦医生动之以“钱”晓之以理:“……咱们当时签订雇佣合同的时候可是说好,乙方要无条件配合甲方的治疗需求。”

“而且,延长治疗时间的话,你的工资也会相应增加。”

“等到少东家病情痊愈,东家还会额外给你一个大红包!”

孟夏不太情愿,现在的薪水已经足够优渥了,他不想贪多冒进。

而且,秦医生大概不知道,他的病人为了弥补自己昨晚的过失,刚刚塞给了自己一大笔好处费。

对于远在天边的“大红包”,孟夏并不心动。

他转了转眼珠搬出林清隅来当幌子:“学长他平常那么忙,肯定不方便吧?”

提起这个来,秦医生很是欣慰,笑眯眯地回复道:“这个你别担心,他啊愿意配合。”

“我到时候再特别叮嘱少东家一下,肯定不让他为难你!”

秦医生的计划是,让两个人把每周的两次治疗时间合并到一起,变成一次六个小时。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经历,他不禁对孟夏生出一些同情,要一直近距离待在少东家身边,确实是一件辛苦的事情。

郁闷盯着“配合”两个字,孟夏长叹一声扔掉了手机,然后扁扁地趴了下去。

他现在忽然反应过来,林清隅他当然愿意配合了!

自己刚才居然还把他搬出来当幌子,实在是太傻了,他巴不得这样才好吧?

孟夏没办法不答应,又气不忿,只好拉过床头的一个鲨鱼玩偶来,暴打了一顿。

鲨鱼玩偶是刚上大学的时候买的,天天被小黑猫抱着压着,棉花没那么蓬松了。几下就被被捶得扁扁的,孟夏只好耷拉着小猫脸又重新把它掸蓬松-

因为现在一次治疗的时间太长,两个人都没办法百分百确定能一次性腾出六个小时的时间,所以改为了灵活工作制。

不固定具体的治疗时间,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进行。

林清隅还记得孟夏之前随口说过的话。

跟自己一起吃饭是幸福的事。

之前从陈子期那里抄来的餐厅单子终于派上了用武之地,他已经打电话订好了双人位置。

再加上秦医生有新开的“药方”,林清隅早早将车停在体育馆旁边,等待孟夏社团训练结束的时候,十分光明正大。

没想到人来得这么早,孟夏捧着一杯红豆冰从馆内小跑出来。

“你干嘛不选周日?”

生怕别人看见,孟夏一溜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还有些气喘微微。

不是说好了挑大家最方便的时间吗?自己明天没有社团活动。

“明明就差一天而已。”他不解咕哝道。

林清隅的目光划过孟夏因为出汗而莹白发光的小脸:“嗯,就差这一天。”

谁知道秦医生的实验又会持续多久,他需要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这么期待加时治疗啊……怎么不说把自己买回去呢?

孟夏想了想,好心提醒林清隅道:“可是,不论你选那一天,两次治疗之间的间隔时间都是一样的呀。”

又没有周五可以给你挑。

我知道。”

“但起码,今天可以提前见到你。”

才一周、不,六天而已,怎么说的好像很想自己似的。

孟夏扑闪着睫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咕噜咕噜吸了一口捧着的红豆冰。

林清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还没到酷暑,这么早就吃冰的,当心胃疼。”

红豆冰沙,确实是孟夏偏爱的口味。

孟夏解释:“周彬学长请的客,大家都有,我也不好推辞了。”

刚加入排球社团的时候,孟夏就从魏琼学姐那里听说过对方,但一直未见其人,因为学姐说他嫌弃社团都是新人,跟他们一起打球太没挑战性了。

但这两周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连着出现了。

林清隅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攥了一下,改口道:“还是别喝了吧。剧烈运动之后进食冷饮雪糕,容易猝死。”

“你自己就是医学生,这样的案例应该没少听说过吧。”

从胃疼进化到猝死,上一句还是温柔的关心,下一句怎么就变得这么煞风景了?

上次的西瓜冰才喝了一半就被林清隅给扔了,这次是自己最钟爱的红豆冰,孟夏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抱着杯子连吸两大口。

“反正喝都喝了,喝一口也是喝,喝两口也是喝。”

打工数月,老实人成功变成了老油条。不知道是因为熟悉,还是因为赌气,孟夏现在不那么怕林清隅了。

而且自己吃喝什么可不在工作范围之内,他反抗地理直气壮。

林清隅眯了眯眼,这句话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敢情孟夏是把自己说过的话反面过来堵自己了。

他笑了笑:“就那么喜欢红豆制品?”

“没错。”

孟夏曾被孟妈妈调侃过,红豆是他的第二猫薄荷。

但孟夏还是觉得有区别的,他对猫薄荷是生理性的沉迷,但对红豆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所以,红豆才应该排第一。

在孟夏的大口猛啜之下,红豆冰很快就见底,嚼着底部堆积的红豆,他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之前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红豆制品的呀?”

周彬知道是魏琼学姐告诉他的,自己和林清隅可没有共同好友。

“我记得,我好像从来没跟你他的面前说过哎?”

鼓着半边腮帮子,孟夏抬起来的杏眼里装满了求知欲。

林清隅伸手劫过喝空了的杯子,扔到车载垃圾桶里,眼不见心不烦:“哪里用得着说?”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每次吃了红豆制品,身上都会有一股很浓的甜味吗?”

“就像现在一样。”

手中的杯子忽然被人夺走,孟夏惊讶地双唇微张。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清隅居然去而复返。

他扔掉冰杯之后,抽了一张纸巾仔细擦了擦手,然后将拇指指腹压在了自己刚刚运动过、还滚热的脸颊上,整个人也倾覆了过来。

“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想要闻不到都难。”

第43章 人x人 孟夏红润的双唇分开了一条浅缝……

虽然林清隅的手刚才用纸巾擦拭过了, 但杯壁上沁出来的水珠还是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了冰凉的温度。

落在孟夏剧烈运动后热意未褪的脸颊上,宛如冰火两重天。

林清隅忽然靠得这么近,他紧张地探出舌尖来舔舐了一下上唇。

很浓的甜味…真的有吗?

大脑一片茫然之下, 只能进行最简单的指令运作, 他耸耸挺翘的鼻尖作出嗅闻的动作, 想要证实林清隅有没有在骗人。

深呼吸之下, 他没闻出自己的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反而把林清隅身上清冷的柏木气息吸入了一大口。

同款的洗浴产品孟夏也使用过, 但这一次带给他的感觉格外不同, 好似懵懂无知的旅人陡然步入高岭雪原深处, 被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呛了一大口一样。

整个肺部都被属于眼前人的气息强势侵略。

还有林清隅的指腹,孟夏能够感觉得到, 在自己的脸侧重重摩挲过。

他这是在什么意思?

原来并不是只有灼热的和滚烫才会带给人威压感, 大雪压枝般的寒意也会。

孟夏的脸颊,比林清隅想象中的还要软, 运动后偏高的体温, 让他的肌肤变得十分暖热,并且有持续涨红的趋势, 仿佛多捂一会儿, 就会奶油一样融化在自己的掌心里。

还有一闪而过的舌尖, 在冰沙滋润与刺激下变得水嫩嫩红艳艳的, 像一条灵巧的红色小蛇。

林清隅一句也没有说谎。

现在两个人离得更近了,孟夏仅仅是呼吸, 他都能嗅闻得到, 他浑身上下那股馥郁的甜。林清隅甚至都怀疑,孟夏太喜欢吃红豆制品,从小到大这么多年已经被腌入味了。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孟夏红润的双唇分开了一条浅缝,随着愈发短促的喘息节奏颤抖着,让林清隅忽然生出一种想要尝一尝红豆是不是真的那么有甜的荒唐念头。

要不然怎么能把人勾引走一遍又一遍?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林清隅神识猛然一震,他猝然才撤回手:“那个,你的脸上沾了东西。”

他摊开掌心给孟夏看,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也似在提醒自己方才抬手的初衷是什么。

“啊……”

孟夏高高吊起的心脏落下来一半,呼,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慌乱垂下眼睫看过去。

是一丁白色的纸巾碎片。

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打完球下场的时候出了好多汗,应该用纸巾擦脸的时候不小心粘在皮肤上的。

但还有另一半心悬在半空中——林清隅为什么不指给自己看,而是直接上手了呢?自己现在也不是小黑猫本体。

让孟夏都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洁癖还是不洁癖了。

好奇怪。

但明面上来看,这番举动是林清隅在体贴地帮自己整理仪容,孟夏既茫然且郁闷地吐出一句“谢谢”。

林清隅兀自沉浸在巨大的恍惚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没关系”。

孟夏不敢去看林清隅的脸,没发现他跟以往相比异常的沉默。

他直勾勾盯着车玻璃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好似被老师抽背了的小学生一样,努力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们猫毛特别吸味儿,就算是洗过澡、切换成人类形态,气味依旧会在身上停留很长一段时间。”

“再加上,我的本体是一只长毛猫,这种效果会更加持久一些。”

“像你这种没有毛的种族,不知道也很正常。”

孟夏是一只严谨且是非分明的小黑猫,替自己分辩完之后,他又指出林清隅言语间的谬误:“但是,有一件事你搞错了。”

“我没有每天在你身边晃来晃去。”

“晃来晃去”这种举动孟夏姑且承认,但是“每天”可就太冤枉人了。

他明明连林清隅一周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占据。

孟夏将“每天”两个字眼咬得很清晰,委屈起来,他又忘记刚才的场景了,扭过头去,用两只黝黑的圆眼睛盯着林清隅看。

没有吗?

林清隅觉得这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的日常生活中已经四处充斥着孟夏的身影,或者——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有孟夏在的时光记忆最鲜明,以少胜多地压过了那些枯燥与重复。

所以才给自己造成了错觉,以至于脱口而出,被当事人揭穿的时候才意识到。

“我只是用了一个夸张的修辞而已。”

眉头拧成死结,他僵硬地解释。

“不是指真的每天。”

只是,刚才的那句话可以对孟夏解释,为什么会产生这种错觉却没法对自己解释。

林清隅拧钥匙发动车子,用午饭拐走孟夏的注意力:“训练那么长时间饿了吧?我在餐厅订了位置,先去吃饭。”-

林清隅订的是一家西班牙餐厅,最经典的菜式当然是海鲜烩饭,表面淋满了浓稠酱汁的大虾、青口贝、鱿鱼、鱼肉等陈列在同样被酱汁炖煮成金黄色的米饭上,佐以豌豆、甜椒、和小番茄。

盛满了烩饭的平底锅比孟夏的脸还大。

但在林清隅的眼中,这些小鱼小虾根本算不上硬菜,他又点了红酒炖牛肉。

此外,蒜香橄榄油虾,醋渍凤尾鱼,炸鱿鱼圈……很明显是为了讨某只小黑猫的欢心。

他每在菜单上勾选一道,就去征求孟夏的意见。

在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美食、另一个人有心收买之下,二人暂时达成了和平相处共识。

“这个?”

“嗯嗯。”

“这个?”

“嗯嗯…”

璀璨的水晶吊灯之下,林清隅觉得孟夏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日都要亮晶晶,说出来的话也很乖。

因为包厢看起来过分精致,旁边还有衬衫马甲的侍应生,他在椅子上坐得笔挺,矜持点头的时候也只有雪白的下巴小幅度动了动,优雅得像油画里公爵夫人抱着的贵族猫。

林清隅把菜单交给侍应生,目光划过孟夏的时候不自觉停留,想要挠一挠小猫的下巴,看他眯起水润润的大眼睛。

为了掩饰自己龌龊的心思,他垂眸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

也不知道,如果把公寓的灯也换成水晶吊灯会是什么效果。

他想要一直欣赏到小猫亮晶晶的双眼。

这一顿饭,孟夏吃得很撑,撑到吃完的时候林清隅问他“好吃吗”的时候,他连点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上车之后,更是连仪态都维持不下去了,干脆往后一瘫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

孟夏现在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在林清隅阻止自己继续喝红豆冰沙的时候,自己拒绝了。

毕竟红豆冰常有,而海鲜大餐不常有。

要不然的话自己可以吃更多。

系安全带的时候,林清隅从孟夏的脸上读出了意犹未尽,扬了扬唇角发动车子-

进门之后,孟夏很快就发现公寓跟之前变得不一样了。

生活气息仿佛在一周之内浓重了许多——不,更可能是在一天之内。

是给自己上班的限定布置。

茶几上多了果盘和糕点零嘴,主客卧的床上都多了抱枕和小毯子,书房的桌子上多了几本书。

扫了一眼书脊之后,孟夏忍不住面露嫌弃。

都是医学专著,林清隅读的是金融,虽然出身医学世家,但这么高深的内容他肯定看不懂,只能是给自己准备的。

但都上班了,谁还学习啊?这和上两份班有什么区别?

林清隅思考的很多。

现在,孟夏要在自己的公寓里待很长时间。

他的身体很娇弱,不像自己一样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不喝,一起吃饭当然是必须的,但还要给他准备一些其他充饥解渴的东西。

他要是保持一个姿势累了,需要躺一会儿休息,不慎睡着的话不盖东西会着凉。

此外,时间久了,他无事可做可能会觉得无聊,所以还要准备一些给他消磨时间的东西——林清隅私心不是想放孟夏总是去玩小球,因为小黑猫太懂事了,会自觉叼着小球去其他房间,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样的话,就不能满足秦医生定下的六个小时治疗时间了。

自觉考虑得十分周全,林清隅拿起其中一本书:“这是我上周回家的时候,从我妈的书架上拿的,你应该能用得上。”

听完之后,孟夏挤出一个礼貌性的微笑,诚恳表示道:“上班摸鱼,这不好吧。”

“我还是比较喜欢专心做一件事。”

这再好不过了。

林清隅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只是为了留住小黑猫,才做了多种备案。

因此,他慷慨应允:“这是你的自由,想怎么安排都行。书你要是想看的话,可以带回宿舍。”

现在是下午两点钟,漫漫六个小时,林清隅不可能一直将心思放在孟夏身上。看孟夏吃饱喝足懒洋洋的,他摸了摸小黑猫的脑袋将他放在腿上,然后投入了正事中。

毕业在即,六月就要进行论文答辩,他这段时间把二分之一精力都放在论文上面。

一下子回到最初的相处模式,自己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安静呆着就行,孟夏很是幸福地趴了一会儿。

唯一的区别就是,林清隅从碰自己的脑袋顶都要小心翼翼,变成了十分坦然地摸自己的尾巴尖。

唔,也可以接受吧。

趴了十几分钟之后,小黑猫忍不住想要翻个身。

撑撑的,平趴的姿势对胃太不友好了。

平躺的话岂不是会被林清隅摸肚子?

这个怎么着都不行,还是侧躺好了。

小黑猫扑棱了一下三角耳,蛄蛹着在林清隅有限的大腿面积上做转体半圈运动。

第44章 终身负责 修剪整齐的指甲盖偶尔剐蹭过……

刚转动了四分之一圈身体, 小黑猫就“喵”的一声蜷在那里不动了。

转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胃部抽了一下。

“怎么了?”

林清隅心头一跳,连忙低头查看情况, 但又不知道孟夏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悬在半空中一时无从下手。

可孟夏却又没动静了。

一动不动缓了一会儿, 小黑猫才有些虚弱地开口:【就是, 你小的时候吃过火腿肠吗?一长条单独包装的那种。】

林清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是按下耐心答了:“嗯。”

他不懂怎么还和火腿肠扯上关系了。

孟夏闭眼哼唧:【我感觉刚才的自己就像是, 一根灌满了馅的火腿肠, 忽然被人握住两端扭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小的时候懒得找剪刀, 又咬不破塑料肠衣,拦腰拧断了太多根火腿肠, 以至于被报复了。

林清隅皱眉翻译了好一会儿, 才理解孟夏估计是因为刚吃过午饭,转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岔气了。

……

“现在还难受吗?”

孟夏摇摇头又点点头, 黄铜眼睛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睁开几秒又阖上了。

其实就刚才那一下,但仿佛还留有阵痛的余韵。

半个多小时之前还在水晶灯下闪闪发光的猫眼, 在自己的身上黯淡了下来, 林清隅薄削的唇线逐渐绷紧。

思考了一会儿, 他小心谨慎探出修长的手指, 落在小黑猫翻出一半的肚皮上。

揉一揉会不会好点。

林清隅的指腹刚刚贴到小黑猫的肚皮上,就听见他再次“咪呜”惊叫了一声。

可能是之前刚刚遭受过一次袭击, 这一次, 小黑猫的嗓音没有那么中气十足,听起来可怜而委屈。

林清隅迅速收回手来,扭头去观察孟夏的表情。

只见小黑猫的圆眼睛震惊地睁开了, 正控诉般瞅着自己。

对上林清隅不解的视线之后,孟夏瞥了一瞥他的手指,意有所指,然后沙哑地“喵”了一声。

我的手…有什么不妥吗?

拇指捻了一下指腹,林清隅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对于小黑猫来说太凉了。

肚子是生物最柔软脆弱的部位,皮肤薄,对温度很敏感。

这个林清隅确实毫无办法。

谁让自己是没有毛的种族呢,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孟夏在车上说过的话。

“要不然,我给你倒点热水喝?”

林清隅把手指握成拳,温声问道。

见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小黑猫把抬起来的脑袋重新倒了回去:【喝不下。】

林清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想了一会儿之后,他忽然站起来把小黑猫抱到了主卧的床上,放下,自己又从主卧出去了。

好半天都没见他回来,孟夏半阖着猫眼蜷在床面上,抱着蓬松的尾巴自己给自己暖肚皮。

林清隅干嘛去了?

回书房了吗?总不会是把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吧……

虽然理智上知道不太可能,但这么久都没看到林清隅的身影,他难免想七想八。

哪有关心人关心到一半就跑了的,也太敷衍了吧。

虽然身体上并没有那么难受,但人在这种时候都希望能够有人嘘寒问暖。

尾巴还不如肚皮热乎,就在孟夏越抱心越凉的时候,林清隅端着一个纸箱子回来了。

孟夏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肚皮底下就被人塞进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这是什么?

小黑猫转到一半的脑袋唰地低下去了。

他把前爪伸进自己的肚皮底下掏了掏,然后掏出了一个圆滚滚的…暖手宝来?

暖手宝的一面是光滑的,另一面覆了一层毛毛的薄绒。

林清隅在返回书房的途中就已经把开关提前打开了,正好升温到一个合适的温度。

小黑猫又伸爪扒拉了扒拉,在发现暖手宝带绒的一面不会发热之后,生出一点失望。

不过——尽管这个东西从功能上来说,特别适合变温种族的公民,但和怎么看都和林清隅这种人不太适配。

孟夏歪头瞅瞅暖手宝,又抬头看看林清隅,难受都忘记了一半,圆猫眼中盛满了好奇。

林清隅让他看的表情十分不自然,他摸摸鼻子,将暖手宝重新塞进了小黑猫的肚皮底下。

“你不是难受吗?掏出来干什么。”

确认位置塞好之后,他又道:“这是别人送我的。”

“我发小,你见过的。”

“还记不记得你之前去参加金融实验的时候,靠在墙边玩手机的那个男生。”

陈子期和林清隅关系好,相处起来毫无顾忌,林清隅过生日的时候,他笑得一脸古怪地说要送他一件特别的暖床礼物。

林清隅差点以为他也要搞那种纨绔子弟的做派,差点把人扔出门去,没想到,他所谓的“暖床礼物”居然是暖手宝暖手袋加发热毯三件套。

不过质量的确过硬,放了好几年还能用。

多了个暖手宝暖融融地捂在肚子上,隔着皮肉源源不断地传来热度,确实舒服了许多,孟夏小声喟叹着眯缝了一下眼睛。

这还是孟夏第一次听林清隅提起他的朋友。

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孟夏其实记性没那么好,但有了关键提示,他很快就想起了林清隅说的那个人。

他语气认真地赞美道:【原来是那个学长呀!他确实是一个特别贴心的好人。】

【那天的实验晚点了,他还给大家都点了外卖。】

又来了一个“学长”,林清隅神色不明地盯着小黑猫,觉得他太有礼貌也不是一件好事。

“嗯,就是他。”

“不过,午饭是我买的单。”

当时,林清隅虽然注意到了孟夏,但让陈子期点外卖完全是处于补偿心理,一视同仁,更无所谓人情被被记在谁的头上。

但现在却后悔起来。

如他所料,这确实是孟夏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他瞬间就惊讶地瞪圆了黄铜眼睛,连情绪都忘记了掩饰,滴溜滴溜在林清隅的脸上打转。

【原来,外卖是你自掏腰包啊,我还以为会走公费呢。】

【我室友说你们金融学院是铁公鸡,看来也说没错啊……】

林清隅阖了阖眸,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我要是敢走公费的话,大概会被请去院长他的办公室喝茶。”

白费心思解释了。

孟夏心有戚戚地点点耳朵:【那真的很可怕了。】

林清隅不置可否,把手指探进小黑猫的毛绒肚皮底下,帮他调整了一下暖手宝的位置。

一直贴在同一个地方,会烫。

当他打算收回手来的时候,忽然感受到孟夏翻滚了一下,自己的整个手背都被压在小黑猫软绵绵的肚皮之下。

像一个挽留。

林清隅一怔,看向孟夏。

小黑猫忽闪着眼睛躲开了,几秒钟之后又忽闪着眼睛看了回来,接着伸出粉舌舔了一下鼻头。

很显然是有话要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理论学习与实践观察,林清隅已经能读懂部分猫咪微表情,知道这是孟夏尴尬或者紧张的表现。

不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林清隅的心弦也微微绷了起来。

【所以,】纠结了半天之后,小黑猫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你帮大家准备午饭,是因为我吗?】

要不然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林清隅前脚刚从自己这里听到了肚子咕噜声,后脚就帮大家买饭了。

金融学院的实验孟夏也不是参加了一次了,虽然之前没有实验拖堂的先例,但也没有给大家送吃的先例呀。

唔,和预想当中的夸奖完全不同。

林清隅突然觉得被压在猫肚皮下的手有一点痒,动了动手指把床垫按下去好几厘米。

他咳了一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作为主负责人,没有统筹好整个实验的时间,耽误了大家吃午饭,本来就是我的责任。”

这猫脑袋怎么有时候不聪明有时候聪明的。

那就是“是”的意思了。

毕竟,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孟夏对林清隅也有了充分的了解,要是没有人提醒到他的话,他这个人完全没有午间休息的概念。

孟夏一直以为,自己给林清隅留下的第一印象很差劲来着,甚至到后来知道实验负责人和雇主是同一个人的时候,担心得不行。

但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样子哎。

从小到大一直当优绩生,孟夏还是有点在乎形象的。

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之后,小黑猫心满意足地往回翻了个身,蹬开林清隅的手之后把暖手宝往肚皮里面卷了卷。

变温种族真的不好,刚刚捂热一点的肚子,又被他给抢走温度了。

林清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就骤然消失,只剩下自己的右手被孤零零地遗留在空旷的床面上。

小没良心的,刚利用完就扔。

那个塑料产品硬邦邦的,哪里好了。

林清隅打量了一会儿抱着暖手宝孵蛋的小黑猫,起身从纸箱里又拿出一样东西。

孟夏闭着眼睛丝毫没有注意到,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应该是林清隅又开始忙了吧。

十分钟之后,一只手探进了他的肚皮下。

一回生二回熟,孟夏以为林清隅要给暖手宝挪地方,主动抬了抬身体。

下一秒,小太阳一样的暖手宝就直接被人给掏走了。

另一只热乎乎的东西伸了进来。

小黑猫刚茫然地睁开眼睛,软绵绵的肚皮就被人揉了一把。

小黑猫瞳孔地震。

“喵喵??”

生病也要上班吗?

林清隅怎么忽然摸上了?

不过话说,他的手怎么也变得温暖起来了?

孟夏缓慢眨眨眼睛,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喉咙里就忍不住逸出一声轻软的舒服咕噜。

林清隅把暖手宝和暖手袋扫到床尾,堂而皇之地取而代之。

他体型大,揣了十分钟暖手袋才把自己加热到恒温生物最适宜的温度。陈子期送的这一堆占地东西,也不算是全无用途。

小黑猫的肚皮没有骨骼,覆盖着一层充分的脂肪,比他身上的任何一个部位都要柔软,毛发长而蓬松,摸一把整只手都会陷进去。

他一边轻缓地打着圈替小黑猫揉肚子,一边道貌岸然地解释:“按揉有助于促进肠胃运动,可以更好地缓解你的身体不适。”

是,没错,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这种浅显的常识医学生孟夏当然知道,但最关键的不应该是,你怎么就这么揉起我的肚子来了?

全身上下的最后一个部位突然沦陷,小黑猫脸颊发热,控制不住挣动了一下。

但他又没法否认——

林清隅的手很大,比起只能捂到一小块的暖手宝,可以将肚子的核心部位全部覆盖过来,手指也很稳,还附带暖手工具没有的按摩功能。

而且,他按摩的动作规规矩矩,心无旁骛,没有任何多余的目的;不像陷入紊乱状态的时候,动手动脚中都带着欺负人的恶劣,把原本是正常程序的擦肉垫,都搞成了强制服务……

回忆和现实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相互交织,小黑猫的脸也一会儿温一会儿热的,明明两个人现在的互动再规矩不过,但他的思绪却总是滑到危险的地带去。

呸呸,小黑猫郑重地唾弃自己,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难道你去医院看病,还要怀疑医生占你的便宜吗?孟夏你自己就是学医的,怎么脑子里还能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再三犹豫之后,小黑猫轻巧翻了个身,换成仰躺的姿势,将自己的整个毛茸茸的肚皮都信任地坦露在林清隅的面前:【这个样子,不会耽误你太多的时间吧?】

“不会。本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

林清隅长臂一伸,仗着隔行如隔山,坦然扣上了孟夏一点也看不懂的、显示着英文参考文献的电脑屏幕-

安谧如静水般无声流淌的房间里,小黑猫沉溺的声音不太大,烧开了的水壶一样咕噜咕噜在林清隅的手下不停冒小气泡。

水润的圆眸眯着,只泄出两线被阳光浸润得金黄的瞳色。

林清隅的手指始终保守地停留在固定的位置,但肆无忌惮的视线早已仗着小黑猫迷迷糊糊,扫视过了他身体的每一寸。

舒服起来会像小蛇点头一样轻轻拍打的尾巴尖,猫耳朵向后撇的时候会炸开花的蓬松耳廓毛,打哈欠的时候露出来的粉红色上颚和手套小白牙。

所有不起眼的活泼共同组成了文文静静的小黑猫。

所有微不可查的点滴渐次渗入了厚重的坚冰之下。

所有心动神摇的瞬间日积月累成了笃定的答案。

没有什么大起大落的经历,在这么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林清隅突然就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上了孟夏,在这个治疗的过程中,染上了一种名为小黑猫的瘾。

与其说是觉得孟夏在不知不觉间填满了自己的时间表,不如说是期待孟夏能够充斥自己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心思都这么光明磊落,还有更多埋在心底的阴暗想法,他每次看到别人和孟夏亲密的时候都忍不住心生妒忌,想要把人完全纳入自己的地盘,盘在密不透风的蛇鳞下,隔绝一切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接触。

紊乱症治不治得好倒也没什么,某只致使自己药物成瘾的小黑猫必须终身负责。

这是他给自己烙下的后遗症,天经地义。

随着时间的流逝,充盈了小黑猫胃部的食物渐渐消化,当然,林清隅的悉心按摩也功不可没,孟夏没那么难受了。

只是,半昏半沉大脑的逐渐清明起来之后,原本的享受也没那么令人舒适了——

孟夏的神思全都集中到林清隅带给自己的触感上,逐渐开始肚皮着火。

很热,特别热。

两个人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热量交互,林清隅的手指一直维持在一个暖热的温度。

存在感极强地在肚子上打着圈绕来绕去,即便是他的自控能力再好,也没办法让自己按揉的每一下都平均用力,小黑猫抿着嘴巴缩了缩肚子,敏感地承受着薄薄的肌肤上时轻时重的力道,还有修剪整齐的指甲盖偶尔剐蹭过,带来一阵阵的战栗。

林清隅面对的是自己的本体,所以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但孟夏不一样,无论什么形态,落在他的身上的感觉都是互通的,他能够毫无阻碍地联想得到,如果现在自己是人类模样的话,林清隅的手摸过的是哪个地方。

现在在肚脐附近,唔,不慎偏到小腹去了……

只是蜻蜓点水的一下,也能带给孟夏好几息的意乱,呼吸骤然变得杂乱无章起来,带着柔软的肚皮惊惶起伏不定。

他眼睑颤颤地瞥了一眼林清隅眉浓鼻挺的面容,尾巴打蛇上棍似地缠上了男人的手腕。

“喵、喵!”

小黑猫一顿一顿的叫声像发电报。

猫尾巴紧紧地缠在手腕上,尽管起不到什么阻止作用,但林清隅还是十分配合地停下了动作,只是手还搭在小黑猫的肚皮上。

孟夏憋气用尾巴将他的手腕往外拽了拽。

拿、走。

林清隅有些遗憾地听命行事:“现在没事了?”

小黑猫在他的眼皮底下慢腾腾团成了一个球,孟夏一边把脑袋往肚皮里面埋,一边“嗯”了一声。

这个嗯林清隅倒是听懂了,唯一的区别就是,孟夏猫时候的声音要更软,自带绵绵的尾音,也不知道他小的时候,是不是天天都用这样的声音叭叭讲话。

孟夏现在完全没有无法正常面对林清隅,索性掩耳盗铃,把自己藏了起来。

但肚皮太暖,把他的脸颊传染得更烧了。

这下好了,从尾巴尖到耳朵尖都变得滚烫滚烫的,孟夏缠着林清隅手腕的尾巴颤颤巍巍,马上就要挂不住了。

林清隅左手搭右手,顺势将孟夏的尾巴尖包进了自己的掌心里,牢牢锢在自己的手腕上:“你想对我说什么?”

说不清是生理作用还是心理作用,孟夏被烫得一哆嗦,猛地一用力飞快把整条都尾巴抽走了。

自己是让林清隅把手从肚子上拿走,没让他又去握自己的尾巴呀!

第45章 猫x人(捉虫) 说是“咬”,其实和“……

从林清隅的手中抽走自己的尾巴之后, 小黑猫并没有停止,而是顺着力道的方向将自己团成一团,骨碌碌从床尾一直滚到了床头。

直到咚的一声碰到实木床头板才停下来。

那清脆的声响, 很明显是没多少脂肪保护的后脑勺撞了上去, 听得林清隅都替孟夏疼了。

他叹了口气挪过去, 想要替小黑猫揉揉后脑勺。

手刚抬起来, 小黑猫就缩了缩脑袋,只是因为身后已经抵着床头板, 退无可退了, 便仰头瞪大了眼睛瞅着人。

林清隅翘翘唇角:“好, 不碰你了。”

难道没有人告诉过孟夏,他做出这幅模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吗?

但他到底还是按捺下了这种心思, 起身带上门出去了。

在看清自己的情感之后, 林清隅迅速丝滑地完成了心理转变,十分坦然地正视自己的欲望, 但此时在孟夏的面前, 还是不能展现出来。

他虽然没有恋爱经验,但也粗略知道, 既然要追求人, 必须得展现出自己良好的一面。

就像眼镜王蛇在等待猎物靠近的时候, 要把自己从贪婪的食肉猛兽伪装成无害的植物一样。

嗒的轻轻一声, 孟夏的视线被茶色的门板隔绝了,公寓的隔音效果很好, 关上门之后很快就听不见了林清隅的脚步声。

小黑猫试图把门板盯出两个洞, 他虽然看到林清隅走之前笑了一笑,但总觉得有种别有意味的感觉。

孟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总不会是被拒绝之后不高兴了吧?

自己真的表现得很过分吗?回想了一下自己用完就扔的行为, 小黑猫可怜巴巴地压下耳朵。

可是怎么办,他既不想委屈林清隅,也不想委屈自己。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传来林清隅隐约的脚步声。

孟夏的黄铜猫眼蹭地一下亮了起来,翘着尾巴从床头跑到床尾,把平整的灰色床单踩得满是猫爪印。

跑到床尾之后没有路了,小黑猫四爪交替着原地踏步,床垫被他踩得扁了下去。

林清隅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拧动门把手,刚推门进来,就对上了站在床尾迎接自己的小黑猫。

他始料未及地一挑眉,小黑猫的尾巴在半空中画了一个S形的弧,期期艾艾叫了一声。

林清隅三步两步走到床尾坐下,把快要掉下来的小黑猫挤到里面去:“刚才不是还不想我碰么?怎么才过这么几分钟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我去给你倒了杯水,现在想喝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被暖久了,猫鼻头都干了。

林清隅离开之后,孟夏已经顺利降温成了一只常温猫球,但被他这么一提醒,口干舌燥的感觉就一下子铺天盖地地袭来了。

他探头往杯子里面看了看,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倒映出半张毛茸茸的小猫脸。

孟夏突然意识到,林清隅拿的是自己平常用来喝水的杯子。

杯子。

他当然不是在嫌弃自己,只是担心——

小黑猫看看杯口的周长,又歪歪脑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头围,唔,估计差不太多,然后闷头扎了进去。

被塞得严严实实的水杯里紧接着传来猫舌头吧嗒吧嗒舔水的声音,明明只是一杯温水,但孟夏却觉得杯子里仿佛散发清澈的甘甜。

林清隅在杯子里倒了三分之二的温水,所以尽管杯口不是很阔,小黑猫还是顺利把小半张脸埋了进去。

他的两侧的脸颊毛被杯沿撸了上去,毛蓬蓬的簇拥在脑后,两只猫耳朵也卡在了杯子外面。

林清隅捻了捻指腹,几分钟之前的软热触感好像还残留在皮肤上,他抬起手替小黑猫捋了捋被别住的耳朵。

这么看,公寓里需要添置更多的生活用品才行。

轻柔的动作划过耳廓,孟夏喝水的动作一僵,几秒钟之后又继续吧嗒吧嗒卷水了。

好吧,耳朵现在确实舒服多了,他微不可察地抖了抖聪明毛,默许了林清隅的这种行为。

要是人类形态的话,这一杯水孟夏不用一分钟就能咕咚咕咚大口喝完,但猫舌头舔水比较慢,他舔了多久,林清隅就稳稳端了多久。

还时不时替自己拨拉一下脸颊毛,掖一下下巴毛。

刚开始的时候,每当有手指落在自己的身上,孟夏还会犹豫停下喝水的动作,几次之后,就喝得心安理得了。

今天应该是病号的特殊待遇吧。

喝了个水饱之后,小黑猫意犹未尽地抬起脸来,舔舔鼻头。

杯子底部还有水,可惜舔不到了。

林清隅垂眸观察着孟夏的一举一动,明明是用嘴巴喝的水,怎么眼睛也变得水汪汪的了。

他抽了一张纸巾,朝孟夏晃晃:“擦一下。”

受到猫猫本体的限制,孟夏再怎么注意,嘴巴附近的毛毛还是被打湿了几缕。

林清隅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居然有能包容别人在床上吃饭喝水的时候,而且还会心甘情愿地替对方善后。

擦嘴这种高难度的行为,孟夏确实无法独立完成,他闭上眼睛扬起脸,往林清隅的方向伸了伸脖子。

喏。

林清隅洁癖起来,让他更加相信了今天的种种都只是病号的特殊待遇,也心安了不少。

“唔嗯嗯……”

成年男人的大手隔着一层纸巾落在小黑猫的脸上,没轻没重的,把他揉了一个趔趄,圆脑袋随着他的手势东倒西歪的,像风中摇摆的蒲公英。

上下左右,林清隅擦拭得极为仔细,连小黑猫的每一根胡须都得到了单独的照拂。

擦完之后,孟夏整只猫晕晕乎乎的。

眼睑颤抖了好半天,才挣扎着睁开,眼睛紧闭久了,乍亮的视线朦朦胧胧的,孟夏在迷糊见看到林清隅转身又有要离开的趋势。

没怎么过脑子,他张嘴就是“啊呜”一口。

林清隅忽然感到手上一湿,只见小黑猫张嘴轻轻咬住了自己虎口,略显憔悴的双眼努力睁圆了,从下往上盯着自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