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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发送用自己录像做成的表情包,确实暗含着那么一点点希望得到肯定的小心思,但被林清隅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夸了出来的时候,他还是瞬间变得羞赧起来。

谁能想到刚开始治病的时候,这人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是“擦脚”呢……

孟夏碎碎念着用莹白指尖戳了戳屏幕,神使鬼差地打字道:“我也这么觉得。”

林清隅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一行回复,短短六个字被他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说这句话的孟夏更可爱了。

忍不了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现在就见到本人。

@L:“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车站接你。”

“接站”既不是治疗需要,也不是在学校附近,孟夏下意识开口推拒:“不用,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我坐过好多次,已经很熟悉路线了。”

林清隅摩挲了一下手机边缘,没想会被拒绝:“车站距离学校很远,我去接你更方便一些。”

孟夏双手捧着手机趴到了床上,尖俏的下巴挤出一坨软肉:“不会浪费你的时间吗?”

“你不算。”

林清隅顿了一顿,不想承认自己是在自打脸,然后无比从容地继续道,“此外,为了惩罚你旷工一周,我要把你带回我的公寓去加班。”

孟夏小声读了一下这三个字,“我不算”,逐渐红了耳根。

只是,他扁扁嘴略有不解:“可是,之前都不用加班的。”

还有,本来还以为林清隅不追究自己绕圈请假的事情呢,怎么这会儿直接被打成旷工了?

@L垂下眼睑,遮住了幽绿的深瞳,午后斜阳从餐厅旁边的玻璃窗透射进来,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硬挺的轮廓渲染得柔和:“因为,由于你的旷工行为,我的身体向我发出了一些提示。”

“提示什么?”

孟夏困惑地问。

“提示我应该——及时续药。”

孟夏眨着杏眼思考了一分钟,才意识到林清隅说的“药”指的就是自己。

他一下子扣紧了手机软壳的侧边,鼓噪的耳膜隐约听见了自己的血液在全身血管中汩汩流动的声音,每一遍奔流都是为了支撑心跳,一时分不清林清隅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出于治疗需要……

还是出于个人私情。

五分钟之后,孟夏顶着乱蓬蓬的两只猫耳,给林清隅发去了自己自己坐的车列号和到站时间-

约翰已经好几年没见到自己这位表弟了,但这并不妨碍他自来熟,见林清隅发怔,将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头金毛的脑袋也凑了过来,用字正腔圆的中文抱怨道:“我之前邀请你去找我玩好多次,你都不来的!”

“要不是这次妈咪想回国过节日,我真担心要等到你结婚的时候,才能再次见到你。”

约翰一边说一边无奈地挑了挑眉毛:“因为我认为,我结婚的时候,你也不会到场。只有我亲自来了!”

林清隅正在忐忑等待孟夏的回复,冷不丁一颗大脑袋横过来,他无暇计较约翰擅自触碰自己的举动,迅速将手机收了起来:“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么,我很忙。”

看着林清隅把自己当贼防,约翰撇撇嘴,虽然他还是这么一板一眼,但相比较之下小的时候要懂礼貌多了。

每次见面的时候,长辈们率先寒暄完,他就会像挺拔的小树苗一样站在父母旁边,依次用清冽的少年音叫人,自己也能美滋滋地收获一声“表哥”。

“好吧好吧,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就要毕业了吧?忙完之后,没有计划什么毕业旅行之类的?”

“嘿,要不然就去找我玩吧!这次无论如何,可都不准拒绝了!”约翰撞了撞林清隅的肩头。

林清隅往后躲闪了一下,靠到餐椅椅背上,依旧无情拒绝道:“抱歉,不考虑。”

他现在只想将这位热情的大金毛赶紧打发掉,去看一下孟夏的答复。

约翰不死心:“可是,毕业之后还有那么长的时间,你不觉得无聊吗?难道就不想尽情体验一下与众不同的异国风情吗?暂时扔掉所有的麻烦?”

“你要是能玩个两三个月,我还可以给你介绍漂亮的女孩儿!像你这样的超级冰块,应该需要一位热情似火的佳人才能融化你吧……”

为了念好“佳人”两个字,约翰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表情一时有些狼狈。

林清隅偏头瞥了约翰一眼,若有所思。

约翰还以为他要趁机冷嘲自己,挺了挺胸膛:“别忘了,我可是歪果仁……”

林清隅截断他道:“我忽然改变主意了,觉得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约翰十分惊喜,眼睛亮晶晶地像大狗一样更加使劲往林清隅的身边凑了凑,他还没来得及秃噜出自己一长串安排,就看见林清隅抬起下颌示意了一下:“你碗里的红烧肉,凉了会变腻。”

林清隅在应付约翰的时候,林母在无声观察着他们表兄弟二人。

看着儿子和侄子有来有往地交谈,侄子手舞足蹈,儿子的心情也肉眼可见地比平常愉悦了不少,她冷丽的脸上是说不出的怅惘和少许迷茫。

林母其实不太会养小孩,林清隅出生的时候,她还年轻,疏冷的本性也没办法让她一夕之间就蜕变成慈爱的母亲,好在,豪门社交圈中有不少年轻有子女的太太,让她可以照着葫芦画瓢。她按捺下别扭融入她们,跟她们一起逛街喝下午茶,从聊天中学习他们的育儿经验。

一直到林清隅上幼儿园,上小学……

周太太给小孩请了英语家教,说是语言要从小培养,可以为以后出国打基础,她也给小林清隅请了一个英语家教;王太太给小孩请了礼仪老师,她回想了一下自己小的时候也上过礼仪课,确实需要给小林清隅也请一个;还有,孟太太给小孩请了奥数老师,她记得小林清隅的数学很好,现在学校学的知识已经不能满足她了……

那好像是林母育儿生涯中遇到为数不多的疑问,自己明明给儿子请了奥数老师,但小林清隅却拿回了一张只有九十分的数学考卷,之前他都是考一百分的。

林母看着试卷上的分数,皱眉不解道:“不应该呀……怎么会这样呢?”

时隔多年,小林清隅当时的反应她已经记不得了,而儿子渐渐成长为所有人口中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让她确定自己学来的养育方式是没有问题的。

但现在,耳边是堂姐笑得前仰后合的声音,眼前是侄子捧着饭碗大快朵颐的场景,坐在侄子旁边的林清隅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只是偶尔翘一翘唇角,很快又压平了。

林母陷入沉思,假如自己当初是像堂姐请教的如何养育小孩,情况是不是会和现在大不相同?

……

端午节假期在林清隅的期待和孟夏的紧张之中,飞快溜走了。

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林清隅早早就到了车站,他又想到之前周彬给孟夏买饮料的事情,又在旁边的咖啡店里给孟夏买了一份咖啡和小蛋糕。咖啡他点的是猫草拿铁,这个名字看起来就很符合孟夏的口味,而且应该十分健康。

林清隅身高腿长,站在人群之中十分显眼,孟夏背着大包从人群里挤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鹤立鸡群的他。

书包太重了跑不起来,他握着书包袋子小步快走,走到林清隅面前之后,扬起热得红扑扑的脸颊:“你等了很久了吗?”

“不久。”

林清隅拇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越过孟夏汗湿的颊侧,帮他提住了沉重的书包,“给我吧。”

“不……”

一下子长高了两厘米的小黑猫坚持嘴硬。

“不让你空手,你拿这个。”

林清隅无缝接上他的话茬。

“这是——”孟夏左手一杯咖啡,右手一盒蛋糕,两只手一下子都被占满了,他呆呆低头看了看,发出一声惊叹,“哇!”

第57章 偷香 下次记得节制一点,不要再把人累……

实际情况是, 上车之后,孟夏既没有吃也没有喝,靠在微微晃动的副驾驶上, 很快便累极睡了过去。

林清隅用余光瞥了一眼, 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到下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拾起孟夏叠在膝盖上的薄外套, 轻轻抖落开, 替他盖在了身上。

外套边缘扫过脖颈, 有些痒,孟夏咪咪糊糊从嗓子眼轻哼了一声扭开脸, 从端正坐着变成了偏向林清隅的方向。坐在车上凉快了一会儿之后, 他的面色没有刚开始那么红了,褪成粉馥馥的, 好像是一颗皮薄肉嫩的水蜜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到家里吃的好睡得好, 不过三四天没见,林清隅总觉得孟夏比之前长胖了一两分。人这会儿睡得正沉, 红润的唇瓣微微张着, 露出一线雪白的下齿。

看得林清隅胸口也跟着微微散发出些热意, 他不敢将空调温度再调低了, 伸出一只手拽了拽上衣领口,一向整齐的衣襟被拽出几条褶皱。

红灯时间再长也就只有两分钟, 绿灯刚亮起几秒钟, 后面的车就不耐烦地滴滴按起喇叭来,林清隅不得不将视线抽离开来,迫使自己专注盯着前方的道路。

从车站到公寓, 确实距离不远,开车也要将近一个小时,又正好是假日尾巴,大家都忙着返校返工,路上堵堵停停,林清隅正用指尖敲着方向盘,等待前方的车辆挪动,忽然觉得身侧似乎有些过分空荡了。

青天白日的,好好坐在这里的大活人还能不见了。

他颇感诧异地扭头朝副驾驶看过去,就发现之前还睡在这里的孟夏居然真的不见了踪影,只有那件自己盖在他身上的衣服,还轻飘飘堆叠在那里。

林清隅凝眸仔细看去,很快便注意到那件衣服中央隆起来不规则的一块,正有节奏地浅浅起伏着。

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先做大巴再坐火车,又热又累的孟夏体力耗尽,变回了一只小黑猫。

林清隅的唇角忍不住翘了翘,但眉头却是蹙起的,轻轻伸出两指掀开外套看了一看,果不其然,孟夏原本人类形态的时候是什么姿势,小黑猫依旧是什么姿势,四仰八叉地睡得正香。身体仰躺在椅子面上,脑袋却别扭地倚在靠背上。

林清隅叹了一口气。

要是这样睡一路,醒来的时候保准落枕。

他伸手从小黑猫的背后插进去,想要帮他调整一下睡姿。睡死的小黑猫软绵绵的,抱在手里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又被衣服从头到尾巴不知道蒙了多久,体温更是热乎乎的,林清隅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手里就跟揣了个小火炉一样。

担心调整的幅度过大,会把孟夏给吵醒,林清隅不打算改变孟夏的姿势,只是用外套把他重新裹了裹,盖住肚子,将小黑猫依旧仰着脸放了回去。

大概是摆正了脑袋确实舒服,小黑猫没醒,只是伸出粉舌头来舔了舔鼻尖,吧唧了一下嘴巴继续睡了。

林清隅端详着裹得像是睡婴一样的小黑猫,又想起了孟夏给自己发的那个幼年体小黑猫表情包,某个龌龊的念头在心底蠢蠢欲动。

拥挤的车流重新涌动起来的时候,他打了个方向盘拐到了一家超市旁边的无人小道,刹车停下。

喧嚣的汽车轰鸣声在这方寸之间骤然远去,林清隅小心翼翼地俯身将呼呼酣睡的小黑猫抱了起来。

一点点垂眸凑近。

这一路上忙于赶路有点缺水,小黑猫三角玲珑的鼻头看起来有点干巴巴的,不复往日的湿润,渐凑渐近的时候,林清隅能够感受得到其中呼出的微小气流,吹得他心脏微颤。

林清隅的动作轻缓却毫不犹豫,低头吻在了小黑猫的鼻尖上,高挺的鼻梁也深深没入他蓬松柔软的毛发中。

和之前只是用蛇吻触碰了一下不同,这是一个实打实的亲吻,他薄削的双唇绷紧又松开,亲过一下之后犹嫌不足,再次低头重重亲了好几下之后,深邃的眉眼才渐渐舒展开来。

虽然这距离他肖想的唇齿相依甚远,但也聊胜于无。

亲完之后,林清隅还是不舍得就这么快把小黑猫放回去,轻轻用指尖替孟夏梳理着自己刚才蹂躏乱的脸颊毛,将小黑猫的脸型重新修饰得圆润可爱。

在他即将大功告成的时候,口袋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起来,林清隅手指一抖,担心吵醒孟夏,迅速掏出手机按掉了电话。

看了一眼来电人是谁,林清隅匆匆开门下车重新拨了回去,声线中有明显的沙哑:“喂?”

闷燥的热浪铺面而来,旁边超市促销的大喇叭电音嘹亮,明明是聒噪的场景,他反而被一把拽入真切的现实,大脑清醒了不少。

约翰懊恼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一个人出门游玩,不小心把买的冰淇淋扣在身上了,就在你们学校附近。”

“我记得你说过,你在附近有房子来着,我可以去洗个澡,然后借你的一身衣服穿吗?”

听着对面叽里呱啦半生不熟的中文,林清隅一点点努力平复着自己咚咚如鼓的心跳,回答也有些心不在焉:“嗯。没别的事了?”

“密码我回头发你。”

"衣服你从我卧室的衣柜里拿。"

就连洁癖都忽略了-

林清隅的公寓只有两间卧室,围着浴巾的约翰都打开门看了看,怎么看起来都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只见其中一间面积虽然更小,但收拾得格外空旷整洁,他笃定这是林清隅的卧室无疑,放心走了进去,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看清楚里面挂着衣服大多是黑白灰色系的时候,约翰彻底相信了这就是林清隅的房间和衣服。

也没什么好挑的,他随手扯下来一件T恤就往头上套,但没有想到才套了一半就卡住了。

“咦,怎么这么小啊……”

约翰感觉不太对劲,想要脱下来,但他的两条胳膊都被上衣给捆住了,一时没法立刻脱身。

林清隅肩膀上背着孟夏的书包,一手抱着睡得无知无觉的小黑猫,一手提着自己买的咖啡蛋糕,抬手对上指纹开门。

滴——

听到开门声,约翰如蒙大赦,毫不见外地裸着大半个胸腹,从房间里出来大声招呼林清隅:“亲爱的表弟,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

冷不丁撞见一个半裸男体从客卧窜出来,林清隅猛地一皱眉,将怀里的小黑猫用外套给捂严实了。

“你走错房间了。”

“还有,衣服也穿错了。”

他冷声道。

见林清隅不仅没有要上手帮自己的意思,还凶自己,约翰冤枉得不行:“你以为我不想脱下来吗……”

“不过话说,你的公寓里怎么还会有别人的衣服啊?还有那么多件,要不然我也不会误认成是你的了。”

说着说着,约翰诡异的视线就落到了林清隅的臂弯里,那里肉眼可见地抱着什么东西。

“你…他…?”

他舌头打架了一会儿,本来就生涩的中文更加说不利索了,干脆换成了英语:“怪不得你的房子里会有第二个人的衣服,这么看来,你应该是不需要我给你介绍美丽女孩儿了哈哈哈哈哈!”

林清隅没否认:“先别告诉其他人。”

约翰嘿嘿两声,满口答应:“没问题,交给我!”

“就是,你选的衣服也太没情趣了吧?”他十分嫌弃地晃了晃手中那件白t恤,“一柜子的黑白灰,看得我都要萎了,你应该给怀里的那个小家伙买点漂亮衣服才对!”

林清隅抚着小黑猫的手掌一顿:“咳,我知道了。”

“倒是你,穿件衣服赶紧走。”

他朝主卧的方向扬扬下巴。

约翰火速收拾完自己,离开之前擦过林清隅的肩膀,趁机在他的耳边低语了一句:“虽然我知道你跟大部分人不太一样……但下次记得节制一点,不要再把人累成这样了。”

“可怜的小家伙。”

林清隅先是一怔,然后猛地回首:“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清隅充血发热的大脑在看到手机上的短信提醒的时候,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盯着短信的的内天,他静默捏了捏额角。

【尊敬的车主,XX大道马路监控检测到您有未按照交通规则驾车的行为,具体违规行为为“副驾人员中途擅自切换形态”。】

——驾照扣六分,还要到公安局进行一次短期警示教育。

他早就清楚自己会收到警告短信,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去公安局接受教育,这对于林清隅更是前所未有的反叛经历。

看了一眼被安放到床上,依旧沉睡的小黑猫,他思考了一下,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这种丢脸的事情,就不要让孟夏知道了。

“唔…”

不知道睡了多久,小黑猫睁眼醒了过来。

他抬爪揉了下眼睛,但因为猫爪做这个动作太笨拙,只好歪头在毛茸茸的爪背上蹭来蹭去。

自己这是在林清隅公寓的客卧?

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床上,他左右打量了一下,见自己的手机和衣服都在床头整整齐齐的摆着。

小黑猫先摇摇摆摆地走过去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林清隅说他有事需要出去一趟,然后原地歪头纠结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穿好衣服变回去。

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在车上就已经累极变成了小黑猫,下意识以为自己是沾到床睡得太舒服了才这样的。

因此,对于林清隅扔下自己一个人在公寓的行为,扁扁嘴颇有微词:“看来,也不是很需要我嘛。”

他刚睡醒,四肢软绵绵的没力气,坐在床尾侧靠着白墙,回复林清隅的消息:“我醒了。”

“你去哪里了呀?”

“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他连发了三条都石沉大海,只好泄气地将手机锁了屏放在膝盖上,歪头倒在墙面上,把脸颊挤成扁扁的一块。

就这么靠在墙上,孟夏在不知不觉之间又半寐了过去。

林清隅开门回来的时候,听见公寓里依旧静悄悄的,就知道孟夏还没醒了,他放下心来,往客卧走去。

推开门之后,他有些意外地发现,孟夏居然已经醒过一次了,衣裳齐整地靠墙坐在床尾,好似又睡了过去。

孟夏这会儿睡得并不踏实,稍微有点动静他就清醒了:“你回来了……”

虽然在接到孟夏之前他确实十分想念,但这会儿注视着他疲惫的小脸,林清隅又不忍心了。

“你要是累了的话,还是会宿舍好好休息吧。”

他知道孟夏在自己这里,他肯定没办法彻底放松下来,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佯装大度地开口放人离开。

此话一出,孟夏原本睡得朦胧的两只杏眼果然亮了一瞬:“真的吗?”

看得林清隅颇不是滋味,不用见到自己有这么高兴么:“真的。我送你。”

“可是,”孟夏迟疑地转了转眼珠,斜瞄林清隅,“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林清隅正是以此为理由接自己来公寓的。

孟夏只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传来一阵凹陷,林清隅就在本就不怎么宽阔的单人床的床尾坐了下来。

男人肩宽腿长,一坐下就占了大半的位置,孟夏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肩膀却擦了一下林清隅的肩膀,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一瞬间的绷紧。

孟夏往墙边蹭了蹭,想要拉开距离,不料林清隅却变本加厉,紧跟着挤过来也就算了,还侧转过了身体来,不必扭头,孟夏就能感觉得到他紧紧注视着自己的幽深视线。

“嗯。那是因为想见你了,只好出次下策。”

第58章 人x人 喜欢极了,喜欢疯了,欢喜得无……

孟夏愕然转头, 他忘记了两个人现在离得极近,惊羞之下动作幅度又有些大了,微分的唇瓣从林清隅的侧脸上一擦而过。

清冽的柏木气息陡然袭来, 还有唇肉上那挥之不去的的柔软触感, 将她他吓了一大跳, 心跳得更厉害, 咚咚得要从嗓子眼里跃出来。

“我……”

孟夏抿了一下唇瓣就要往后退,但奈何身后是墙壁, 即便他整个人的后背都贴到墙面上去了, 也依旧拉不开多少距离。

更让他感到无措的是, 林清隅晦暗的眼眸,两片墨绿浓得化不开。

眼尾长而上扬, 薄薄的眼睑半垂着, 视线落在了……孟夏紧张地又抿了一下唇,果不其然感觉到那道灼灼的目光更加热切了。

简直将觊觎写在了明面上。

孟夏白皙的双腮渐渐漫红, 眼眸也漾出一层薄薄的水意, 只是原本的解释粘在舌尖上,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他总有种, 自己只要动一下双唇, 就会被更加炙热的视线吻舐的感觉。

憋了一会儿, 孟夏的小脸红得更加厉害了, 紧闭着嘴巴腾地站起来。

他一手攥住门把手,背对着林清隅问道:“我要走了, 你把我的书包放在哪里了?”

“在客厅。”

林清隅抬手摸了摸脸颊, 似隐忍似回味,又有些意犹未尽。

仗着孟夏背对着自己看不见,他放肆地用眸光一寸寸细细扫过他小巧玲珑的白玉耳垂, 蓬松黑色发尾掩映下修长的脖颈,还有那紧紧握着门把手的细长五指,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淡淡的粉。

只是看不见刚才撞上来的红润双唇,让他颇感可惜。

孟夏有些缺水的嘴唇并不那么柔嫩,微微起皮,撞上来的时候可以感受得到干涩的唇珠重重擦过,在芳香旖旎之外,带着一缕极其细微的刺痛,仿佛野兽见了鲜血,反而更加激起了林清隅蛰伏的欲望。

他神色不明地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才整理了一下衣摆站起身来。

孟夏已经穿好了鞋子背好了包,过分乖巧地坐在玄关处,手指搭在并拢的膝头,脸蛋红红的目不斜视。

整个人害羞得都快要蒸熟了,也没偷偷跑路,依旧在等着林清隅兑换诺言送他回学校。

不得不承认,看着孟夏顶着一张苹果脸依旧在门口等自己的时候,林清隅的占有欲确实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好乖。

也不知道他以后受到更多更恶劣的欺负之后,还会不会这么乖-

直到进了宿舍,完全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孟夏才纠好了同手同脚的走路姿势。

但刚把装着蛋糕和咖啡的纸袋摆到桌面上,他的脸颊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将两样东西都从袋子里拿了出来,端着水杯路过的傅诗情眯了眯眼,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纳罕极了:“你之前不是说,你也不喜欢猫草咖啡吗?”

“什么时候叛变组织了?”他做出凶狠威胁的表情。

孟夏做贼心虚,一把捂住咖啡杯上的标签,被冰得斯哈斯哈的,一边呲牙咧嘴一边道:“我、我从来没有喝过,想要尝试一下还不行吗。”

“我又不是皇帝,还能说不行。”傅诗情似笑非笑地伸出手,扯了扯孟夏的脸颊肉,将他原本就皱巴巴的表情扯得更加歪扭了。

“就是好奇,是谁现在坐在这里春心荡漾的?又是谁之前说八字还没一撇?”

“该不会真的等到结婚的时候,才请我们吃席吧?”

孟夏艰难地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当然不会了!”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被傅诗情套路了,匆忙收回手来捂住嘴巴,也借机捂住自己羞红蔓延的下半张脸。

发现快要把人惹急眼了,傅诗情才挑挑眉毛见好就收,同时摆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咳咳,什么时候把人带给我们见一见?”

孟夏眼睫毛乱眨:“没骗你,这次是真的八字还没一撇……”

“这次?”

眼看越漏越多,孟夏急中生智,挖了一大勺芋泥蛋糕填到傅诗情的嘴巴里:“吃人嘴短!!”

“吃了我的小蛋糕,就不准再说话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傅诗情,孟夏看着缺了一块的三角蛋糕,忽然有点心疼。

奇怪,自己平常明明也不是小气的人。

珍惜地将剩下的小蛋糕吃完,他又伸出一点舌尖眯眼舔了舔勺子上的奶油。

唔,好甜。

傅诗情说的对,自己或许真的要叛变了……

居然会觉得芋泥蛋糕比红豆蛋糕好吃-

端午粽香送走了五月的尾巴,A大食堂里的最后一颗红枣粽售罄之后,彻底斩断了节日的余韵。

进入六月之后,时间过得就像是插了翅膀一样,扑棱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毕业生的答辩安排在中旬,满打满算不过两周的时间。

至于大一到大三的学生们,课越上越少书越来越旧,从白花花迅猛变成五颜六色。

孟夏则开始将空闲时间大把投入到图书馆里,虽然已经不是初入大学、

紧张兮兮的新生了,但他还是习惯在期末考试前一个月就开始复习考点。

这次,他一次预约到了一个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在三楼,不高也不低,一转头就能恰好俯瞰见图书馆前黑鸦鸦的人影。

是答辩完了的毕业生们在拍留影照。没轮到的班级都在旁边的树荫下等着,聊天声此起彼伏的。

听得孟夏心不在焉。

要是说吵闹,之前更嘈杂的环境他也经历过,图书馆前的马路叮叮当当搞装修,依旧能双耳不闻窗外事,但今天却频频走神。

也不知道金融学院的几个专业排在什么时候,林清隅拍过了没有……

楼下,有班级汇合的时候找不到人了,班委用手当喇叭拢在嘴边大喊了一声,孟夏刷地扭过头去。

看着人群中跑出来一个粉领蓝袍的男生,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只是叫的一个发音与林清隅相似的人名罢了。

孟夏用微微出汗的手打开手机看了看,与林清隅的聊天还停留在昨天。

@L:“我明天要拍毕业照,你要来看吗?”

@孟孟不是买买:“我就不去了吧,已经约好图书馆了。”

看着聊天记录,孟夏忽然生出些后悔来,郁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就没问一下林清隅什么时候结束呢?

几番纠结之后,他坐得一派笔直地给同样大四的魏琼发消息:“学姐,你有这次拍毕业照的时间安排表吗?”

魏琼大概也忙得很,过了好一会儿才急急火火回:“哎呀,这个还真没有!”

“不过,你要打听那个班的呀,我可以帮你问问!”

孟夏深呼吸了一口气:“好的,谢谢学姐,麻烦学姐了。”

将事情拜托给魏琼之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打开外卖平台订购了一束花,担心时间来不及,不等外卖员打电话,他就跑到门口去等了。

下午的阳光热辣辣的,即便是站在外卖柜旁边的树影子,他玉白的小脸上还是热得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婉拒掉一波又来一波的想跟自己合影的男男女女,林清隅颇感烦扰。

虽然,他冷淡的性格在过去几年中已经成功让不少人望而却步,但现在大家马上就要毕业了,说不准今天就是最后的机会,有爱慕林清隅的女生勇壮怂胆,借着同学情谊过来想要跟他拍一张双人照。

也有平时打过交道的男生,也上前搭话。

但都被林清隅用同一句模板给地拒绝了:“不好意思,我不喜欢拍照。”

就在他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终于打发走了最后一个人,皱着眉在人群里寻找陈子期的身影:“宿舍聚餐我就……”

他看见了孟夏的怀里抱着一捧黄色郁金香,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小跑而来,飞扬的黑色短发在蓝天下一颠一颠的,仿若两只扑闪的猫耳朵。

盛装出席、本是今日主角的毕业生们,在林清隅的视野中顷刻间都沦为了虚化的背景,一片晃动的黑鸦鸦之间,唯有孟夏的颜色是明媚鲜亮的。

林清隅定定注视着穿过人群的孟夏停在距离自己一步只遥的面前,双臂间环抱着的郁金香开得繁盛,抵着他尖俏的下巴,显得人比花妍。

他哑声开口,却是问了一句多此一举的、愚蠢的话:“这是,送我的?”

孟夏点头,抵着下巴的花苞也被压得点头:“嗯嗯!”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我,我就直接找过来了。”

被林清隅看得有些难为情,他强忍着没有躲闪,小声补充道,“给你……”

林清隅上前一步伸手接过花束,但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没分给那束金灿灿的、惹眼得很的郁金香,而是直勾勾盯着孟夏的脸。

从汗湿的眉眼到雪白的下巴。

每一滴晶莹的汗珠都像是一颗熠熠闪光的小珍珠,但再亮也比不过孟夏仰头看着自己那双的圆杏眼,在光线的照耀下像两颗深褐剔透的琥珀。既清澈可见底,又几乎比夏日的阳光还要灼热,刺得林清隅几乎要睁不开双眸。

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留意这张脸这双眼,从不忍看着对方的脸上流露出失落的神色,到希望他能这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且只能看向自己。

“谢谢。”林清隅用愈发低哑的声音道,“我很喜欢。”

他不擅长用语言表达,实际上是喜欢极了,喜欢疯了,欢喜得无以复加。

只是可惜现在的时间和场合都不对,让他没办法将孟夏牢牢困到某个逼仄的墙角,问他讨要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第59章 人x人 我今晚可是准备了睡衣part……

孟夏被林清隅看得脸红心跳, 不自觉扁了下嘴巴:“你都没看一眼,就说喜欢……”

借着轻轻的埋怨,他将花束重重往林清隅怀里一推, 往后退了两步, 远离那道令人心悸的视线。

林清隅“嗯”了一声。

孟夏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望过去, 就听见他接着说道:“你送什么样子的, 我都喜欢。”

孟夏像是被抓包了一样又慌慌张张转过脸去:“那是因为,我没有送你一束很丑的。”

要是自己抱了一束大红大绿大紫的花来, 他不相信林清隅还能说出这句话来。

就在孟夏四处乱看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时候, 忽然看见一个头戴大檐遮阳帽, 脖子上挂着摄像机的女生惊喜地朝自己挥了挥手。

发现孟夏注意到自己之后,女生小跑上前, 大方地朝他笑了笑:“同学你好, 我是学校新媒体中心的,在为毕业季主题采集人物素材。请问我可以给你们拍几张照片放到学校官网的宣传页面上吗?”

其实, 她扛着相机在附近兜兜转转了好几圈, 早就看上林清隅了,但看他拒绝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估计更不可能愿意将自己的照片公示在学校官网上了, 所以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但刚才看到抱着花的孟夏出现, 她意识到机会或许来了。

才貌双全的校园情侣, 话题度更是拉满!

因此,女生的目标虽然是穿着学士服的林清隅, 但却始终用目光火热地盯着一看就面软好说话的孟夏。

孟夏摆摆手:“学姐对不起哦, 我们不……”

刚才远远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林清隅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合影请求。

林清隅微笑就着截过了孟夏的话:“可以。”

“不过,等会儿拍完之后, 底片可以发我们一份吗?”

没想到峰回路转,答应自己的居然是林清隅,女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才愣愣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你们有什么想拍的校园地标,我都可以帮你们拍!”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就麻烦了。”林清隅从容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含笑问孟夏,“你想在哪里拍?”

“我吗?”

孟夏无措指了下自己,明明林清隅才是那个毕业的人,怎么弄得像是颠倒了似的。

但余光瞥见新媒体中心的学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他红着脸呐呐指了一个人少的地方:“就那吧。”

在女生的指挥下,抱着郁金香的林清隅和紧张得站得笔直的孟夏并排站在一起:“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嗯……这样也行。”

“能不能换个姿势?可以亲密一点!”

咔咔拍了两张之后,她不禁在心里叹气,长得这么好看的两个人,怎么拍起照片来这么僵硬,就跟两根好看的木头桩子似的!

幸好脸够能打……

“或者,你们可以借鉴一下旁边的人摆了什么姿势呢?”她语气委婉地提议道。

周围全都是搞怪鬼畜的姿势,孟夏抹不开脸皮,估计林清隅也肯定摆不出来,环顾了一圈,指着一个看起来还算是稳重的姿势,歪头小声商议道:“你看那个怎么样?”

用手指着别人不太礼貌,奈何附近拍照的学生太多,没办法具体描述位置,他只能浅浅伸出半根食指,动作小小的,嗓音也轻轻的。

柔和的气音带着清浅的温度扑面而来,林清隅的耳廓微微发痒,又往孟夏的旁边偏了偏头,有些心猿意马:“嗯,哪个?”

“就是那个,校训石碑旁边。左边!”

孟夏只好加大了一点声音,说到一半他发现石碑的右边有一对抚面搂腰、亲亲蜜蜜的情侣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现在看到了吗?”

林清隅比孟夏要高十几厘米,低头聆听的时候,反而距离他柔白透红的面颊更近了。

“看到了。”他哑声答道。

微微汗湿的鸦黑鬓角,贴孟夏在圆润的耳朵旁边,小巧的下颌旁边似乎沾染上了什么嫩黄色的粉末,暗香浮动。

孟夏无知无觉地点点头:“好,我们来摆这个姿势!”

“啊——”

刚扭过头来,他的喉咙间就忍不住逸出一声轻呼,但那声惊讶的呼喊也很快就被迫消音了。

孟夏感受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抵在了自己的下颌之下,微微用力将自己的脸抬了起来。

他红润的双唇顺着向上的力道,轻轻合上又抿住,信赖的目光中夹杂着柔软的茫然。?

带着学士帽的林清隅低下头来,流苏坠子晃晃荡荡扫过孟夏的脸颊,越低越近,另一只大手也抚了上来。

捧住孟夏的脸的同时,林清隅带着他转了个身,改为由自己背对着社员师,用高大宽阔的背影完全遮挡住了孟夏。

男生雪白小巧的下巴被几根修长的手指反复抚弄摩挲。

今天天气炎热,气温灼人,林清隅的体温也跟着变得滚烫得很,即便孟夏本身已经浑身冒汗了,但在还是被他火炭一样的指腹烫得抖了抖睫毛。

一滴晶莹的汗珠顺着长睫晕进了他的眼尾里,他模糊不清地眨了眨眼睛,只看见林清隅眉浓鼻挺的深邃面容越来越近。

孟夏迟钝地猜测出来,是不是自己解释得太慢了,让林清隅给理解错了拍照的参照对象?

他急急出声阻止:“等一下!”

“我说的不是这个姿势!”

他双颊爆红,迅速举起指尖插进自己和林清隅之间岌岌可危的缝隙中,并一把贴在了林清隅的薄唇上。

捧了一路的花,孟夏的手从纤细的指尖到柔嫩的掌心都是香的,致命信息素一般勾引着林清隅叫嚣澎湃的血流,他的眸色在一瞬间转深,连将这几根葱段般的手指吮吸舔吻吞吃入腹的心思都有了。

他咬牙克制着,锋利下颌线旁的咬肌微微颤动,反手按住孟夏意识到不对想要抽回的指尖,在自己的唇上毫无缝隙地贴了一会儿,才仿佛体贴般帮他拿下来。

“我知道。”林清隅扯唇上扬的时候,狭长的眼尾处一片绯红,“刚刚看见你的脸上沾上了花粉,想要替你擦一下而已。”

“你想到哪里去了?”

他站直了身体轻笑看着孟夏。

孟夏好不容易把右手收回来,都快将手心搓出火星子来了。他承认,自己确实是想歪了,但并不傻,还是能分清故意和无意的。

于是,他忿忿不平地扬起红彤彤的番茄脸,努力撑起气势反问道:“那你想到哪里去了?”

摄影师看得一脸姨母笑,虽然林清隅转了个身挡住了她的镜头,但她又不是木头桩子,在二人都没注意到的间隙扛着摄像机左右抓拍了好几张。

快门键都快要被她给按出火星子来了。

林清隅心里想的,当然和孟夏想的恰恰相反。

面对孟夏的质问,他并不答,但也没有丝毫被拿捏的心虚,只是意味深长地凝视着对方,似乎在无声问,你真的想听么。

孟夏……不敢。

生怕林清隅真的说出什么让自己无法招架的内容,他紧张兮兮地晃了一下视线,却冷不丁看见摄影师正咔嚓咔嚓拍得起劲。

他窘迫地叫了一声:“学姐,你怎么能偷拍呢!”

女生笑眯眯一挑眉:“等会儿看到照片之后,你们就该感谢我了!”

“这样抓拍比自然多了——喏!”-

拍完照片之后,孟夏主动去加女生的联系方式,这好几个小时,他脸上的热度就没消下来过。

“谢谢学姐,我们两个人加个好友吧?”

他不确定林清隅愿不愿意把整齐的联系人列表打乱。

林清隅却先孟夏一步,递出早就打开的二维码名片:“照片发给我就行。”

他说的是肯定句,又胳膊长动作快,女生下意识跟着他的思路走了:“哦哦好的。”

“我回去稍微给你们修一下,晚上再发哈。”

“不过,你们俩都长得好看,就算不修也够别人羡慕的了……”

说着说着,她的嘴角忽然抽搐地地撇了一撇。

啧,连好友都不让加……

送走摄影师学姐之后,孟夏开口道:“你今天还应该有很多安排吧?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林清隅:“不急。”

“为了报答你送我的花,我也有一个谢礼想要送给你。”

“什么?”

孟夏歪头疑惑,自己来送花完全是临时起意,他那里来的谢礼?

林清隅将早就酝酿已久的打算缓缓托出,要不是孟夏自己跑过来送花,他还找不到这么完美的借口:“我想要邀请你参加我的毕业旅行。”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毕业…旅行?”

“嗯。”

孟夏心知肚明,这是一份昂贵的礼物,是不等价的回馈,但他却仿佛真的喝下了巫师的毒药水一般,不想再次说出那句拒绝的“不要”来。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借口,他要是再邀请我一次的话,我就同意。

就在他虔诚许愿的时候,听到林清隅悠悠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你不愿意的话……”

孟夏圆钝的眼尾耷拉下去,已经开始显露出急巴巴的委屈神情。

“那我就只好换一个邀请方式了。”林清隅含着略显捉弄的笑,“或者说是雇佣。”

“我这一去,可能要两个月,你总不能放任我一个病人,单独出远门这么长时间吧。”

“为了展现对邀请孟医生加班的诚意,薪水翻倍,差旅费全包如何。”

他淡声提议道-

特意等到孟夏考完期末考试,再约翰急不可耐的再三催促中,林清隅才不紧不慢地携孟夏坐上了飞机。

孟夏将鼻尖贴在机舱的玻璃窗上,在他惊叹的澄明双眼中,飞机在浮白云间展翼翱翔,越过大洋,掠过群岛,度过晨昏,最终缓缓降落在了异国彼岸。

他们是早晨落地的,兴奋的约翰亲自开车来接远道而来的表弟和他物以稀为贵的朋友。

拉风的红色跑车一脚油门踩下去,马达就轰隆隆的,像一只猎豹在耳边大声咕噜。

约翰需要大声说话,才能确保林清隅和孟夏能听懂自己别扭的中文:“现在的时间还早,你们要是累了的话,到家之后可以先睡一觉!”

“对了,要是还有空的话,你们可能需要自己买点东西!”

“虽然我早就替你们准备好了,但不确定你们喜不喜欢,所以,你们要是能出门亲自采购就更棒了!”

约翰顶着灿烂的金毛回头朝孟夏眨了眨蔚蓝的眼睛:“我今晚可是准备了睡衣party,给你们‘接风洗尘’哦!”

第60章 人x人 一直滚到燃烧着木柴的壁炉前才……

美酒佳肴, 衣香鬓影。

约翰直接毫不客气地用了自家本宅的别墅来举办睡衣party,客厅布置已经与孟夏和林清隅刚到的时候大为不同了。

柔软的驼色地毯铺满了房间的边边角角,遮住了大理石地板, 真皮沙发上叠了几块薄毯, 因为party才刚刚开始, 还没有被客人动过, 形状花纹各异的软垫、靠枕更是随处可见,在原本精致华丽的装修风格之外平添了不少温馨。

随性的客人要是愿意, 完全可以在客厅里随便找个地方小睡一觉。

旋转楼梯旁边布置了长长的甜品台, 旁边是十二层的香槟塔, 茶几上同样摆满了果盘和零食。

见到二人从楼上下来,约翰兴致勃勃地大声招呼他们:“嘿, 这儿!”

他正坐在沙发上拆朋友带来的伴手礼, 因为是睡衣派对主题,客人送的也都是有关的礼物, 一部分是吃的喝的, 另一部分则是睡衣还有拖鞋。

今天到场的,都是和约翰关系够铁的好朋友, 送起礼物来当然百无禁忌, 拖鞋造型一个双赛一双的搞怪, 睡衣款式更是大胆到让人跌破眼球。

约翰从包装盒里拎出一条薄到几乎透明的男士短裤, 怀疑地看着朋友:“你确定这是睡裤,而不是泳裤或者什么别的?”

朋友回之以大笑:“你要是想穿着他下水的话, 我也没意见!”

林清隅简直不知道, 自己此次带孟夏一起出游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了。

虽然,这里现在是冬天,但因为房间里的暖气充足, 穿着什么季节的睡衣的客人都有,高挑丰满的女生穿着背心短裙,端着酒杯的男生大大咧咧敞着加绒睡袍的衣怀,疑也不知道到底是冷还是热。

在看到约翰拆出那件辣眼的礼物之后,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一只手来,虚虚挡住孟夏好奇探究的双眼:“哥,你能不能结束之后再拆?”

约翰耸耸肩:“可是,我们都是习惯当场拆礼物的。算了,等你们去别的地方玩的时候,我再拆好了。”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瞥了一眼孟夏和林清隅的衣着,恨铁不成钢道:“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自己穿得这么保守就算了,还要管着别人!”

“早知道我应该别给你们留下选择的余地的!”

林清隅严谨遵守季节规律,穿了一身纯黑的两件式羊绒睡衣睡裤,除了款式能看得出来确实休闲居家,和外出的衣服也没有什么差别。

孟夏也是两件式,香槟金的真丝睡衣,在水晶吊灯下波光粼粼的,顺滑垂坠的面料,显得包裹在里面的人格外纤细灵巧。

站在严防死守的林清隅身旁,简直像是恶霸地主和他买来的童养媳。

约翰摸着下巴,脑海里浮现出一系列华夏名著,他这个当表哥的良心都要痛了。

奈何随着年岁渐长,他在林清隅的面前已经没什么哥哥的威严可以摆了,转了转眼珠选择“围魏救赵”:“lin,我妈咪也在那边!她跟我说,白天的时候担心你刚下飞机太累,都没能好好跟你聊天,你赶紧去一趟吧!”

孟夏有些意外地顺着约翰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见一个长相相当年轻的、娃娃脸女人站在甜品台前,一只手端着一碟小蛋糕,发现自己在观察她之后,热情洋溢地笑了起来。

从林清隅的身上,他看得出来他的父母应该是家教严格的那种,没有想到同为长辈的林姨妈却喜欢和晚辈打成一片。

猝不及防地与林姨妈对上视线,他稍稍红了下脸,也回了一个腼腆的微笑。

林姨妈朝三人的方向招了招手。

“我就说妈咪叫你吧?”约翰见机再次催促林清隅。

对于自己妈咪的话痨程度他十分清楚,等到林清隅离开之后,他一定要好好尽地主之谊,带着孟夏大玩特玩!

林清隅转身看了看孟夏,低声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虽然不放心,但他除了把孟夏交给约翰,也没有其他选择了。

孟夏却轻轻摇了摇头道:“我跟你一起过去吧。见到长辈,不打招呼不礼貌。”

林清隅略作思忖也就同意了,将人带在自己身边,的确更稳妥。

没想到等到两个人上前问好之后,林姨妈却摆摆手驱赶林清隅:“上个月刚见过面,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聊的,你去找你表哥吧!他才是念叨你好长时间了呢!”

说罢,她笑意盈盈地拉住孟夏的手:“不过,这个小家伙要留给我。”

被林姨妈柔软馨香的双手拉住,孟夏的脸腾得一下红到脖子根,他难以拒绝,只好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林清隅:“阿姨,我……”

林清隅无奈:“姨妈,你别吓到他。”

林姨妈才不怵侄子的冷脸呢,反而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到底是谁吓人啊,脸板的像是旁边摆的扑克牌。”

说到这个,她扭头问孟夏:“宝贝你会玩扑克吗?阿姨带你去玩好不好?”

孟夏全无招架之力,乖宝宝般点点头:“好呢。”

被母子两个当做皮球踢了一个来回,林清隅面色发黑地回到沙发坐下。

别墅的客厅很大,三三两两的年轻人聚在一起玩桌游,扑克,真心话大冒险等,角落里还有电影可以看。

林清隅对这些兴趣寥寥,如果孟夏在的话,他当然十分乐意陪着他一起尝试,但现在人被姨妈拐走了,他也没什么掺和的心思。

约翰没想到他作为今晚的主角这么不解风情,取了两杯香槟酒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林清隅:“你别对我说,你连这个也不碰。”

虽然约翰很遗憾换成了自己面对冰块表弟,但孟夏被妈咪给带走了,也算是殊途同归。

妈咪可是很会玩的。

林清隅瞥了他一眼,接过水晶杯来一饮而尽,但哪怕饮酒的时候,视线也始终追随着孟夏的背影。

谁说这身衣服保守了。

不看还好,看了之后林清隅的眉头不自觉越皱越紧。

之前和孟夏并肩而行的时候他为察觉,因为真丝布料过于柔滑,虽然是宽松的款式,但还是颇为紧密地贴在孟夏的身上,尤其是走动之间,若隐若现地勾勒出男生摇晃的细腰。

孟夏抬手拿东西的时候,顺滑的袖子就回落下去一大截,雪白的胳膊连同泛粉的手肘一起在璀璨的水晶吊灯莹莹发光。

林姨妈小辈缘好,带着孟夏四处溜达的时候,男男女女都会停下来跟她打招呼,林清隅只觉得每一个人的视线都在孟夏的脸上身上粘了好几分钟。

他仰头又饮了一杯冰凉的酒液,暂且平复下内心疯长的占有欲,才没做出从长辈手中抢人的举动。

听闻孟夏不会玩复杂的玩法之后,林姨妈完全不介意,带着他到影幕前的软沙发坐下,抽了两张扑克牌商议道:“我们就来最简单的猜大小怎么样?”

这个孟夏还是会的,软声答应:“嗯。”

林姨妈将牌洗得行云流水,笑得狡黠:“谁要是输了,就要给对方摸一下耳朵或者尾巴哦!”

和林清隅不一样,她是个纯粹的毛绒控,同辈和小辈的本体都被她给霍霍遍了,听闻林清隅带来了一个本体是猫咪的小家伙之后,馋得眼睛都要放光了。

没想到还有筹码,孟夏一下子呆住了:“阿姨,这不好吧?”

林姨妈笑眯眯:“哎呀,都是清隅那个小古板把你给带坏了,这有什么呀!”

“不信你看,除了你们两个,大家都把本体的一部分给释放出来了!”

孟夏环顾周围,果然,派对进行到一半,大家都喝嗨了,室内无异于群魔乱舞,各种各样的耳朵尾巴全都冒了出来,还有的人发间顶出尖角,脸上嵌着亮闪闪的鳞片。

这些可以外显的本体特征,在熟人面前没那么私密。

虽然但是,外国人都这么开放吗?

孟夏略显茫然地张了张嘴,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思路顺利被被带歪了。

他睁着水润的双眼讨价还价:“只给摸耳朵行不行?”

林姨妈在这时表现得十分慷慨,不仅同意了,而且还先出千故意输了几局,大方将自己的雪白蓬松的三角耳朵给孟夏摸。

好…厚实的手感。

孟夏红着脸轻轻捏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收回了手指。

比自己的大好多,也扎实好多,也不知道阿姨的本体是什么?

后面,孟夏理所当然地也输掉了,抖着耳朵被露出狐狸尾巴的“和蔼”长辈揉来揉去。

丈夫不在,林姨妈肆意地蹂躏了半晌可爱的小黑猫,虽然金毛也很好,但奈何年纪大了,开始有往酱油色发展的趋势,远远比不上年轻时候的风采动人。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又有装饰物和时不时晃动的人影遮挡,看不真切,但见到林姨妈停止了带着孟夏招蜂引蝶的行为,安静坐下来,林清隅还算放心。

过了会儿之后,他低头给孟夏发了条消息:“在做什么?和姨妈聊天又那么开心么。”

孟夏没有回应。

林清隅只当是环境太吵闹了他没听见,又等了几分钟,所剩不多的耐心终于告罄,站起身来大步朝孟夏所在的角落走去。

角落里静悄悄的。

投影仪上的电影已经播到了尾声,黑幕上滚动着长长的参演人员和幕后人员的名字。

林清隅低头一看,孟夏不知道什么时候横着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真丝睡衣紧紧贴伏在他身上,纤细的曲线无处遁形,和没穿的区别不大。

难怪没回自己的消息。

小没良心的,宁愿看这么无聊的电影,都不回去找自己。

林清隅的喉头重重滚了滚,俯身将人抱了起来。

谁知,他刚一碰到孟夏,孟夏就扑腾着睁开了迷蒙的杏眼,不仅将挂在林清隅脖颈上的双手刷得收了回来,还紧张兮兮地反手捂住了臀部:“不给你摸。”

林清隅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虽然一触即分,但他还是闻到了孟夏身上浓郁的酒气。

“什么不想给我摸?”

强压着妒忌与怒意,他低声循循诱哄道。

闻言,孟夏细白的手指将臀部捂得更紧了,波光粼粼的真丝料子贴在上面,勾勒出圆润的弧度,又因为手指按压的力道浅浅凹下去几道。

他缓慢地眨着眼睫:“尾巴。”

“明天就可以了。”

歪头想了想,孟夏又补充道。

林清隅的额角抽痛愈发厉害,对于姨妈的癖好他也略有耳闻,只是因为从未遭过毒手,又没有料想到她身为长辈,居然会对第一次见面的晚辈的“下手”。

见孟夏又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他揉着眉心叹了口气,还是安顿这只小醉猫最重要。

“我不碰你。”

“但是你喝醉了,我需要送你回房间才放心。”

回房间,触发了安全词,孟夏这次很柔顺地点点脑袋:“好,走吧。”

孟夏跟在林清隅的身后,亦步亦趋地爬楼梯,两个人都被安排住在三楼,房间紧临着。

在林清隅不知道被踩了多少次脚后跟之后,终于走到了孟夏的卧室,他关上房门,皱眉问孟夏:“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五杯。”

孟夏伸出一只纤细的巴掌,五根手指跟嫩笋一样。

数字没错,看起来倒也醉得人事不知。

林清隅伸出手来,按下孟夏翘着的大拇指,将他不安分乱动的小手包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以后喝酒,最多喝四杯,听懂了吗?”

孟夏呆呆睁着圆眼睛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怎么样。

因为酒精作用,掌心里的小手又软又热,白鱼似的挣扎扭动的时候,滑嫩的皮肤在林清隅掌心蹭来蹭去。

看着孟夏懵懂的神情,林清隅深深吐息了一口气,不能乘人之危。

“你呆在这里别乱动,我去拧一条毛巾给你擦脸。”他把孟夏安顿床边坐下。

酒后是不能洗澡的,容易引发低血糖甚至休克。

听到林清隅让自己不要动,孟夏就当真一点都不乱动了,挺直了腰板乖乖坐在那里,他现在的大脑只能处理最简单的指令。

但是坐了一会儿,他就腰酸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忽然蹬开拖鞋,整个人盘腿上了床,还从床头拽了一个靠枕抱着。

自己没有挪动位置,还是在这里,只是从垂腿坐变成了盘腿坐,应该也算是“不乱动”了吧?

但这个样子孟夏还是觉得不舒服,见浴室里无人出来,索性一歪身子趴下了。

醉鬼刚一沾到床,就不受控制地咻咻变成了小黑猫,顺着滑溜溜的真丝睡衣滚到了地板上,一直滚到燃烧着木柴的壁炉前才停下。

火焰烤得本就酒热上脸的小黑猫暖烘烘的,哼哼唧唧翻了个身。

奇怪,脸怎么感觉更热了?

孟夏晕晕乎乎地将脸往地板上埋,难道自己刚才翻身翻反了?

但这一埋一压,小黑猫立马被烫得跳了起来,发出一大声“喵嗷”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