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力攀附的手顺着林清隅的臂膀一点点滑落, 柔软的指腹在划过的每一寸肌肤上点火,像一封欲拒还迎的邀请函。
林清隅全身的肌肉一下子绷得梆硬。
孟夏牛奶般的皮肤又滑又软, 一扭身子, 本来就要掉不掉被子直接顺着他单薄的肩背落了下去,凌乱堆积在腰臀间。
他又羞涩又惊慌地扭头去看:“我的被子怎么……”
林清隅先却一步按住了, 视线炽热地盯着孟夏的一把纤腰。
细就算了, 还朝后半扭着, 更加展现出身体凹凸的曲线, 更引人注目的是,细腰和圆臀的衔接处缀着一簇黑绒, 像奶油蛋糕最顶端处嵌着的黑莓果。
从额头滚落的汗珠沾湿了林清隅的睫毛, 他眯了眯碧眸:“宝宝,你真的是小猫吗?”
“嗯?”
他其实是小蛇吧,要不然怎么能这么会扭。
孟夏被林清隅一声“宝宝”给叫得脸红, 比刚才的激吻还要害羞,水雾迷蒙的圆眼睛却被刺激地精神了一点。
他怎么突然这么喊自己?
林清隅一直是一个行动多于言语的人,忽然叫出这么黏糊肉麻的称呼,孟夏一下子都有点不适应。
“你怎么突然……”他本来是想问“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的,但又好像显得自己太大惊小怪,中途改成了,“你怎么突然这么问呀?”
自己哪里不像小猫了,明明他摸都摸了那么多次。
他张着水红的唇疑问了一声,眼含不解。
林清隅真心实意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孟夏:“?!”
他组织了半天才终于组织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我当然是小猫不是小蛇了。”
“毕竟我不像你一样脑子里装的都是流氓的内容!”
——蛇性本淫。
林清隅严谨纠正孟夏的说法:“我如果对普通朋友这么说,才叫耍流氓,对男朋友说不算。”
孟夏气鼓鼓地红了脸:“耍流氓就是刷流氓,就算是情侣关系也不能掩盖你耍流氓的事实!”
“顶多是非法和合法区别而已。”
林清隅若有所思:“既然合法,那我是不是可以再流氓一下?”
孟夏警惕地瞅着他:“你想要干嘛?”
“看看尾巴。”-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摸过修长而蓬松的猫尾巴,从柔软的尾巴尖一直捋到渐粗的尾巴根。
“确实是小猫的尾巴呢。”
林清隅肆无忌惮地用视线描摹着年轻男生腰后猫尾巴的衔接处,黑白分明的颜色,但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有一种纯真与魅惑的杂糅的美感。
“原来是这个样子连在一起的,好自然。”
他点评的语气认真又从容,好像是什么一丝不苟的生物科学研究员,但动作却和克制毫不沾边,沿着猫尾末端继续往上,覆上了下方细嫩的软肉
一定是因为物种差异。
孟夏好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也生出了几分攀比心来。即便是知道自己不能匹及林清隅,但还是想要努力缩短自己和优绩生的卷面分差。
“你这个,这是哪一个?”
“什么哪一个?”滚烫的汗水顺着林清隅的鬓角滑落,他呼吸粗重,视线和全副心神全都落在孟夏圈起的纤细手指上。
“就是…这个。”孟夏说不出口,红着耳根动了动握在上面的指尖。
修剪圆润的指甲盖不慎从顶端划过,林清隅被刺激地轻轻吸了一口气:“嘶……”
孟夏慌忙减小了力道,同时包含希冀地追问:“是其中一个吧?”
林清隅青筋跳动,分出心神道:“是他们。”
原来这是1+1=2的效果,孟夏放心了许多。
“不过宝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的心思太容易看穿,林清隅愉悦地勾了一下唇,“现在轮到我给你科普一下生物知识了。”
“不是1+1=2,是1+1=11。”
“需要我给你加一堂演示课吗?”
孟夏双手一抖:“不用了!!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为了以示同工同酬,林清隅的另一件劳动工具也没有闲着,一前一后地上下耕耘。
好在他肩膀宽臂展长,同时照料两个地方也不算吃力。
孟夏像小猫一样嵌他的怀里,嗯嗯呜呜发出听不懂的小猫哼唧。
当林清隅终于摸索到正确的位置,并用指腹碾按了一下的时候,他大脑然一白,一个激灵直冲天灵盖。
在林清隅浪费自己通过辛勤劳动用的双手生产出来的东西的时候,孟夏又苦哈哈地多做了好几遍工,才终于完成了任务。
劳动过后,一片狼藉,水液弄得到处都是,还需要打扫一番战场。
林清隅修长的手指拿毛巾包裹住孟夏的粉白色,上下滑动擦拭着,就像是方才一样,耐心地照顾到每一个部位,从变回人类形态之后,孟夏湿漉漉的眼角就没干过,因为被泪液浸泡了太久,已经变得粉融光滑的。
精力已经被榨干了,他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站起来,咬着枕头呜了一声,眼角又掉下一滴滚烫的珍珠。
林清隅餍足地捞起猫尾来,在尾巴尖是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谢谢小黑猫大课堂。”
猫咪老师已经累晕了,浑身软绵绵地没有力气,连尾巴都抬不起来,得到坏学生的虔诚的吻之后,忽然回光返照,挤出仅剩的力气将尾巴尖甩在了林清隅的脸上。
自己原本想要教授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好不好?
“尾巴也要洗。”
刚才在床上滚来滚去,孟夏的尾巴毛上又是汗又是其他液体的,黏糊糊湿哒哒地粘在一起,让蓬松的大尾巴都缩水了一圈。
林清隅任劳任怨:“好。我去换一条毛巾。”
看了一眼刚才擦过小小猫的毛巾,孟夏将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
林清隅再次进了浴室,换了条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到半干,然后折返回来给孟夏擦尾巴,白色的粘稠有些干涸了,将猫毛捻成一缕一缕的,他用毛巾捂着挨处揉开,连着洗了三遍毛巾之后才停手。
为了方便林清隅给自己擦尾巴,孟夏转过身去面朝墙壁背对着他,
“擦干净了。”
孟夏被惊得杏眼圆瞪,弹起湿漉漉的猫尾巴卷住了林清隅的脖子:“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感受到林清隅被勒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的猫尾巴差点又要弹跳起来:“我只亲一下,不做别的。”
“你让我变回来之前,也说只是亲一下,不干别的。”
孟夏流光溢彩的杏眼里写满了愤懑:“你骗人。”
林清隅一挑眉:“可是你后来被我骗得挺开心的。”
孟夏顿时炸毛,爬起来要捂林清隅的唇:“啊啊你不准说话不准说话不准说话!”
虽然没有满汉全席,但今日吃到的已经也足够多,林清隅从善如流地闭上了嘴巴,只动手干活。
他把吹风机拔来了床头的插座上,给孟夏吹尾巴,一边用梳子梳理,看着猫尾巴在的手里一点点重新变得蓬松顺滑起来,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看着被自己打理得油光水滑的猫尾巴,林清隅托在手里左右端详了十分钟,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掀开被角将猫尾巴塞进了他的主人的被窝里。
“我去找保姆阿姨要两条新的毛巾给你挂上。”
孟夏浴室里原本的那两条毛巾都沾了自己的东西,没法继续用了,已经被林清隅扔进了垃圾桶里。
“嗯。”
孟夏窸窸窣窣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小声答应了。林清隅刚抬起脚来,就察觉到手腕处
一痒,事刚刚洗吹得柔顺的猫尾巴卷住了自己的手腕。
已经酝酿了好一会儿的孟夏勇敢地抬起头:“你那会儿叫我什么?”
林清隅垂在裤缝旁边的手指蜷了一下,才表情淡定、语气自然地又叫了一声:“宝宝。”
孟夏的脸颊腾起一片红云:“那个,你是不是为了摸尾巴才那么叫我的呀?”
“之前你从来都没有叫过我、‘宝宝’。”
吐出那两个字音的时候,孟夏圆嘟嘟的唇瓣像是小金鱼吐泡泡一样哔啵了两下,看起来比真正使用林清隅这个称呼的还难为情。
林清隅攥了一下手指,躲闪了一下眼神:“不喜欢吗?”
“我看到大家都那么叫。”
孟夏亲近的人对他的称呼有很多,他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才能契合二人独一无二的关系。
有一点孟夏猜得没错,林清隅确实不擅长使用这么黏糊的称呼,第一次张口的时候仿佛舌头牙齿都被人刷了满满的胶水。
“我还私下练习了好多次。”才能这么自然地在孟夏的面前叫出口。
以免刚叫出口,自己就先脸红气短、磕磕绊绊了,太丢面子太没男子气概。
“喜欢。”
孟夏扭捏了几秒钟之后,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点头,简单的动作瞬间打消了林清隅心中的忐忑。
他微微仰脸眯出一个开心的笑,“这样的话,世界上又多了一个叫我‘宝宝’的人。”
林清隅唇畔刚刚蓄起的浅笑一凝:“又?”
第77章 猫猫猫猫 吃痛的小黑猫卷成一团乱七八……
现在轮到孟夏扭捏了:“我妈妈也喜欢那么叫我。”
林清隅的面容这才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缓缓说道:“阿姨一定很爱你。”
“嗯嗯,那当然了。”
孟夏与有荣焉地点点头,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他歪头打量到了林清隅的的神情, 顿了一顿, 然后忽然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所以,你也很爱我吗?”
林清隅心中一闪而过的阴霾瞬间被驱散, 垂眸盯着孟夏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 哑声道:“很爱。”
短短两个字的功夫, 他的耳根顿时比刚才情动的时候红得还要明显,说完之后就仓皇借着要毛巾的理由出门去了, 握着门把手拧了两下才拧开。
那一场欢愉太激动太激烈, 孟夏睡不着,又不好意思跟着林清隅走来走去, 就窝在床上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 把自己裹成刚孵出来的小鸡崽。用粉白的指尖扒着被子边缘看林清隅在自己的房间里忙碌。
前后清理了半个小时,林清隅把孟夏房间的卫生全都给打扫了一边, 他挽着袖口从浴室里出来, 正好撞见孟夏羞赧又专注的眼神, 心里软成一片, 走过去蹭了蹭他软绵绵的脸颊。
“捂得这么严实,热不热?”
“脸都红了。”
林清隅的手才冲过水, 凉津津的很舒服, 刚一贴过来,孟夏就忍不住眯起猫眼迎了上去,并且十分主动地将脸颊肉压在上面滚了滚:“唔, 有一点。”
“但还能忍。”
软热的触感让林清隅一瞬间回忆起了两个人不久之前的放纵,喉结滚了一滚,这要是在自己的住处就好了。
……
在九月开学季到来之前,孟夏和林清隅终于飞回了国。
刚被尚且炽热的太阳烫了一下的时候,孟夏都有些不适应,却也生出了一种自己确实回来了、马上就要重新踏入正轨的的实感。
和去之前唯一的不同就是,身边的人换了一个身份吧。
在国外的时候,孟夏嫌弃国际漫游太贵,虽然林清隅给他充了很多话费,但他还是用起来十分肉痛,本来就不是话痨的小猫直接惜字如金了快要两个月。
暑假不回家,肯定要拿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孟夏给孟妈妈的说辞是自己要留在A市打暑假工,单从“打工”这件事上来说,他也不算撒谎,所以一直掩饰得很好。
在三位室友那里,他也用的是同一套理由。
而且,三位舍友太精明,不像孟妈妈那样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家猫崽崽是天底下最乖的孩子,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会露出猫脚。
孟夏打工人的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三个人非但没有怀疑,就连他在宿舍群里格外寡言少语,都替他自动想好了借口——估计是因为全天打工太忙,没有时间看手机。
晚上回到住处之后累坏了,不想聊天只想一个人安静地歇会儿,就更正常了。
但三人的这份心疼与体贴,在推开宿舍门见到暌违两个月的孟夏的之后,接二连三地变成了狐疑。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你比放假之前还要白了?”
“好像也长胖了?脸上的肉都变多了。”
简狸的一只手直接毫不客气地捏了上来。
孟夏心虚地睁圆了眼睛,没想到风平浪静了两个月,居然会在开学的第一天发生变故。
“是吗…你们不说的话,我都没有注意到哎。”
他结结巴巴,很快就想到了无懈可击的借口,“应该是因为我打工一直在室内,下班的时候天都黑了,总是晒不到太阳,所以才捂白了一点。”
这么一说,沈却投向孟夏的眼神更加同情了,也相信了不少。
被舍友激励,他本来放暑假的时候也去找个兼职给自己赚生活费的,但干了一天就累得不行,买冷饮花出去的钱比日薪还多,最后蔫哒哒地放弃了。
傅诗情没有参与到猫猫大拷问之中,而是若有所思地拄着下巴尖,观察孟夏的动作,眉头微微皱起来。
虽然宿舍四人关系融洽,但孟夏因为性格比较安静内敛,除开平常的勾肩搭背之外,每次别人做出更加亲昵的动作的时候,都会先无意识地顿一下,然后再不好意思地任由对方揉圆搓扁。
但是刚才,简狸去捏他的脸,他就乖乖地坐在位置上让简狸捏,躲都没有躲一下。
——像是被人捏习惯了一样。
嗯,事出反常必有妖-
傅诗情的怀疑,很快在晚间消遣的时候真相大白了。
对于大学生来说,开学第一天不亚于一次小型搬家,不仅大号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还要肩上背一个,手里提一个。
换完吃了两个月尘土的床上用品之后,几人纷纷累瘫了,变成猫猫趴在床上用爪垫玩手机,连猫尾巴都没力气甩了。
静谧的宿舍里时不时响起高高低低的呼噜,猫声连成一片。
同样都是精疲力尽,今年刚考入A大的新生比老生们多了一重紧张和兴奋。
一边和新舍友互相介绍,一边新奇不已地刷着校内各种信息平台。
不少女生谈起来为什么报考A大的时候,都开玩笑地说,因为A大帅哥多啊!
——林清隅和孟夏的毕业合照被发布在学校工作号的推文上之后,很快就在网络上小小地火了一把。
只不过当事人当时在国外,又忙着你侬我侬,阴差阳错没有发现这件事。
“虽然那两个学长估计已经名草有主、比翼双飞了,但还有学校里肯定其他帅哥啊!”
“从概率事件上讲,A大宣传办公室随便po出一张照片来,就能有俩帅哥,说明整个学校里的帅哥更多……”
“没准想多了,最好看的都在这照片上了。”
“还有更残酷的,就是其实这两个男的其实是p图,线下哈喽你谁?”
“这么说的话,左边的这个学长毕业了,右边的那个应该还在校吧?也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
“蹲一个好心人。”
在校园集市上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狮子猫白绒绒的的山竹猫爪一下子顿住了。
傅诗情略显笨拙地放大照片,眯眼打量。
孟夏他当然化成灰也认得,旁边那人是谁?
因为是放在官方账号上,摄影师特意选了一张姿势端庄的照片,其余的都私发给了林清隅,但即便是如此,还是遮掩不住在二人之间隐秘流动的亲密空气。
孟夏的男朋友,难道不是周彬吗?
孟夏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床上,连手机都没有心思玩,大开着床帘通风,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热得猫肚皮一鼓一鼓的,三角鼻头被累出来的细汗浸润得乌黑发亮。
好热好热好热,我真的好热……
这两个月跟林清隅待在一起呆惯了,干什么活都是林清隅动手,小猫咪不仅轻轻松松,还被伺候得舒舒服服。
孟夏虽然不像是其他人从家里来的舍友一样需要收拾那么多行李,但打扫了一遍自己的桌子和床之后,好久没有这么辛勤劳动过的他还是累坏了。
就在小黑猫将自己的四肢最大程度地摊开,三百六十度吸收空调冷气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的床帘入口处刮起了一阵小型飓风。
一只大白狮子猫咚地跳了上了孟夏的床。
傅诗情没料到孟夏正好大喇喇躺在床板的正中央,一只后爪不小心踩在他他的软毛肚皮上。
吃痛的小黑猫睁大眼睛“嗷”了一声,卷成一团乱七八糟的煤球滚到了墙角里。
过了一分钟之后,煤球才艰难地长出耳朵,长出猫爪,长出皱巴巴的脸蛋:“我的晚饭都快要被你给踩出来了……”
狮子猫低头将嘴里叼着的手机吐在床上,抱歉地走上前:“踩哪里了,我看看?”
“这里,”闻言,蜷成一团的巧克力卷可怜兮兮地伸成了长条,“我用我初中生物老师的优秀教师称号发誓,这真的是我的胃。”
好在狮子猫是前爪先踩到床上的,意识到不对劲之后,立马改变了落地的姿势,后爪虽然还是不可避免地踩在了孟夏的身上,但力道已经被削减了很多。
确认孟夏并没有大碍之后,傅诗情放下心来,又看见小黑猫肚皮上凌乱的毛发,探过脑袋去想要帮他用舌头梳理一下以表歉意。
还没等狮子猫张开嘴巴,一只黑糊糊的猫爪就啪叽盖在他的脸上,把他推开了:“没事儿,我一会儿自己来就好。”
孟夏在心里偷偷补充道:自己现在怎么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不能再让别人舔自己的肚子毛了。
小黑猫的爪子汗晕晕的,狮子猫扑棱着棱脑袋躲开,心中疑云更加密布。
他转头叼过自己的手机,严肃地摆在孟夏面前,跟拍惊堂木似的拍爪:“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张照片?”
“什么呀?”
小黑猫凑过去一看,顿时傻呆住了。
猫嘴巴震惊地张开,连半截粉舌什么时候露出来了都没有意识到。
慌乱了半晌之后,孟夏终于想起来,自己之前跟舍友们说过自己谈恋爱了的,自己是过了明路的!
而且,现在是什么时代了,就算是自己谈地下恋也不犯法。
——除非傅诗情他们歧视同性恋!
想通之后,小黑猫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就是我谈恋爱的对象呀。”
但一想到自己真正和林清隅在一起的时间和告诉舍友自己谈恋爱了的时间并不一致,他喵喵叫的嗓门又低了几度:“嗯,男朋友。”
“男朋友?”
“男朋友?”
两只毛色相似,花纹略显不同的中华田园猫头忽然从孟夏的床边探了出来,四颗琥珀色的大眼珠子里写满了求知若渴。
第78章 猫猫猫猫 有了男朋友的猫咪,要好好保……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了孟夏谈恋爱的事情, 也背地里猜测那人是谁,但这还是孟夏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承认。
更不要提,傅诗情说他还有照片?
孟夏被突然多出来的两只猫脑袋给吓了一跳, 惊慌失措地对上简狸和沈却圆汪汪的猫眼, 一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重点是放在“男”朋友上, 还是“男朋友”上。
小黑猫慢慢点头又歪头:“你们, 很惊讶吗?”
“微惊。”
狸花猫一边跃跃欲试地往孟夏的床上跳,一边喵喵表示, “你不知道吧, 其实我们早就知道是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邪恶狸花猫“桀桀桀”到一半突然没声了, 瞪大了双眼看着傅诗情手机屏幕里的照片,将整张猫脸都贴了上去。
“咋了咋了?”
沈却迫不及待地用猫脑壳拱开简狸, 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哇!长得好帅——不对不对, 这是谁?
除了傅诗情这个最理智的,另外两猫像孪生兄弟一样发出异口同声的反问:“你的男朋友难道不是周彬吗?”
小黑猫既懂了又没懂, 张嘴发出呆滞的一声:“……喵?”
看起来, 大家对于自己谈恋爱对象是男的这件事接受十分良好,有疑问的是林清隅这个人。
喵到一半, 孟夏的大脑忽然转了个弯:“等一下, 谁跟你们说我男朋友是周彬学长了?”
“有人传我们的绯闻吗?”
听到这句话, 三猫顿时闭上了嘴巴, 体型从大到小地在床上蹲坐成一排,以排列组合的顺序你看我我看你, 像一个安静的WiFi。
小黑猫狐疑地走上前, 依次用自己的纯黑鼻头在三颗淡粉色的鼻头上一一撞过:“你们这是咋啦,怎么都不说话了?”
“信号接触不良?”
他的体型在宿舍中虽然是倒数第二小的,但从敦实程度来讲, 却是倒数第一,轮流撞过去,三只猫里没有任何一只被撼动,反而撞得小黑猫自己趔趄了一下。
不仅信号连接失败,还被反弹了。
沈却最先受不了了,吐露实情道:“咳咳,那个什么,我们实在是太好奇了,没忍住找熟人打听了一下,没想到居然全都搞错了!”
最后,他又没忍住吐槽了一下简狸:“老大的人脉一点都不靠谱!说好的认识全校的猫呢!”
简狸抬起一只后爪挠了挠脖子:“我是认识全校的猫,又不是认识全校的人……”
被人质疑了好气,但是他叫我“老大”诶。
作为好学生,孟夏的理解总结能力还是很卓越的,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信息,用幽幽的黄铜猫眼瞅着他们:“所以,你们才是我的绯闻制造机。”
之前的反常之处也都一瞬间有了解释,怪不得期末前的一段时间,周彬都对自己那么热情,总是邀请自己吃饭。
恐怕就是被他们的假绯闻给带歪了吧?
想到这里,小黑猫气鼓鼓地压低成飞机耳,长出了一半的细长胡须向上扬起,眯起的猫眼散发出不熟练的杀气。
“你们好过分哦!”
沈却笑嘻嘻地觍着脸凑过来,用毛茸茸的狸花纹脸颊蹭了蹭小黑猫同样毛茸茸的脸颊:“我们这不是好奇嘛。”
“大家都是猫,互相理解一下!”
“还是快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谈到帅哥男朋友的吧?”
“嘿嘿,喵喵。”
提到林清隅,孟夏的注意力很顺利地被转移了:“这个说来话长……”
“你们还记不记得,我上个学期做的兼职。”
反正恋爱对象都已经被舍友知道了,现在也没有了什么遮掩的必要,小黑猫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将了一遍,讲得口干舌燥,期间停下来舔了好几次鼻头。
听完之后,傅诗情猫脸严肃:“他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好心雇主?”
孟夏和他男朋友相识的契机太过特殊,让他很容易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
孟夏不好意思地点头。
——刚开始,林清隅作为雇主确实很周全,但是到后面就越来越恶劣,只想跟各种自己贴贴。
“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吧?不是因为长期亲密接触而产生的爱情错觉?”
孟夏没有犹豫,再次肯定地点了点脑袋,因为太用力,小黑猫耳尖上的犟种猫一颠一颠的。
他很少这么笃定地点头,心脏有种快要飞起来的感觉:“我确定。”
“不过,谢谢你替我着想。”
孟夏知道傅诗情是担心自己被骗,一点都被质疑的没有生气,低头轻轻用脑门蹭了蹭他的蓬松雪白的围脖毛,一黑一白两只猫挤成大奶牛。
“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情比金坚了!”简狸没眼看地抬起一只猫爪捂住脸,牙酸得不行,“但这种肉麻的话,就不用跟我们这种单身猫说了哈!”
孩子太老实了也不行,怎么问什么都说。
傅诗情则是沉吟了一下:“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先相信一下。”
“但是,先别急着说我好话,还没结束呢。”
“你当初居然连这样的兼职也敢干?胆子挺肥的呀?”
小黑猫诚实地眨眨眼睛:“可是他真的给的好多。”
那可是金灿灿的钱,货币,钞票。
狮子猫冷冷斜了他一眼:“嗯,要钱不要命。”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危险性,简狸站起来帮腔:“对啊,你还不告诉我们你找了这么兼职,其实自己心里也有鬼吧?”
看来孩子也不是老实地一点心眼也没有——就是心眼居然用在了亲爱的舍友们身上。
“他万一发狂,把你这么一小不点吃了都没人知道。”
“emm……!”
被三只猫翻来覆去地拷问,孟夏都快要烤糊了,长毛小黑猫忍无可忍,咪哇叫着搡了每只猫一爪垫,在对方毛茸茸的身躯上印上一只梅花印,赶客道:“我好热,你们能不能先从我的床上下去呀?”
雀猫仗着自己身小体轻,爬到了小黑猫的身上,把他压成扁扁的一张猫饼,倒着脑袋与孟夏猫眼对猫眼:“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孟夏明明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最吃苦耐劳的。
小黑猫怂叽叽地缩着脖子不敢说实话,他怀疑自己要是跟舍友们说自己是因为才从冬季的南半球飞回来,所以才这么不耐热的话,他们才要把自己给分吧分吧生吃了。
——有了男朋友的猫咪,要好好保护自己。
第79章 醉酒猫 不仅是个醉鬼,还是男人的嘴,……
孟夏为开学季奔忙的时候, 林清隅也没闲着。
他回来之后的第二天,秦医生就上门给他做了一次详细的面诊。
“你们在一起了?!”
听到林清隅和孟夏谈恋爱的时候,秦医生瞪大眼睛惊讶极了。
他可还清楚地记得, 几个月之前自己刚开始要在林清隅的身上试用毛茸茸抚慰法的时候, 他冷淡挑剔的态度, 还差点把孟夏给拒绝掉。
几个月过去, 他们把人家小孟给追到手了就算了,关键是自己这个给他们当了这么长时间的中间人的医生, 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呢?
说不定, 自己在苦哈哈研究新型治疗方案, 提心吊胆唯恐将少东家给试验得耐心告罄的时候,他正在美滋滋享受光明正大跟暗恋对象肢体接触的快乐呢!
但在林清隅的死亡注视之下, 身为打工人的秦医生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唇角:“哈哈哈那真是恭喜少东家了……”
林清隅看出了他的勉强, 略作思忖之后良心发现道:“对了,说起这件事来, 还要多谢你给我们当月老。”
“等会儿走的时候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对于打工人来说, 十万句感谢也比不过“大红包”三个字的效果好,秦医生瞬间喜笑颜开, 搓着双手道:“哎呀, 那我可就忝受了……你说说这, 在你的病情方面, 我也一直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性的进展……”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林清隅道, “再说, 也不算是全无进展。”
“怎么说?”谈到专业的事情,秦医生很快板正起来。
“在国外的这段时间,我感觉一直很身体状况平稳, 不仅没有因为环境改变而对本体的控制力减弱,而且对于固定变回本体释放压力的需求也越来越弱了。”
“有时候我感觉其实并不需要,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他接触的时间大幅度增加了。”
在现阶段的治疗中,秦医生确实是按照这个假设推进的。
但听完林清隅的陈述之后,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获得关键性信息的喜悦,反而垮脸惆怅:“那怎么着,我总不能买瓶胶水,把你们俩二十四小时粘在一块儿吧?”
“不过,控制到你现在的情况,已经够用了,退一步说,就算是再坏一点,也至于像以前一样影响正常生活。”
“要知道,很多精神类和心理疾病是终其一生都无法根治的。”
“唔,总之,是个好消息,我再继续研究研究看看。”察觉到气氛变得凝沉,秦医生故意开玩笑活跃道,“所以少东家,你可得重视起来。”
“千万别跟小孟分手了!”
哪怕是知道是玩笑话,林清隅也觉得刺耳得很,皱眉剐了秦医生一眼:“你要是想替我省钱,我也不介意——正好我想起来,前段时间把卡给了孟夏保管,手头还真有点紧。”
“少东家、别别别!”
秦医生一个激灵,吉祥话像粮食颗粒一样从嘴巴里抖落出来:“我祝您二位恩恩爱爱、情比金坚、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办完私事,还有公事。
九月,对于孟夏来说,不过是进入了新一个学期,继续过熟悉躲过陌生的校园生活。
和他不同,林清隅正式进入了自家公司深入接触各种业务。作为公司唯一的继承人,林父肯定不可能让他从最底层的小喽啰干起,林清隅也欣然接受了,在公司内担任总经理的职位。
林清隅来公司报道的第一天,父子二人站在总裁办公室内的落地窗前聊天,林父示意他低头看玻璃窗外的车水马龙和如黑蚁般的员工在公司大门前进进出出:“站在这里的感觉不错吧?”
“你要是按照我为你规划的路线走的话,能用更快的速度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林父一开口,林清隅就知道他的葫芦里要卖什么药,淡淡插兜道:“还行,又不是第一次见。”
“倒是您,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怎么比我还激动。”
“我这是对你终于长大了的欣慰。”
林父一噎,儿子不买账,他只好换了个更温情的方式,“人生每个阶段都有每个阶段应该做的事情,男儿成家立业,后者你用不着担心,倒是什么时候有成家的打算?”
林清隅拒绝地直白:“我才刚进公司。”
林父不死心,换了个话题:“那天我听你妈和秦医生打电话,说你的病情现在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辞退那个男孩了吧。”
林清隅转头看了林父一眼,忽然叹了一口气:“爸,如果您的信息收集能力一直都是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担心,咱们家的公司要倒闭。”
语毕,他也不管林父的反应如何,转身道:“我当然会站得更高,您也不用担心,只需要看着就行。”
林清隅新官上任,需要交接的工作内容以及需要处理的人际关系都颇为繁杂,再加上他为了通勤方便,从学校旁边的公寓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大平层里,和孟夏的距离更远了,见面不如之前方便,等到他手头的事情暂时处理完毕的时候,意识到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见面了,只有在手机上抽空聊天。
林清隅是见过医学生满满当当的课程表的,知道孟夏开学也忙,在找人之前,他打开特意问孟夏要的新课表,挑了个他课少的一天。
孟夏咬着唇瓣问:“你晚上不需要加班了吗?”
“嗯,不用了。”林清隅一心二用,一边跟他聊天一边翻陈子期给自己发过的好评餐厅,“这一阵忙过去了。”
“你周五下午下课之后别去食堂了,我来学校门口接你,一起吃晚饭?”
孟夏慢吞吞打字:“可是,我们辅导员说,晚上想要给大家开一个班会,时间可能来不及。”
发出去一分钟之后,他又回忆自己是不是回复得太冷淡了,想了一想,又补了一个“偷偷猫猫”的表情包。
林清隅准确地捕捉到孟夏语气中的回避,手指顿了一下,没有戳破,而是微妙地卖了个可怜:“之前刚在一起的时候天天见面,这次这么长时间没见,你一点都不想我。”
孟夏脸红了一下,左右瞄了一眼确认室友都没在看自己:“你不是也说了嘛,我们之前天天都见,这才一个星期而已……”
他在心里说道,其实也是想的,但除了单纯的想念之外,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踟躇。
尤其是,自己回到了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熟悉校园,而林清隅进入家里的公司,仿佛半年之前看到招牌广告时的疑惑再度浮上孟夏的心头:这种看起来不怎么可靠的事情,是真的吗?
下一秒,林清隅的语音就猝不及防地发了过来:“可是,我想你了。”
发消息的时候,他大概在走路,低沉的嗓音微微颠簸。
听得孟夏耳廓发烫,他捏了捏自己红红的耳垂,心脏和声音不自觉一起软化黏糊了起来:“六点下课,七点半就要开会,你不觉得时间太少了嘛~往后推一天,周六行不行?”
林清隅答应了下来,只是得寸进尺:“好,周六早上我去接你。”
“嗯嗯。”
孟夏捧着苹果脸同意了,“等你。”
后面跟了一个猫猫用嘴巴拉开一串小红心彩带的表情包。
林清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一二三四五个爱心,然后用拇指长按收藏-
“大家先别急着走,安静一下来。”
周五最后一堂课,就在大家躁动不安,已经开始考虑等会儿晚饭要吃什么的时候,辅导员推门进来,跟站在讲台上的王教授小声商议了几句,然后清清嗓子,拍了拍巴掌。
“我在隔壁看到你们王老师讲完课之后还剩下几分钟,这么点儿时间大家做题也做不了几道了,我正好借来给大家开一个简短的班会哈。”
“大家都不是新生了,就几件小事,也是老生常谈,我想了一下还是不专门占用你们的时间了。”
听到这里,教室底下已经传来小小的呼声,辅导员这么说,意味着今晚上彻底是自由时光了。刚放假回来,大家还不适应得很,天天都想着怎么玩。
“第一个呢,就是大家要注意用电安全,宿舍里不准使用违禁电器……”
“还有就是,现在虽然天气还很热,但毕竟入秋了,大家还是要少吃冷饮雪糕,别不在家里了,父母看不见了,就一天三顿的……”
简狸一边支着耳朵听领导讲话,一边在群里热火朝天地发动群众:“估计一会儿食堂挤得很,要不要去美食街吃烧烤?”
“辅导员都说了,夏天都过完了,再不吃烧烤就得等明年了。”
食堂和烧烤比起来,根本没有一战之力,哪怕是孟夏都不争气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但他还良心尚存,记得林清隅本来说是想要今晚上跟自己吃饭的,但因为自己要开班会才不得不告吹。
他刚犹豫着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沈却就一挥手道:“哎呀,你们反正都约了明天了,就别再折腾了呗。”
“今天跟我们吃,明天跟男朋友吃,友情爱情双丰收,嗯嗯!”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点头,自己居然想出了这么有文化的理由。
孟夏思考了一下,也很快就同意了:“那好吧。”
要是今晚跟林清隅一起吃饭的话,两个人只能待几个小时,明天见面的话就能待一整天了。
吃烧烤怎么能不配啤酒呢?
啤酒度数不高,几个人又都是男生,一拍即合就点了几罐。
当时喝的时候不觉得,走回去的时候,孟夏只觉得路灯发晃,脚底下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一只大胖猫的肚子上。
塞在短裤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他反手从屁股兜里掏出来,眯着潋滟的猫眼看消息,是孟妈妈,问他吃晚饭了没有?
孟夏把手机举到嘴边,像小孩子那样拉长了声调:“嗯——我吃了——”
“跟舍友一起,吃的烧烤。”
“可好吃了。”
因为手机放在嘴边,他没看见自己手一滑,不仅滑出了原本的聊天界面,又不慎点进了相邻的另一个聊天界面。
公寓两个多月没人住了,虽然定期请了保洁来打扫,但林清隅还是难以忍受,自己又动手打扫了一遍,他打算今晚在这里住下,正好方便明天去接孟夏。
在林清隅拧抹布的时候,他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叮咚一声。
他之前不怎么看手机,但跟孟夏在一起之后,就改成了走到哪里将手机带到哪里——尽管手机响起的次数并不频繁。
这是开完班会了?
林清隅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九点,他们班的辅导员还挺能说的。
“没有,我没有喝酒。”
“他们喝了,但是我一口——都没有喝。”
“就是有点吃撑了……”
语音一条接一条地播放着,林清隅唇角勾起一个冷笑,心道,没喝酒,这又是哪里来的醉鬼?
不仅是个醉鬼,还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好的开班会呢,居然背着自己跟别人男人吃饭去了?
第80章 人x人 第一次交战铩羽而归,醉酒小猫……
听着对面踢踢踏踏的动静, 林清隅猜测孟夏应该还没回到宿舍,果断擦干净手拿起钥匙出门了。
周五晚上,正是街上人流量大的时候, 他沿着路边一边慢慢开车一边用视线分辨, 终于在A大和美食街衔接处的小巷子里找到了孟夏的身影。
一行人都有些微醺了, 零零散散地没个队形, 四散在石板路上,孟夏落在最后。
小巷子太窄了车开进去不好倒出来, 林清隅滴滴按了一声喇叭, 然后开门下了车。
还以为是自己挡到路了, 孟夏茫然地转过头去,另外三个人也慢半拍地转身。
林清隅?
眯眼看了几秒钟, 他才认出来人, 忽然一抬胳膊,将攥着一把烤鱿鱼的手伸了过去。
这是他从美食街出来的时候, 忍不住又掏钱买的。
林清隅垂眸看了看拦路的烤鱿鱼, 心情多云转晴:“这是请我吃的?”
“谢谢宝宝。”
醉酒小黑猫还不忘打猎回家。
烤鱿鱼油滋滋的,唯一的木签被孟夏攥着, 林清隅比划了两下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在林清隅再一次准备试着接手的时候, 孟夏反手把烤鱿鱼藏到了背后, 歪头不解地盯着他看, 一字一顿:“你怎么来了?”
“不是说明天吗?”
原来不是给自己的,自作多情了的林清隅假装自然地收回手:“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醉成这样了, “明天”两个字他倒是记得清楚。
晚饭收尾的时候, 孟夏一仰脖子把自己剩下的半罐啤酒全都干了,现在正是酒精最上头的时候,思维慢半拍, 把林清隅的话理解成了最简单的字面意思。
“不想。”
他诚实地点头,还记得要是两个人明天见面的话就能再一起待一整天了。
林清隅可不知道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脸色黑得彻底,余光瞥见孟夏的三个舍友在不远处站着——因为正主喝醉了,没人介绍,他们在纠结要不要打扰小情侣的二人空间。
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颜值彩票,几人的外貌都称得上不错,一想到孟夏天天跟他们住在一起,刚刚还说不想见自己想回宿舍,林清隅脑子一抽,冷着脸一手按住孟夏的肩膀,一手飞快抢走了他手里的烤鱿鱼,然后转身大步就走。
孟夏呆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心。
“哎哎哎?”舍友一个没反应过来,就看着他小尾巴一样追上了林清隅,“那啥,我们今晚上是不是不用给你留门了?”
林清隅个高腿长,一步顶孟夏一步半,他又走得飞快,没有半点要等孟夏的意思,两个人的距离越拉越大。
“那是我的。”
孟夏亦步亦趋地踩着林清隅的影子,坚持在他背后碎碎念。
像个喋喋不休的小幽灵。
林清隅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翘起。
觉得孟夏在自己身后小声嘀咕的模样实在是可爱,路过了自己的车的时候他也没停,像是没有看到一样继续往前走去。
不必从经济的角度考虑是否浪费了时间,此刻裹着烟火气的晚风千金不换。
“那是我的……”
“那是我的……”
走到一个没人的路口,林清隅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然后转身停住,低头踩影子的孟夏没反应过来,就咚地一声撞在了林清隅的肩膀上。
有人自投罗网,林清隅弯腰伸出胳膊箍住孟夏的腿弯,将人竖抱了起来。
孟夏小孩似的坐在林清隅的臂弯里,他现在比林清隅还要高了,从来没有以人形到达的高度让他紧张搂着了林清隅的脖颈。
然后低头:“好高。”
林清隅也跟着低头,他看了看自己孟夏被踩上一个灰印子的皮鞋,叹了口气。
“不高,不到一米八。”林清隅一本正经地骗人。
“因为你喝醉了,才会感觉到头晕的。”
孟夏将信将疑地晃了晃小腿,自己不用走路的感觉…好像很不错?
唯一的不好处就是屁股底下坐的手臂有点硌,他皱眉扭动了下身体。
“硬。”
孟夏揪了一下林清隅的衣领,喝醉了小黑猫变得十分直白,有什么说什么。
林清隅把抱换成了背,他这下终于满意了,两条悬空的小腿前后晃悠着,趴在林清隅的耳边讲小话:“你有没有感觉到地上有猫?”
林清隅还以为孟夏说的是路边,扫了两眼没看见:“在哪里?我没注意到。是不是跑远了?”
“有的,”孟夏在林清隅的背上固执点头,下巴直戳他的肩膀骨,“超级大胖猫。”
混合着酒气的鼻息喷洒在林清隅的耳后,背上紧贴着自己的孟夏身上也热乎乎软绵绵的,林清隅心不在焉,只觉得手掌里托着的白嫩大腿几乎快要化成一滩奶油。
“我指给你看。”
背上的人乱扑腾,怕把他给摔了,林清隅只好放手,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到路边,“就是这个。”
孟夏抱着膝盖蹲下,不相信地伸手按了按水泥地面,硬邦邦的。
咦,怎么蹲下之后大胖猫就找不见了呢?
见状,林清隅揉了揉额头,自己居然相信了一个醉鬼的话,不忍孟夏失望,他生硬地编童话故事:“夜深了,小猫都回家了,我们也该回家了。”
“不是小猫,是超级大胖猫。”
孟夏只听到了自己关心的词,反驳道。
“真的有猫。”他脑子里灵光一闪,转身伸长了胳膊去拽林清隅的衣角,示意他看,“我没骗人。”
“嗯?”
林清隅低头,顺便用大手包住了孟夏的小手。
一只手被人攥住了,孟夏就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指着面前的空地——
咻咻两声,两只猫耳从蹲在地上的男生的黑色短发间弹射了出来,影子投射地面上,印出圆圆的脑袋和尖尖的耳朵。
林清隅忍俊不禁地扬起唇:“嚯,确实是好大一只猫。”
“但就是需要努力吃饭,才能有望变成超级大胖猫。”-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终于走回了公寓。
孟夏坐在沙发上,眼珠随着烤鱿鱼动。
林清隅道:“刚喝了一肚子冰的,就不要吃这种辛辣刺激的食物了。”
孟夏扁了扁嘴巴。
为了断绝他的念想,林清隅直接把鱿鱼串拿进了厨房,顺便端了一盘洗好的草莓出来。
草莓是常温的,他想着孟夏明天要来,下班的路上特意买的,正好还没放进冰箱里。
醉酒的人反应会慢半拍,孟夏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小猫,虽然对林清隅拿走了他的烤串十分不满,但依旧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只是在林清隅端着水果盘出来的时候,抬起水润润的眼瞅他。
嘴巴扁得像鸭子。
他要是清醒的时候,肯定是不会做出这种爱娇的举动的。
林清隅看得有些心痒。
他在孟夏的身边坐下,孟夏没挪位置,只是换了个脸的朝向瞅他。
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这个地盘是我的,你走开。他用眼睛说话。
林清隅故作思索:“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公寓房产证上写的名字应该是我的吧。”
孟夏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要驳斥什么,可他既说不出什么有理有据的话,下一秒又被一颗水灵灵的大草莓给堵住了嘴巴。
他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从上面舔下一粒草莓籽来。
好坚硬的食物。
跟草莓的第一次交战铩羽而归,醉酒小猫还是坚持不懈地当舔舔怪。
林清隅耐心地替孟夏捏着草莓蒂,怀疑他舔了半天草莓毫发未伤。
孟夏自说自话,试图给自己找回场子:“猫舌头上都是有倒刺的,你可不要小瞧。”
林清隅无奈叹气,看来真的是醉狠了,连自己现在的形态都搞混了好几次。
但他还是顺着孟夏:“没有小瞧,是我不懂了。”
孟夏挑眉瞅他。
O-o
他是醉了不是傻了,总觉得林清隅看起来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为了证明自己并非虚言,他挪到林清隅的身边在他的手背上舔了一下。
“不信的话,你可以体验一下。”
手背上陡然传来又湿又软的触感,林清隅猛然僵住。
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反手掐住孟夏的下颌。少年的脸颊肉丰软,因为酒酣热热的。
双唇被迫张开一小条缝隙,唇瓣被红艳艳的草莓汁水涂得晶莹润泽。
孟夏不高兴了:“你干嘛?”
因为脸颊被掐住了,他说起话来的腔调也含含糊糊,像掺了一斤的蜂蜜。
林清隅盯了一会儿,忍不住掐着孟夏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饮过酒的口腔软而热,往日羞涩的粉舌也像是被酒泡醉了的小蛇,呆呆地不躲不闪任由搅缠。
孟夏坐着林清隅站着,身高差距被拉得更大,孟夏被亲得脑袋不住地往后仰,林清隅握住孟夏的腰一提一转,将他抱到自己的腿上面对面坐着。
短暂的分开间,两个人都急促地喘息着。
林清隅低头还想亲,却被孟夏给一把抵住了。
鼻腔和口腔中都萦绕着清凉的柏木调气息,孟夏清醒了不少,视线飘忽地看着沙发背,脸一点点变红。
“我怎么,到你这里来了?”
林清隅双手在孟夏的细腰后交叉,将人稳稳地困在自己的怀里,碧眸幽深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不想见我,也不给亲,这是打算试用期过完了就跟我分手?”
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扣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孟夏“啊”了一声:“我没有不想见你……”
“明天见,可以跟你待更久。”
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林清隅为什么这么说,盯着他三角形的衬衣领口小声解释道。
低低的几个字,林清隅却从里面读出了欢喜和期待。
明明喝酒的不是自己,他还是心口一热:“说你喝醉了还真不冤枉,难道今天见了,明天就不能见了不成?”
孟夏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对哦。
自己是之前给林清隅当辅助治疗对象的时候形成了习惯,习惯把见面用固定的“次数”来衡量。
但就这么承认显得自己太呆了,他找了个借口:“我是被我舍友他们给绕进去了,才会一直顺着他的逻辑思考的。”
想到在路上见到的几个男生,林清隅饱含醋意问道:“你跟他们关系很好?”
“嗯嗯。”孟夏点头,看着林清隅皱眉的模样,搂住他的脖子给他顺鳞,“我跟你也很好呀。”
“不一样的好。”
林清隅被他猝不及防的甜言蜜语哄得耳根发红,咳了一声偏过头去,又极快转过脸来,正视着孟夏问道:“怎么不一样了?”
孟夏紧张地“嗯”了一下:“就是,他们是好朋友,你是男朋友。”
他还是第一次当着林清隅的面说出这三个字,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说完之后就紧紧闭上了红润的唇瓣。
林清隅俊朗的面容上绽开难以自抑的喜悦之情:“这么说的话,我现在算是过了试用期了?”
“嗯。”
孟夏惜字如金地吐出一个音,又像是蚌壳一样闭紧了,然后就被人如狂风骤雨般吻了下来,撬开蚌壳寻找粉红的珍珠-
孟夏他们吃完烧烤的时候本来就九点了,两个人没说几句话,就到了十点多。
孟夏一口一个大草莓,微肿的唇瓣被四溢的粉汁涂得水润润的,或许是林清隅买的草莓太好吃,让他有点恋恋不舍:“你今晚住在这里吗?”
“还是回你的新房子,明天再过来?”
林清隅道:“住在这,卫生我都打扫好了。”
“明天去学校接你比较方便。”
“哦,这样啊。”孟夏扔掉草莓蒂,鼓脸甩了甩粘在手指上的绿叶。
什么人嘛,刚刚转正,态度就不积极了。
林清隅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摘掉绿蒂喂给他。一个多星期没见,他其实也想让孟夏留下来,但自己刚有了名分,怕显得太急切:“舍不得?明天不是很快就又能见到了。”
孟夏一鼓作气道:“因为想要无缝衔接的见面,不想要有缝衔接的见面。”
林清隅捏破了一颗草莓,沁凉的汁水顺着他的长指一路滑落,却挡不住心底的滚烫:“那你今晚,在这里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