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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人x人 到底是“画可爱”,还是“猫可……

林清隅笔迹锋利, 铁银钩,上面的文字很好辨认,是关于猫咪的各种知识——还有关于自己的。

零零碎碎, 显然不是一口气完成的, 增补了很多次, 有猫门尺寸, 海鲜菜单,餐厅集合。

慢慢浏览着页面上的内容, 孟夏原本好奇的猫眼却一点一点垂落下来。

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都是关于自己的, 不管怎么说, 被人这么关照着,自己应该开心或者羞涩太对。

但他的心中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林清隅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哪怕自己刚开始和他只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他还是严谨学习了摸猫指南。

一个负责任的…雇主。

孟夏在心里犹犹豫豫了半天, 还是把这个自己心目中代表最高礼赞的形容词冠给了林清隅。

因为生在单身家庭, 从未谋面的生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软蛋渣男,他从小就天然对拥有这种特质的人抱有好感。

他出神地想道, 林清隅以后要是组建了家庭, 肯定会是一个优秀的丈夫和父亲吧?

不过, 他的另一半也得能很包容丈夫的洁癖和强迫症吧?

……

孟夏的伤感很快就抛到了脑后。

因为他看见林清隅刚刚新鲜采集的自己的头围数据, 被标记在了一张图的旁边。

生怕位置不够明确,还画了个箭头示意。

箭头的一段是数字, 另一端, 满头问号地他转动脑袋——这是自己?

虽然自己的小黑猫本体第一次和林清隅见面的时候,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毛发凌乱了那么一点点, 但也没怎么潦草吧?

当然,不只有毛发,还有耳朵爪子尾巴,每一个部位都奇形怪状。

林清隅怎么能把自己画得这么丑呢!

孟夏瞳孔地震,珍珠大的黑眼珠在眼眶里剧烈晃荡。

在他的想象中,林清隅应该是十项全能才对。

小黑猫胡须抖动,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咳嗽的声音。

“喵?!”

小黑猫伸长了一只前爪,和笔记上怪物版的小黑猫碰了碰爪。

他点点那个乱毛球,又指指自己,意思在明显不过。

【这是,我吗?】

林清隅回过神来,他猛地按了一下电源键,关掉屏幕。

“你不看电影了吗?”

他语气有些仓皇地问道。

平板屏幕一瞬间熄了下去,倒映出孟夏黑漆漆的脑袋和眼睛。

无论从哪个种族的审美来看,都是一只非常貌美的猫咪——除了毛色略逊一筹之外。

但孟夏自己并不那么认为。”那没什么要紧的,反正已经看过一遍了。”

他一瞬间理直气壮起来,反问林清隅,“但是,我哪里有你画的那么难看呀?”

林清隅一时陷入了沉默。

孟夏也讪讪地沉默着。

自己怎么一秃噜说漏嘴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林清隅完全没有听到,整个人都沉浸在画工被批判的茫然之中。

这幅小黑猫肖像图,除了他自己之外,之前只有林母看过。

而且林母说的是“长得挺可爱”。

从小到大,林清隅上过不少补习班,但画画是真的没学过,因为它被归在了“没用”的技能里。

他每天的日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当然不能浪费在对日后无益的事情上。

林清隅皱眉:“真的有那么丑么?”

孟夏掷地有声地肯定道:“喵!!”

【丑!!】

以前,孟夏语气比较激动的时候,翻译器也只会翻译出一个感叹号,但这次翻译足足出了两个感叹号。

孟夏继续控诉:【至少比我画的丑……】-

几分钟之后,他换了衣服回来,坐在林清隅原本的位置上,林清隅坐到一边的休闲沙发上等。

孟夏虽然也没学过画画,但他是医学生,有画解剖图的祖传技能,当然比一窍不通的林清隅强多了。

三下五除二,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黑猫就跃然纸上,甚至连自己的左耳聪明毛比右耳聪明毛长一点的细节都画出来了,然后按照林清隅原本的格式,做好了分区。

脑袋、下巴、爪垫、尾巴……

每圈出一个部位,他握着电容笔的指尖都忍不住蜷缩一下,想起林清隅是怎么抚摸自己的。

旁边标记的数字是好感值,孟夏咬唇思考了一下,将“脑袋”旁边的+2,给换成了+3。

他喜欢被摸脑袋。

幼年时期,孟夏曾经目睹过邻居家的小孩被爸爸揉脑袋

年轻爸爸的大手没轻没重,把小孩细软的头发都揉乱了。

小姑娘正是爱美的年纪,捂着幼儿园老师给扎的美美发型大叫:“妈妈,爸爸是大坏蛋!”

但孟夏在旁边看着,只有满眼的羡慕。

为了伪装得天衣无缝,孟夏在擦掉2之后并没有直接自己写一个3 上去,而是从笔记的其他地方复制了一个林清隅写的3。

因为是简笔画,这一整套写写画画下来,也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完成了。

孟夏抬头看了一眼林清隅的方向,林清隅拿着一本书在看。

他刚刚开口想要叫人的唇瓣又鬼使神差地闭上了。

然后重新拿起了笔。

虽然拿着一本书,但林清隅其实根本没怎么看进去,十几分钟了连一页都没看完,仍然停留在他之前随手翻开的地方。

他还在反思自己。

孟夏偷感很重地抬起眼来观察林清隅,同时握着笔在屏幕上画来画去,营造出动静暗示自己还没结束。

而林清隅果然没有察觉到,微微蹙着眉心盯着手中的书看得入神。

因为专注的神情,他俊美面容上的每一根线条都很硬朗,孟夏以目光为笔虚虚描摹过青年高挺的鼻梁,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仿佛也在无形之中被拉得极近。

林清隅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他摸过来看了一眼,是一条公益短信。

点了已读删除之后,他顺便看了一眼时间。

孟夏已经画了半个多小时了。

“画到哪里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把书把原样倒扣在沙发上,然后站起来往书桌旁边走。!

林清隅突然出声,惊地孟夏猛然回过神来,在看清自己在笔记上画了什么的时候,他整个人顿时更加慌乱了。

自这是画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清隅个高腿长,步伐也迈得大,转眼间就要走到面前。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给看到!

“快、快了。马上就结束了!”

孟夏将平板竖起一点来,挡住林清隅的视线,迅速在上面点了几笔,将刚刚完成的素描圈起来,一键删除。

"现在好了!"

三两下毁尸灭迹之后,他刷地把平板推了出去,试图证明自己心里没鬼。

不料,林清隅并未伸手把平板拿起来,而是一只手撑在桌面上,俯身查看。

靠得好近……

刚刚仔细观察过的脸忽然在面前放大,孟夏总觉得十分别扭,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与他对视。

鲜明的对比就摆在眼前,林清隅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画技确实很糟糕。

“可爱。”

他只看了一眼,就颔首点评道。

“我就说吧。”

明明被夸奖了,孟夏却不复之前的自信满满,转着眼珠胡乱应承道。

林清隅明明可以说“栩栩如生”或者“活灵活现”或者“以假乱真”等等等等,整个中国汉语词典里有那么多成语可以供他选择,他为什么要偏偏夸“可爱”呢?

——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到底是“画可爱”,还是“猫可爱”的可恶联想。

孟夏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时候,林清隅把整个笔记页面都重新扫了一遍。

过不其然,让他发现了一个小心思。

“摸脑袋”的好感值被某只小黑猫偷偷摸摸加了一分,从2变成了3。

笔记上的所有内容他早就烂熟于心,即便是孟夏细心伪装过了,他还是一眼就分辨出不同来了。

原来,最喜欢被摸脑袋么?

林清隅暗暗把这一点记在了心底里-

今天结束离开的时候,孟夏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新鞋都顾不上爱惜了,出门的时候鞋头磕在门槛上擦灰了一小片。

“慢点走,当心脚下。”

盯着孟夏纤细的背影,林清隅不解摇头。

自己今天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发现的小秘密也没有戳穿,他怎么看起来一副后面又洪水猛兽追的模样?

直到看着孟夏进了电梯之后,他才关上门重新回到书房。

平板一打开,还停留在原来的笔记界面,林清隅顺势又重新欣赏了一遍孟夏的妙(喵)笔大作。

古人言“温故而知新”,这句话果然有些道理。

林清隅在笔记空白处看到了一小条突兀的短线,这完全不符合他的书写习惯。

看起来更像擦除不彻底的是遗留产物。

他福至心灵,缓缓抬笔点了一下撤销键——

一张年轻男子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半身图一下子跃入林清隅的眼帘。

因为孟夏是圈起来一键清除的,以至于他完全没有半分准备和缓冲。

尽管林清隅已经猜测到了孟夏可能画了一些别的东西,但唯独没想到……他画的会是自己。

难怪走的时候那么心虚。

他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眸,耳根渐渐泛起一层薄红。

林清隅把孟夏亲笔为自己所作的肖像画截图下来之后,才淡定地将笔记恢复了该有的样子。

担心图库里的图片越积攒越多,那张肖像图会找不到,他沉吟了一下,又倒回去特意点了一下左下角的爱心,加入收藏。

第32章 人x人 他很乖。

孟夏一路小跑进电梯里, 用手背贴了贴脸颊。

亮银色电梯厢壁上映照出他扑簌的睫毛和水润的杏眼,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来的却是林清隅方才俯身撑在自己身边的场景。

阴影随着他高大的身躯一起笼罩下来,清淡的柏木气息萦绕在鼻端。

尽管孟夏没有抬头, 依旧能够感受得到体型差带来的压迫感……但似乎又不是单纯地让人恐惧。

可能是两个人关系足够熟稔, 林清隅不会产生想要吃掉自己的原始欲.望了吧?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开始玩。

孟夏打开聊天软件想看看有没有找自己, 但刚一点进去,就看见置顶的班级群有好几个红点了。

是组织委员在班群里发消息, 下个周末想要组织全班同学踏春游, 目的地是市郊的邹山景区。

为了丰富大学生们的校园生活, 学校规定每个班级每个学期都要攒够一百分素拓分,需要拍摄相关证明照片上传到学校平台。

组织班级活动、参加校运会、各在种庆典活动上贡献节目都可以加分, 表现突出的班级还能获得优秀班级荣誉。

这一学期眼看过半, 本班的KPI还没有完成,等到后半学期, 大家都开始忙着准备期末考试, 更没有时间了,所以班委赶紧想法子。

“现在天气暖和了, 但又没有夏天那么热, 出去赏赏春光挺不错的。”

组织委员积极在群里号召:“这周末咱们班没有课, 大家正好劳逸结合, 在学习之余,锻炼一下身体。”

“有同学要是实在有事的话, 可以私聊我请假, 没有特殊安排的同学还是希望能尽量参加呀~”

“毕竟这事关我们整个班级的荣誉。”

班委们显然是已经达成了一致,在群里一唱一和。

因为消息才刚发出来几分钟,其他人暂时都没发言, 但估计心里想法都是一致的——

万恶的班级活动。

孟夏叹了口气,在四顾猫庐里问了一句:“班群里的消息,你们都看见了吗?”

简狸最先回他:“你下班了啊?”

“我们早就看见了,正在宿舍里说这件事呢!”

沈却爱热闹,什么活动都能玩得兴致勃勃,但是:“谁想和不怎么熟的人一起爬山呀?”

“往年不都是随便组织一个室内活动摆拍一下吗?这次怎么这么麻烦……”

嘴上抱怨归抱怨,真到了统计人数的时候,孟夏、沈却和简狸还是都报上了名。

傅诗情没有参加,他辅修了第二专业,周末要去上课。

往常,每次室友在宿舍里美美赖床、而自己不得不去上辅修课的时候,傅诗情都怨气满满,这次没想到能让自己扳回来一局,嘴角翘翘地看着另外三只猫猫头,蔫儿头耷拉脑得商议出行事宜。

爬山的事还有好几天间隔,孟夏苦恼的是,自己这次是真要要跟林清隅请假一次了。

无论班委是打算组织大家周六去还是周天去,肯定都会占据一天的时间。

出行时间一确定好,孟夏就及时告知了林清隅。

不过,这一次请假的时候,他比之前轻松多了,不再把林清隅当做洪水猛兽看待。

收到孟夏的消息的时候,林清隅站在门口签收快递——他给孟夏购买的猫咪玩具球到货了。

因为一次性购买了太多装满了一个大纸箱,快递员送货直接帮他上门。

快递员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性,看到快递包装上贴的快递单,有些憨厚地笑道:“先生这是给家里小孩买的吗?”

说完,他又感同身受地叹了一口气:“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东西放他们手里,几天就折腾坏了……”

林清隅先是一怔,然后淡笑着摇摇头:“不是小孩。”

对于快递员的后一句,他思考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而且,他很乖。”

快递员听得半懂不懂,但还是捧场地咧嘴笑了一下:“成,您看要是没问题的话,就扫码签收吧。”

林清隅从一旁的柜子上摸过手机。

几分钟之前,他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本来想等到签收完快递再看的。

但刚一按亮屏幕,他唇畔的浅弧就落了下去。

孟夏又不来了。

只是这是集体活动,他总不能扣下人不让孟夏去。

不过,自己要是真的是孟夏的老板也挺不错,那样就没人能从自己的手下抢人了。

林清隅转着手机想道,不知道毕业之后能不能把孟夏招聘到林氏。

……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

在没有早八的早上,想让大学生起床简直比登天还难。

班委通知的集合时间是九点半,孟夏三人蒙头睡到九点十五,被不放心的傅诗情用电话远程轰炸才起来,剩下十五分钟火速洗漱,飞奔到校门口,路过超市的时候顺便买了面包和矿泉水。

一个班里几十个人,打出租车的话不太方便,大家选择了坐地铁去。

全班分几批到达目的地之后,班委先吆喝着组织众人在景区门口拍了一张大合照。

拍完之后,组织委员满意地点点头:“这张不错,等会儿上山之后,遇到合适的地方咱们再拍几张。”

刚打算撺掇舍友中途溜号的沈却缩了缩脖子。

这周自己不回家,他已经想象得到独守空房的沈知行有多么孤苦伶仃了。

偏偏自己打电话告诉沈知行的时候,他还体贴地表示:“本来周末就才两天,爬山累,你这周就在学校住吧,不要奔波来奔波去了。”

因此,沈却决定不告诉沈知行,悄悄回家给他一个惊喜。

——算了,明天再偷渡回去也一样。

毕竟来都来了,要是被人发现中途不见了的话,岂不是费力又挨蛐蛐。

有了一张大合照保底之后,班长招招手吆喝大家准备进景区。

刚开始的时候,众人还算紧密地挨在一起,陆续登山。

爬着爬着,就开始四散为小团体,各自跟室友或者关系好的同学聚到一块儿去了。

孟夏和简狸、沈却三人成行。

简狸和沈却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都是话篓子,一路上叽里咕噜说个没完。

孟夏三分之一的时间跟他们聊天,三分之一侧头听他们说,另外三分之一用在吃面包和喝矿泉水上。

趁着几个人落远了,沈却猫猫祟祟地四处看了看,然后道:“下次班委换届的时候,我要换个人投,不想投李硕了。”

李硕,就是他们班的组织委员。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两个舍友的反应。

简狸“啊”了一声:“我都行吧?爬山这不也挺好的。”

刚才还和简狸相谈甚欢的沈却一秒上演变脸艺术,把最后的目光投向孟夏。

“唔?”

孟夏刚喝了一大口水,一说话水就要溢出来,没办法开口,无声点了点脑袋,也不知道是在赞同谁说的话。

沈却佯装不高兴地敲了孟夏一个栗子:“敢情你这是把我们当说书的下饭呢?”

孟夏咕咚一声咽下矿泉水,无辜道:“最后一口,之后不会了。”

此时距离他们山上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他带的吃的喝的都吃喝完了。

没有得到室友们的应和,沈却叹了口气,惆怅地往前走。简狸正好说得嘴巴干了,也拧开自己的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大口。

孟夏吃饱喝足,精神都比刚出门的时候焕发了许多。

他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才发现林清隅居然在自己刚到景区门口的时候发过消息。只是当时场面乱糟糟的,他根本没有听见。

@L:“到了吗?”

孟夏一边走一边回:“嗯,已经爬了一会儿了。”

汇报完进展之后,他纠结了一下又补充道:“看来今天要来真的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其实,孟夏也对今日的安排满腹怨念,只是沈却走得太快,没给他赞同的机会。

看到林清隅来问,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小吐槽了一下。

起因是,前几天告假的时候,林清隅主动问了孟夏周末要去干什么。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线上跟孟夏聊起和治疗无关的话题,孟夏当时正好在郁闷,被人一问就噼里啪啦倒了一堆豆子。

说完之后,他又懊恼起来,自己是不是话太密了?

没想到的是,林清隅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言简意赅,但居然逐一回复了。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孟夏还是放下心了不少,林清隅今天发消息询问他到了没有的时候,回答也很自然。

文字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个“猫猫闭眼”的的表情包。

吐槽人的时候不加表情包,他总担心显得自己的态度太差劲了。

手机一响,林清隅立马就翻过来看了一眼。

孟夏发完两条文字消息之后,又隔了一分钟,才补上那个表情包。

他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孟夏是如何一鼓作气抱怨完,又后悔地在收藏夹里狂翻表情包的模样。

林清隅轻笑了一下,将手机藏到桌子底下打字:“爬累了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走路不要打字了,当心绊倒。”-

林清隅现在公司的会议室。

今天见不到孟夏,他又放了林父两个星期的鸽子了,敲着沙发扶手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来公司走一趟。

再继续旷工下去,公司没要没自己的位置了。

因为是临时起意,林清隅到的时候,会议还有三分钟就要开始,人都已经在下面坐得整整齐齐,等着林父发表第一句开场白。

他一推门进来了。

看见青年才俊的儿子出现在门口,林父到底还是欣慰的,以为他是低头向自己服软来了。

他招招手:“成了,别在那站着了,进来吧。”

林清隅颔首叫了一声“爸”。

助理从看见林清隅出电梯的时候,就提前搬了一个椅子进来了,在林父的右手边摆好之后,下首坐着的员工连忙挪位置,二把手让位了,后面的自然也得跟着让,哗啦啦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林父又瞪了林清隅一眼:“怎么这个点才来,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一进门就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来,好像咖位比自己还大似的。

林清隅腿长,走路时又习惯雷厉风行,林父只瞪到了他优越的后脑勺。

林清隅对面坐的是新升职的年轻经理,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小林总,正谨慎又好奇地观察他。

忽然见到林清隅看了一眼手机之后,嘴角居然勾起一个笑容——虽然转瞬即逝,年轻经理还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

走路的时候一心二用,孟夏误解了林清隅的意思:“那我给你发语音?”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林清隅当然想听一下孟夏的声音,但是很可惜——

“我在公司开会。”

抬头瞥了林父一眼,他道:“嗯…我爸现在正在上面讲话。”

屏幕对面的孟夏无声啊了一下,然后忍不住抿唇微笑:“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像在课堂上偷玩手机的中学生啊。”

林清隅挑了一下眉,还没来得及想好说什么,孟夏的第二条消息就接着发过来了:“不打扰你了,你专心开会吧。我也要去追我的室友了!”

“好。”林清隅有些遗憾地一边听着林父的声音,一边低头打字,“我努力。”

“争取早日当上大boss。”

第33章 人x人(捉虫) 配上惨兮兮的模样,更……

孟夏几人完全低估了爬山的威力。

上午的时候还好, 气温适中,惠风和畅,拂面而来的柔软嫩枝偶尔撩起额发, 在游人的身上留下春天的气息。

到了中午之后, 天气渐渐变热起来, 他们又一路走了好长时间, 身上纷纷开始出汗,薄外套都穿不住了, 脱下来搭在胳膊上, 但胳膊肘一会儿又被捂得热烘烘的。

年轻男生消化好代谢快, 早上吃的那点面包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

路边又卖泡面的摊子,沈却闻着鲜虾鱼板面的香味有点儿走不动道了:“咱们能不能吃碗一面再走?”

说完一分钟之后没有听到孟夏和简狸的回应, 他纳闷地一转头, 就看见四只亮晶晶的猫眼万分渴望地盯着小摊老板咕嘟咕嘟煮面的小锅。

“能吃两碗吗……”

和他们有相同想法的不止一个人,只不过大家是被不同的泡面摊子绊住了脚步。

班委也发现大家走散了, 干脆在班群里通知说, 大家各自下山,四点钟在景区门口原位置集合。

只是等到清点人数的时候, 才发现事情不太妙——少了一个人。

本来班委怀疑那个男生是自己回去了, 但给他发消息却一直没有回复, 他的舍友也毫不知情。

“不会失踪了吧?”有人大胆发言, 将大家都吓了一跳。

邹山不高,也没什么野生猛兽……但万一那个男生一不小心摔到哪里去了怎么办?

虽然大家都比较塑料同学情, 但这种时候, 没人说先走,先找了景区工作人员寻求帮助之后,分了几路原路返回找人。

几个小时之后, 天都黑了,好在人终于找到了。

“真是没想到会这样!谢谢大家,给大家添麻烦了!”被找到的时候,五大三粗的男生一脸歉意,“我太饿了,一口气在摊子上吃了五碗泡面,就让我舍友先走了。”

“我本来想等会去追他们,但谁知道手机没电了,导航也没法用……”

“跟了好几波人想要下山,结果他们都是才来的,毫不容易天晚了大家都往回走,我才跟着人下来了。”

造成这么大的轰动,男生哭丧着脸,但解释离谱的掉队原因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想笑,又哭又笑的表情集中在同一张黑脸上看起来分外滑稽。

沈却最先没忍住嗤地一下笑了。

“找到了咱们就赶紧撤呗。”他一脸拽哥姿势地双臂抱胸道,“我,腿都要断了——”

孟夏也很疲倦,白皙的侧脸上印着隐隐的汗痕,往日水润的葡萄眼失了些神采,半垂着鸦睫靠在一块巨石上,低头看手机。

这期间,林清隅陆陆续续发了几次消息过来。

【12:00】

@L:“我散会了,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孟孟不是买买:“晚饭之前肯定能回去。”

@:“好。”

【17:30】

@L:“到学校了吗?”

@L:“我散会了,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没人回复。

孟夏脑袋歪在石头上,捧着手机慢慢打字:“没有。出了一点小插曲,不过马上就能回了。”

林清隅翻开扣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慢慢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林父见他来公司,本来想父子二人正好一起回去,但被林清隅借口之前落下太多任务,想要留下来加班。

这确实挺符合他一贯的风格的,林父没有怀疑,满意地点点头自己走了。

林清隅的办公室在总裁办旁边,林父回家了,外面他的秘书和助理们也都下班了,整层楼只有他这一个偌大的空阔房间还亮着灯。

孟夏没有力气多解释了,明明累的是腿,但手指也懒得抬起来:“没什么,现在已经解决了。”

白天还精神奕奕的小黑猫,现在连表情包都掏不出来了。

林清隅抬头望了一眼,落地窗对面的高楼灯火稀疏,除了跟他同样加班的人,都已经倦鸟归巢了。楼下的马路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车灯、霓虹灯和广告牌交织出一片繁华热闹。

他的左手握住抽屉把手又收了回来,导航地图静静躺在手机页面上。

从这里到邹山景区,开车要半个多小时。

就在孟夏以为林清隅不会再回的时候,又看见他发来一句询问:“好,你们怎么回?”

“坐地铁。”

孟夏恹恹,这个点地铁应该有座位,但是从这里走到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到站之后,还得一直走到学校门口、走到宿舍楼。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悲从中来,竟然又生出些动力来发了一张表情包。

【想鼠.jpg】

林清隅不确定这种时候安慰的话能能否起到作用,他没再犹豫,拉开抽屉翻出车钥匙:“我在地铁站等你。”

A大十八号楼在校园的西北角,作为名牌老校,A大的园区占地面积颇广。

孟夏的眼睛撑大了一点:“不用的!就剩那么几步路……”

他违心道。

孟夏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看见林清隅这句话的时候生出了那么一丝丝心动,但99%的理智很快就说服了他。

“而且,我和同学一起。”

被人看见完全没办法解释。

林清隅:“好,我知道了。”

呼,孟夏松了口气,一头埋在简狸的肩膀上。

知道了就是理解了的的意思吧?

简狸身体素质好,但现在也有些倦怠了,忽然感受到一张软乎乎热烘烘的小脸贴在自己的肩膀上,猫老大的责任感让他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深漆的夜空高远,碎钻石一样的点点星子跟在小黑猫后面,慢吞吞一步一步地挪动。

因为星星距离地球过于遥远,所以我们才会觉得他们的移动是那么缓慢,孟夏觉得自己现在距离宿舍的路程也有几亿光年。、

因为他和简狸、沈却步速不一,三个人没像正常情况下那样连成一排走,前后差了一两步的距离。

生无可恋的神情、拖沓的脚步,像三只僵尸在排队游荡。

“滴滴——”

刚从地铁口走出来没几步,几人就听见一道汽车按喇叭的声音在路边突兀响起。

简狸前后看了两眼,不明所以,嘟囔:“这里也没人挡他道啊?”

沈却一边说一边机械地往前走:“好没素质,好想打劫他的车……”

孟夏却手足无措地呆立在原地——车窗降下来之后,驾驶位上露出来的赫然是林清隅的脸。

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好像没有同意让他来接吧?

在跟林清隅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刷地蹲了下去。

纤细的人影忽然从视线中消失,林清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挂挡慢慢往后倒了几米,才看见孟夏低着脑袋,蹲在地上系起了鞋带。

一边“系”好了,他又将另一边的鞋带解开,装模作样地系起来,手上忙碌的同时悄悄抬眼往前看。

明明是长手长脚的一个人,蹲下去的时候却蜷成小小一团。

穿衣渐薄之后,没了笨重羽绒服的遮挡,林清隅几乎可以清晰地看出孟夏的脊背弓起来时清瘦的弧度。

都过了两三个月了,他的身上怎么还是没有长多少肉的样子?

是自己给的工资不够多吗?

孟夏在看简狸和沈却有没有发现自己落下了。

——走出去四五步之后,沈却忽然意识到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消失了。

身后跟着脚步声当然恐怖,但身后的脚步声没人也够吓人的,他抖了一下,拽着简狸回头往后看,然后就看见孟夏蹲在地上,依稀在朝二人比划什么手势。

沈却率先反应过来,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来一看,孟夏给自己发了私信:“我走不动了,在旁边公交站牌的长凳上坐一会儿,你们先回吧?”

简狸伸过头来:“他说什么了?怎么不发在群里啊?”

孟夏不发在四顾猫庐里当然是有原因的,怕被知觉敏锐的傅诗情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沈却被他哥养得太周全,并不是太会照顾人的性格。

他在几秒钟之内经过迅速对比之后,挑了一个最好忽悠的。

马上就到学校了,又是男生,两个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简狸将手拢在嘴边当扩音喇叭大喊了一声:“好!那我们就先走了啊!你别在这里坐太久!”

车窗内,林清隅心情颇妙地勾起唇。

又想到孟夏绞尽脑汁为了自己撒谎的模样,他唇角的弧度上扬得更加明显了一些。

“上车吧,他们都走远了。”

尽管已经将舍友们哄骗走了,孟夏走到车窗边的第一件事还是兴师问罪:“你怎么来了呀?吓我一大跳。”

他累坏了,质问的语气也变得软绵绵的,嗓音微沙,配上惨兮兮的模样,更像受了委屈后的带着埋怨的撒娇。

林清隅替孟夏开门:“你先上车,我给你解释。”-

驾车的速度更快,在孟夏出地铁站之前,林清隅其实已经在这里等了十五分钟了。

贴了防窥膜的暗色车窗紧闭着,将车内和车外分隔成两个世界。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反思过自己是不是头昏过于冲动了。

这可完全是与“毛茸茸抚慰法治疗无关,并且在治疗之外的事情,自己居然丢下手头的工作出来接人——而且从路程来说毫无必要。

就在林清隅自我怀疑的时候,孟夏出来了。

听到喇叭声之后,投向他的眼神惊讶又夹杂着少许欢喜。

——孟夏自己承认与否或未可知的,但林清隅看得分明,他一双圆猫眼亮晶晶的。

虽然外面的夜色依旧乌沉,他却一瞬间将所有的自我批判都抛到了脑后。

等待的意义或许就在这里吧,林清隅想道,时间虽然珍贵,但花在孟夏身上并不是浪费-

孟夏拉开车门上了车,因为本来就腿酸,又故意蹲了半天,他起身走过来的时候像只瘦企鹅。

坐进车内之后,他才发现林清隅居然穿的是西装。

不是一般大学生那种为了学校活动而购买的廉价西装,一看就是量身定做的,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即便是坐在车里,也没有驼背塌腰。

林清隅本就仪容俊朗,这身西装穿在他的身上完全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还有领带夹、袖扣,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上漏出来的腕表,都布灵布灵的。

“你……”孟夏有些卡壳。

他一时说不清自己是因为林清隅霸道的“英雄救美”行为,在自己累的要命但只能口是心非地拒绝掉他的时候,怦然出现;还是因为月下帅哥过于养眼,让自己沦为大俗人。

抑或是单纯被林清隅身上点缀的亮晶晶闪到了眼睛。

林清隅顺着孟夏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解释:“我今天去公司了。”

“哦哦!”

怪不得穿戴这么正式,孟夏了然点头,但下一秒又变得吃惊,“所以,你是直接从公司过来的吗?”

“意思也就是说,你今天晚上一直都在公司工作?”

——林清隅现在的状态居然看起来十分正常,都能开车。

“难道是因为时间还不够晚吗?”孟夏喃喃。

林清隅的神色也变得正经而微妙。

自己上午在摸鱼跟孟夏聊天,下午在担心孟夏为什么还不回复自己的消息,晚上,见到了孟夏。

简而言之,这一整天都约等于在被“孟夏”充斥着,忘记了夜幕降临的诅咒。

林清隅冷静惯了,勉强压制住激荡的心绪:“哦?难道你不应该怀疑一下是自己的功劳吗?”

“真的啊!”

激动压过了疲惫,孟夏一会儿问林清隅有没有其他感觉,一会儿问林清隅之前有没有什么预兆。

林清隅含笑一一回答了“功臣”的盘问。

“孟医生问得这么仔细,比秦医生都要专业了。”

孟夏抿着唇看着林清隅眯眼笑,可能是太开心了,他都没像之前那么谦虚,飘忽忽地接受了雇主的肯定。

但到底是能量消耗过度,说着说着,他的话越来越少,说完最后一句“太好了”之后,安静靠在副驾驶上不动了。

林清隅以为孟夏是太累了,放慢了速度将车开得更稳。

不长的路程很快就到了终点。

林清隅的车缓缓在十八号楼附近的一棵树下停下,放下手刹之后,他开口:“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平常有话必应的小黑猫安静得过分,乖乖巧巧坐在副驾驶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清隅若有所感地扭头看过去。

孟夏果然睡着了。

第34章 人x人(捉虫) 小巧的耳廓和发梢重重……

借着旁边路灯昏暗的光影, 依旧能看得出孟夏的脸颊红扑扑的,这一天的高强度运动把他给累坏了。

就这么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都能睡了过去。

林清隅停车的动作很稳, 也没能把他吵醒。

林清隅这一看, 便忍不住久久凝视着孟夏的睡颜。

人已经送到了, 他应该把孟夏叫醒的。

但实际上, 林清隅却看得越来越仔细。

或许是因为不久之前收获了本来没有期待过的好消息,他的脑细胞变得亢奋而活跃, 进入了一种兴致昂然的状态。

起初, 林清隅是注意到孟夏的脸色发红得不太正常, 不知道有没有中暑;后来,目光又看到他原本柔嫩的嘴唇干起皮了, 在睡梦中也忍不住时不时抿一下。

和平常神采奕奕的孟夏相比, 这幅模样的他无疑是憔悴的。

但一向对仪容要求甚高的林清隅却只生出了些说不清的怜惜,比如想倒一些水替孟夏润一下嘴唇。

潜意识察觉到自己在想不该多想的事情, 他的目光画了条直线往下落。

四月中的天已经暖了, 身强体壮的年轻小伙子已经开始换上薄外套,再加上今天爬山太热, 孟夏的外套已经脱下来了, 现在正叠着放在腿上, 上半身只穿了一件圆领卫衣。

领口被他睡得歪歪斜斜的, 露出一边玲珑的锁骨,白皙的皮肤上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小窝, 一直延伸到喉管处更深的凹陷。

那一小块皮肤随着孟夏悠长的呼吸有节奏地起伏, 吸气的时候会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旖旎阴影。

林清隅着魔一般用视线反复描摹那块阴影的轮廓。

再往下的风景,被浅灰色的衣领布料骤然截断,视线触壁的那一刻, 林清隅的头脑也被撞醒了,摆正目光看向灯光闪烁的中控台,然后拧动车钥匙熄火。

只是叫醒孟夏的想法,还是放下了。

孟夏跟他室友编的借口是要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再回去,自己开车的速度显然比步行更快,要是立马叫醒孟夏上楼,那他岂不是要露馅了。

孟夏应该也不想吧。

一个姿势睡久了,脖子有点僵硬,孟夏迷迷糊糊地试着转身,没想到脑袋却扑了个空,从副驾驶的的椅背上歪到外面。

林清隅一惊,伸手去接他的头。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孟夏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了,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侧脸连同耳际就落入了一片柔软温热里。

他的杏眼迷迷瞪瞪睁开两条缝,然后林清隅放大版的深邃面容就这么映入眼帘。

孟夏迅速睁大了眼睛。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可他的身后是椅背,整个侧脸都被被林清隅的大手给包住了,不仅没有逃到哪里去,小巧的耳廓和发梢反而重重蹭过林清隅的掌心。

林清隅的掌心里传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你醒了?”

他没有立即松手,而是轻轻扶了扶孟夏的脸颊,将他在座椅上扶正了。

虽然这个动作占据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但孟夏却犹如度过了一场电影的时间那么漫长。

漫长到他可以感受到每一帧细节。

因为孟夏即便在睡梦中,也本能地保持着克制,脑袋从靠背上歪下去的时候,是往车门的方向。

林清隅为了接住他,只能大幅度倾身过来。

车厢本就狭小,林清隅宽阔的肩膀和胸膛压过来,将为数不多的灯光都给挡了个严严实实,小山一样遮孟夏的面前。

他的左手贴在孟夏的脸上,右手扶着副驾驶的椅背保持平衡。

孟夏就这么被困在他的两臂之间,像一个未完成的拥抱。

他的人虽然没有抱住他,但他的影子抱住了他的。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孟夏瞳孔失焦,小黑猫一向引以为傲的夜视能力在此刻也失去了用途。

他茫然无措地扑扇了下长睫。

但只扑扇了一下又顿住了,睫毛尖尖上传来的阻碍感过于明显。

大概是长得高的人手掌都很大,手指也很修长,林清隅的掌根托在自己的下颌处,自己只要眨一下眼睛,睫毛就会扫到他的指尖。

“我…我睡着了?”

孟夏吞咽了一下,唇瓣紧张翕动。

“对。”林清隅终于让开身体,“都这么累了,刚才还不想上车。”

他一让开,呼吸的空间好像都变大了,孟夏深呼吸一口气,自己只是跟林清隅分享了一下班级活动的体验,谁知道他一声不吭就直接到地铁站来接自己了?

换成任何一个人都会惊吓地拒绝好吗?

对了,说到上车……

“等一下,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

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妙,孟夏赶紧低头在外套口袋里掏手机。

大家回来本来坐的就是末班车,宿舍楼十一点有宵禁。

他按亮手机一看,十二点十七,已经过了宿舍平时关门的点了。

“你怎么不叫醒我呀?”孟夏心里着急,下意识埋怨道。

可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有些不妥。

无论是从林清隅现在是自己的雇主的身份来说,还是他好心开车来接自己的行为来说,自己有什么资格怪人家呢。

他懊恼地抿抿唇:“对——”

可林清隅比孟夏更快地开口:“抱歉,我不知道宿舍楼原来有门禁。”

他住在学校的次数少,而且作息规律早起早睡,白天忙碌时间拉满,几乎不干凌晨迟归的事情,因此还没遇到被关在门外的事情。

孟夏呆呆抬头:咦?

事情跟自己预想中的哪一点都不符合哎……

他本就自觉理亏,如此一来最后一点小火苗也被呲得浇灭了。

“没事没事,”他摇摇头,“今天晚上还要谢谢你特地来接我呢。”

林清隅的心中却依旧有些懊悔,自己今天好心办了坏事。

“要不然,你今晚——”他字斟句酌地开口,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邀请会不会太唐突。

“不过,其实也没什么。”

孟夏又朝林清隅笑笑,“要是有事情回来的晚的话,按门铃宿管阿姨也会给开门。就是我刚刚睡过了,没有提前在宿舍楼大群里提前说,现在阿姨应该已经躺下了,被吵起来可能会不高兴hhh。”

只是他遵规守纪,又脸皮薄不好意思麻烦别人,每次都努力不当特例。

过了一会儿,林清隅才迟迟回应,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怅然若失:“嗯,原来是这样。”

“能进去就好。”

孟夏在低着头翻手机,没有留意太多,点点头语气欣喜地接话道:“而且我刚刚才看见,我室友替我在群里跟阿姨说过了,我等会儿可以放心敲门!”

林清隅侧首跟着瞥了一眼。

孟夏已经从宿舍楼的群聊里退出来了,他只来得及看见了孟夏小窗跟室友道谢,对方的备注是熟人之间的绰号加几个罗马数字,应该是那个人的生日。

顾及到林清隅还在旁边,孟夏迅速结束了跟傅诗情的聊天:“我错了不是故意不回大家的消息的,等我上楼之后负荆请罪!”

他滑动手机屏幕退出的时候,露出了聊天软件主页上一排联系人。

林清隅在其中看到了自己。

备注是“林老板”。

除了自己之外,上下都是带着罗马数字的昵称。

再其余的,就只有各种班级大群,宿舍群、校园二手群了。

“这个‘老板’是我?”

他眯了眯眼,出声疑问道。

当面叫自己学长,背地里给自己备注老板,居然有两幅面孔。

孟夏不知道林清隅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但还是乖乖回答了:“对的。”

他难道不认识自己的头像吗,怎么还得问自己才能确定。

第35章 人x人【已补】 【医嘱:禁止摸小黑猫……

好像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可以改了。

孟夏如释重负, 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想要开门下车。

却又听林清隅道:“你再坐一会儿。”

“我去帮你叫门。你刚睡醒,忽然下车容易着凉。”

孟夏刚刚悬起来的一点儿心落回去了,他差点以为林清隅叫住自己是…还有什么事情。

“好。”

他抱着外套点头。

上车的时候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膝盖上的衣服, 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揉皱成一团了。

林清隅开门下车的时候, 带进来一缕凉爽的夜风, 将孟夏的睡意与混沌吹散了不少, 他低头研究了一下,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往外看。

林清隅身材高大, 站在宿舍楼外敲宿管室的小窗的时候, 微微弯下腰,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宿管阿姨爽朗的声音,孟夏坐在车里都能听得见:“你就是308那个晚归的是吧?”

“你室友……”

林清隅的声音听不清楚, 不过猜也能猜得到大概是些否认的话, 只能听见阿姨带笑的“噢噢噢原来是这样啊”!

在外人面前林清隅向来话少,三言两语说完, 很快就从窗下折返回来了。

孟夏没有料到他那么效率, 来不及把脑袋缩回去,只好下巴尖搭在车窗上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身形清瘦, 但因为脸型是少年气的偏短脸, 一眼望过去的时候并不会给人过分荏弱的感觉。

林清隅看着他被车窗边缘挤出的一点雪白软肉, 拇指不自觉捻了捻。

他放缓了脚步走到副驾驶前, 孟夏不好扭头,于是一直看着他, 直到青年越走越近, 他的头越仰越高,唇角的弧度也越来越扭捏。

林清隅伸手拉开了车门:“好了,可以下车了。”

好周到, 自己以前跟朋友出去玩从来没人这么干的,有钱人就是讲究……

孟夏抱着衣服抬脚下车,想起来好久之前,自己林家司机第一次开车来接自己去林清隅的公寓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那我走了?”

他朝林清隅轻轻挥了挥手。

“好,上去吧。”

时间有些晚了,走了几步之后孟夏就开始小跑,路过宿管室的时候,见里面的灯还没熄灭,他停下来跟阿姨道谢,却见阿姨笑得一脸慈爱:“那个男孩子人挺不错的呢。”

孟夏被阿姨笑得有些不明所以,但听到夸林清隅的内容,还是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嗯嗯!”-

宿舍里,简狸和沈却早已拖着疲惫的身躯进门。

简狸扶着墙低头换拖鞋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前一花,看见有什么大灰耗子从自己的脚边溜过去了。

他怀疑自己是累出幻觉了,揉揉眼睛转头,才发现原来是沈却累到力竭,刚进门就变回雀猫本体,踩着自己的衣服走到宿舍空地中央的地毯上,卧下了。

从外表上看,雀猫和狸花猫长得很相似,但最典型的区别就是,狸花猫通体花纹,而雀猫的斑纹比较少,只在四肢、尾巴等部位有少量花纹,背部为灰褐色或黑褐色,再加上体型娇小,因此从上方俯视过去,真的很容易被人误认成他们的曾经“食物链”之一。

简狸:……

我果然是累昏头了,居然把猫看成老鼠。

他还有力气撑着,爬上床把先汗湿的衣服给脱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一只狸花猫踩着床梯一步步走了下来,身姿不复平常飞檐走壁的矫健,非常稳重地走到沈却身边,肚皮朝天,躺下不动了。

沈却闭着眼踹了简狸一后爪:“靠边点别贴着我,热死了。”

狸花猫仗着自己宛如小老虎的体型,屹然不动。

傅诗情顶着毛巾,一边擦湿漉漉的头发一边从浴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亲生兄弟似的两只猫躺在地毯上。

狸花猫仰躺,雀猫平趴,有种颠倒了个儿的滑稽。

他挑眉笑:“累成这样?”

分不清楚是哪只猫从鼻子里“哼哼”了一声。

“成,那你们歇着吧?浴室我先收拾了,等你们谁最后洗完了再打扫第二遍吧。”

说道你们的时候,傅诗情终于发现不对劲:“等一下,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孟夏呢?”

“他走不动了,路边歇会儿。”

沈却的花猫脸在地毯上瘫成一张饼,咪呜的声音含混。

“哦,这样啊。”

傅诗情露出一个同情又幸灾乐祸的微笑。

但是等到过了一个多小时,还没把孟夏等回来的时候,他渐渐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孟夏就是再累,也不可能休息这么长时间吧?”

简狸艰难地翻了个身,头朝下的姿势说话容易流口水:“他在群里发消息了没?”

“一条都没。”傅诗情翻手机。

“该不会累坏了,也跟我们一样变回本体——”

沈却闭着眼睛接话:“当街大小变,又失风化,是会被抓到警察局的。”

话还没喵完,他就心虚地猛然消声了,还吧嗒了吧嗒嘴巴,假装自己是在说梦话的样子。

——完蛋,小的时候被婆婆妈妈的沈知行念叨了太多遍,而且他每次念叨完都要求自己再复述一遍,已经形成肌肉记忆了。

傅诗情捧着手机给孟夏发了几条消息,但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

那么大个人,又是在学校附近,总不能真的被拐了吧?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出门找人的时候,孟夏终于回了他的消息——-

又过了快二十分钟,孟夏才跟小炮弹似的撞进门。

傅诗情坐在椅子上用探究的目光审视孟夏:“看来是休息好了,精神都比那边两个好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地毯的方向努努嘴。

孟夏的大脑飞速旋转,因为他谎称自己坐在公交站的长凳上不小心睡着了:“嗯嗯对啊——板凳好硬,坐得我屁股都痛了。”

但实际上,他坐的是豪车的真皮座椅,又大又舒服。

“嗯?”

傅诗情扫了一眼进门之后就直奔椅子坐下的孟夏。

孟夏的两粒黑眼珠悄悄往右边移动,把一直抱着的外套火速往椅子背上一搭,跑到地毯边撸舍友去了。

往常,都是大家撸自己的多,现在趁着简狸和沈却累到没有招架之力,自己终于可以不限时畅撸他们了。

狸花猫和雀猫虽然是短毛,但他们两个都将自己养的很好——沈却的功劳要归三分之二给沈知行,毛量旺盛,身强体壮,运动了半天的身体热乎乎的,体温还没降下去,摸起来手感特别舒服。

孟夏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忽然有点能体会到林清隅的感受了。

别说他了,自己一只猫,摸猫都摸得停不下来。

沈却从小到大没少被沈知行摸,适应十分良好,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噜”的声音,简狸的好胜心战胜了一切,眯着一只猫眼问:“怎么都不变回本体的?”

——孟夏不变,当然是因为心情波动太大了,以至于精神抖擞,完全感觉不到累意。

直到翻滚到被子里,他还神采奕奕地睁着眼睛盯着床帘顶部的布料看,脑子里如走马灯一般,一会儿浮现出的,是林清隅托住自己的耳际时,近在咫尺的面容;一会儿却又想到,林清隅的治疗有起色,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能功成身退了。

明明自己当时心慌到根本没仔细看,怎么现在闭上眼睛起来,林清隅五官的一丝一毫居然都这么清晰……

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孟夏终于沉沉睡去了。在睡梦中,他终究是抵不过体力透支的身体本能,变成了一团小黑猫埋在被子里。

林清隅却是深夜无眠。

最初的喜悦消退之后,他开始渐渐用理智来分析。

自己今日确实一整天都很稳定,而变量自己几个小时之前刚刚亲口提示过孟夏,是“他”。

之前秦医生也曾建议过加大接触强度的方式,但效果却远没有今天的好——虽然孟夏不在自己的身边,但陪伴却如影随形。

难道关键在于“治疗时长”吗?

但孟夏并不属于自己,总不能一整天都把人拘在身边。

而且,倘若自己的紊乱症像许多慢性疾病一般,无法彻底治愈只能不断维持呢?

自己难道要买断孟夏未来的几十年吗?

——更严谨地说,应该是自己的几十年。

从财力和地位上,凭林氏完全能够做得到这一点,更何况孟夏还是医学生,他若是不愿意的话,就会再也不能从事相关行业。

他自然没有别的选择。

……

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些什么荒唐的事情之后,林清隅抹了把脸有些阴翳地从床上坐起来。

脑子这么不正常,紊乱其实只是延迟发作了吧?

给自己找到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之后,他的心绪无端平复了许多,拿过手机一看,凌晨三点。

订了一个提醒自己的闹钟之后,林清隅重新躺了回去。

孟夏昨天爬山肯定腿酸,自己明天开车顺道去宿舍楼下接他-

尽管昨晚并没有睡几个小时,林清隅第二天还是一早就醒过来了。

他发消息把昨天的经历告诉了秦医生,等待对方回复的期间面沉如水。

秦医生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却多了一个不同角度的新发现:“少东家你是说,你昨天断断续续跟孟夏接触了很长时间,但是实际上都是‘线上’?”

“难道,非肢体接触也能起到治疗的作用吗?”

秦医生显然对这个最新文献中未曾提到过的新途径更为感兴趣,“只要是陪伴都有类似的效果……”

“而时间叠加的作用是让效果变得特别明显?”

这些专业内容并不在林清隅的知识范畴之内,但秦医生的话并未让他的心情明媚多少。

所以,还是逃避不开大量的“治疗时间”么?

秦医生不知道林清隅昨晚想了一晚的假设,干脆地一拍手:“不过这个也好办,依次排除一下不就得了?”

“少东家,我们可以认为,你昨天的治疗方式是‘长时间但非接触’,今天就控制变量改为来实验一下——”

“短时间但非接触!”

“一定要今天吗?”

林清隅思索了几分钟之后,点着屏幕不紧不慢地提出质疑,“会不会间隔时间太短了,昨天的效果会给今天造成误差。”

自己昨天就没摸到小黑猫了,今天怎么又横生枝节。

秦医生掷地有声、不容反驳:“少东家,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不要质疑我的专业程度好吗?”

“麻烦您遵循医嘱,今天、禁止、摸、小黑猫。”

第36章 猫x人 林清隅的脸冷了又冷,一言不发……

周日一早, 沈却是宿舍里最早起的。

他只克制着自己睡到了八点,关掉闹钟之后蹑手蹑脚起床洗漱,然后带上门出去了。

沈却要回家, 给沈知行一个周末surprise。

急着赶路, 沈却甚至连早饭都没吃。

为了养小孩, 沈知行这么多年从“上得厅堂”一直修到“下得厨房”, 烧得一手好饭菜。

都要回家了,谁还吃食堂。

想到沈知行听到钥匙开门声走出来之后, 发现是自己回来了, 是如何一边训斥自己不听话一边挽袖子给自己做豪华早餐的, 沈却的嘴角就忍不住高高翘了起来。

孟夏则抱着尾巴睡了长长的一觉。

他没定闹钟,懒洋洋醒过来的时候,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了, 光线透过没拉严实的深色遮光帘射进来,照出小黑猫两只呆懵懵的眼睛。

浑身软绵绵的, 孟夏不想变人也不想穿衣服, 于是慢吞吞顶着被子爬了起来,用前爪拍亮了手机。

【11:13】

孟夏眨了眨眼睛, 居然已经中午了?自己下午还要去林清隅的公寓——今天当人的时间好短啊。

不过, 当猫的感觉也不赖就是了。用本体的形态睡了一觉, 他现在感觉自己全身都伸展开了。

一边想着, 小黑猫蹬着床垫做了一个猫式拉伸,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翘起, 然后又长大嘴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因为是在自己的床上, 孟夏的动作颇为豪迈,仰头的时候露出了满嘴尖牙。打完之后,他用粉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鼻子, 又变成了惯常的文静模样。

因为小黑猫对着屏幕的时间太长,手机连续跳出了两次【面容无法识别】。

这个样子没办法用人脸识别,孟夏低头将自己的三角鼻头怼在了指纹解锁处,看一下有没有什么重要消息。

跟人的指纹一样,猫咪的鼻纹也是独一无二的。

解锁之后,小黑猫继续用鼻子替代指尖,一下一下滑动手机页面,因为不能边看边翻,所以他看得很慢。十几分钟之后,手机屏幕上就印满了猫鼻头花纹,像一副表意神秘的艺术话。

直到林清隅的消息顶了上来,孟夏才不得不变回人类形态。

小黑猫先将埋在被子里面的睡衣叼过来,脑袋从领口的地方拱出来,然后才闭眼意动。刷得一下,一个黑发白肤的少年靠墙出现了,孟夏将两条胳膊依次从袖口里伸出来,然后手拽着被子,用脚尖将不远处的内裤和睡裤勾过来。

好麻烦。

等到夏天来临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将一体式睡衣找出来。

——一体式睡衣跟女生们的睡裙差不多,男生穿的款式没那么多可爱的花边或者图案,对公民们的各种形态转换都很友好。

相比较之下,孟夏更喜欢套头的,而不是两片式的睡袍,因为系带很容易散开会变成深V。

有了衣服的包裹,他终于多了些安全感。

要不然的话,一捧起手机,耳畔响起的就是林清隅昨晚的低沉嗓音,“因为你的呼吸好快”。

该死,穿好衣服不就是为了避免上次的尴尬情况吗,怎么又想起来了?

孟夏红着脸在空气中乱打了一套军体拳,脚后跟不小心磕在床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隔壁仍然在睡梦中的简狸翻了个身哼哼了一声,吓得孟夏抱着脚一动不敢动。

确认简狸的呼吸声重新变得悠长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捞过手机来。

一看聊天框,孟夏眼前一阵眩晕,后脑勺缓缓磕在墙上,还记得小心地没有发出声音。

脚上好.jpg

自己居然给林清隅发了一张用本体照片做的的表情包!

“早上好”这个问候语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关键是那张图片是无良舍友抓拍自己举起一只后爪来舔毛毛的时候的姿势啊!

孟夏当时又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把表情包加入了自己的收藏夹。

但刚才,自己手滑也就算了,怎么非要手滑到这样呢?

孟夏手忙脚乱地想要长按撤回,但却被聊天软件提示[时间已过,不可撤回。]

他闭着双眼颤抖着眼皮不敢看林清隅会是什么反应,热意一阵一阵顺着脸颊往上涌,他做了好半天心里建设,终于勉强想到一个可以自我安慰的理由。

没关系,幸好自己长得够黑,应该能起到自带马赛克的效果…?

但是,是不是还得跟林清隅解释一句,自己只是手滑,不是故意耍流氓的,孟夏耷拉着一张小脸睁开眼睛。

林清隅在看到那张表情包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孟夏肯定是误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