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咬”,其实和“含”差不多,他能够感觉得到孟夏的四颗小牙尖正轻轻戳在自己的皮肤上。
比牙签还没杀伤力。
“嗯?”
林清隅以为是自己哪里没做好。
“我力气太重了吗?还是没有擦干净?”他任由孟夏叼着自己的虎口,弯腰询问。
“咪呜。”
见林清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孟夏才慢慢松开嘴,软声试图跟他商量道,【你下次再出去的时候,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呀?】
这样一声不吭地走掉,会让自己的心里特别惴惴不安。
在父母的婚姻中,孟父是不辞而别的背叛者。
孟妈妈一直小心保护着小孟夏天真的心灵,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实话,他第一次是从长舌亲戚的口中知道实情的。
以至于小孟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误认为,不告而别是一种抛弃。
一次周末孟夏睡懒觉,孟妈妈出门去早市买菜忘记告诉他,还是个小学生的孟夏抱膝坐在床上咬着枕巾哭的脸都花了。
可能是今天身体不舒服之后有点娇气,也可能是得到的精心照料太多,孟夏自己都觉得自己粘人。
因此,他要求完之后感觉不太好意思,蛄蛹蛄蛹又要故技重施,把自己的肚皮当沙子埋。
【要是太麻烦了的话,就算——】
鸵鸟装到一半,小黑猫下颌就被人给托住了。
林清隅不容拒绝地抬起他的脸,直视着他的双眼道:“不麻烦。”
“以后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我只是想去扔垃圾而已,不走。”
孟夏眨巴眨巴眼睛,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但他没把林清隅的承诺放在心上。
按照小猫的要求做之后,小猫就变得很好说话:【噢,那你去吧。】
他把自己的脸从林清隅的手中倒退着拔了出来。
脸被打理好了,自己现在是一只干干净净的小黑猫了,孟夏放心把脸趴在床上,看林清隅走到墙角的垃圾桶边,扔自己的擦脸纸。
男人的背影宽肩窄腰,将衬衫撑得挺括,袖口挽着,露出一小截肌理结实的小臂,凸起的青筋一直延伸到手背。
自己的尾巴刚刚缠过的地方。
扔掉纸巾之后,林清隅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几张湿巾,打算擦一下沾了猫口水的手。
在即将湿巾即将接触到皮肤的时候,他略作踟躇,然后转了转身体,完全背对着孟夏,然后才放心地开始擦拭双手。
林清隅并非嫌弃孟夏的口水,只是平等地嫌弃每一个人的。口水这种分泌液体当然不能留在手上。
但在他转身之前,孟夏早就看见了。
清楚自己并没有咬痛,小黑猫没什么愧疚地吧唧了一下嘴,又伸出舌头来舔舔。
通常情况下,自己是不咬人的。
被挠又被咬的,林清隅似乎都是第一个。
至于事后清理什么的,孟夏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要是哪天林清隅不嫌弃了,他才要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了呢……
林清隅的卧室也很符合他工作狂人的性格,床头柜上摆着电子阅读器,靠墙的桌子没有书房那么大,但也摆在少量书和文件夹。
他靠着床头,随手拿了一样看了起来,手机就那么扔在书房。
看得孟夏不由得心生钦佩。
不是自夸,他觉得自己也能算得上大众眼中的优等生了,但学习的时候还是要把手机放在旁边。他虽然不会经常摸鱼,但是是“手机陪伴症”的资深患者。
看了一会儿之后,这种钦佩就变成了无聊。
因为,孟夏没有任何消遣工具。
不知道林清隅想不想,反正他开始有点儿想玩手机了。
小黑猫百无聊赖地趴在床头内侧,用指甲尖尖戳床单玩,同时能够保持不勾一根丝的高超水平。
就在他逐渐沉迷的时候,坐在旁边的林清隅忽然把书放下了。
孟夏心虚扭头,爪尖一点点往后缩。
林清隅对他的小动作恍若未见,眼含笑意地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开口道:“报备一下。”
“我需要去趟洗手间。”
孟夏:???
第46章 神秘男朋友 感觉林清隅的要比自己的粗……
大感震惊的小黑猫不仅没有批准林清隅的“请示”, 并且还咻地缩进了床头叠成豆腐块的被子里去了。
原本方方正正的被子鼓起来一坨,像卷心菜里卷了一只猫。
林清隅盯着只露出来个脑袋的小黑猫,有点遗憾那条被子不能换成自己。
孟夏被子里苦恼思考, 自己确实是说过那句话, 但不是让他事无巨细的意思啊?
又不是幼稚园小孩小孩子了。
人真的可以在一次之间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旁边静悄悄的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尽管还处在迷茫之中, 孟夏担心自己不同意林清隅还真的不走了,伸出一只前爪挥了挥, 作出赶人的动作。
有了这么一个插曲之后, 孟夏瞬间不觉得无聊了, 并且在之后的好几个小时里都精神得很。
到结束时间的时候,也才晚上八点, 之前的教训历历在目, 孟夏无论如何也不会继续在公寓留宿了,好在林清隅也没什么合理的理由, 很爽快地放人走了。
回到宿舍之后, 美好的周六晚,三个舍友都在各玩各的, 孟夏问了他们一声就先去洗澡了。
天气暖和之后, 冲澡也不再像冬天那么折磨人, 一关掉热水就要瑟瑟发抖地迅速往身上涂沐浴露。
孟夏用手指当梳子把挡住视线的刘海全都撩了上去, 光洁额头上露出形状清晰的美人尖来,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骨碌碌往下滚。
他伸长了胳膊挤了一泵沐浴露, 雪白泡沫一路涂到手腕的时候, 脑海中忽然闪现出白日里见到的林清隅的小臂。
孟夏握了握拳头,又对着灯光举起来看了看,但无论他怎么用力凹姿势, 都很难挤出青筋突起的效果,只有淡青色的纤细血管在水洗过的肌肤上分外明显。
感觉林清隅的要比自己的粗好多。
他艳羡地叹了一口气,难道这就是物种的区别吗?
对这个结果不太死心,孟夏灵光一闪,下一瞬一条又长又蓬的猫尾巴就绕圈缠上了他的手腕。
水雾朦胧的浴室里,白炽灯下,可以看得出来,那条纯黑色的猫尾是从浑身皎白的男生的后腰处延伸出来的。
黑白交缠在一起,衬得那抹白惊心动魄。
孟夏勾着尾巴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了一圈,大概三分之一的长度。然后又松开手腕,用尾巴在半空中虚虚画了一个圆。
是这么粗?
还是这么粗来着?他抿唇又把尾巴圈放得更大。
比划了几次始终不能确定,窗户缝里钻进来一丝冷风,把孟夏给吹清醒了不少。
不是,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他懊恼地拍拍额头,啪得一下把花洒的水流开到了最大。
在浴室里想到林清隅,总有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热气腾腾的水帘瞬间倾泻而下,把孟夏的脸颊给蒸成了粉红色,白色泡沫沿着他笔直的双腿缓缓留下。
盯着脚下聚集的沐浴露泡沫,孟夏忽然捂住臀部,暗叫一声遭了!
自己刚刚忘记把尾巴收回去了!
……
十分钟之后,孟夏一脸闷闷不乐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吹完了头发,又把猫尾巴从身后捞过来,抱在怀里吹尾巴毛。
他的尾巴毛又长又浓密,吹起来比头发还要麻烦,孟夏的脸蛋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皱巴,在这一刻十分能体会到长发女生的痛苦。
“好想雇个人来帮我吹尾巴……”
友爱的宿舍里无人吱声。
傅诗情一边划拉手机,一边打量孟夏。
他不知道孟夏的工作时间变化的事情,还以为孟夏今晚又要夜不归宿了呢,但没想人回来得还挺早。
睡衣也套的随意,夏日款的短袖短裤,后腰开了一个尾巴洞,从脖子到膝盖,莹白如玉的皮肤露出来一大片,干干净净的,什么可疑痕迹也没有。
其实,这一阵子,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都在猜测孟夏的神秘女友是谁——唔好吧也有可能是神秘男友。
一方面确实是担心,另一方面就完全是好奇了。
毕竟八卦之心猫皆有之。
而孟夏进门的时候认为几个室友在各玩各的,也是在偷偷拉小群当侦探,表面上盯着手机打字飞起,背地里全都在用雷达猫眼扫描“黑衣”嫌疑人。
@狸老大:“听跟我一起打球的兄弟说,之前在体育馆看见有人给孟夏送水来着。”
“但太远了,他没看清是谁。”
@便引诗情到碧霄:“嗯……感觉有点对上了。”
“这么说,我也看到他体育馆旁边上过一辆车。”
沈却没有信息源,但有脑洞。
他大惊失色道:“能在学校里开车的,总不能是老师吧?”
这句话刚一发出去,就被傅诗情和简狸一人一拳锤在脑袋上:“笨蛋,你以为孟小夏像你一样无法无天吗!”
“所以,”三个人异口同声(文字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一直到上床睡觉,孟夏都没能把尾巴吹的彻底干,索性不收回去了,抱着尾巴当玩偶睡得香甜。
完全人类形态下的身体就像是收纳箱,平常,耳朵和尾巴都收纳在身体里。不吹干就收起来的话,孟夏很担心自己的猫尾巴会发霉-
周日,孟夏不上班。
秦医生特意早起登门,这段利用充分的时间详细了解林清隅的状况。
发现茶几上居然摆了果盘,秦医生有些感动,之前少东家招待自己的,只有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矿泉水。
“少东家,你这也太客气了,弄得我都不习惯了!”他拿牙签插了一块蜜瓜,“哎,你这牙签盒怎么没拆封啊……”
“现在好了。”
林清隅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不用谢。”
“另外,这是昨天给孟夏准备的,他没吃。”
“……”
不吃白不吃。
“咔嚓咔嚓咔嚓。”秦医生一边吃瓜一边吃“瓜”,“——昨夜睡眠状况良好,身体各项指标稳定。”
“而且可以在夜晚期间自由操控形态变幻。”
他用圆珠笔在病历本上打了个以示重点的星号。
“效果有这么显著吗?”
“但不排除是因为之前‘禁令’太久,你突然被允许和抚慰对象接触,而且可以尽情接触很长时间,所以进入了短期兴奋状态。等到适应新的治疗节奏之后,这种假象就会消退了。”
用通俗易懂的话来说就是,饿久了的人吃到什么都觉得好吃,更不要说你给他摆上一桌满汉全席了。
“所以还是得继续观察。”
林清隅淡然颔首,他现在对看到治疗效果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急切了,更庆幸自己没有真的一个月不见效就让孟夏拿钱走人。
“没事,按照你的方案来照常推进即可。”
他甚至私心希望这份雇佣合同的期限能够无限拉长。
有了这颗定心丸,秦医生也放松多了,万一以后林清隅又被自己折腾得失去失去耐心了,自己也有话来堵他。
心头一松快,他又开始开玩笑:“少东家你放心,我肯定会提高效率的,抓紧找到治疗根本的。要不然一直治不好,总不能买人家小孟一辈子吧哈哈哈哈!”
林清隅坦然回视过去:“有何不可。”
反正无论怎样,人都是自己的。
“咳咳咳!”秦医生一口口水呛在嗓子眼里,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少东家你应该也是在开玩笑吧?咳咳咳,现在已经是新时代了——”
猫咪已经不兴卖身了-
最近这段时间,陈子期发现,林清隅住宿舍的次数明显比之前多了。
他自己之前也不怎么住,都是因为该死的毕业论文,为了应对导师时不时的组会和夺命连环call,才含泪搬回了宿舍里。
——但这件事放在林清隅的身上,显然不可能。
他的论文早就在导师手下通过了,只是自己天天犯强迫症,抱着电脑修来改去的。
对此,陈子期百思不得其解。
“隅哥,忙啥呢这是?”
又一次路过林清隅的位置的时候,他探头看了看桌面上的电脑。
俩人关系好,没什么藏着掖着的。
林清隅刚要启唇回答,就瞥见毫不客气地一只手伸了过来,陈子期自己先转移了话题:“哎,这是什么东西?”
陈子期拿着那个透明玻璃罐左右转了转,目测是肉脯或者冻干。
——是孟夏之前送给林清隅的那罐鱼肉条,风干制品保质期比较久,林清隅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一直没吃完,搬到哪里带到哪里。
跟吃药似的每天固定吃一条。
“好吃吗?我尝一根哈。”
看到陈子期拿的是什么,林清隅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分:“嗯,别人送的。”
拧开盖子之后,陈子期往嘴里扔了一根,一边嚼嚼嚼一边腹诽,我是问你好吃不好吃,谁问你是从哪儿来的了?
看着也没发烧啊今天怎么听不懂人话了。
等一下——
别人送的?
意识到有什么不寻常之后,陈子期瞪大了双眼:“不是,谁送的啊?”
上赶着给林清隅送东西的人当然不少,但他居然真的收了!而且从包装来看,好像还是三无手工制品。
陈子期举起罐子来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
林清隅仿佛没听出他语气里的震惊,晃了一下鼠标解锁电脑,云淡风轻道:“你不认识。”
明显是有情况,陈子期不依不饶:“谁啊?这么神秘,你先说说呗,没准儿我还真认得呢!”
林清隅这才矜持吐出一个名字。
“孟夏……”陈子期又拿了一根鱼肉条吃,“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林清隅挑了挑眉,他后来去翻过金融学院有偿实验的参加人员名单,记录显示孟夏参加过好多次。
“你应该是——”
他有心提醒陈子期。
“孟夏,那不是那个谁吗!”斜对面上铺突然传来一个男生拍大腿的声音。
因为两个阔少不怎么住宿舍,他其实跟陈子期尤其是林清隅都不算很熟悉,但聊到八卦,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体院周彬的男朋友!”
“我之前在一个列表好友的朋友圈里看见过他的照片,长得特好看。”
第47章 第 47 章 “就当是好聚好散吧。”……
“哦?”林清隅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冷静, “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没想到高冷学神也对八卦这么感兴趣,上铺男生讲述起来更声情并茂了:“这个啊说来话长,最开始的时候是, 孟夏的室友说他亲口说自己谈恋爱了的……”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林清隅握着鼠标的手骤然收紧。
“但不清楚对象是谁, 熟人之间就随便八卦了一下。”
“后来不知道传到谁那里, 说在体育馆经常看见周彬对孟夏嘘寒问暖的,猜测是不是他。”
——男生们喜欢打球的多, 周彬虽然是练排球的, 但篮球打得也不错, 在同届中还算小有名气。在六人定律和名人效应的综合作用之下,两个人的朋友圈就这么被连接到一起了。
“周彬的舍友去问他这件事, 他也没否认。”
“两个当事人都承认了, 肯定是真的。”
“在八卦面前,群众的力量简直是无穷的。”陈子期啧啧赞叹, 完全不知道最初的版本在传播期间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他原本以为, 林清隅和送东西的人之间有故事,但没想到人家名草有主, 而林清隅听到之后也表现得稀松平常, 还能跟大家一起八卦, 最后的一点儿担忧也烟消云散。
他一边从罐子里掏鱼肉条吃, 一边兴致勃勃地问:“哎对了,你不是说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呗?”
上铺男生从床帘里递出一块手机来, 陈子期和宿舍的另外一个男生都扒到他的床栏杆前, 伸长了脖子看。
“没想到周彬喜欢男的啊……”
“确实长得挺好看的,周彬那小子看着憨了吧唧了,艳福倒是不浅。”
饶是陈子期见过不少帅哥美女, 也不得不承认那个身穿蓝色运动衣的男生,在大合照中俊秀得十分突出。
“隅哥”满足完自己的好奇心之后,他回头招呼林清隅,“你不看吗?”
他知道林清隅素来洁癖不愿意跟人有肢体接触,从上铺男生手里拿来手机,走到林清隅的桌边单独给递给他看。
林清隅难得有点凡人的好奇心,他作为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当然得让人吃瓜吃囫囵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那张大合照,林清隅很早之前就在魏琼的朋友圈里看过了,听他们评价的时候,就猜出来了是哪张。甚至不用怎么回忆,就能记起孟夏笑眼弯弯的明媚模样。
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但陈子期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瞥了一眼,但那一眼让他竭力维持的平静面色险些四分五裂。
林清隅这才知道,孟夏旁边站着的男生原来是周彬。
只是自己没见到他之前一直不认识。
两个人肩并肩站着,穿着同色的运动衣,手里都捧了一大束花。
明明大合照里有几十号人,但林清隅的视线只死死框住了这一小块区域。
二人的正面照看起来看起来像极了某种特殊场景的证件照。
让林清隅清晰真切地意识到,孟夏有男朋友了。
他之前还担心过孟夏的性取向,自己该怎么把人成功追求到手,现在好了,彻底不用担心了。
孟夏确实喜欢男的,只不过已经有男朋友了。
在分析这一切的时候,林清隅觉得自己的思维尚且清晰,但旁边传来的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又十分烦人,让他的心无法宁静下来。
之前林母在家里和她的姐妹开party,他都能丝毫不受影响地做自己的事情。
林清隅冷冷回首睨了一眼,想让陈子期放安静些。
但在看到陈子期手里拿的是什么的时候,他心底的阴郁再也压制不住。
孟夏送给自己的那罐小鱼干,自己都没怎么舍得吃,陈子期几分钟给造的差不多了。
“哈哈哈隅哥,”陈子期也意识到了自己一不留神吃的有点多,讪笑道,“那个,这里还剩下点儿,你还要吗?”
按照他对林清隅的了解,肯定会说全给自己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林清隅居然真的伸手抢了回去?!
“没吃饱就去食堂。”
林清隅把抢回的玻璃罐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扔下一句话就大步出了宿舍了。??
陈子期坐在又是迷茫又是委屈:不就是吃了你点儿东西吗?至于这么生气?
亏得还是二十几年的好兄弟呢,真小气!-
“阿秋!”
孟夏捂着嘴巴打了个喷嚏,宽松的卫衣袖口顺着他的小臂滑落下来,露出一截素白的手腕。
他的手放下来的时候,鼻尖红红的。
这几天总是忽然打喷嚏,孟夏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周末洗澡的时候猫尾巴没有吹干,一不小心着凉了。
他把所有的锅都扣给了秦医生,揉着鼻尖嘟嘟囔囔:“都怪秦医生,把一个治疗搞得这么麻烦。”
害得自己最近都神神叨叨的。
刚开始帮林清隅治病的时候,每次结束,他也会忍不住想起林清隅,后来渐渐习惯之后,频率便降低了,只有在公寓里和林清隅接触的时候,心中才会生出明显的波澜;但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再次变得总是会想起那个人。
弄得孟夏颇为烦恼。
而且,想起来就想起来吧,可是经常想到的地点和内容,让孟夏脸颊发红。
难怪许多演员拍电影电视剧的时候,都会因戏生情,他觉得自己有点能体会那种感觉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工伤呢?
深夜踟躇的时候,孟夏也思考过自己该不该辞掉这份工作,但他又舍不得丰厚的薪水。
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要继续读好几年书。以后医院实习,还得倒贴。
赚过这么轻松的钱之后,他难免对其他兼职挑剔起来。
此外,孟夏还担心自己之前和林清隅签的雇佣合同中注明的违约惩罚,介于这份工作的特殊性,要是自己违约的话,要反过来赔偿双倍薪水!
这的的确确掐住了他的七寸。
孟夏原本以为,自己从高中假期就开始做兼职,还算是一个吃苦耐劳的人,再辛苦自己也是能坚持下来的,就算是违约条件苛刻也没什么。
毕竟,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既想赚大钱,又想什么风险也不承担。
但谁知道,难捱之处跟自己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呢……-
林清隅彻底从宿舍搬回了公寓。
陷入紊乱状态吓到舍友事小,他更担心自己会行为失控“报复”他们。
他置自己危险的状态于不顾,兀自给秦医生发消息。
点了几次都打错字,他索性按住样语音输入键,猩红的薄唇翕动:“这种治疗方式就到此为止吧。”
“你雇来的人,你去告诉孟夏。”
“是我违约在先,赔偿按照一年份的薪水给他。”
秦医生大概正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林清隅把亮着屏幕的手机往沙发上随手一扔。
聊天页面内迟迟没有顶出新的回复。
他静静靠在沙发上,再一次回想起自己少年时期的事情。
和孟夏相处久了之后,林清隅好像越来越喜欢回忆了。
少时,是没有等到寒假就风靡过去的电脑游戏,这一次是,已经有了男朋友的孟夏,在想要的东西面前,自己总是迟来一步。
好在,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林清隅已经将克制自己的欲望这种本领磨砺得熟稔。
他面无表情地勾勾唇,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优点。
手机嗡嗡两声,是秦医生回了,文字间的诧异简直要溢出来:“为什么啊?!”
“虽然现在还没找到确切的治疗途径,但效果总体不还是向好的吗?”
林清隅冷酷道:“他有男朋友了。”
“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再继续这种雇佣关系。”
秦医生反应了一小会儿,才明白过来少东家说的这个“他”指的是孟夏。
这就讨厌上人家了?连个名字都不愿意打出来。
“是,是。”他一边飞快地动脑子一边顺着林清隅的意思道,“孟夏要是是同性恋的话,呃现在又了男朋友,你们再继续接触是不太好哈。”
“但照这么说,是他有错在先,少东家你怎么还给他赔偿啊?”
秦医生苦着脸去翻当初的雇佣合同,当初怎么忘了加上一条约束条件呢?
可能是因为自己是直男吧。
林清隅又冷淡禁欲得不行,他从来没担心过林清隅和孟夏会发展出什么桃色关系来,但没想到孟夏会但方面出状况。
听筒对面,林清隅的嗓音绷得很紧,像是从咬着牙挤出来的:“就当是好聚好散吧。”
“这周之内解决完。”
“我不想在周末看见他出现我的公寓门口。”-
距离周末越来越近,林清隅迟迟没收到秦医生完成任务之后的回复。
反倒是孟夏,主动发消息询问:“这周,你还是周六来接我吗?”
林清隅盯着屏幕上的“接我”两个字,经过这段时间的渗入,小猫已经很习惯自己的特殊照顾了。
“你不用过来了。”
他终究是没舍得亲自宣判残忍的结果,只是忍耐道。
孟夏没想那么多,继续问道:“哦哦好的。你这周是有事吗?”
等了两分钟,林清隅没有回。
犹豫了一下,孟夏咬着唇肉打字:“快要毕业答辩了,你是不是特别忙呀?”
明明想要摆脱林清隅在自己的生活中无处不在的影响的,但一到了真正聊天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关心起来。
毕竟,林清隅对自己真的很好。
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我们排球社团的社长学姐也是大四,最近都不来参加社团活动了,把事务都托给了周彬学长。”
林清隅眯眼盯着手机屏幕上一行行跳出来的文字。
之前从来没见孟夏这么关心过自己,原来谈恋爱会让人变得体贴啊。
绕了一大圈,孟夏终于说出了自己最后的目的:“治疗时间,其实也不一定非得选周末。你要是其他时间能腾出空来的话,我也可以配合你的。”
毕业答辩可是大事,本来最近秦医生的治疗方案换来换去的,导致林清隅的状态不怎么稳定,他担心会影响到林清隅的答辩。
只是,手快发出去之后,孟夏又扣着手机壳后悔起来。
要是选择工作日的话,自己白天基本都是满课,就只剩下晚上了……
好在,这次林清隅回复得很快。
@L:“不需要。”
“会耽误你的私事。”
第48章 蛇x猫 ——别人的,自己也可以抢过来……
孟夏的课表, 林清隅在第一次治疗的时候,就见过了。
其他时间?
晚上吗。
不留给浓情蜜意的男朋友,睡到自己的床上算什么。
收到林清隅的拒绝, 孟夏确实松了一口气, 但又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这要是几个月之前的林清隅说出来的话, 他可能就会毫不犹豫地相信了。
可是, 上周,他刚刚说过“就差这一天”, 想要早点见到自己呢。
总不能是因为, 自己上次陪了他大半天, 治疗效果出奇好,所以暂时用不上自己了吧?
孟夏推开手机趴在桌子上, 不是很愿意相信, 林清隅对待自己的方式,是取决于病情状况的。
算了, 可以不上班放到谁的身上都是好事!
自己有什么好纠结的。
孟夏侧着脸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气鼓鼓地闭上眼睛。
他自己都不担心了,自己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这个周末, 孟夏当真没有出现在林清隅的公寓里, 也没有其他人登门拜访。
身长数米、通体漆黑的眼镜王蛇在各个房间里随心所欲地游窜, 林清隅已经分不太清楚, 自己是仗着只有自己一个人肆无忌惮,还是又失去了对形态的控制能力。
左右他也不想变回人类形态, 就这么听之任之了。
本体形态下, 可以让他的嗅觉变得敏锐,搜寻到小黑猫在角落里留下的每一丝痕迹。
虽然理智令林清隅将人拒于门外,但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锐地抗议, 蛇尾撞在书桌腿上,把坚硬的木头砸得砰砰作响。
书房是两个人待的最多的地方,但现在只剩下枯燥的书本,看到桌面上摆着的本来是给孟夏准备的医学专著的时候,林清隅的内心更加烦躁了。
幸亏还没来得及购买更多的东西,要不然一件件扔出去也很麻烦。
他不喜欢在家里囤没用的物品。
为数不多的,都是为孟夏添置的。
……
林清隅忽然想到了一个自己还没有踏足的地方。
虽然他只是把客卧借给孟夏当更衣室用,但还是很尊重孟夏的隐私,除了打扫卫生的时候,没有进去逗留过。
那里应该是小黑猫的气息最浓的地方吧?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燎原之火一般,再也无法遏制,很快充斥了林清隅的头脑,整条蛇都变得魔怔起来,自己又没让孟夏回来,只是进去闻一下怎么了?
戒烟的人尚且需要经过一段过渡期。
不再犹豫,大蛇把蛇吻搭在客卧的门把手上,利用重力打开房门,然后游动进了房间里。
但真实情况和他预想的相差甚远。
孟夏每次来公寓的时候,在客卧的时间都很短,加上又间隔了这么多天,房间里他的气味已经很淡了。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反而更加勾起了林清隅体内的渴望,不满足的叫嚣在浑身上下的血管内横冲直撞。
大蛇在不大的房间里游动了几圈,猩红的蛇信子不停吐来吐去,嘶嘶声伴着蛇鳞和地板的摩擦声,将他内心的焦躁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床上盘桓了一圈无果之后,橄榄绿的幽幽蛇眸忽然盯住了地毯上摆着的小黑猫玩偶。
玩偶还维持着孟夏离开的时候给它摆好的姿势——平趴在地板上,两只前爪交叠搭在下巴底下,那是孟夏在本体形态下最喜欢的睡姿。
在林清隅告知孟夏玩偶的真正用途之后,他俨然是把这个小黑猫当做了自己。
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玩偶确实和真正的小黑猫看起来很像。
大蛇沿着床尾滑了下去,将玩偶一圈圈勒在了蛇躯正中央。
棉花玩偶很软,而且怎么勒也不会感到疼痛,林清隅可以放心的用力,无须收敛自己,但他在缠住玩偶之后,却觉得更加思念真正的小黑猫了。
这连一个廉价的仿品都称不上。
大蛇游动身躯想要把玩偶甩走,但在低头的一瞬间忽然顿住了,蛇吻贴上去嗅了嗅。
因为孟夏喜欢把玩偶叼来叼去,上面存留了更多他的气息,林清隅暂时收回了把玩偶扔开的想法-
硬撑的这几天中,林清隅一直在清醒和沉沦之前反复徘徊。
冷静下来的时候,清楚自己这样霸占孟夏的所属物不防,无异于饮鸩止渴,只能让自己越来越难以割舍掉小黑猫;但更多时候,又无法自控地疯狂汲取一切和他有关的物品。
一直被迫处于“饥饿”状态之下,眼镜王蛇的胃口越来越大。
就连玩偶上沾染的孟夏的味道,都难以满足他阴暗的欲望了,在公寓里翻箱倒柜地找来找去,尾巴甩倒了不知道多少个小家具,一向整洁成性的林清隅都没有耐心扶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蛇,终于让他在冰箱顶上发现了一罐漏网之鱼。
那个被陈子期吃到仅剩几根的小鱼干的玻璃罐罐,林清隅从宿舍收拾东西搬回公寓的时候也顺便带回来了。
偌大的罐子里,两三根小鱼孤零零的。
身躯粗长的黑色大蛇欺身而上,绕圈盘在罐体上,将其缠得密不透风,罐子晃来晃去,硬邦邦的小鱼干撞到玻璃壁上的时候,发出咣当的响声。
罐子虽然是孟夏送的,但上面当然没有什么他的气息,而且又冷又硬,和小黑猫本尊天差地别。
碰壁声让林清隅听得刺耳,索性打算把里面的小鱼干全吃了,耳不闻心不烦。
他张嘴咬开罐口的木塞,把蛇吻前端伸进了罐子里,却忽然发现有一条洁白的鱼肉上多了几点刺眼的黄绿。
——小鱼干虽然是风干制品,但因为是孟妈妈自己做的,没有加任何防腐剂添加剂,放了好几周之后,不可避免地长毛了。
蛇眸死死盯了几分钟之后,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把剩下的小鱼干全都一口吞了。
坏掉了,也是自己的。
大蛇连嚼都没嚼,就囫囵吞下去了,可怜的小鱼干掉进他的胃里连个响都没有。
这么顶点儿东西,怎么能够果腹呢?
吃到一点之后,他原始的掠夺欲被完全激发了出来。
大黑蛇缓慢吐了一下信子,因为没有眼睑不能眨眼,橄榄绿色的蛇眸一动不动盯着某处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瘆人。
——别人的,自己也可以抢过来-
周三公休之后,是孟夏几人最为痛恨的“黑色星期四”,一整天满课,不掺任何水分,从早八上到晚六。
累也就算了,每次饭点的时候去食堂里面都是人满为患,只能捂着扁扁的肚子有啥吃啥。
四人分工合作,一人找位一人拿餐具,另外两个人去打饭,凑合吃了碗面多肉少的牛肉拉面。
猫咪虽然体型不大,但是标准的肉食性动物,又熬了一下午之后,四个人都饿得眼睛绿油油的。
也顾不上明天还要上课,出了教学楼就直奔校门口那家火锅店去了。
简狸猫爪一挥,做主道:“先来十盘肉!”
菜品陆续上来之后,煮肉还需要一段时间,孟夏倚着书包回消息,又是周彬发消息问吃饭了没有,想跟自己约晚饭。
孟夏低头回:“还没有。”
“但已经跟舍友坐在火……”
火锅店三个字还没打完,一筷子香喷喷的肥牛卷就从天而降,落在了孟夏面前的碟子里。
“还看手机,不是肚子饿扁了吗?”
简狸运筷如飞,用公筷分了一圈肉:“别说老大没想着你!”
孟夏咕咚咽了一大口口水,也顾不上消息还没发出去了,手机一扔就埋头吃了起来。
反正也不是很重要的人,小黑猫啊呜仰头,张开了饕餮大口。
牛肉卷,羊肉卷,乌鸡卷。
背后的手机时不时嗡嗡震动两声。
傅诗情举着漏勺道:“虾滑要不要?”
他坐在孟夏的斜对角,距离有点远,孟夏杏眼亮亮地双手捧起碗:“我要一颗就行,谢谢。”
被忽略了不知道多久之后,电话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孟夏叹了口气,反手摸过手机来,但在看清屏幕上的联系人名字的时候,一瞬间愣住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
“你们先吃,我去个洗手间!”
他一路小跑,捂着听筒躲到僻静的角落,“秦医生?”
收到秦医生的来电,孟夏惊讶之余又带了些担心:“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秦医生在对面急得要上火:“哎呦小祖宗,给你发了八百条消息都没动静,幸好电话是通的!”
此刻,秦医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急着跟孟夏说终止雇佣的事情。
虽然交集不是特别多,但他一直对孟夏的印象挺不错的。奈何他对林清隅的恐惧是生物本能,平常的时候可以插科打诨,但林清隅一犯病,其实都会腿肚子隐隐发软,脑子和嘴巴只会跟着林清隅走。
虽然林清隅每次看起来都是理智犹存,但“形态紊乱”,从字面意义上解读,最显著的症状就是人性退化,兽性彰显。
他……不是很敢犯颜直谏。
于是硬着头皮使出了打工人最擅长的“拖”字大法,打算拖到林清隅自己难以坚持,说不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作为主治医师,秦医生每天都密切追踪林清隅的状况,最近一周犹甚,今天下午连发十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之后,他不禁额头一跳,暗道要遭。
低估了少东家的忍耐程度。
来不及多想,他当机立断就给联系孟夏:“你现在方便吗?”
“不是不是,你先把手头上的事情一放,务必马上去一趟少东家的公寓!到了给我发消息。”
孟夏脸上的表情也跟着变得严肃起来,润粉色的唇抿成直线:“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之后,他匆匆回到位置抓起自己的书包:“我有事先走了,结账之后需要A多少钱你们微信发我啊!”
孟夏着急的顾不上找什么理由,算了,误会就任由他们误会吧!-
扔掉书包,拉开外套,进门之后,孟夏一气呵成,牛仔裤隔着鞋子脱起来比较麻烦,他干脆站在玄关处原地一蹲——
只听得噗叽一声,软绵绵的衣服堆成山,方才还站在这里的黑衣少年瞬间消失不见。
艰难地在噼里啪啦的布料海里扑腾了片刻,一只通体无杂色的小黑猫从里面钻了出来,黑肉垫,黑鼻头,浑身的长毛因为静电而炸得乱七八糟的。
小黑猫用力蹬了蹬后腿,终于甩掉因为静电而依依不饶粘在自己脚上的袜子。
短短的这么一番动作,他的肉垫就已经出汗,变得雾蒙蒙的,刚迈爪往前跑了一步就在光鉴照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趔趄滑了一下。
惊魂未定的小黑猫心脏噗通噗通跳,只好放弃了拔腿狂奔的计划,老老实实一步一个梅花印往主卧的方向走。
只是,他才走了几步,就听见前方传来刷刷刷的动静,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贴着地板高速移动。
孟夏呆呆抬头,看着一条又粗又长的大黑蛇蜿蜒朝自己游过来。
第49章 蛇x猫 小骗子。
孟夏今天穿的是一件薄外套加短袖, 情况十万火急,他顾不上跑到客卧里去,站在玄关处就开始脱外套。
内心着急, 他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粗鲁起来, 刷拉拉开拉链就把袖子往下剥, 看得从走廊拐角处探出一个脑袋的眼镜王蛇慢慢吐了吐细长分叉的信子。
动作那么毛躁, 一点都不爱惜自己。
大蛇出门的动静细微,孟夏沉浸在紧张的情绪里, 完全没有发觉, 又看到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在, 双手交叉分别握住白T恤衫的下缘,大着胆子打算在这里变回本体。
短袖的布料薄而轻便, 被细白的手指轻轻捏住。
大蛇神情专注地盯着孟夏把短袖撩起来之后露出的一截细腰, 从来没见过天日的皮肤很白,没什么肌肉, 细嫩的肚皮上凹下去浅浅的两条竖线, 因为骤然接触到冷空气,一缩一缩的。
众所周知, 蛇的视力不佳, 摆在眼前的美景如同雾里看花般影影绰绰, 大蛇垂涎了半天之后, 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伏低身躯刷刷往玄关处游动了过去。
孟夏撩到一半衣服又停住, 忽然想到自己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反正衣服都扔在地板上了, 整齐不整齐的也无所谓。
打定主意之后,他抱住膝盖往下一蹲,只听噗嗤一声, 刚才还在蹲在这里的黑发男生瞬间不见了。?
迅速出击的大蛇歪了歪脑袋,但动作依然没有停顿,反而游动得更加急迫了,蛇鳞在地板上摩擦出细微的声音。
刚刚变为本体的小黑猫呆呆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惊悚的一幕。
秦医生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信息忘记告诉自己了,林清隅——这是完全失控了吗?
这个样子的林清隅对孟夏而言,是完全陌生的,他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寒意慢慢从自己的脊背往脑顶蔓延。
一直游动到距离猫猫仅剩二十厘米,大蛇也没有要减速的意思,可以看得出他的森冷蛇眸始终锚定着一个方向。
虽然大脑在拼命警告快跑,但实际情况是人在这种情景下根本动不了一点,小黑猫水润的圆眼睛越睁越大,里面盛满了惊惶无助。
就在孟夏紧张到快不能呼吸的时候,只见大蛇原本扬起的脑袋伏低,完全贴地猛冲,像是铲子一样从他的身下滑铲了过去。
铲过去了??
小黑猫大脑空白地呆呆低头,看着爪下漆黑的蛇鳞,和悬空的地板,难以反应过来自己就这样坐在了眼镜王蛇的脑袋顶上。
将小黑猫铲起来之后,大蛇毫不犹豫地转身往来的方向游去。
嗯?
小黑猫紧张地坐在蛇脑袋上,一动也不敢动。巨大的蛇脑袋虽然对他来说就像板凳一样宽阔,但是鳞片太光滑,一不小心就会出溜下去,他只好谨慎地弹出一点猫爪尖,钩住蛇鳞间的缝隙。
大黑蛇的蛇鳞也很大,像数不清的黑松露薯片。
猫爪抓在鳞片上的感觉,对于大蛇来说微乎其微,意识到猫猫的害怕,他改为扬起上半身,依靠蛇尾的力量前行,稳稳地驼着猫猫游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将大脑袋搭在了床沿。
用自己给猫猫当上床梯。
孟夏并拢了四只猫爪,谨慎地站在蛇脑袋上不敢动弹,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大蛇轻轻抖了一下脑袋,小黑猫一个踉跄就被颠进了大床中央。
小黑猫的身体很柔软,在床单上滚了半圈,腹部被挤压出半声软绵绵的强调。
咪……”
体验了一把云霄飞蛇,孟夏从蛇脑袋上下来的时候,四条腿都是软绵绵的,踩在床垫上东倒西歪。
——但他很快连走路的机会也没有了,紧接着爬上床的大蛇甩尾将孟夏一卷,又咕噜噜卷回了自己的身上。
林清隅?!
小黑猫惊疑不定地喵了三声,第一次把学长之类的称谓扔掉,直呼林清隅的大名。
【你怎么样了啊?没事吧?】
不知道这样两个人应该怎么沟通,他乱七八糟地叫唤了一通,嗓音颤巍巍的,又忍不住内心的害怕,眼眶隐隐开始湿润。
小黑猫咪咪呜呜,林清隅当然是听不懂的,从起伏的语调中,他猜孟夏大概是在骂自己。
蛇没法说话,他反驳不了。
不过林清隅也不在意,只是游动身体,将小黑猫卷得更紧密了一点。
以后,孟夏骂自己的次数可能会更多。
鳞片泛着暗光的黑蛇就像是相机胶卷一样盘旋了起来,可惜猫猫只有很小一只,不能让大蛇的每一段躯体都有机会跟毛茸茸接触。
呼……
意识到根本没办法沟通之后,孟夏顾不上那么多了,艰难地伸爪拍了一下蛇脑袋,不、不要再卷了!
我要喘不过气来了!
作为最长的毒蛇——眼镜王蛇裔人种,他的蛇躯有三四米长。不过因为现在盘成了巧克力甜甜圈的形状,蛇脑袋就搭在孟夏的旁边,很方便小黑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踩他的脑壳。
被猫猫打了一巴掌,首先感受到的是柔软的肉垫。
轻飘飘的一下没什么力道,蛇脑袋连动都没动。
一蛇一猫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孟夏温热的体温和心脏咚咚跳动的鼓噪,让林清隅喜爱极了。
孟夏跟小狗一样张开嘴巴呼吸了几下,起伏的胸腔像搁浅的鱼一样短促频繁地起伏。
呼哧,呼哧。
林清隅顿了一下,意识到孟夏是真的要喘不上气来了,这才游动身体倒带了一下,然后维持在一个严丝合缝的精准距离,不动了。
他能够感觉得到,小黑猫现在害怕得紧,要是放开他的话,肯定会直接夹着尾巴抛掉了。
他不允许。
氧气供应逐渐跟上之后,孟夏眯着眼睛吸了一口气。
林清隅的房间里有一种清凉冷冽的气息,就跟他本人一样。
鼻尖清清爽爽,孟夏的大脑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所以刚刚,大蛇是能够跟自己正常沟通的,也就是说——林清隅其实没有失去理智?
那干嘛还要横冲直撞的,吓自己一大跳。
想起进门的那一幕,他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知道缠着自己的还是正常的林清隅之后,小黑猫的胆子大了一点点,试探性地扭头想要观察一下他的状况。
不料 ,大蛇靠得非常近,小黑猫刚转过脑袋去,就差点和他来了个脸贴脸,软鼻头距离蛇吻只差几毫米。
冷血动物特有的那种阴冷腥气迎面而来,孟夏双眼圆瞪,当场就弹跳了一下,奈何全身都被大蛇紧紧束缚住了,没能跳到远处就算了,刚刚放松一点的枷锁又刷刷游动着圈紧了。
甚至,那颗硕大的蛇头也缓缓凑到近前,碧眸中透露出明晃晃警告,不准逃。
蛇吻,是凉的。
触碰到的一刹那,小黑猫轻轻瑟缩了一下。
【我、我不跑。】
不就是一个多星期没见吗?林清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孟夏吞了吞口水,觉得两个人还是有必要精确地交流一下。
交流,翻译器,手机……糟糕!
脑海中依次闪过几个词语之后,他忽然想起来一件要紧事,秦医生让自己到了之后给他报备一句,自己给忘了!
偏偏林清隅的卧室距离门口又远,自己听不见半点手机的消息声,想也知道,操碎了心的秦医生现在是在如何疯狂轰炸自己。
孟夏着急起来,连害怕都转头忘了,赶紧从林清隅的身上往外爬。
啧。
这一个举动引起大黑蛇的不满,好不敬业的小黑猫,怎么才跟自己接触了几分钟,就想要逃跑。
刚刚不是还说不跑么?
小骗子。
孟夏不知道的是,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学习,林清隅已经能够掌握部分基础的猫语了。
在察觉到孟夏意图的下一秒,大蛇瞬间发力,将他从头到尾地绞住了。小黑猫喘不上气的沉重呼吸声也很好听。
孟夏喵喵大叫,又邦邦踹了几下大蛇的不知道哪一个身体部位,四只猫爪都被绑架进了蛇躯之内,他只能逮到哪儿踹哪儿。
要知道他平时都是很沉静的一个人,从来不会没礼貌地大喊大叫。
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好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来提醒林清隅自己是真的有事。
享受着柔软的猫咪爪垫,林清隅漫不经心地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这才甩动蛇尾巴,将自己的手机从床头柜上卷了过来。
他灵活操纵着尾巴尖打开手机,点开翻译器,然后卷着机身举到孟夏的面前。
意思是要小黑猫给出一个自己可以接受的理由之后,才肯放开桎梏。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小黑猫气鼓鼓的煤球脸。
由于孟夏是一只很纯粹的黑色猫咪的缘故,它经常看起来像一只二分之一的无脸怪。
鼻子嘴巴统统修习了隐身术,只要睁着圆眼睛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卖萌。
再加上,林清隅变成大黑蛇之后,视力大大削减,很难分辨孟夏的细微表情。就比如说现在——
被手机光一照之后,他才勉强看清了孟夏紧紧抿起的猫猫嘴。
哎,算了。
也不差这一分钟两分钟的,反正秦医生已经等的够久了。
孟夏轻轻叹了一口气,对着翻译器咪咪咪呜了几句。
还是安抚一下眼前的病号比较重要,毕竟自己和秦医生都靠林家拿钱。
——尤其是在秦医生的工资是林家发、自己的薪水是靠林清隅掏钱的情况下。
识时务者为猫杰。
接收了猫语之后,翻译器下方浮出一行方块字:【我要去跟秦医生说一声,我已经到你家了。】
小黑猫的脾气真的很好,担心林清隅看不清,还贴上去用鼻尖点了一下翻译的语音播放键。
字正腔圆的机械女声从手机听筒里响起,大蛇晃了晃脑袋,感到有些跌份。
好在他是变温动物,并不会脸颊升温。
林清隅镇定地吐吐蛇信子表示懂了,尾巴卷着手机降了下去。
他将手机放到床面上,调出备忘录来用尾巴尖打字,因为只能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动作缓慢。
蛇没有声带,不在翻译软件的客户群体之内。
孟夏揣着猫爪耐心等待。
虽然巨蛇的动作虽然慢吞吞的,但有种赏心悦目的矜持,实际上,他也不能想象林清隅抡着闪出残影的尾巴尖打字的场景。
打完字之后,蛇尾重新卷着手机举到小黑猫的面前。
果然很言简意赅:【用我手机】
就算是自己误解了,但那并不等于可以放孟夏走。
哪怕小黑猫刚刚已经甩脸色不高兴了,林清隅也没有一丝半毫心软的迹象。
第50章 蛇x猫 不是,为什么要分手?
工具并不重要, 关键是赶紧把消息传递出去。孟夏点了点脑袋表示可以,但刚举起猫爪就犯难了。
自己现在既没办法拿住手机,也没办法打字。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档口, 手机到时间熄屏了, 黑黝黝的屏幕上映照两只圆溜溜的黄铜色眼睛。
黄铜猫眼十分艳羡地盯着林清隅灵活的蛇尾巴尖, 按亮屏幕, 连输入密码这种高精度动作都能够做到。
解锁手机之后,大蛇动作不停, 直接找到秦医生的联系方式点了进去:【他来了】
为了省事, 他甚至连孟夏的名字都直接省略了。
但秦医生还是看懂了, 几乎是在下一秒就发来轰炸:“少东家!!你知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
“不对??你好了?你现在变回来了?”
【没】
【所以】
【你可以不要打扰我们了吗】
几行消息像是金字塔一样排列在秦医生的聊天框里,他识趣地缩了缩脖子, 飞快遁走:“好的少东家!我这就撤了, 你专心治疗!”
打发掉烦人的因素之后,林清隅把手机重新放回床头柜上, 用蛇尾重新将孟夏缠绕了起来。
每一段蛇躯都想要跟猫猫贴贴, 小黑猫孟夏没办法,只好摊平了四肢躺在巨型黑胶唱片一样的圆形蛇卷上。
看着大家伙深橄榄绿的冰冷蛇眸, 任谁都想不到, 被猫猫压在身下的蛇躯正在缓慢地盘来盘去, 轮流享受福利。
安分地在大蛇身上躺了十几分钟, 小黑猫又开始尝试着往下爬。
林清隅抬起大蛇脑袋,不愉地将孟夏给镇压了回去。
——一颗黑芝麻丸被巨大的饭铲噗叽拍扁了。
孟夏虽然已经渐渐习惯了跟眼镜王蛇的肢体接触, 但任谁看到这么大一个蛇脑袋怼过来, 都会心慌气短吧。
在眼镜王蛇的饭铲头真正压下来之前,他乖巧地变成一滩流体迅速趴了回去。
担心会被林清隅压坏,他选择率先服软。
蛇头悬停在距离小黑猫一厘米的上空, 晃动了一下之后缓缓降落。
毛茸茸夹心的触感很好,尽管隔着一层坚硬的蛇鳞,林清隅烦郁的心情还是被抚慰到了,血液平缓地在全身流淌,乱糟糟的血管网被小猫爪子理顺。
小黑猫被挤得喵喵叫。
而且声音越叫越大。
林清隅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下面一鼓一鼓的,像是趴了一只咕呱的青蛙。
他只好又将自己的手机卷了过来。
自己明明没用多少力气,也不知道孟夏又在要求什么。
孟夏改为对着翻译器喵喵叫:【我要跟我舍友说一声,我今晚有事不回去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在心里叹了一大口气,自己到公寓的时候,就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看林清隅现在的情况,留宿已经成了必然。
小黑猫这次吐出来的字眼,让林清隅听起来颇为愉悦。
他也宽容了一些,允许了小黑猫的要求——主要是他的手机里确实没有孟夏舍友的联系方式。
就像是玩手心手背游戏那样,大蛇脑袋抬起来又从小黑猫的身下铲过,将他顶在了脑壳上送到床沿:【去吧】
猝不及防,孟夏被铲了个四脚朝天,差点从大蛇传送带掉下去。
偷袭真是一种恶习!
不知道为什么,孟夏觉得今天晚上的林清隅有种超乎寻常的…恶劣和执拗。
是停药后遗症吗……
蛇脑袋停在床边,他小幅度来回踩着猫爪,斟酌跳下去的姿势。
其实这个高度对他来说毫无难度,学校宿舍的上床下桌他都照跳不误,猫猫蓬松的尾巴就是伟大的保持平衡武器。
——无奈蛇鳞太光滑,起跳的时候容易后爪打滑。
就好比老练的跳水冠军踩到一滩水也会摔到炸鱼。
林清隅当然感觉得到四个柔软的肉垫在自己的脑袋顶上踩来踩去,猫也有会有恐高的毛病吗?
他缓慢地甩了甩尾巴,看来还是得自己送猫送到西。
于是大蛇又动了,驮着小猫俯低脑袋往下游动,直到蛇吻在距离地面一厘米的地方停下——林清隅洁癖严重,是不可能亲地板的。
小黑猫轻巧跳了下去。
在大蛇的身上踩久了,即便是落到地板上,都有种脚下摇摇晃晃似乎在地震的感觉。
孟夏迈着凌波微步一路走到了玄关处,低头扒拉了扒拉自己的衣服,从口袋里翻出手机,一步一步拖回主卧。
尽管他都没站在玄关那里直接发消息,只是去找了个手机而已,林清隅还是等得耐心几乎告罄,小黑猫刚一露头就又被拖上床卷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去了那么久】
小黑猫老老实实回答:【因为手机在衣服的口袋里,我又忘记放在哪个里面了,挨个翻了一遍才找到。】
大蛇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伸过大脑袋来搭在小黑猫上方,看他跟舍友发消息。
眼镜王蛇蛇和小黑猫的体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孟夏只感觉到自己的头顶一沉,脖子都被压短了几厘米。
他扁扁地低头用鼻纹解开手机。
林清隅顺着小黑猫低头的动作一起将脑袋低了下去,原来还能这样设置解锁方式,还挺可爱的。
与秦医生的通话结束之后,孟夏的手机页面依然停留在和周彬的聊天页面上。
林清隅凑得近,就算是蛇的视力再不好,也看得足够清楚了。
@周彬学长:【吃晚饭了吗?要不要一起。】
【我在你们医学院的教学楼下了。】
孟夏只回了一句“还没有”就戛然而止。
林清隅一直强迫自己忽略的事情就这么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他不难想象,刚回复完这条消息之后,孟夏是不是就在楼下看到了等待已久的“男朋友”,然后,他会迫不及待地小跑到那个人身边吗?
小黑猫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面前的手机就不见了。
他茫然抬头,看到大蛇张嘴叼着手机,露出来的四颗毒牙寒光闪闪,手机软壳的边缘被他订上了四个尖牙印。
明明被咬的不是自己,但小黑猫的后脑勺还是漫上来一层无形的凉意,忍不住激灵了一下。
林清隅用蛇尾尖一个个慢慢敲字,孟夏的手机键盘自带音效,往常悦耳的音乐声,但此刻却像是小锤敲在他的心上一样。
【你刚才是跟他一起吃的晚饭?】
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孟夏眨了下眼睛:【不是。】
林清隅:【那是跟谁?】
【就是跟我舍友他们呀,我们去吃了火锅。】
【哦?怎么没跟他去吃?】
热恋中的情侣,不应该如胶似漆么。
小黑猫的黄铜眼睛看起来更加迷茫:【他给我发消息的时候都好晚了,最后一节课下课都有小半个小时了。我当时太饿,早就已经坐在火锅店里了。】
而且,自己为什么一定要跟周彬一起吃饭?
听着孟夏细致地解释,林清隅心中的阴郁更重。接男朋友下课还要对方反过来等,孟夏是怎么看得上这么不知好歹的人的?
周彬他怎么配?
他这种人都能当孟夏的男朋友,未免太委屈孟夏了。
这么天真、又这么娇弱的小黑猫,交给别人他都不放心,还是得由自己亲自守护才好。
想到这里,林清隅连最后一丝愧疚也无,乾纲独断道:【以后都不准跟他一起吃饭。】?
虽然孟夏本来就对周彬的热情有些招架不住,但林清隅的命令,也太没头没脑了一点了吧?
碍于大蛇的淫威,他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喵。】
【还有,跟他分手。】
嗯嗯,雇主说什么就是什么。
孟夏继续人机地点头:【喵…喵?】
小黑猫的声音拐了个弯。??
分手?跟谁?这说的是我吗?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塞满了孟夏小小的脑袋瓜,他呆在原地一时没有任何反应。
林清隅误把孟夏的沉默当做了是拒绝,愣了一会儿之后,满腔妒忌渐渐上升到了极致。
【那个人有什么好的?】
他难以自持地质问道,并且清醒地目睹着自己的蛇尾尖一个字一个字敲出了、放在从前根本不可能说出的话:
【他能做的,我也能做到,而且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
前二十多年的理性、克制和自我要求的严苛标准,都在此时此刻支离破碎,只要能够让面前的小黑猫永远属于自己,他可以通通不都不在乎。
还没等到林清隅全部打字完毕,宕机了半天的小黑猫终于反应过来,林清隅这是把周彬误认为了自己的男朋友?!
“喵喵喵喵!”
他顺着眼镜王蛇粗长的身躯一路往上爬,爬到他的脑袋上抢回自己的手机:【不是,为什么要分手?】
【你这是听谁说的呀,我跟他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