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他和林清隅脸对着脸,也……
孟夏摇了摇自己舒服了许多的小腿, 又低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己试探着伸出来的尾巴尖,他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你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潜在压力太大了, 虽然你自己并不那么认为, 所以才会, 患上形态紊乱症?”
就像自己平常一样, 累坏了的时候就特别想变成小黑猫,团在地毯上呼呼睡一觉。
谈起这件一点也不光明伟岸的事情来, 林清隅的面部线条微微紧绷起来, 他摇了摇头:“秦医生也有过这种猜测。”
精神和心理状况确实是致病的常见原因之一。
孟夏能联想到这一点, 作为专业人士的秦医生自然早就想过了。也让林清隅做过相关评估,但结果显示仍在正常范围之内。
看起来他的形态紊乱症并非受此影响。
找不出真正的原因, 各种治疗方法也都尝试过, 但都收效甚微。
不过,通过对林清隅生活轨迹的了解, 秦医生还是更倾向于从疏导他的心理状态入手, 建议他不要把自己安排得太紧,在空闲时间多尝试一下丰富的娱乐活动。
直到“毛茸茸抚慰法”这个听起来很荒谬的方法撞上门来。
一方面, 秦医生是确实找不到新的治疗方法了, 有些急病乱投医的意味, 抱着“万一有用呢”的念头打算试验一下;另一方面, 他琢磨了一下,本体为毛茸茸种族的公民, 确实大部分都可爱亲人, 这个方法点名要“毛茸茸”才能进行“抚慰”,说不定也是看中了他们的疗愈作用呢。
对待林清隅这种无论从物理还是心理上都是万年大冰山的人,别说还真有点儿合适。
“哦哦, 这样。”
孟夏有些沮丧地耷下眼尾,也对,秦医生这个研究了好几年的专业人士都没能找到突破口,自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误打误撞对了呢。
快五年的时间,林清隅其实已经习惯了,加上最近因为孟夏的功劳,紊乱症状确实减缓了许多。
之前,他视此病为自己人生轨迹中的败笔,偶尔还会生出,自己这种本来就枯燥刻板的生活,就算是破罐子破摔了,也没什么的想法。
但遇到孟夏之后,这种念头逐渐转变。
从对治疗无可无不可,到因为孟夏的举动而心中泛起波澜,再到开始期待下一次见到孟夏。
最后到就算是病好了,也不不想再把人放走。
抬手抚了一下孟夏柔顺蓬松的发顶,鼻尖嗅到他和自己同款的薄荷洗发水的香气,林清隅凝肃的眉宇逐渐舒缓。
他想了一想,搬出自己从前的病情安慰孟夏道:“不用太担心,现在不是已经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吗?”
“之前,为了维持白天的稳定,我每天晚上都会变回本体。”
“有几次晚上和你见面的时候,我都担心要是突然维持不住形态的话,会把你给吓到。”
“谁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意识到。”
孟夏仰了一下头,脑袋在林清隅的掌心里蹭了蹭,眼神闪动:“你是说,每天晚上都要变身吗?”
“怎么?”林清隅垂眸盯着孟夏骨碌碌乱转的黑圆眼珠,长指从他的侧脸一路慢慢滑下来,一下下摩挲过他皮肤细嫩的眼尾,“现在吓到你了?”
早知道就不拿出来说了。
自己要是不说的话,某只迟钝到过分的呆猫本来发现不了,反倒是告诉他之后,起到反作用了。
“可惜晚了。”
每次眨眼的时候,孟夏的睫毛都会扫在林清隅的指尖神色,有些略微的阻碍感,他伸手覆在林清隅的手背上,往下扒拉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贴上来,林清隅还没来得及微笑,狭长的眼眸中就转瞬间布满了阴霾。
孟夏嘻嘻一笑,两只大大的杏眼眯成了月牙弯:“这么听起来,你好像灰姑娘哦。”
本来,林清隅才是那个病人,应该自己安慰他的,却让他反过来安慰自己。
他还问会不会吓到自己,是因为之前经常有人被吓到吗?
孟夏想告诉林清隅,大黑蛇其实一点都不可怕,他虽然体型庞大,长相阴戾,初见的时候…嗯…确实会被吓一跳,但其实从头到尾都没做过伤人的事情,张牙舞爪也只是装模作样而已。
——至于,捏猫爪垫和吸猫肚皮,很冒昧是不假,但还没到被判处人际死刑的地步!
林清隅被孟夏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又在他澄澈的瞳仁中看见自己阴沉的模样,狼狈地扭头躲闪了一下。
几秒钟之后,他又很快转回脸来,故意面无表情地朝着孟夏咧了一下薄唇:“你见过这么可怕的灰姑娘吗?”
孟夏睁大了眼睛,在林清隅淡红的双唇间看见了几颗比平常更雪利的牙尖,就是它们,在半个小时之前剐噬咬蹭过自己颈侧的皮肤。
他伸出一根食指抬高探了过去,用指腹磨了磨其中一颗尖尖:“嗯……”
认真感受了一番之后,孟夏轻轻皱了一下脸:“确实比我的锋利好多。”
“怪不得咬得我有点疼呢。”
他和林清隅脸对着脸,也做了一个眯眼呲牙想要咬人的表情。
林清隅的神色在这几分钟之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变了又变,最后融化为了一个彻底放松的淡笑:“嗯,都是我的错。”
就他那一排整整齐齐的小白牙,就算塞到嘴里让他咬怕都咬不破油皮。
“过来我给你看一看,咬出血了没有。”
怎么可能咬出血啊?
孟夏先是震惊地瞥了林清隅一眼,在意识到他也开始胡说八道之后,猫球一样骨碌碌滚进了他的怀里-
一想到林清隅每天把自己安排得那么忙碌,居然还不觉得压力大,,孟夏不禁感叹,他简直是传说中的“先天加班圣体”。
可惜按照他的家境,应该当不了打工人,只能变成更加万恶的资本家。
“你是从小就觉醒了这种‘班灵根’吗?”
这个角度,孟夏只能看见林清隅的下颌,侧歪着仰靠在他的胸膛上,用脸蛋蹭了蹭他柔软舒适的羊绒睡衣,唔,还有他软硬适中的胸肌。
之前都是自己毛茸茸,林清隅光溜溜,现在反过来了,他也想趁机享受一下。
林清隅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枕感觉起来更舒服:“这可能有些困难。”
“毕竟没有哪一个小孩子喜欢写作业和上辅导班。”
“这么说也是。”
孟夏心有戚戚地点点头,如果说小的时候他还羡慕过别人有课外辅导班上而自己没有的话,他现在只想穿越回去狂敲自己的小猫脑袋。
不过紧接着,他又因此生出了一个新的疑问:“你们家很有钱吗?”
不知道话题为什么跳跃到这里来了,林清隅有些疑惑,但略作思忖之后,他还是说了一个数字。
孟夏的反应却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慢慢把眉毛皱成弯弯曲曲的蚯蚓:“也不是那么有钱嘛……”
林清隅慢慢皱起了眉头。
什么意思。
孟夏是觉得自己家太穷了的意思么?
也对,自己之前都是按照雇佣员工的标准给他发工资的,现在变成男朋友了,的确不能还像之前那么小气。
还是说,在约翰家玩的这段时间,往来的客人都颇有身家,让孟夏觉得自己的条件也就一般般了?
孟夏还记得当初上初中的时候学历史,老师在讲台上讲知识点,他热爱看清宫剧的女同桌用小纸条偷偷跟他讲八卦,说古代皇子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孟夏吐了吐舌头:“突然觉得,下辈子也不是那么想投胎当皇帝了。”
女同桌:“你不当,那我也不当了。”
“听你那么讲,我还以为你们家富可敌国呢,”孟夏摇头不解道,“有皇位要继承那种——”
话音未落,他身后靠着的林清隅就站了起来,还把他也给抱到了床边,拿来拖鞋放在脚下:“虽然没有皇位继承,也能养得起一百个你。”
“啊?”
孟夏茫然抬眼,不知道林清隅这是要做什么。
养得起就养得起,为什么还要站起来说话。
关于孟夏的解释,林清隅一个字也没听见,只能听得到自己被男朋友质疑了,胜负欲一下子上来,他言简意赅道:“出门,花钱。”
第72章 人x人 除了这两个之外,其他的地方都……
拖鞋被人放到脚边, 孟夏下意识地抬起双脚,一点点拱进拖鞋里面。
穿好鞋子之后,孟夏却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林清隅就站在旁边抿唇抱臂, 一言不发地等着。
他眨了眨茫然的眼睛, 终于逐渐反应过来, 为什么要出门了,连忙“哎呀”一声。
“你知道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清隅终于动了一动, 却是弯腰将人像是洋娃娃一样轻松从床边搂着腰提了起来。
“我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很差劲, 在滑雪场索吻的时候撞到头盔,刚才聊天的时候又在孟夏的面前暴露了自己不完美的一面, 所以打定主意就算是用钞能力, 也要挽回一番自己的形象。
“今天好累了,就不要出门了吧?”
孟夏顺势变成软趴趴的面条人, 将下巴拄在了林清隅的胸前。
林清隅给把他从自己的怀里剥出来, 低着头给他系围巾:“我们开车出去,不用你走路。”
林清隅是第一次干这种伺候人的事情, 手脚生涩, 又是居高临下, 光想着要缠得紧密一些保暖了, 结果一不留神就把孟夏的下半张脸给缠进去了。
……
孟夏不得不腾出手来,把自己的嘴巴给扒拉出来, 他又想到一个理由:“我们现在是在国外呢, 要是买太多东西,到时候回去的时候多麻烦。”
林清隅并不觉得有什么:“可以托运。”
孟夏下意识道:“那要花多少钱——”
刚说完,他就感觉到整个房间里静了一静, 悄咪咪抬眼,林清隅正面色不善地瞅着自己。
糟糕,好像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孟夏咽了咽口水,谨慎地将淡粉色的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然后又捏起手指作了一个无声拉拉链的动作。
看着他那双忽闪的大眼睛,林清隅又气又好笑,一腔郁闷无处发泄,只要咬牙在的唇上狠狠嘬了两下。
只是孟夏将唇瓣抿得太紧,林清隅只能勉强在他的人中和下巴上胡乱吃了点豆腐-
林清隅问借了车,又在导航上鼓捣了两下,便驱车载着孟夏驶往当地最大的商场。
这里前几天刚下过雪,屋顶上还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沿街异国风情十分浓厚,或深红或灰蓝的尖顶建筑从眼前依次闪过,中间时不时夹杂着一座造型古朴的教堂。
天冷没办法开窗,孟夏将脸贴在车窗玻璃上,睁大了眼睛看着外面的景观,挺翘精致的鼻尖被压扁成圆圆的一点。
汽车在街道上呼啸而过,无论是截然相反的季节,还是风格迥异的建筑群,还是这段时间来黏糊甜蜜的日常,都让他有一种自己仿佛站在了崭新的世界画卷的开端一样。
他想告诉林清隅,其实不用带自己去买买买,只看一看外面的风景自己就很开心了。
无奈孟夏的可信度太低,林清隅把他的这番甜言蜜语当做了不想下车的借口,俯身替人解了安全带。
“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住好长时间,可以改天再出来逛。”
孟夏又窘又气地垮了下脸蛋,一言不发地跳下了车。
坐了几层电梯,林清隅带人来到了商场的三楼,衣裤鞋帽区。明明两个人都是人生地不熟的,孟夏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功课。
林清隅还记得约翰说过的话——这些天以来,孟夏五颜六色的睡衣也让他体会到了五颜六色的好处,虽然孟夏常穿的黑色也很好,将他本来就白皙如玉的皮肤衬托得更加剔透,但他还是小猫被打扮得阳光明媚又亮晶晶的模样。
因此,挑衣服的时候,他也是着意挑了些颜色浅亮的款式,回头征求孟夏的意见:“试试这几件?”
——第一次遇到逼着别人花钱的怪人,简直是倒反天罡。
反抗不得,孟夏在翻了翻衣服后面挂着的吊坠之后,心生一计,但面上依旧伪装得乖乖巧巧的。
“好。”
他在试衣间里将几件衣服轮流换了一遍,宛如走T台一样在林清隅面前晃了一圈。
“你觉得哪件好看呀?”
猫咪天生就具有走台步的天赋,昂贵新衣穿在身上,品牌店里的顶灯光束从头顶打下来,将孟夏照耀得简直就像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
“都好看。”
林清隅的视线像磁铁一样黏在孟夏的身上。
孟夏将眉头一皱,语气迟疑道:“可是我觉得,这件颜色太亮了,显得我好黑……”
他一视同仁地将每一件衣服都贬低了一番,然后勉强举起最后一件、价格最便宜的衣服,说道:“还是这件更好看一些。”
——这就纯粹是胡说八道了。
孟夏的脸长得好看自不必说,又长手长脚,天生就是一副衣服架子,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就没有不好看的。
更别提这是均价四位数的奢牌衣物,不是大街上捡来的麻袋。
这是什么操作?
导购员在一旁看得傻眼。
干这一行的时间长了,她也多少培养出一些眼力见,能够看得出来,在等候区沙发坐着的林清隅才是买单的那个。
怎么有人连白嫖都不会白嫖?
导购员见孟夏脸嫩,猜测他或许是年轻纯良,没那么多市侩的心思。
为了自己的业绩,她扬起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拿起最贵的一件衣服,往孟夏的身上比划:“这件衣服的颜色的确是比较大胆,但是先生你放心,我在店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多少人比你的皮肤还白的。”
她一边比划一边给带着孟夏转了个身林清隅看,试图用美色打动这位“行走的钱包”。
这件毛衣是樱粉色的,确实很少有男生会选择买这个颜色的衣服,但放在孟夏的身上却合适得很。
换了好几遍衣服,他有些热了,脸颊被蒸出淡淡的粉意,人面与衣服相映衬,整个人都像是一块粉粉嫩嫩的草莓奶油卷。
孟夏毫无所觉,眼含祈求地看着林清隅:“我不想要丑衣服,好不好?”
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撒蛮使坏,说这句话的时候,鞋子的脚趾都羞耻地蜷缩成一团。
看着他水润润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猫瞳,林清隅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动了动。
“咳,把这几件都包起来吧。”?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售货员喜笑颜开,孟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亦步亦趋跟在刷卡的林清隅后面,一边戳他的腰一边碎碎念念:“你一点都不尊重我的意见……”
付了款出了店门,孟夏还在背后念咒一样嘀嘀咕咕,林清隅猛地一个转身,将人抵在了转角的墙上。
这次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庭广众,孟夏急得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直推人。
林清隅一只手轻轻松松压着孟夏,还能腾出另一只手来摆弄手机。
他调出手机相机来,翻转了一下镜头,举到孟夏的面前:“说谎不打草稿就算了,怎么连镜子都不照一下。”
握着孟夏腕骨的那只手松开了,手指转而一点点划过他弯弯的眉毛,然后是浓密的睫羽:“这里是黑的,这里也是黑的……除了这两个之外,其他的地方都白得很呢。”
孟夏被林清隅的动作作弄得痒痒的,又因为他的动作太肆无忌惮,担心被人给撞见,忍不住一阵又一阵脸热心跳。
“对了,还有这里。”
温凉的指腹点过唇肉,柔软的唇珠被压了下去,像是禁声,又像是调情:“是粉红色的。”
“但说出来的是黑心话。”
清晰的镜面里,孟夏看见自己的脸彻底红了-
两个人又逛了几家店面,在第一家店中的情景依次重复上演,林清隅今日是彻底铁了心要为自己正名,花钱如流水,凡是觉得适合孟夏的,都让人家全包起来。
最后,买的东西都拿不下了,索性留下地址,连同手里的手提袋一起,拜托他们送到约翰家里去。
孟夏连八点档狗血剧都没看过几部,哪里见过这种霸总同款的架势。他不知道林清隅的卡里有多少钱,但看着林清隅刷卡的次数,不禁替他肉痛起来。
殊不知,林清隅也没有类似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凭借八风不动的冷淡神情,硬生生砸出了十分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另眼相待的味道。
孟夏实在是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在林清隅又牵着自己走进一下新的店的时候,拽住了他的胳膊,走到了角落里:“我不想要衣服了。”
“你要是还想给我花钱的话,不如把钱打到我的银行卡里?”
他一脸认真地说出自己思考了很久的两全之策。
第73章 人x人 “别以为我没有看见,就不知道……
因为经常有各国游客前来逛店购物, 不少从业时间久的导购员会多国语言,张大了嘴巴在一旁听得叹为观止。
之前,她也见到过不少跟着有钱人来的小男友小女友, 借着买衣服的名义花钱, 回头就自己拿着小票来把衣服退了, 从而达到套现钱的目的。
但这种光明正大地要钱的, 还真是第一次见。
这是演都不演了?
孟夏心里想得很周全,只是想要找个借口, 阻止林清隅继续挥金如土而已。就算是林清隅真的把钱给了他, 他也不打算花, 而是存起来找个什么机会还给林清隅就是了。
只是说出这样一句话,表面听起来好像自己有多贪财似的, 他虽然早已提前打好了腹稿, 但真正说出口的时候,蜷缩的脚趾都快要扣出三室一厅了。
林清隅也没有料到, 孟夏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 先是怔了一怔,继而扬唇朗笑出声:“好, 都给你。”
说完, 他就将手里的卡塞到了孟夏的口袋里, 仿佛没看见对方快要眨到抽筋的眼睛。
口袋里, 孟夏的手和林清隅发生了一场小型搏斗,最后以力不如人而失败告终, 不仅没能把卡掏出来, 连同手指都被林清隅密密地包裹在了掌心里。
导购员在一旁看得直咂舌,这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你们要是不缺钱的话,在我们店里花个十万八万的又能怎么样呢?
两个人幼稚地将手挤在同一个口袋里, 一边斗嘴一边往外走去。
孟夏还在坚持不懈地跟林清隅掰手腕,皱起来的脸蛋仿佛都在用力:“我不要,你快收回去!”
林清隅气定神闲,配合着孟夏走路的速度放慢了脚步:“那边还有一家店,我们进去逛逛。”
孟夏:“…那还是不要了!”
两个人扫荡了好几个小时,已经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来的时候看到商场一楼有许多家餐厅,因此也没再舍近求远,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店走了进去。
因为林清隅比孟夏高出一截,手插在他的口袋里有些别扭,见孟夏老实收下之后,他就将自己的手给抽了回来。
现在正好是饭点,店里的顾客肩膀挨肩膀。
点单和找位置的时候,孟夏一直如临大敌,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始终没有拿出来过,死死捂着里面的银行卡,生怕被人给顺手牵羊了。
林清隅看在眼里,挑眉调侃道:“你作出这么紧张的模样,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本来别人没注意的,现在也知道你的口袋里有宝贝了。”
被林清隅这么一说,孟夏也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立马把手抽了出来,抽完之后,他又有些怨念,不知道自己这么紧张兮兮一惊一乍地都是为了谁。
“反正万一一不小心弄丢了,损失的也不是我的钱。”
“我也不……”
最后一句话,孟夏实在是没办法违心地说出来,猛地咬住了舌头。
就算丢的不是自己的钱,他也心疼哇!-
吃完晚饭出来,孟夏没了一个小时之前跟林清隅斗智斗勇的精神头,上午下午不得闲,他确实累了,而且吃饱喝足之后,有点晕碳。
从餐厅走到停车场还有一段距离,商场有地下停车场,也有地上的露天停车场。
林清隅将车停在了室外。
孟夏一边强撑着眼皮往外走,一边暗戳戳观察了林清隅一眼,明明林清隅吃的比自己还多,怎么一点都不晕呢。
林清隅五感敏锐,很容易就捕捉到了孟夏的窥探,转头的同时,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困成了三层褶的眼皮,停下脚步低声问道:“累了么?”
林清隅一停,孟夏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就跟跑八百米似的,他这一停下来脚底下就像是生了根,再也不想抬起来了。
“嗯。”孟夏抬起三眼皮委屈地瞅林清隅,圆眼珠在昏黄的灯光下黑黢黢的。
“还说不用我走路呢。”
他倒不是单纯抱怨太累了,而是依旧对林清隅刚才大手大脚花钱的行为耿耿于怀。
一阵想起来,就要找个由头抨击一下他可耻的浪费行为。
林清隅却误解了,往前走了两步在孟夏的身前半蹲下来:“我背你,不用你走。”
孟夏赶紧拉他的胳膊,小声道:“我不用,你先起来吧。这里这么多人呢!”
自己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走两步马上就到停车场了,哪里用得着人背。
林清隅一条腿屈起,另一条腿虚虚点地,下盘依旧稳如泰山,不仅没有被孟夏扯动,反手握住他纤细的手腕一拉,将人拉到了自己的背上。
“你——”
孟夏毫无防备,一个踉跄伏在了林清隅宽阔的肩背上,还不等挣扎就被人托着大腿根站了起来。
“放我下来——”
虽然已经双脚脱离地面了,但他还是坚持说完自己的台词。
林清隅回应孟夏的是,像背小孩那样握着孟夏的大腿根往上颠了颠:“不想掉下来,就抱紧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男朋友背,和在大庭广众之下从男朋友的背上摔下来,哪个更引人注目一点,孟夏还是分得清楚的。
他气闷地在心里想道,我要是真的掉下去了,正好让你丢一下脸,让围观的人都知道你不行还要硬逞强!
但到底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在感觉到颠簸了几下之后,孟夏十分生疏地伸出两条白胳膊来,从后往前小心地环住了林清隅的脖颈,没敢抱太紧,前胸和林清隅的后背之间也隔了一层窄窄的缝隙。
“不是说让你抱紧了吗?”林清隅清冷的声音前方从传来,被迎面而来的风吹散了一些,“你这抱的是空气?”
明明林清隅天生的声线冷冽的,冬日的晚风也是冷的,可落入孟夏的耳中,他却忽然没由来地呆愣了一下,心中涌起一股沉甸甸的暖。
孟夏放松了身体,有些笨拙地试探着将下巴搭在林清隅平直的肩膀上,耳朵摩擦着他微刺的鬓发,借着他的高度眺向不远处。
商场对面,有年轻爸爸背着幼童路过,距离太远了,看不清是小女孩还是小男孩,但孟夏的眼前却渐渐浮现出两只羊角辫,邻居家叔叔也曾经这么背过他的女儿。
小时候隔三差五就会见到的场景,太过稀松平常,孟夏本来以为自己肯定不会记在心上的,但被触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记得这么清楚。
虽然在这么温情的情景下,把林清隅这么带入确实不太好,但他的确在此刻有一种十分安心的感觉。
看着看着,孟夏冷不丁觉得身边的人声变大了起来,就像是整个世界一下子被按下了音量放大键。
孟夏半是疑惑半是茫然地四处扫视了一圈,对上了好几个含着善意的打趣视线。
本来,两个帅哥的组合就很显眼了,只见身材高大的那个帅哥背着一个纤巧清瘦一些的从商场里面走出来,一时之间,无论男女老少在都往他们的身上看。
——自己光顾着看别人了,其实别人都在看自己。
意识到什么之后,孟夏的脸轰得一下红透了,掩耳盗铃般猛地低头埋进了林清隅的肩窝里,完全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
他们两个人逛逛逛吃了一下午,暮色深沉,但天还没有黑彻底,像一条蓝紫色的绸缎铺展开来。
林清隅没有说话,但孟夏明显感觉到他的步伐加快了几分,还有从颊畔呼啸刮过的风,将自己的短发吹得飞扬了起来。
又走了几分钟之后,人声渐稀,孟夏猜测大概是已经远离了商场门口,林清隅含着笑意的嗓音和微微的震颤从二人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已经没人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抬起头来?”
颈窝里还是热乎乎的,某只小黑猫没有半分想要抬头的迹象,反而在那处用力蹭了蹭,脸蛋软绵绵的。
孟夏将脸埋得紧紧的,只是抬高了两只胳膊,摸索着捂在了林清隅的两耳上,给他充当人工暖罩。
林清隅怔了一怔,心中还没来得及暖和起来,就听到孟夏叽叽咕咕地说道:“别以为我没有看见,就不知道。”
“你的脸还有耳朵也都红了。”
第74章 猫x人 “哪里来的小眼镜蛇?”……
孟夏和林清隅之间的美好气氛, 在两个人踏入约翰家的大门的那一刻就荡然无存。
两个人在商场吃了一顿饭,又磨蹭了好久才回来,他们购买过的品牌店送货上门的效率感人, 在二人回到家之前, 就连最晚刷卡的那家店的东西都已经送来了。
各色各样的购物袋, 满满当当堆了一沙发, 引来了姨妈的调侃:“呦,这些原来都是你们的战利品啊?”
“我还说, 最近自己也没出门血拼呀。”
其实, 送货员上门的时候, 报的就是“林先生”的名字和联系方式,但她还是故意这么说道。
“阿姨……”
孟夏很不好意思地垂着杏眼, 他都忘记了, 两个人现在还住在别人的家里,被长辈当场撞见这么破费的行为, 该不会对自己留下糟糕的印象吧?
就在这时, 林清隅先孟夏一步开口了:“麻烦姨妈帮忙签收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神色如常, 半点被打趣的羞涩都没有, 半个小时之前的脸红仿佛只是在孟夏面前的限定款皮肤。
看得林姨妈惋惜地撇了撇嘴, 真无聊, 还是一逗就炸毛的小猫咪有意思,唔, 自己的傻儿子也有意思, 可惜儿子大了,不能总是逗来逗去,丈夫会吃醋。
她转头笑咪咪地看向孟夏:“买了这么多新衣服, 明天穿给阿姨看一下怎么样?”
“一天换一件的话,在你们回国之前,我应该能全都欣赏到吧?”
“嗯嗯,好的。”
孟夏原地立正乖巧地点头——阿姨看起来并没有意见的样子?
两个人买的衣服太多,购物袋一趟拿不过来,分成了好几次搬运上三楼的房间里。
一脱离了长辈的视线,孟夏立马与林清隅拉开了距离,白净的小脸板着,噔噔噔往楼上走。
林清隅跟在孟夏的身后,一步迈了两个台阶,从后面伸手去抢他手中的购物袋,孟夏抬起胳膊灵活地平移了一下,窄窄地挨着墙壁走。
林清隅手一顿,被迫放弃了拎包赔罪的念头,他有洁癖,不喜欢擦着墙走,那怕这面墙被家政人员清理得纤尘不染也一样。
只能向大尾巴一样缀在孟夏的身后,淡声提醒道:“刚才在姨妈面前,你还答应她要一天换一件。”
“怎么只给我摆脸色看。”
语气幽幽的,像是在吃醋。
孟夏其实不太会发脾气,听到林清隅跟在自己的身后,原本一贯少言的人都有向话痨转变的趋势,一句接一句,他鼓着的脸泄了点气,刚想要转头,就听见二楼楼梯旁的房间里传出几道人声。
那是是林清隅的姨妈姨夫的卧室。
最明显的是一道中年男声,刚开始是中气十足地嚷嚷,后来像是被捏住了嘴筒子,声音变得闷闷的:“你喜欢那家的衣服?我让助理把他们家里新款都买给你来。为什么要看别人穿?”
“看别人穿和自己穿,怎么能是同一回事呢。”
“那我穿给你看!”男声急眼了。
“人家卖的都是年轻人的款式,你瞎凑合什么……”
本来,一不小心偷听到长辈的私房话,孟夏还感到有些尴尬,直到越听越不对劲,他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微微张开了嘴巴。
他们说的是我吗?
叔叔阿姨感情真好啊……
不对不对,我好像一不小心成了叔叔阿姨感情的路障带了?
都怪林清隅,为什么要买这么多东西?
思绪极度混乱之下,孟夏只感觉自己的脑壳热热的,他本来以为是自己的CPU干烧了,结果刚腾出一只手想要摸一摸额头,就突然感到两只猫耳朵咻得一声从头顶上弹射了出来。
他站在原地呆了一呆。
但更不妙的事,四只耳朵齐上阵之后,孟夏的听觉顿时变得更加灵敏了,房间里仍未结束的对话一句接一句地清晰传进了他的耳廓中。
“我就知道你嫌弃我老了!毛量不蓬松了,毛色也不鲜亮了。”
“呜呜呜汪呜呜…”
后面的声音逐渐奇怪起来,变成了大狗哼唧,孟夏红着脸转身,一股脑将手里的购物袋全都塞进了林清隅的手里:“你不是想要拎包吗?那就都给你好了。”
说完之后,也不管林清隅拿没拿稳了,他抬高了手臂举到头顶,手动把两只久未出来放风的、兴致勃勃的黑绸猫耳折了下去,紧紧按在自己的脑壳上防止。
就维持着这么一个尴尬的姿势,孟夏抱头猫窜了,跑走的时候两条腿倒腾地倒利索得很,也不酸也不累也不用人背了。
林清隅颇为遗憾地盯着被孟夏捂在掌心里的那两只猫耳朵,因为毛量太蓬松,一只手根本捂不住,白皙的指缝里支棱出东一撮西一撮软绒绒的耳廓毛,挂满了购物袋提绳的手指动了一动。
小黑猫的脸皮薄薄的,但是毛发厚厚的,手指插进去能埋没两个指节。
好久没有摸到了。
直到孟夏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再也看不见,林清隅才不满地叹了口气重新抬脚上楼。
可现在自己别说是摸耳朵了,能不能见到人的笑脸都难说-
剩下的东西,林清隅又独自搬运了两趟才搬运完,因为孟夏上楼之后就关紧了房门,堆在地板上又太乱,他只好把新买的衣服分门别类都挂进了自己房间的衣柜里。
收拾完之后,林清隅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的汗味和食物油烟味,难以容忍地皱紧了眉头。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孟夏发了两条消息:“你要是累了的话,先在沙发上或者床上休息一会儿。”
“我去洗个澡。”
……
等到林清隅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按亮手机看了看,孟夏没有回复。
再次敲门也依旧无人应答,但房门缝隙中却透出幽幽的亮光,显示里面的人并没有睡着。
该不会是还在生自己的气吧?
“我保证,下次不会买那么多了。”
林清隅又屈指笃笃敲了两声之后,搭在门把上的手掌微微用力,将门打开了一半,十几厘米的缝隙足够他将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反正我的银行卡都交给你了——”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昏黄的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台灯亮着,虽然光线并不怎么充足,但也足以让林清隅看清,房间里居然空无一人。
孟夏去哪里了?
他皱眉朝浴室的方向走去,但刚走了两步就停下了步伐,根本不必进去细看,浴室都黑着灯,肯定不可能有人在里面。
难道是下楼找东西吃去了,或者找水喝去了?
担心远道而来的客人半夜饿了不好意思去厨房找食物,林清隅和孟夏的房间里都放置了一台小型冰箱,林清隅走过去打开冰箱门看了看,里面的东西还是满满当当的。
不过也正常,孟夏喜欢吃热的食物。
林清隅一边皱眉思考,一边踩着楼梯下了一楼。
直到他把整个别墅里的公共空间都找了一遍,都没发现孟夏的踪迹之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孟夏不见了。
那么大一个人,就像是水蒸气一样平白蒸发了。
林清隅的后背上沁出一层冷汗,他叫住路过的家佣阿姨问了一句,阿姨摇头,他又尽量保持镇定地询问了一下门口的保安,依旧得到没有人出入的回答。
难不成见鬼了。
私下询问无果,他站在玄关处冷静分析,既然没人出去的话,说明孟夏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要是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孟夏的生气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所以故意躲起来了,想要捉弄自己。
既然躲起来,肯定是怎么不显眼怎么来。
人类形态的目标很大,但猫咪本体就小多了。
初步有了头绪之后,林清隅不仅将孟夏房间里大大小小的灯全都打开,还打开手机里的手电筒照明,将从卧室到浴室的每个犄角旮旯都仔仔细细照了一遍,试图寻找小黑猫的踪迹。
蒸发的小黑猫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悄无声息地盘踞在主人家给自己准备的猫窝里,看着林清隅走过来,林清隅走过去。
猫窝是牛油果造型的,外壁由黄色和绿色的布料拼接而成,底部垫子是深棕色的,小黑猫就将自己盘成团团的圆形,在猫窝底部填充得严丝合缝,猫窝是毛茸茸的材质,小黑猫也是毛茸茸的,二者完美融为了一体。
就算是当初亲手布置房间的家佣阿姨来了,也只会疑惑,谁把猫窝的棕垫子给换成了黑垫子?
更不要说本来就对暂住的亲戚家不怎么熟悉的林清隅了,从猫窝前经过了十几次,一个正眼都没有给过。
每当林清隅走过来的时候,小黑猫就会提前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不存在,等林清隅走远了,他又睁开眼睛,解气又得意地看着他的背影一会儿弯腰一会儿蹲下。
好笨哦。
看着林清隅拿着手电筒照墙壁和床沿之间的缝隙的时候,孟夏忍笑忍得猫耳都在簌簌颤抖。
网络上调侃猫咪是流体不假,但也不是哪里都能流得进去的好不好。
那么窄的缝,连根手指头插进去都勉强好吧?
看见林清隅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之后,小黑猫又刷得一下闭紧了眼睛和嘴巴,不让自己身上透露出一丝一毫除了黑色以外的颜色。
在孟夏的房间里百般搜索无果之后,林清隅揉揉后颈直起身来,小家伙有没有可能趁自己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偷偷藏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不是有种说法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但答案让他失望了,小黑猫真的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
不,不可能凭空。
他肯定有所依靠——依靠什么答案不言而喻,自然是他那一身通体漆黑的皮毛。
可所以的角落自己都检查过了,没有小黑猫的藏身之地。
说明孟夏极有可能就躲在明处,一个皮毛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地方,或许还在看自己的笑话呢。
找到突破点之后,林清隅很快就打通了其中的关窍。他抬眼在整个房间里重新环视了一圈,然后举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自己想要发现孟夏,只有让他自己露出破绽来。
这是不找了?
听着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小黑猫闭着眼睛支棱起一只耳朵。
让林清隅找了这么久,效果也差不多了,自己要不要现身呢?
就在孟夏纠结的时候,伴随着着“啪”的一下,整个卧室内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是林清隅走到门口处,把房间的灯给关了。
他干嘛要关灯?
自己本来就黑糊糊的,关了灯岂不更加找不到了?
被林清隅出其不意的操作给弄懵了,小黑猫下意识睁开了两只金黄的圆猫眼,因为疑惑,大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来转去的。
在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里,简直像是两只乱晃的手电筒一样锃光瓦亮。
猫咪的夜视能力很好,调整了一会儿之后,孟夏很快适应了在黑夜中视物,准确地在一片乌漆嘛黑中捕捉到了林清隅的身影。
那个高大的身影依旧站在灯开关处一动不动。
他这是在搞什么……
小黑猫歪了歪脑袋,将探究的视线一点点上移,然后锁定在了林清隅的脸上。
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弧度平直的薄唇,挺直的鼻梁,是林清隅一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不出来像是有什么计划的样子。
呼,真笨啊。
小黑猫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吐出来,就冷不丁对上了那双橄榄绿的狭长眼眸,正直勾勾盯着自己,在对视上的一瞬间,不紧不慢地眯了起来。
好像在说,你终于发现了。
小黑猫全身一个激灵,猫猫人一样前爪腾空,从猫窝里直愣愣站了起来,盯着林清隅的猫眼瞪得滴流圆,好像这样就能把人给盯消失似的。
他这是看见自己了?!
即便是被孟夏给发现了,林清隅依旧没打开灯,只是静静看着他闪着强光的猫眼从矮到高,往上平移了几厘米。
因为周围的环境是一片纯黑,也可能是因为小黑猫现在被吓懵了,水汪汪的瞳仁看起来格外圆。
就像是孟夏本尊喜欢喝的奶茶里,那种什么仙草丸子冻,颤颤巍巍的两大颗,轻轻晃荡一下都能晃碎了。
可怜又可爱。
好几天没有见到毛茸茸的小黑猫了,这会儿猝不及防地见到,林清隅的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想念。
他叹了口气,打开灯,原地半蹲下,拍拍手掌,又朝孟夏张开手臂:“过来,让我抱一抱。”
林清隅没有按照孟夏躲藏的思路走,却反起道而行之,打了孟夏个措手不及,他思绪一乱,自然就露出猫脚来了。
刺眼的顶灯骤然亮起,小黑猫被晃地眯缝了一下黄铜眼睛,再度抬起同样毛茸茸的眼睑的时候,圆眼珠已经收缩成了两条窄竖线。
“喵!”
他理直气壮地叫了一声,身体一动不动,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他不仅没有踩着肉垫朝林清隅哒哒小跑过去,反而屁股一蹲在猫窝里重新坐下了。
严肃的竖瞳,邦邦拍打着地板的有力猫尾,张嘴嗷呜的时候露出来的雪白尖牙,看起来还挺像是那么回事。
这么凶,看来是真的很不高兴了。
猫不就我,林清隅只好站起身来走过去就猫,他挠了挠小黑猫高高扬起的毛茸下巴:“哪里来的小眼镜蛇?”
因为昂首挺胸的动作,猫咪蓬松的围脖毛像是炸开了花儿一样。
得到了真·眼镜王蛇的肯定,小黑猫又虎着脸地喵了一声,但没有预料到林清隅居然可恶地偷袭自己,威风凛凛的喵嗷声才嗷到一半,就中道崩殂,变成了软绵绵的夹子音。
“喵呜~~”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林清隅的摸猫技术已经臻于化境,只需要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降服小黑猫柔软温热的身体。
孟夏本来是想要问罪的,但没想到还没开始,□□就先于意识屈服了,狼狈又倔强地甩甩脑袋,将林清隅的手给甩开。
哪有一开庭上来就撸法官的?
被甩开了,林清隅也不气馁,手转了个圈之后又伸了过来,还没碰到小黑猫的下巴,就被他低头用前爪抱住手掌在上面“啊呜”咬了一口。
四颗小白牙像订书机似的订住了林清隅虎口处的皮肉,用力一咬,松开嘴的时候,留下了四颗湿漉漉的小圆坑。
林清隅皱眉轻啧了一声,将手掌翻来覆去打量了两眼。
正面两个坑,反面两个坑,还挺对称。
就是小黑猫的牙口不太锋利,痛感一阵就过去了,实际连层油皮都没咬破。
他主动将自己的另一只手又送到了孟夏的嘴边:“以后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咬我,用多少力都行。”
“但别再这么吓我了。”
【真的吓坏了?】
小黑猫一爪垫推开碍事的大手,歪了歪脑袋左右轮流观察林清隅的表情,试图从他的脸上判断是否有说谎的痕迹。
林清隅一下又一下捋着小黑猫的背毛:“嗯。”
“善解人意”四个字不知道是不是被小黑猫给吃到肚子里去了,他不仅没有安慰林清隅,反而把煤球脸往前凑了凑,继续追问道:【你有没有很着急?】?
林清隅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小黑猫是不是在逛商场的时候就一不小心弄丢了,背回来的其实是一只小恶魔。
第75章 猫猫变身 “变回来。” 林清隅气息不……
明知道孟夏是在看自己的笑话, 林清隅还是实话实说道:“那还用说。”
他差一点就要惊动别墅里的所有人了。
“心脏都快被你给吓出来了。”担心火候不够,林清隅还主动把自己送上前给孟夏解气,“现在高兴了吗?”
小黑猫先是歪头看了看林清隅表情吝啬的俊容, 又垂眼瞥了一眼他的胸膛处, 将信将疑。
半晌, 他抬起一只毛茸茸的前爪, 将肉垫按上去感受了一下,皮肉里面的心跳还在咚咚地敲着, 终于满意了。
“昂。”
小黑猫仰头, 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短的哼唧。
终于得到了男朋友的赦免, 林清隅将孟夏从猫窝里铲了出来,抱到沙发前放在自己的腿上, 十分自然地将那只踩过自己胸膛的猫爪捞进掌心里捏来捏去。
蔫坏的小黑猫刚才吓唬了自己半天, 自己收点利息也是应该的。
“咪呜咪呜…”孟夏用爪尖扒拉了一下林清隅的手,表示自己还有话要讲。
“怎么了?”
林清隅略作思忖, 将小黑猫举高高到面前, 跟自己的视线齐平。
平视的时候,他没忍住瞄了一眼小黑猫的鼻周, 古怪地抿了下唇, 但一个字都没有吐出。
孟夏仍然沉浸在自己实践教育课的最后一步, 嘴巴里咪咪呜呜, 因为眼大脸小,每咪呜一声, 圆滚滚的猫眼就会被挤扁一次:【既然你现在已经体会过了着急是什么感觉, 就应该理解下午在商场的时候我说话你总是不听、总是不听的感受了吧?】
小黑猫特地强调了两遍“总是不听”,喵喵叫的时候猫中都在跟着发力。
emm……怎么感觉空荡荡的?
在质问完毕等待林清隅回复的间隙,孟夏探出粉红小舌来舔舐了一下软鼻头。
刚才为了骗过林清隅, 他忍着一直没有舔鼻子,平常湿润的鼻头都变得干干巴巴了。
林清隅一顿,原来孟夏并不是在吓唬自己出气,而是在这里给自己上亲生体验课。
自己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焦灼不已,而小黑猫就蹲坐在自己不远处的猫窝里,盯着自己无头苍蝇似的忙碌的背影。
他闭了闭眼睛,真心实意道:“嗯,我这次是懂了。”
“以后都会听男朋友的话。”
“但是,你也要理解,你的男朋友的胜负欲,你当面质疑我没钱,和说我不行,有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能够从林清隅的嘴里说出来的字眼吗?
小黑猫瞳孔地震,挣扎辩解道:【我什么时候说你没钱了?你诬陷我,我说的明明是‘也不是那么有钱嘛’……】
孟夏一边结结巴巴地咪呜,一边在心里咂摸自己说的话,代换一下,这句话是不是可以翻译成“也不是那么行”?
他的脸上根本就藏不住事,飘忽的眼神刚往林清隅的下半身瞥了一眼,就被林清隅给抓包了。
“你这是看哪儿呢?”
林清隅怒极反笑,咧开的薄唇间牙齿雪亮,盯着孟夏的眼神赤裸裸的,他合理怀疑今天的孟夏是真的被小恶魔给夺舍了,故意跟自己反着来,专门来气自己的。
小黑猫的圆眼睛嗖地一下转了回来,但这次他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林清隅已经不想听他狡辩了。
他低头在小黑猫的软鼻头上狠狠亲了下去,亲完小猫鼻子还不算完,又在他毛茸茸的嘴巴、眼睑、脸蛋,有一个部位算一个部位,如疾风骤雨般悉数吻过,高挺的鼻梁把小黑猫的长毛拱得乱七八糟,活像是被轰炸了一般。
这样还不算完,把男朋友的小猫脸角角落落都亲了一遍之后,他又张开唇咬住了因为羞涩而瑟瑟发抖的猫耳朵,将那薄柔韧的耳尖抵在唇齿间反复含弄。
孟夏原本蓬松的耳廓毛很快就被含得湿漉漉的,林清隅灵活的舌尖像是在做按摩,将猫耳内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条血管的兴奋度都激活到极致,随着他吐息的温度和呼吸的节律颤抖着。
搅弄云雨的舌头终于停了,却没有离开,而是贴着孟夏的耳朵不紧不慢地咬字道:“你放心,你男朋友或许不是世界上最有钱有势的,但在性能力方面,应该能够还能排得上名次。”
毕竟,蛇裔公民在硬件设施上具有天然的优势,很难不天赋异禀。
喵嗷…嗷?!
小黑猫僵硬成了一块石膏雕塑,全身的血液都往耳尖奔涌而去,隔着湿哒哒的毛发都能看出来通红到诡异,仿佛被烫熟了一般。
——林清隅虽然看起来表现得很淡定,但是不是脑子已经被自己给吓傻了,所以才一次又一次说出这么粗糙的话?
【谁质疑那个了?】
孟夏的本意虽然不是想要衡量什么,但是刚才下意识一瞥的时候,还是看见了。
分量很可观。
可惜手机早已滚落到了一边,没有翻译功能的小黑猫寸步难行,只有被亲得咪呜地乱叫的份儿。
【我、我相信还不行嘛!】
孟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推林清隅,但又担心自己的爪子会把他给划毁容了,小心地收敛着指甲尖,只能用肉垫哐哐拍他的脸,把林清隅的脸颊都给拍变形了。
舔舔唇角看见主动送上来的小猫爪,林清隅毫不客气地伸手捉住,递到唇边吧唧亲了一口。
“变回来。”
林清隅气息不稳,在小黑猫蓬松的围脖毛上亲来亲去,时不时仰头吧唧一下他的下巴。
说不了话,孟夏将脑袋摇成拨浪鼓——不行不行!
自己这个样子变回去,会是光溜溜的没有衣服蔽体。
而林清隅却衣衫齐全,自己却要与他赤裸相对,实在是太羞耻了。
林清隅以为孟夏多想了,喘着粗气道:“我不做什么,只亲一会儿就好。”
他还没忘记这是在别人家里,就算是欲望再叫嚣也不会把孟夏真正怎么样。
不久之前,林清隅还在盯着孟夏久违的猫耳手痒,但现在孟夏真的变成小黑猫死死不肯变回去了,他又忍得眼尾发红,迫不及待地想要亲一亲对方粉嫩柔软的唇瓣。
“你这个模样,我都没办法和你说话了。”林清隅只好欲求不满地用唇角碰了碰小黑猫的三角鼻头,“我不想用翻译器。”
密集的亲吻如雨点般落在脸上,林清隅带着微微青茬的下巴几次三番剐蹭过孟夏娇嫩的猫鼻头,扎得他刺痛地皱起脸蛋:【咪……不要亲。】
等等。
扎人?
胡子?
有什么蛛丝马迹在这一瞬间串通了起来,孟夏胡乱拍人的猫爪猛地停在半空中,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漂亮的猫咪胡须在前几天被壁炉给烧没了!
不仅让林清隅看到了自己没有胡须的丑模样,而且还在他面前晃悠了了这么久。
亏得自己刚才还耀武扬威地教训人呢,小黑猫毛绒绒的猫爪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啪叽捂在了自己的脸上。
水润晶亮的猫眼也紧跟着闭上了,整张小猫脸瞬间变成了黑漆漆的一个圆饼子。
咪呜,没脸见人了。
——小黑猫同时失去了物理意义和精神意义的“脸”。
林清隅还以为孟夏是被自己给亲得受不了了:“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容易害羞了?”
“之前又不是没有亲过。”而且亲得更过分,更深入。
为了照顾孟夏的薄脸皮,林清隅这次谨慎地没有完全说出口。
他将小黑猫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着他两耳间的脑壳,替他顺气:“好了,不亲了不亲了。”
小黑猫没有做声,只是在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掌松开之后,一个鲤鱼打挺从林清隅的身上跳了下来,然后像小炮弹似的在房间里一个弹射,撞进了床头叠得整齐被子块儿里。
原本方方正正的被子块顿时被火力全开的猫猫炮给撞散架了,小黑猫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埋进乱七八糟的被子团里,张嘴翻了一条被子边出来,叼到围脖毛下面,然后象征性地将前爪搭在上面。
林清隅眼前一花,埋在被子里的小黑猫瞬间就变成了人类形态。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孟夏从猫变人。
因为体型变大了很多,孟夏的双手迅速拽住被子边缘将其抖开,企图遮住自己□□的身体。
尽管他的动作很迅速,但林清隅还是看见了两条白皙笔直的腿在自己的眼前晃了一圈,才嗖地一下蜷缩进了被子里面。
孟夏一直将被子拉到盖住自己的下巴尖:“好丑。”
“我忘记自己变成一只秃鼻子猫了。”
林清隅走过来坐在床边,替他整理了一下皱巴的被角:“谁说的?”
“不丑,很可爱。”
孟夏闷声道:“你现在又没有看见,当然说不丑了。”
“看见了也不觉得丑。再说,我刚才不仅看了,还亲了。”林清隅试图用道理说话,“哪里像是觉得丑的表现。”
“孟小夏,你不能因为今天生我气,就污蔑我吧?”
孟夏哀怨地瞅了他一眼,声音蔫蔫的:“你又不是猫,当然不理解猫的审美了。”
但脸颊还是因为林清隅的那句“还亲了”而微微泛起粉红,藏在被子里的脚趾偷偷蜷缩。
“我虽然不了解猫的审美,”
林清隅将手指探进被沿里,将孟夏的下巴从里面挖出来,俯身亲在了他挺翘精致的鼻尖上,又在他鼻头的左右两侧各亲了一下,模拟小黑猫的胡须发源处,“但对我自己的审美应该足够了解了。”
孟夏疑惑抬眼:“你的审美…是什么?”
秃鼻子猫吗?
难道没毛的就喜欢别人也没毛吗?
“一只名字叫孟夏的猫。”
“有胡须也好,没胡须也好。黑色很可爱,要是变成了白色我也喜欢,只要是他就行。”
从浅到深的吻从孟夏的额心一路不断落下,最后落在了他因为羞赧而用下齿轻轻咬住粉润唇瓣上,用舌尖阻止了他蹂躏自己的行为。
“需不需要我帮你复习一下。”
第76章 摸摸尾巴 修剪圆润的指甲盖不慎从顶端……
孟夏浑身上下不着一物, 只裹了一条被子,亲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头越来越往后仰, 喉结滚动的时候吞咽感更加明显, 呼吸也渐渐变得不畅起来, 他控制不住伸出胳膊来, 挂在林清隅的脖颈上,被子失去了操控, 一下子滑落了下去。
整个房间内的空气都已经变得燥热起来, 孟夏混沌的脑子没有感觉到凉意, 也无瑕思认识到有什么不妥,肩膀接触到微冷的空气, 反而有种凉丝丝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