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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向下看去,烈日下的道路几乎没什么人行走,除了一位脚步十分不协调的探员朝着后山下的荷花池而去。

秦绪忍住疼痛心想这次就算了,下次绝对不会放任她吸自己血,很快安希芸就叫她和蒋青颂进去了,伏青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静。

安希芸看着秦绪,“方便问一下你这幅画的来历吗?我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

秦绪笑着,“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比我大几届吧,好像叫蒲淑灵。”

安希芸听到这个名字两年前已然黯淡的记忆突然苏醒,“你认识蒲淑灵?你跟她什么关系?”

秦绪摇头,“不认识,我只是觉得她的画很好看就擅自收藏了。”

“你这画在哪儿找到的?”安希芸迫切的看着秦绪希望她能如实回答。

“在妙笔楼三楼3-301画室的角落我找到这幅画,画的背后有她的落款,不过这画是我擅自拿回来的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秦绪想干脆借她的手帮蒲淑灵一次吧,看安希芸种种反应似乎跟两年前的这个案子接触过,或许她能帮忙。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过,你没听说过蒲淑灵的事吗?”安希芸想着不过两年时间,学校应该还会有人记得当年那场事故。

“听说什么事?”

见秦绪一脸茫然安希芸也没有打算告诉她真相,“没事,我会去那个画室看看的。”

被关了一天后在整栋楼学生不满的抗议下封禁便解除了,带着血的地方被水冲洗了一遍又一遍渐渐恢复原貌。

秦绪总时不时看着水房下的那块地方被无数人踩来踩去,她想那些人要是知道曾经有生命在那里消逝还会踩上那个地方吗?

这里有段时间是不是也被人绕路而行,时间久了渐渐淡忘后便不再有人记得了,一切都恢复原样,唯独那块跌落的分层的污渍无法祛除。

解除封禁的当天夜里乔昶就被绑着扔到了水房,秦绪看着被头发缠绕得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乔昶。

“你知道这些事是谁做的吗?”她十分礼貌的拿出棒球棍摁着他的头。

乔昶被捂着嘴只能摇头发出些嗫喏杂音,秦绪看向角落的蒲淑灵,“让他把嘴露出来我听听他怎么说。”

“不是我干的!!!”乔昶情绪有些激动,“我的藤蔓做不到那种程度!这里还有更危险的东西存在,你们要快点离开了!”

秦绪回到寝室后算了一下时间,她入学已经一周,因为各种原因支线任务被搁置下来,修好被损坏的物品也不只是简单的修好就行,这些物品的主人生前似乎都遭受过不公正的待遇,想要真正修好这些被损坏的物品需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那就是替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公道这种东西,就是很难啊,秦绪叹口气,她把自己收到的怪谈物品一起放在桌上嘴里喃喃:“我尽量,但不保证你们都能满意。”

秦绪每天按课程表的安排去上课,间隙时间则去帮他们完成心愿,一封未署名的信在空气中燃烧殆尽,这个支线也总算完成了。

肥吱带回来的支线任务较为轻松,现在只差最后两个支线任务需要完成,就是她最开始触发的蒲淑灵的支线和乔昶的支线,这两人涉及的范围之广秦绪越解决越头疼,光修理其他损坏的物品就已经让她精疲力尽。

直到有一天安希芸作为任课老师出现在了秦绪面前,“我是来帮你的,这些天我看你一直在查这个学校背后的一些事,但最近似乎是遇到难题了?”

秦绪终于没有再次拒绝别人发来的组队申请,她十分坦诚,“这个学校牵扯的事情太多,我一个人不行。”

安希芸释怀的笑了一下,“我已经很久没遇到愿意去探查这些事的人了,他们所有人都劝我忘了这些过去的陈年旧事,许多案子就那么不了了之成了悬案沉案,我不愿意,要是这些案子涉及到的主人都还活着的话,他们都人生都会很精彩的,不该是现在这样。”

之前秦绪告诉安希芸画室的位置后她就一直在查两年前的那件事,当时蒲淑灵跳楼的事件最初定性不排除他杀的可能,后来却以自杀草草结案。

当年的几位主人公除了蒲淑灵以外已经全部出国留学,天高皇帝远的想查也束手无策,安希芸去了画室之后先在角落画框的夹层里找到了蒲淑灵留下的求救信,一条条的纸条上写满了救命,请救救她……

她悄悄把这纸条塞给过很多人,但他们几乎看都不看一眼都扔进了垃圾桶,有些人打开看过之后立刻对她避之不及嫌恶的走远。

没人理会她生前的求救,死后也没有人在意。

她渐渐查到了牟丹身上,知道当时她和蒲淑灵关系不错但却在最后成为了刺向她的最锋利的那把刀,只是因为嫉妒。

蒲淑灵大部分的东西都被她母亲带走了,但是那件被颜料染色的衣服却留了下来成为了一件艺术品陈列在优秀学生代表作中供人观赏。

安希芸起初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讽刺,后来却觉得无比胆寒,蒲淑灵因为她们失去一切乃至生命,她们却榨干了她的最后一丝价值。

秦绪看到那件被木头人偶撑起的衣服时在那儿站了很久,她轻轻抚上那件衣服,不是什么昂贵的料子,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上面的颜料早已经干涸,分裂的缝隙如同蒲淑灵心中无法被抚平的沟壑。

保安出现把她喝退,秦绪攥紧拳头决定晚上过来干件大事。

第二天早上保安看着木偶模特身上整洁如新的衣服气得牙根都咬紧了,颜料可以洗净但是疤痕却无法平复,不过这只是第一步。

安希芸借助职务调出了两年前存盘的走廊监控图像,把范围缩小在了几个人身上,蒲淑灵的三个室友只有一个不在场,其他两个先后进入了水房,同时还有几个其他寝室的学生也在水房。

秦绪一一记下名字去查,发现当时但凡在水房待过的学生不是退学就是转专业了,毕业后基本都离开本市去了其他地方。

没有一个人留在这里,能做到这么大范围控制学生命运走向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办到的,凶手背后肯定有厉害的靠山。

秦绪主要查的还是蒲淑灵的那三个室友,但是她们出国后至今没回来过,秦绪因为某些原因并不能离开桥昌美术学院直接去找人。

安希芸在某个热风席卷的下午给她发了一个消息:三天后有一个毕业优秀学生演讲,蒲淑灵的室友之一会回来。

秦绪活动了一下手指。

第47章 美院怪谈 11

就在秦绪都快忘了自己买了花枝鼠这件事的时候赛莉纳提着一个小型宠物笼子出现了。

“小绪这是你买的老鼠吧送我那儿去了。”赛莉纳面色无常的把笼子递给她。

“不是……”老鼠……

算了, “谢谢,麻烦你送过来了我还有事儿就不留你了先走了奥。”

“现在大中午的你去哪儿呢?买的老鼠不放寝室吗?”

秦绪嘴里叼了个苹果只能嗫喏两声提着笼子下了楼,她前两天也报了学校的勤工俭学岗位, 现在正要去食堂帮忙打饭。

她走到隐蔽处的下水道口把肥吱招呼出来接它老婆,新来的花枝鼠显然十分不适应躲在碎木屑中不敢出来。

肥吱围着笼子吱吱叫着转了好几圈一只眉清目秀的鼠鼠才颤抖着从木屑中钻出来。

肥吱在下水道的入口处等它,秦绪看着在风中凌乱的可爱鼠鼠有种把人家送入虎穴的负罪感, 下水道生活环境那么恶劣这只宠物鼠鼠能适应得了吗, 要不然还是顶着蒲淑灵的压力在寝室养一段时间吧。

她着实不是很放心肥吱能不能把自己老婆养好, “要不, 还是我养一段时间吧,等你们熟了再……”

肥吱很是坚决的吱了一声拒绝,虽然肥吱智商很高几乎能赶上人类, 但是这只的智商在它那儿恐怕连三岁小孩儿都算不上。

[玩家触发宠物奇遇:白毛鼠的挚爱(恭喜两只鼠鼠喜结连理, 在白毛鼠的耳濡目染下于花枝的灵性将被开发直至等同)]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就把你老婆给你养吧,”秦绪把于花枝捧在手里给它头上别了一个粉色蝴蝶结小夹子,“软软的真可爱,你这个小家伙居然还有自己的名字。”

秦绪没理会肥吱不爽的抗议声, 挼着挼着秦绪突然觉得哪不对,她试探的把于花枝提起来看了一下。

不是……

母鼠鼠会有小铃铛吗?发错货了吧!

秦绪赶紧把于花枝放在地上让肥吱领走, 心里暗叹:它们好像已经被绑定宠物情侣了, 这玩意儿能解除吗?等肥吱发现了于花枝的真实性别可能会疯, 它那么想要一只漂亮的母鼠鼠。

现在……漂亮倒是漂亮但也不母啊!鼠鼠啊你别怪我, 要怪就去怪发错货的商家, 我不知情的啊。

秦绪已经约过王翠琼一次, 但对方也并没有提供什么可靠线索, 那个人跟她联系也都是通过手机短信没见过面。

但王翠琼有一点很肯定, 那个人肯定就是学校的人。

秦绪想了想还是要去食堂内部看看那个绞肉机才好知道具体该怎么维修, 于是在舀菜的窗口抡了一中午大勺手都酸了才终于能休息一下。

幸好食堂还包饭不然秦绪真是要哭死,是剩菜也无所谓了,她打好饭随便找个位置准备吃了之后去查探一下绞肉机的情况。

正吃着就察觉有人一直在瞟她,在对方瞟了好几眼后秦绪忍无可忍与他对视。

“蒋青牧?”对方就坐在她斜对面。

确定没认错人之后蒋青牧端着自己的饭就坐到了秦绪对面,“你也报了勤工俭学?是不是来查我之前给你说的那件事的?”

对方老早就在里面打探消息知道的肯定比她多,秦绪拿着筷子思索了两秒,“对,我也挺好奇的就来查查看到底是什么原因。”

蒋青牧神秘兮兮的凑近了一点低声朝她挤眉弄眼,“这都是小事,前几天你们宿舍不是发生了那件事吗?学校封锁了消息不准学生外传,最后找到凶手了吗?怎么处理的啊?”

秦绪蹙着眉,“不知道,这你得去问那些探员。”

事实上女生宿舍的杀人事件因为找不到任何人为的蛛丝马迹已经被暂时搁置了下来换人继续调查,所有人几乎都是同一时间被害,如果是人为的话那就需要十五个凶手同时作案,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被专门管这类事件的对口探员接手了,怕弄得人心惶惶便对外封锁了消息,这些都还是蒲淑灵的头发偷听到后告诉她的。

“总之以后睡觉的时候警醒点吧。”秦绪好歹还是给他提了个醒。

蒋青牧听完后几口刨完自己的饭拿出日记本又开始记录什么,眼看着他就要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讲故事了秦绪赶紧打断。

“我有东西落在食堂工作间里面了去取一下,你吃完了先走吧不用等我!”秦绪赶紧端着自己的盘子钻进了工作间。

绞肉机被单独放在一边好像已经很久没人使用了,无数的餐盘被浸在水里等待洗净,为了不引人注目秦绪随手拿着一个铁丝球开始刷盘子。

按理说勤工俭学的学生只用打打饭不用刷碗的,但或许是这会儿太忙了没人看她,等工作人员拖着洗干净沥水的餐盘暂时离开后秦绪找准时机上前观察这个绞肉机。

机子被清理的很干净,刀片处连一丝碎屑都没有,显然就是刻意清理的。

即使这么干净秦绪依然觉得这个绞肉机散发着一股像是死老鼠一般的臭味儿,甚至比那味道更加刺鼻。

从外观看这个绞肉机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到底是哪儿坏掉了,秦绪看着绞肉机的电源线决定插上去看看是不是里面无法运作了。

秦绪插上电源线后打开开关,绞肉机不堪重负的吭哧了几声开始运作,运作的时候发出啪啦啪啦的响声像是零件松动或是被什么东西卡住的声音,秦绪砰砰在铁皮上拍了两下。

骨碌碌……

绞肉机的出口滚出一截骨头,她看着臭味的源头眉头紧锁拿出准备好的塑封袋包住骨头装进去。

绞肉机声音太大很快吸引了人进来查看,秦绪在他们过来的前一秒拔掉电源线把骨头收进背包藏进了洗碗台下面。

“刚刚这儿是不是有个女学生在刷碗?”一个食堂大叔回忆着刚刚的画面。

有人应和他,“学生又不需要洗碗估计是做做样子走了吧。”

食堂大叔摇头,“不对,刚刚绞肉机明明响了,咱们过去看看!”

秦绪藏在洗碗台下用装盘子的筐挡住自己屏息敛声,对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捂着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食堂大叔看着摆放位置靠里的筐给另外一个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拉开塑料筐。

“没人啊谁把这个筐放那么里面的,看看绞肉机有没有什么问题。”

秦绪把自己的脚往回缩了一下尽量贴着洗碗台减少影子面的暴露,关键时刻还是琴把她拖进了洗碗台的影子里。

看那两人对这个绞肉机的重视程度显然就是知道些什么,难道这整个食堂后厨都不干净?

秦绪等他们离开后顺势在后厨观察了一下,看上去都很正常,学校为了监督还在后厨安了摄像头用大屏幕投放在食堂的液晶显示器上供人督导。

刚刚没注意到这些摄像头,她现在从摄像头下走过肯定会被拍到,那两人不会去翻监控吧。

“琴,帮我去把监控弄坏。”

琴消失后很快出现,地上的影子凝结出几个字,“监控有问题,外面的影像一直都是不变的,你在里面并没有被拍到。”

现在可以确定这个食堂后厨真的是有问题的了,不然为什么要用虚假影像投放在外面模糊视线。

啪嗒一声空灵的脆响,后厨的电闸被人拉了,头上的顶灯瞬间熄灭,秦绪赶紧就近藏在一处角落,不远处的一排抽油烟机却开始无人运转。

噪音遮掩下刚刚那个食堂大叔和另外两人推着几个大号泡沫箱子走进来做贼心虚般的四处张望,“确认没人了吧?刚刚那个女学生……”

“没人,我看了几遍了你就放心吧,这时候学生早都回寝室了。”

秦绪听到这儿默默又往里缩了点,她身边的一个水龙头正在滴答滴答的滴水下来,在抽油烟机的响声中不足为奇但秦绪却能听的清楚。

“这里很危险,快点离开!”

是乔昶的声音。

秦绪无声的开口做嘴型,“我现在出来更会被发现,先等他们离开。”

那几个人在灶上架了一口大锅加满水煮沸,接着又在往里面倾倒什么东西。

秦绪听那啪嗒啪嗒击打水的声音倒像是活鱼,活鱼入沸水后反应十分激烈撞得水花四溅。

有人被烫到嘶了一声,“这些鱼也太顽强了烧了这么久还在挣扎。”

一股子臭味儿随着动静消失渐渐钻入秦绪鼻腔,她问乔昶,“这什么味道?”

乔昶冷着脸,“死鱼味儿……”

煮熟的死鱼会有这么大味道吗?

叮铃铃玲玲——

十分怀旧的铃声在空气中播散到四处,有人接通了电话后三人一起急急离开。

秦绪赶紧趁机爬出来准备跑,她路过大锅顺势朝里面看了一眼刚吃的饭顿时都要吐出来。

那些黑鱼都长着神似人的鱼脸看上去简直令人生理性不适,煮熟后头挤头拥挤着飘在水面。

乔昶在后面疯狂催促,“食堂有后门你快点走!他们发现有人在里面了,刚刚的电话就是给他们报信的!”

秦绪一惊还没来得及拍照留下证据就匆匆朝另一个方向跑远。

第48章 美院怪谈 12

瓷砖的地板上到处都是黏液, 秦绪在被人追的时候看到某扇墙面有个一米多高的正方形孔洞本能的钻进去躲避了一下。

她站起身看着周围奇怪的冷光以及地上湿滑的黏腻缩了缩脖子,一股子危险冰冷的气息席卷她。

她进来的那个正方形孔洞原本是个接货的小仓门,她进来之后那个仓门瞬间落下撞在地上哐当一声。

秦绪走在上面脚直打滑光站稳就废了很大劲, 她目光审视四周确认了进出口只有那个铁制仓门,现在唯一的好处就是外面那些人应该找不到她,但她也出不去, 再一次险些滑倒后秦绪干脆蹲在仓门边研究怎么出去, 这门好像只能从外面打开。

啪嗒——啪嗒——

鱼尾敲击水面溅起的水花声, 而且听这动静恐怕还是大型鱼类。

天花板上反射着粼粼水光, 秦绪原本只当这里被挖做了蓄水池现在看来并不是。

穿鞋走在上面的动静太大了,秦绪只能脱了鞋放在一边依靠自己脚掌的抓地力缓慢往过去挪动。

她站在离水池还有五米多远的地方就不再靠近了,水里的巨大黑影哪怕她不靠近都能看清楚。

它们似乎刚进过食, 蓝绿色的水里渗着大片血色, 尾巴随便一拍都能将水花溅得很高。

这个封闭环境顶上还有四个通风口,不然这些丑陋的大鱼早就翻着肚皮横在水面上了。

秦绪试探着在通风口那儿看看能不能叫来肥吱,它作为宠物能大概感知到主人所在的位置。

一条巨大的丑陋怪鱼突然跃上水面试图把秦绪拽下去,但它噗叽一下摔在湿滑的瓷砖上只能扭动身躯退回了水里。

这时离它不足两米目睹这一过程的秦绪惊了, 一大坨黑色的丑鱼险些就冲过来把她撞翻的视觉冲击极大,鱼跃起时带上来的水都溅在了她脸上, 现在她知道瓷砖上的黏液哪儿来的了。

能跃上岸就算了居然还能跃这么远, 赶紧跑, 再晚骨头架子都保不住。

秦绪看着那几个排气口估计了一下, 这些排气口普遍偏小, 能钻进去但不保证不被卡住。

说来说去还是只能从来时的仓门离开, 但是这些丑鱼显然刚进了食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来喂它们, 秦绪突然意识到什么, 刚刚这仓门开着不就是在吸引她进来, 这是把她也当食物了啊。

一截藤蔓从缝隙钻进努力抬起仓门露出一个仅供一人爬行的窄小通道,“快出来!”

是乔昶的声音,秦绪没犹豫匍匐着几下爬了出去,边跑边问,“你知道这里面养了那些怪鱼吗?”

乔昶没回答,时间紧秦绪也打算先离开这里再说,离开那个阴暗冰冷的环境回到阳光底下时秦绪总算觉得不太冷了。

她把从里面找到的装在塑封袋里的骨头拿出来,“我在绞肉机里面找到了这个,似乎是你的。”

事实上从看到这块骨头起秦绪就很清楚那是一节人类的指骨,在观察过乔昶指节处的明显分层后她就更加确定了。

乔昶身上的深浅不一的肤色分层有很多,只她看到的就有指节,脖颈,手腕和脚踝,更遑论她看不到的地方,活着的时候受了多少苦才导致这样啊。

其实乔昶的事比蒲淑灵的更难查,蒲淑灵好歹能旁敲侧击的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但跟乔昶事件有关的所有人全部都像哑巴一样缄口不言。

秦绪想起锅里那些诡异的黑鱼头和暗室养的怪鱼,恍然记起伏青在寝室的第一天晚上活吃的那条鱼,似乎跟这些黑鱼的鱼鳞是一样的。

“你知道这些鱼是哪来的吗?”秦绪看着离开食堂后就溶进水里的影子。

乔昶眯着眸子,“在后山那片荷花池,夜晚的时候水里有很多这种鱼。”

伏青之前离开监控好像也是去了后山荷花池,回来的时候鞋上还沾着只有水里才会生长的萍草。

上次王翠琼落水她急着救人没仔细看水里,要不要晚上再去一次荷花池呢,这些神似人脸的黑鱼显然不是正常物种。

不过这些黑鱼会跟他们的事件有关吗?

秦绪还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去一探究竟,明天早上蒲淑灵以前的室友就会回学校演讲,要是夜探荷花池的话明天还有精力去跟她周旋吗?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眼前突然跳出的字被迫给了她选择。

[恭喜玩家触发随机任务:活捉人脸黑鱼(比赛截止时间为明早六点,请在规定时间内捉到三十条黑鱼并在比赛结束前给后厨怪鱼进行投喂)

完成随机任务可获得积分,积分仅可在竞技商城使用。]

我谢谢你啊……

晚上的时候伏青跟她前后脚离开了寝室,伏青离开的时候秦绪观察过,她一直闭着眼形似梦游,但看目的地应该跟她是同一个。

一般的荷花池水不会那么深的一脚都踩不到底,王翠琼落水的时候还往下沉了一段时间,不过这次有乔昶在事情应该会简单一些。

不就是捉鱼吗?我分分钟……

一条都没抓上来,秦绪挽着裤脚站在较浅一些的地方摸鱼,那些鱼就像在勾引她似的往她腿上撞,但是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

乔昶啊!帮帮我吧!

乔昶用藤蔓帮她抓鱼扔上岸边后0/30的进度没有丝毫改变,看来是铁了心要让她自己抓了。

秦绪用乔昶提供的活体藤蔓编织成网把鱼驱赶到一边后用网子倒是抓住了几条,她四处张望想看看伏青的情况。

陡然看见对方像野兽一样看准一条就一个猛子把头扎进水里用嘴去叼,别说还比她厉害一叼一个准基本没有失误。

但这伏青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这行为也不像是正常人,还有她抓鱼这灵活度,说是梦游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要半夜去抓鱼吃啊?还是这么茹毛饮血硬用牙撕的吃法。

秦绪看着伏青盘腿一坐就在岸边开始撕咬那些活鱼遮住眼睛去抓自己的鱼了,渐渐的浅水处的黑鱼都被惊回深水。

她看着岸上还在蹦跶的犹豫了一下,又看看进度条卡在22/30咬咬牙决定潜进深水去赶鱼到浅水。

水下浑浊根本不能视物,秦绪把自己老早就准备在背包的潜水镜戴上下水了,这所谓的荷花池比她想象的深很多。

在下潜了快五米左右秦绪心里十分不安,这哪是荷花池啊得是个小型湖泊吧这么深,看又看不清的再潜遇到危险游都游不上去。

秦绪果断放弃决定先出水另想它法,起码搞个潜水用手电筒别一抹黑就下去,她开始潜的时候想着荷花池而已最多也就两三米,否则这么危险的水她是绝对不会下的,她调转方向往上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勾了下脚脖子。

水下可不是她的主场到时候棒球棍都挥不开,秦绪赶紧甩了几下脚把勾她的东西踢开游出水面上了岸。

伏青站在岸边歪着头不解的看她,虽然眼睛睁开了但神智肯定没恢复不然不会是这么一副懵懂的样子。

秦绪提来的两个大水桶里面装满了窜来窜去的黑鱼,看着那密集的人脸秦绪眼睛直发疼,还差八条,难道真的要再下水一次吗?

刚刚有东西勾住她脚显然不是好的征兆,秦绪第六感一向很准,这回无论如何她都不打算再下水了。

伏青用很传统的方法编织草绳穿过鱼鳃,一条绳上穿了好几条鱼两手都提满了,看样子她打算把她抓到的鱼都提回寝室去吃。

嗯,要不然……

秦绪背着伏青手里提着刚好够数的鱼先去了食堂后门让乔昶用藤蔓打开锁溜了进去。

首先声明我没打她啊是她自己晕的!

事实上这个想法在秦绪脑子里一闪而过,但她还没实施伏青就自己晕倒躺在她面前了,幸好。

她把伏青先靠墙放在一旁让乔昶看着,自己提着满满当当两大桶黑鱼又按照记忆溜了进去,走到一半把劳希也喊出来替自己提桶。

秦绪已经好几天没让劳希出来透气了,这时候别说提鱼了,让他去喂鱼都……还是不行。

劳希一路小心翼翼的跟在秦绪身后,“这什么地方啊怪阴森的。”

“你一个鬼还怕这些?”秦绪在外面打开小仓门让劳希先进去,她找了个拖把顶在中间防止再像白天一样被关在里面。

劳希起先没看清池子里的怪鱼还十分大步的往前,边走边对秦绪进行嘲讽,等他看清水里的几条大怪鱼眼冒绿光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后顿时噤声一个屁都不放了。

他老老实实把桶放在池子边后退的得老远主动承担起守门的大任,“姐,还是你来吧。”

秦绪也怕啊,劳希还把桶放得离池子那么近,她战战巍巍的把桶拖到自认为的安全位置,每扔一条黑鱼就会被抢食的怪鱼们甩一尾巴水。

倒不是不想一次性把桶里的鱼都倒进去,主要是不敢,怕那些怪鱼冲出水面把她给叼走了,扯走胳膊腿啥的更不行了,只敢远远的往里面一条条扔,那些怪鱼就像狗一样跃出水面一条条抢。

怪鱼们吃饱后渐渐没入水底,这回秦绪才稍微大着胆子往地下看了一眼,水池底还散落着不少不明来源的骨头。

“居然又回来了?胆子还挺大,”秦绪刚钻出仓门就迎面撞上一个人,“能从那些怪鱼嘴底下逃出来你挺厉害啊?”

那人看清秦绪手里提着的桶惊讶道:“你捉荷花池的黑鱼给它们吃了?”

看对方暂时没有敌意秦绪拔腿就跑,幸好对方忙着去查看怪鱼暂时没心情搭理她,秦绪把从食堂顺来的桶物归原位后背着伏青回了女生寝室。

蒋青颂起来上厕所刚好撞见两人都不在想起那件事就开着灯没敢再睡,看着她俩这样子忍不住问:“你们干什么去了头上怎么还沾着水草?衣服也湿透了。”

秦绪顺手把头发上的水草扯下来,“伏青又梦游去跳荷花池了,我见义勇为给她捞上来的,不说了你先看着她我去洗个澡。”

[恭喜玩家完成随机任务:活捉人脸黑鱼

任务完成度:100%

获得积分:5点]

捉鱼居然有5个积分点,能累计吗,可以的话扶我起来我还能捉!

第49章 美院怪谈 13

秦绪在大礼堂坐着听校领导讲话困得脚打后脑勺, 眼皮子都睁不开,终于捱到蒲淑灵室友讲话的时候狠狠揪了一把大腿肉,这才强迫自己醒过来。

明明伏青也跟她一样半晚上去摸鱼了, 为啥她一点儿都不困精神还特别好,听校领导讲话就算了居然还拿纸笔做笔记。

直到秦绪把头凑过去,看见伏青在画王八默默把头缩了回来, 一整张纸大大小小的王八啊, 这得无聊成什么样。

秦绪看着礼堂中央的女生演讲仿佛能想到蒲淑灵的样子, 要是没被人推下阳台, 现在站在这里的人就会是她了。

大礼堂的座位呈阶梯式样,新生都坐得比较靠后,秦绪在后面看到牟丹又在倚着椅子睡觉了, 不知道这回她梦里会有这位优秀学生吗?

秦绪撑着下巴听那人演讲, 十分笼统的言辞,胆子也不够大,很明显能听见声线在抖,怯场的时候会紧紧攥着拳头。

这样的人, 居然会杀人,起码, 她参与了这场谋杀。

一时之欲却比刀剑。

秦绪看她下台, 借口上厕所去了礼堂后台却被人拦住, “同学?你干嘛的待会儿要表演吗?”

她顺手从地上捡起两件衣服, “不是, 我帮我朋友来拿衣服, 她马上上台了。”

工作人员看了眼她, “那行就在这儿等别乱跑。”

秦绪乖乖点头, 等他一走立马把衣服放回原位溜进了后台。

为了这次演讲毕粟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想起自己刚刚的表现她咬牙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明明练习过很多次了为什么还会怯场!”她十分懊恼,这次的优秀毕业生演讲是她自己要来的,本来邀请的是她们寝室的另外一个女生,但那个女生因为某些原因不愿意出席,她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份差事。

为了演讲效果毕粟还化了浓妆,现在正拿着卸妆棉狠狠将脸上的妆搓下去,像是在发泄怒气。

秦绪随意的在毕粟侧后的化妆镜坐下,挑挑拣拣的从桌子上找出些化妆品摆放在眼前,借着化妆的由头观察对方。

众人看她泰然自若的样子,也没人问她是不是表演者的其中一员,秦绪看到桌子上的一顶黑色长假发秦绪略微思索了一下,接着拿过来戴在头上。

渐渐的这批表演者都上台了,后台就剩下秦绪和毕粟两个人,她起先也没在意后面的人按着眼皮在卸睫毛。

等她卸完妆灯突然啪的一下熄灭了,她本能的朝身后唯一亮着的光源看去,接着整个人为之一怔。

她强迫自己扭头不去看那人,提着包就准备离开,突然一个表演用的皮球从高处滚落,弹了几下之后滚到了她脚边。

毕粟不知联想到什么尖叫一声跑出了后台,她站在阳光底下胆战心惊,回头看着跑出来时的那扇门捂着心脏神情惶然。

“蒲淑灵,你死都死了为什么还要阴魂不散的留在学校。”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包成三角的符箓捏在手里,稍安心了些便头也不回的往校门口赶。

学校道路两旁种着很多玉兰树,跟这所学校的年纪一样大因此遮天蔽日十分郁郁葱葱,离开阳光的照射进入树丛阴影后毕栗就打了个冷颤。

她抬头看了眼遮挡住阳光的玉兰树,恍然想起蒲淑灵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玉兰,她的作业里也画过很多各式各样的白玉兰,如今晚夏时节玉兰的花期已过,但树叶间依旧点缀着稀稀落落的几朵。

毕粟觉得晦气低头赶路不再去瞧这花,秦绪抱着书砰的和毕栗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同学!没有受伤吧真的不好意思!我光顾着看书没注意有人,真的不好意思!要不然我请你吃饭道歉?”秦绪满怀歉意的把毕粟从地上扶起来说出自己的建议。

对方急着离开看了眼自己膝盖被蹭破的伤口,眉头紧皱但依然说,“没事儿看你也不是故意的,我着急赶车就不麻烦你了。”

秦绪:啊这……我就是故意的捏~

毕粟等离开秦绪视线后不耐烦的甩甩手,“疼死了这学生是秤砣吧,居然直接给我撞地上了。”

啪——

她的手被人拉住,毕粟回头,秦绪微垂着头满脸歉意的看着她,“要不然还是让我送你吧,真的很不好意思。”

毕粟本来十分焦虑想走,但在看了她几眼后突然改变了主意,要是有人陪同的话蒲淑灵应该不敢怎么样,她装作十分大度的样子勉强答应。

秦绪在心里默默鼓掌恭喜她落入陷阱,“啊对了学姐我在礼堂看到过你,是不是作为毕业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了的!”

看到对方崇拜的表情,毕粟不爽的心情总算好受了些,她把被风扬起的鬓发别到耳后,“对,是我,学妹你是哪个专业的?”

秦绪眼里亮晶晶的瞧着她,“果然是学姐我就知道我没看错!我是国画系的新生才入学没多久,学姐你好厉害啊我都不知道我以后出来能干嘛。”

她叹着气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十分迷茫,毕粟拍拍她肩膀,“学妹你别担心,你才入学还有的时间磨炼呢,等日子久了你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秦绪没回答她看着天空,“学姐,好像要变天了,我这伞你拿着吧。”

毕粟看着她突然拿出来的伞微微皱眉,她刚刚拿着伞吗?

秦绪话落没多久风便把玉兰树叶刮得唰唰作响,她没多想接过秦绪手里的伞,突然一阵风吹来让她迷了眼睛,她赶紧撑开手里的黑伞,“谢谢你啊学妹,你叫什么名字我到时候好把伞还给你。”

“学妹?!!”

骤然落下的雨点快速在地面画上圆点,哪还有什么学妹入眼只有满目的木兰树叶。

毕粟一下觉得后背发凉,紧了紧手里的伞柄自我安慰,“估计是怕雨下大淋湿了书跑回去了。”

秦绪看着对方走远才从学校灌木丛后闪身出来,拍拍身上的落叶提醒,“蒲淑灵你可悠着点儿,我还有事要问她。”

黑伞被强风吹的歪斜,毕粟险些要以为这风要把她带到天上去了死死攥着伞柄不敢松手。

她看不到伞下有一个黑影和她并肩而行,蒲淑灵神色冰冷的看着毕粟手里的符箓,为什么要这么怕她?为什么害怕?你心虚了吗?

你不是觉得自己只是旁观者从未参与施暴吗?那你为什么要怕?

蒲淑灵伸手想去碰毕粟,结果被那符箓烫得一抖缩回手,手里的符箓突然发烫毕粟本能的甩手,把伞和符箓都丢了出去。

她看着手心被符箓烫出的印子猛然意识到什么,想要把符箓捡回来时,雨水已经把纸上的朱砂笔迹打湿。

蒲淑灵看着对方想去捡符箓的动作,一脚把那烫伤她的东西踢远,这下她还能猜不出是谁在搞鬼那就真的是傻了。

她在雨里跪着失声痛哭,“淑灵啊不是我害的你你放过我吧好不好,我这些年从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我一想到她们对你的所作所为每每都会惊醒,但是这些事都跟我无关啊!我只是看着而已,我没动过手的!”

蒲淑灵笑了,这笑声毕粟也听到了,她侵入毕粟身体附在她身上站在某栋教学楼的天台,“你想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秦绪怕蒲淑灵下手太重一直在后面跟着,毕粟此时虽然无法操纵自己身体,但却能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她顽强的抢过一丝身体的使用权,“学妹!你救救我!帮我报警!!!”

刚上来的秦绪看到这画面惊声道:“学姐下这么大雨你站在天台干什么!很危险的赶紧回来!”

意识到秦绪帮不了自己之后毕粟又开始求饶,“淑灵你放过我淑灵!求求你我求求你好不好!你放过我真的!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你见我我妈的!她还给大家带过我自家灌得香肠,你不是喜欢吃吗!我让我妈多弄点给你吃好不好!”

蒲淑灵轻轻迈出一只脚,失重的感觉陡然席卷她,毕粟顿时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倒流了,突然一只手紧紧拽着她,“学姐你怎么还真跳啊?!”

毕粟苦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拉我上去!”

秦绪费力把她拉上去后两人一起靠着墙直喘气,秦绪是累的毕栗是吓得,她是真的以为自己今天就要死了。

“学姐,你干什么想不开要去跳楼啊?你还有大好前程,别这么白白浪费了。”秦绪苦口婆心的暗示她,此时对方心神恍惚正是套话的好时候。

不过她把毕粟拉上来后蒲淑灵的怨气都快把她刺穿了,为了找到真凶秦绪只能硬着头皮,“是遇到什么事了吗?你跟我说一说,找个人说总会好点的。”

毕粟嘴唇发白还没缓过来,她的腿到现在都软的站不起来,“学妹,你叫什么名字?”

这重要吗?

“秦绪。”

毕粟靠着墙长长的舒了口气,她算是想明白了,与其让蒲淑灵一直这么纠缠自己,甚至今天差点就丧命还不如找个人一吐为快。

这些年她把这个秘密憋了太久了,她原来有一百零几斤,两三年时间吃不下睡不好,连皮带骨硬生生瘦到七十斤,简直生不如死,大不了说了之后她就去自首,外面的事情再与她无关。

至于这个学妹会不会被拖下水那就不在她考虑范围内了。

“秦绪,你听过女生宿舍的传闻吗?”

“传闻?夜半水房的灯总闪算吗?”

毕粟解脱的笑了一下,“算,我要说就是这件事,你要是不想听现在还有机会不听。”

秦绪笑着摇摇头,离真相马上一步之遥了她怎么可能不听。

“你讲,我听着。”

“是两三年前的事情了,两年吧,那个时候我还是油画系的一名普通学生,家里人都不太支持我画画。

当时有个学生,就是我室友,她跟我情况差不多,家里人也不怎么支持她画画,渐渐的我们两个就觉得同病相怜熟识了。

那个时候我其实想跟她当朋友来着,不过她画画得不知道比我好了多少,我要是一直选择画画的话出来真是有可能变成无业游民,她估计会成为很出名的画家吧……”

说到这儿毕粟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她参加比赛回回都拿奖,我太过自卑又怎么努力也赶不上她的天赋,慢慢的心里就有些嫉妒不再同她说话了。

我们宿舍还有两个人,她们家里都挺有钱的,有个人还是教导主任的亲戚,她们也跟我一样嫉妒她的天赋,我只是选择不作为不说话保持沉默,她们不一样,她们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打压她,之前都是小打小闹。

后面学校要选人参加一个很有分量的比赛,不出意料名单里有她的名字,另外两个人觉得她家庭不好,被她比下去的话咽不下这口气,就谋划了了一件更大的事,我其实一直是知道的,她可能也知道吧。”

毕粟看着头顶的天空思绪渐渐飘回了那年。

第50章 美院怪谈 14

蒲淑灵从牙刷杯子里拿出一支炸了毛还沾染着不明黄色污迹的牙刷扔掉, 决定以后不用杯子刷牙了,牙刷也放在她们找不到的地方。

她叹口气在寝室另外三人脸上扫了一圈,三人看似都在各玩各的但眼神总会在她身上停留。

看蒲淑灵瞧她们毕粟翻了个身避开视线继续玩手机, 猜也不会是她,那就只剩另外两人了。

蒲淑灵想着之后的比赛不愿意跟她们发生冲突,再忍忍, 只要拿到好的名次离开这里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她洗漱完就收拾好颜料画板准备去后山写生, 那里有一栋废弃教学楼很安静, 很适合写生。

看蒲淑灵走远那两人十分不忿的咒骂几句看向毕粟, “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毕粟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言辞恳切的发誓,“绝对没有!我一直在床上没下去过!”

罗丽菲抱怀有些讽刺道:“她胆子那么小不敢的,你别管她了咱们跟过去看看她这次画得什么。”

等两人走后毕粟才犹豫的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 想了想又把打的字删了缩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别多想别多管闲事。

如果不是有蒲淑灵的存在, 被欺侮的人就会是她了。

再说蒲淑灵画画得好有老师给她撑腰,自己什么都没有就夹紧尾巴做人吧。

她才刚躺下罗丽菲就去而复返,“喂毕粟,跟我们一起!”

毕粟心怀怨恨但只能下床跟她们一起。

蒲淑灵上楼的时候听到废弃教学楼里传出几个男生的声音以及烟味儿, 她抱着板子赶紧从另一个方向绕路走远了。

有人把刚燃尽的烟蒂按在一个学生的右手背上,接着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男生痛苦的哀求他们停手。

他哭得涕泗横流, “我还要画画的, 我的手还要画画的, 别动我的手!”

男生脸被按在冰凉肮脏的水泥地上, 他手腕被人踩住, 好几个人纷纷把烟蒂狠狠往他手背上按。

乔昶手背被烫出好多红色的烟疤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 有人扯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 “你, 是不是喜欢我们系那个天才啊?叫什么来着,好像叫蒲淑灵是吧?”

乔昶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提起这事,他止住声音没敢轻易答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对方拍拍他脸几乎把相机摄像头杵到他脸上,“你只要对着镜头说蒲淑灵我喜欢你今天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乔昶咬紧牙关侧过脸避开摄像头一言不发,对方给他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擦干净,“表白都像你这个样子别人怎么可能答应啊?”

他捏着对方脸颊强迫他张嘴,“来,说,说蒲淑灵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囗囗囗,说了我今天就放你回去。”

乔昶紧紧攥着拳头闭眼不说话。

“嘴还挺硬……”

梁美姝推开吱呀吱呀哀嚎的教室门嫌弃的扇扇空气里漂浮的烟味儿,“你到底行不行啊?看没看见蒲淑灵从哪儿上去的?”

蒋青牧恶劣的笑了下,“哎呀美姝你急什么,这小子嘴硬得很我当然要好好敲打一下他才能答应了,不过你说蒲淑灵,她也在这儿?”

梁美姝倚着门框,“嗯,她到这儿来写生,你看没看见?”

蒋青牧摊手摇头,“没从这儿走,估计从另外一边的楼梯上去了。”

“行吧,你别管这小子了先帮我去跟着蒲淑灵,非要跟我抢这个名额烦都烦死了。”梁美姝十分不耐烦的看着地上趴着的乔昶像是在看一个蝼蚁一个蛆虫垃圾,她走过去站在乔昶身边审视了一会儿抬脚狠狠碾在他被烫出的烟疤上。

乔昶痛得发抖,血顺着手背流到地上,他颤声:“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梁美姝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不屑道:“为什么让你拍视频还是说为什么踩你手?”

乔昶忍着痛狠狠瞪着她,梁美姝看着他觉得好笑,“丽菲你看他像个狗一样瞪着我呢!”

罗丽菲蹲下把他的手抬起来,修长白净还染着血,“这么好看的手不用来画画多可惜,不就是两句话吗有什么不能说的?说了你马上就能走,怎么样?”

乔昶用力把自己的手甩出来无声反驳,罗丽菲站起来朝梁美姝耸耸肩,“这我也没办法。”

梁美姝居高临下的睨了乔昶一眼,“他不重要,咱们走吧。”

……

“同学?你也是来这儿写生的?”蒋青牧自认为十分和善的走向蒲淑灵。

闻到对方身上的烟味儿蒲淑灵皱眉,猜到他应该就是刚刚在底下教室偷偷抽烟的人,第一感觉就不是很好,“你也是?没看你带板子来啊?”

蒋青牧举起手里的摄像机,“我摄影专业的。”

蒲淑灵昂了一声后就不再答话专心画画,蒋青牧一直举着相机拍拍拍时不时把蒲淑灵也纳入拍摄范围。

察觉到后蒲淑灵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同学?你是在拍我吗?”

蒋青牧很直爽的答应,“对啊,抱歉没经过你允许就拍你了,我主要是觉得你画画的样子很专心……很好看,想记录下来,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拍了。”

蒲淑灵抿着唇,“我不喜欢。”

蒋青牧干笑两声,“那我就不拍了,刚刚拍的我现在就删。”

他翻着翻着突然凑到蒲淑灵身边,把刚刚到照片翻给她看,“要不你也看看,觉得我拍得还行的话加个好友我把照片传你我再删?”

他拍照构图确实不错,蒲淑灵是喜欢创造的人,看到美的东西就有点犹豫,她想了想:“那你传我之后记得删。”

蒋青牧自然高高兴兴的答应然后跟她交换了联系方式,他离开废弃教学楼后勾着梁美姝肩膀朝她展示自己的成果,“你就放心吧我出马事情还没有办不成的。”

梁美姝哼了一声似是娇嗔,她捏住蒋青牧鼻子,“你最好是!”

……

蒋青牧唱红脸梁美姝唱白脸,每次蒲淑灵在被梁美姝欺辱后蒋青牧就会适时的跳出来送温暖,他还借着自己的摄影技术渐渐跟蒲淑灵联系越来越多,乔昶每每看到他们越来越亲近就觉得心脏隐痛,不过自从那天之后他们就不再找自己麻烦了。

直到临近比赛的前一周牟丹举报蒲淑灵后和她彻底闹翻,蒲淑灵想约她在她寝室对面的水房问个明白。

那天罗丽菲刚好有事回了趟家不在,梁美姝便叫上毕粟一起去了水房,于是毕粟便目睹了梁美姝把蒲淑灵推下楼的行为。

梁美姝当时也慌了神,但除了毕粟之外在场的其他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并没有看到蒲淑灵坠楼时的画面,都只知道一声惊呼之后蒲淑灵便坠楼了。

大家都呆呆的看着刚刚还站着人的那个位置不敢相信,甚至没人敢伸出头去看。

毕粟已经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梁美姝胆子居然这么大连人都敢推,她正想跑被梁美姝一把拽住低声威胁,“今天的事再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的下场就跟她一样!”

毕粟惊恐的看着她。

梁美姝故作镇定的扶着毕粟看向其他人,“快叫救护车!”

……

有很多话即使毕粟没说秦绪也能猜得到,她只把梁美姝她们对待蒲淑灵的事大概讲讲,其中又隐藏着多少秘密恐怕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我是被逼的我也不想这样!”毕粟声音越来越大但又一瞬间泄了气,“我要是说了的话下一个蒲淑灵就会是我了。”

秦绪点亮手机息屏显示正在通话中,通话人正是安希芸,“这些能作为证据吗?”

毕粟嘴唇发抖,“你刚刚一直在套我话?”

秦绪举着手机,“你这算主动坦白,能减刑的。”

早在毕粟被蒲淑灵纠缠时秦绪就拨通了安希芸的电话,“无论你有多少苦楚包庇别人的犯罪行为都是错的,这并不能成为你犯罪的理由。”

秦绪挂断电话,“只要你还有这点良心,以后梦回都不会再梦到蒲淑灵了。”

她撑着伞站在雨幕看着安希芸和毕粟一起离开,“蒋青牧啊,你藏的还挺深。”

秦绪感觉身旁的怨气浓重了些张口安慰道:“你放心,所有害你的人都会得到惩罚,不论真凶帮凶,所有的人。”

旁边人的怨气这才稍微淡了些,蒲淑灵紧紧挨着秦绪,用可爱的表情说着可怕的话,“我要蒋青牧不得好死!”

秦绪轻轻拍拍蒲淑灵后背哄着,“好了好了不气了,我会帮你的。”

蒲淑灵对秦绪这哄小孩儿般的举动十分受用,“我就知道小绪对我最好了!”

秦绪:诶,她真的很好哄耶,跟小孩子一样。

不过没想到这件事情还有另一个人的影子,乔昶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蒋青牧更是两件事之间的始作俑者。

这个蒋青牧表面上看似诙谐有趣,实则骨子里以欺骗折辱他人为乐,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跟梁美姝关系似乎很亲密。

既然梁美姝不在,那蒋青牧无疑是下一个更好的查探人选,而且自从她进入这个学校以来似乎处处都有这个人的影子,同时他也是唯一参与进这件事却始终留在这个学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