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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杀死了晓瑜,杀死了安雅和虞述忆,以后也会杀死其他花种,而在这个世界人类都会成为花种的养料和载体。

秦绪侧眸看着窗台上那几盆没有动静的花种喃喃:“我该怎么养大你们呢?”

这些日子的经历给她带来了极大冲击,她怀里抱着花盆好不容易才在阳光下晒着太阳睡熟,七个没有脸的布娃娃歪歪扭扭的挤在角落,另外三个布娃娃摇摇晃晃的从床上扯下毯子想要给秦绪盖上。

它们之间很快又起了争执,只是为了谁能多拿一点毯子,可惜它们都很矮,毯子落在地上被扯进院子,最后脏兮兮的盖在了秦绪身上。

毯子落在身上的瞬间秦绪就已经醒了,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那几个布娃娃,虽然起了争执,但好歹愿意一起把毯子拿来给她。

或许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

她被玻璃扎伤的右手还没好,但该缝布娃娃了,她等三个布娃娃离开后才假装醒来,抱起另外七个差不多一样大的布娃娃。

那三个有花种特征的布娃娃似乎不愿意和这七个挤在一起,每次都会倒在另一边。

秦绪随手抓过一只丑娃娃开始构思,丁筱然的布娃娃,大概是笑容比较有显著特征吧。

秦绪抖着手好不容易才穿好针线,在脑子里预想好的高超技艺显然是不能成功的,缝出来的眉毛像狗爬一样。

叹口气继续,反正她看那些布娃娃的针脚都这样,能知道她缝的是谁的娃娃就行了。

用左手缝针总还是不太熟练,尽管秦绪小心再小心,还是被针刺伤流了一滴血在布娃娃脸上,刚好在眼下的位置。

身处第二庭院的丁筱然摸着自己眼下突然出现的朱砂痣迷恋道:“母亲赐予我的东西我都会好好保管的。”

第66章 紫色庭院 09

缝好丁筱然布娃娃的秦绪把她和那三个布娃娃丢在一起, 接着又开始思考养花的事,她已经不在乎这些花种未来会不会自相残杀导致灭亡了。

她现在只想种出花之后立马离开庭院。

可紫丁香到底是怎么发芽的秦绪还不知道,似乎在一个夜里就突然发芽了, 院子里已经被她移植进紫牵牛紫花鸢尾和虞美人,等紫丁香的新芽再长大些后也把她移植到院子里来吧。

秦绪提着浇水壶去到小院给紫牵牛和虞美人浇了点水,她还是克服不了自己的心理作用, 看到这些还在成长中的花, 总是会不可遏制的想到他们一个个接连死去的样子。

秦绪蹲下来垂头丧气的捂着脑袋, 这个时候她总会想到妈妈, 她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她如此努力的活着就是为了再次见到她。

在这个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再坚持坚持, 妈妈会在家里等着自己的。

秦绪振作了一点, 她已经不妄想试图扳正花种们的观念,在它们眼里杀死人类,抑或同类都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它们所有都一样。

除了没有杀过人的紫花鸢尾, 秦绪对待其他花种都一视同仁,每天会按时浇水松土, 但更进一步的就别想了。

新的花种不知道品行如何, 想来也不会跟前面这几个差太多。

秦绪对紫牵牛心怀愧疚因此对它也还不错, 或许是察觉到了秦绪的敷衍, 那些怕自己被抛弃的花种十分努力的从土壤里吸取营养想要长大。

可惜它们再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紫花鸢尾, 紫花鸢尾在秦绪的爱中长大, 渐渐的在顶端开出了一个小小花苞。

秦绪看到这个花苞后简直对紫花鸢尾不吝夸奖, 她想应该终于能离开这里了。

至于那个未完成的支线任务要是就这么搁置的话, 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她已经不想再见到花种们了。

夜晚的时候花种们窃窃私语,“母亲要抛弃我们了吗?”

“是不是我们开不出花所以母亲祂生气了。”

“都怪虞美人和紫丁香!”

“是因为它们母亲才想离开的!”

花种们同仇敌忾把怒气对准院子里的虞美人和紫丁香,所有花种发动幻想形态都在院子里虎视眈眈的盯着它们。

远看群英荟萃,近看植物开会。

直到一个花种的幻想形态不小心掀翻了院子里的铁皮浇水壶,当啷一声在夜幕里十分响亮,所有张牙舞爪的花种都凝固了一下。

它们转头观察着室内秦绪是否还睡着,听到她掀开被子下床的动作,花种们唰地一下缩回了狭小拥挤的种子中。

秦绪穿好鞋警惕的举着棒球棍从窗户向院子里看去,除了铁皮浇水壶孤零零的放在地上之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把植物助手称号佩戴上,所有的花和花种都十分安静,这才是最有问题的,她为了不听到植物的声音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使用过植物助手了,因为每次只要看到她出现植物们都会窃窃私语说很多话。

现在这些花种安静得倒像是真的种子了,看来打翻浇水壶的真凶就是其中之一。

秦绪垂眸陡然瞥到窗台上剩余的六盆花都发了绿色小芽,她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些小芽,看来他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只要见面就会有人惨死。

为了不在第二庭院遇见其他花种秦绪一直窝在家里不出门,但一直这么藏着也不是办法,她总归得回到庭院去。

紫花鸢尾快开花了,她得回去看着她开花才行。

这样才能早点离开庭院。

她去到晓瑜的花店发现里面的鲜花已经尽数枯萎,整个花店里弥漫着一股死气,秦绪久违的拉开门把里面枯萎了的花都收拾出来。

秦绪想起当时那个在营养液里挣扎的人死去后,他的每一寸肌肤血肉都长出了十分糜艳的花朵,或许他没死,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下去罢了。

但要是这些花也再次死去,或许就会真的消亡。

花店里的花已经全部枯萎。

秦绪想了很久,她还是要再回一趟大厦才行,临走前打破那些培养皿,问问里面的人想不想活下去。

想活下去的话,必须杀掉所有的花。

只是花而已,再怎么有张人类的脸那也是异类,看不见就好了。

秦绪怀着恶劣的想法想了好久,但最后也还是没决定好要不要杀死所有花种。

只要给它们划分好异类的阵营自己就能毫不犹豫的下手,她本来是这么想的。

可就连走到大厦门口的时候秦绪都还没想好这样是不是对的,丁筱然从门口迎了出来,“母亲您回来了!我为我上次的行为道歉!惹您生气是我的不对!”

秦绪不在意的摆摆手,“我已经不生气了。”

因为我已经放弃你们了,秦绪如是想。

她主动开口,“其他花种呢?它们在哪儿,叫它们都来十六楼见我吧。”

秦绪说完后自顾自上了电梯,她看着愣在外面的丁筱然,“怎么?你不来吗?”

丁筱然疑惑她的举动,“母亲?您想干什么?”

秦绪笑着,“看看我的孩子们。”

丁筱然还想阻止,“母亲您是在怜惜那些人类吗?人类都是十恶不赦的种类!不然的话庭院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将要灭亡的场面。”

秦绪嗤笑一声,“我让你叫其他花种来见我,有问题吗?”

丁筱然愣了一下,“没有,母亲。”

“那好,我在十六楼等你们,不要让我等太久。”既然叫我母亲,那就让我行使一些权利吧。

丁筱然离开后秦绪试探着让系统扫描了一下自己的虹膜。

“母亲——欢迎来到十六层。”

居然真的行?她什么时候录入的?

话说这个机械音为什么也要叫她母亲,感觉好怪。

十六层里有无数个培养皿,有些培养皿中漂浮着一个人类做垂头忏悔样,有些培养皿中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花丝毫缝隙都没有。

秦绪记得之前那个死去人类培养皿的位置,如今其中已经被挤满鲜花,看来人类死后身体也要作为养料被花替代。

她往靠中间的位置走了几步,培养皿中的人类各个年龄段的都有,老人或是孩子,青年或者妇女,有些培养皿中的鲜花开得格外好,秦绪走近一处塞满鲜花的培养皿隔着玻璃伸手触摸那些花。

这花生前肯定很美。

秦绪继续往后走,一个女孩儿漂浮在培养皿中,只是她身后没有植物根茎吸食她血肉只是单纯的浮在其中,她嘴里也没有开出鲜花,秦绪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

“玖号花种紫丁香识别通过——欢迎来到十六层。”

听到机械音的声音后秦绪缩回手,丁筱然抱着几盆花来到秦绪面前,“母亲,很抱歉它们没有像你期望的那样长大。”

秦绪看着她手里快蔫死的花很怀疑,“你确定?”

布娃娃明明有十个,其中四个布娃娃已经缝上各自的特征,还剩六个布娃娃没有缝,没道理发芽之后那六个花种就活不下来啊。

秦绪默然看着丁筱然,“算了,你帮我个忙。”

丁筱然疑惑,“母亲需要我帮你什么?”

“很简单的,我想养那些培养皿里的花,你取出来送我吧,晓瑜花店里的花全部枯萎了,这些花还不错。”秦绪语气平淡。

丁筱然听到晓瑜的名字眸光暗了暗,“母亲想要的话什么都可以。”

打开培养皿似乎也需要权限,培养皿中央的圆形光圈扫描确认了丁筱然的身份后上下打开,丁筱然帮秦绪装了很多花。

花种们的权限似乎很高,之前虞述忆也是安雅也是,在这个大厦里不论什么地方都能够自由通行。

丁筱然出声打断秦绪的思考,“母亲,这些花要帮你送到花店去吗?”

秦绪:“嗯,送过去吧。”

培养皿快要合上的瞬间秦绪往里面丢了一截黑色触手,触手很快隐藏在其中没被人发现。

毕竟是第一次完成秦绪交代的事,这事再不认真对待他就要被遗忘了。

秦绪和丁筱然离开后有人又推着几个昏迷过去的人类进来放进培养皿,触手趁人不注意偷偷寄生在了这个刚被放入容器的人类。

之前那个培养皿中的女孩儿蓦地睁眼看着不远处那个怪异的培养皿,“母亲带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同时有五个培养皿中的人类一起苏醒看着那个培养皿,“是母亲送给我们解闷儿的吧?”

黑色触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的灰暗不见天日,此刻还在沾沾自喜想必它很快就能完成秦绪交代的事获得自由身然后又去寄生其他人了。

想象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黑色触手被关进培养皿的第三天,它努力试着想利用触手的柔韧度溜出培养皿却都失败了。

它寄生的人类一副惊恐的表情,“怎么会这么严实?”

有植物根茎悄悄钻进培养皿戳戳他的肩膀,黑色触手寄生的人类回头,藏起来根茎又换个方向戳他。

黑色触手:……感觉被玩弄了。

就知道秦绪不会好心把简单的事交给它做。

第67章 紫色庭院 10

虽然黑色触手不寄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很废但要是能寄生在人类身上的话还是很能打的。

秦绪在家里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四五六七八天, 黑色触手就像逃跑了一样毫无痕迹,但是它肯定跑不了的,不会被丁筱然他们发现然后消灭了吧。

一想到还要再去第二庭院秦绪就很烦, 但是黑色触手已经派不上用场了,还是得她自己去才行。

还有上次丁筱然给自己的快死掉的花,她拿回来之后让肥吱帮忙辨认过, 这些花就是普通的花种。

丁筱然为什么要骗她?

一切都得等再次回到第二庭院才能得到解答, 包括上次她在十六层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儿, 她跟其他漂浮在培养皿里为紫色提供养分的人类很不一样。

由于丁筱然很快回来秦绪并没有来得及看清, 但应该还有跟那个女孩儿一样只是单纯的待在培养皿中的其他人。

有六个花种没有见到面,那些只单纯待在培养皿中的人很可疑。

虽然秦绪很想尽快离开庭院甚至不惜舍弃第二个支线任务,但如果能看到他们的脸记下特征缝在布娃娃上的话就能完成任务获得积分了。

已经完事了十分之四, 就这么放弃秦绪又觉得心有不甘。

于是她选了丁筱然不在第二庭院的一天去了十六层。

“母亲——欢迎来到十六层。”

她来的事很多人都看见了丁筱然肯定会很快回来必须速战速决。

她先去找了那天扔黑色触手的培养皿, 里面的人类已经被折腾的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黑色触手看到秦绪就像看到希望,眼神里写满了快带我走这几个字。

她试图打开培养皿,机械音再次传来, “抱歉母亲,培养皿不对您开放。”

培养皿中的六个花种因为各种原因后天不足, 日常只能待在培养皿中吸取养分, 周围那些培养皿里的人类都是作为他们的土壤存在的。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不容易死的人类花种们都很高兴, 无聊的日常就是折磨黑色触手取乐。

它们穿透那个同样被寄生了的人类的手掌, 可手掌里却流出黑色的血液。

和人类的血颜色不一样, 花种们更兴奋了, 它们还从未见过人类以外的其他生物。

为了自保黑色触手赶紧将自己这些天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讲给秦绪听, 包括那些折磨它的就是秦绪亲手养育过的花种这件事。

果然是她养花的手法有问题吧!

养出来的不是病娇就是变态。

秦绪悟了, 她果然不适合养花, 这辈子都不会再养花了!

她找到之前那个女孩儿的培养皿看着她,“我送你个布娃娃,你跟我回家怎么样?”

秦绪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极丑的布娃娃针脚凌乱都还没缝面皮,但是女孩儿却轻轻颤抖看着那个丑娃娃,“是母亲亲手做的吗!”

秦绪挠头,“确实是有点……”

“好美的娃娃!!!”

丑……

真的谢谢各位这么捧场,夸我的话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这么丑的布娃娃到底是从哪儿看出来好看的啊!

秦绪自信得十分不自然,“哈哈,你喜欢就好。”

秦绪打算先把花种们骗回家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盯着,并且明令禁止自相残杀,但凡有这个想法的花种直接关禁闭,罚它再也见不到母亲。

怎么样?这惩罚很严重了吧?

秦绪想了想反正这些花种天不怕地不怕连死也不怕,但它们既然这么爱母亲那就让它们这辈子都愧对母亲。

秦绪打算上演一出苦肉计,她对自己完全下得了狠手。

在秦绪每日的自我倦怠下丁筱然只以为母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笨蛋美人还不是任它们将其留在庭院不能离开。

但她没想到母亲会避开她去找紫藤萝那家伙,那家伙……那家伙怎么配先比她得到母亲的爱!

此时丁筱然话里的主人公紫藤萝正高兴的抱着秦绪送给她的丑娃娃跟着她回家。

紫藤萝心里很高兴,她是唯一一个被母亲牵着手带回家的花种!其他所有的花种都没有这个待遇。

她可爱的脸上全是对秦绪的孺慕之情,心里却谋划着应该怎么在母亲不知道的情况下杀死其他花种。

毕竟目前因为花种们自相残杀的事被母亲看见后她甚至一度想放弃它们,得悄悄的杀死那些花种,然后成为唯一就能得到母亲全部的爱。

秦绪不知道自己牵在手里的可爱小女孩心里藏着多大的恶意,毕竟人都是看脸的,她表现的也很像普通的可爱女孩,行为表现一切正常,秦绪想或许不是所有花种都被她养坏了,还是有好孩子的。

秦绪对黑手触手的警告充耳不闻:“你知道她是怎么对待我的吗?她就是个小恶魔!你别信她!”

秦绪嘁了一声,“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才更像恶魔吧,还喜欢蛊惑人心。”

黑色触手大惊:“我确实是坏东西但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啊!你信我!!!”

秦绪轻轻弹指把黑色触手掸下肩膀,为了演戏就只能先委屈委屈你了。

黑色触手啪叽一下摔在地上不存在的眼睛十分震惊,整个触手团愣在那儿,“人类绝对会自讨苦吃的!那个小恶魔绝对会让她吃尽苦头!我可没开玩笑!”

黑色触手团哼哼唧唧的跟上秦绪,嘴里一直不满的嘟囔着,要不是不能跑它早就找下家去了。

秦绪知道那些培养皿里应该还有其他花种,但她暂时没精力把所有花种带回来,主要是怕它们打架把家都拆了。

本来就是寄居在别人家的在给人把房子毁了多不好意思,先从看着正常点的下手吧。

按理说这个时候丁筱然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带走紫藤萝的事,不知道她是个什么反应,会不会跟像之前一样嫉妒得想立刻把紫藤萝杀死。

秦绪牵着紫藤萝的手回了家,她等待着丁筱然找上门来,她肯定会来的。

晚上的时候第二庭院难得有了一个雨天,秦绪听着外面的雨声心中却觉得舒适,总算是听到了正常点的声音。

紫藤萝被她安置在客房,咚咚咚——

“母亲,小萝害怕雨天,我可以过来跟母亲一起睡吗?”秦绪本来是想坚定拒绝的,但是紫藤萝长得就是个可爱孩子的模样,秦绪实在是无法容忍一个可爱的孩子被自己拒之门外。

紫藤萝可怜巴巴的用头抵着门,另一只手抓着秦绪给她缝的丑娃娃,秦绪一回到家就根据紫藤萝的样子缝上了脸,紫藤萝对这丑娃娃更加爱不释手了去哪儿都要抱着。

在坚持了不到十分钟后一声巨雷落下,小孩子应该很怕打雷吧?

秦绪掀开被子,纠结万分之下还是拖着双腿打开了卧室门,紫藤萝被雷声吓得蹲在地上依靠在角落里,怀里依旧紧紧抱着秦绪给她缝的丑娃娃。

“进来吧。”秦绪板着脸。

紫藤萝一下蹦起来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欢呼一声:“好耶!母亲真好!”

她噔噔噔几下跑到床边小心翼翼道:“母亲,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看她这副样子秦绪板着的脸没忍住笑出了声,“看你这狗腿样子,行了睡吧。”

秦绪躺在床在掀开被子一角,“来,给你三秒时间。”

紫藤萝一下爬上床缩进被子小声道:“母亲真好。”

秦绪像对待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摸摸她的头顶,“你乖乖的,母亲会学着对你好,好吗?”

紫藤萝缩在被里点点头,“我会乖乖的!”

过了半晌秦绪都快睡着是紫藤萝轻声:“母亲,他们都有名字,但是我没有,母亲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

秦绪嘟囔着,“这得让我好好想想,等明天早上想好名字就告诉你。”

紫藤萝乖乖的嗯了一声,“母女”俩依偎着睡着,外面的雨声丝毫不见停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后半夜紫藤萝悄然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盯着窗外,丁筱然就站在窗子外面神情可怖的盯着她。

紫藤萝的心情一下跌至谷底,好不容易有了和母亲独处的机会,一晚上都没到就有人硬要来搅局。

她小心的掀开被角慢慢从床上溜了下去,走时还贴心的把布娃娃塞进秦绪怀里喃喃细语:“你要替我保护好母亲。”

秦绪这些日子觉一直很浅,她总是睡不好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惊醒,紫藤萝溜下床这么大的动作秦绪不会不知道。

她知道紫藤萝能将丁筱然引来因此也一直记挂着这件事睡不太好,老实说她微眯着眼睛看见丁筱然站在窗户边时还真是怪吓人的,要不是她心理素质过硬都要被吓得叫出来了。

外面雨那么大,丁筱然没有撑伞淋着雨就找到了秦绪的住处,她没想到紫藤萝居然真的敢跟母亲回来,既然差点就死了那好好的待在培养皿中养身体不行吗?

非要来跟她抢母亲,本来晓瑜独占母亲的时候她就十分不爽,可知道她自己在母亲面前自杀的时候丁筱然简直乐得笑出声来。

竞争对手愉快的少一个,这之后是紫牵牛,可那个家伙被虞美人杀了,再到虞美人,她杀了虞美人这点毋庸置疑。

但她没想到母亲因此对整个庭院和所有花种都抱有了敌意,当时不该那么大意的。

母亲和她们不同,她很在乎那些生命的消亡。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更加喜爱母亲啊!

第68章 紫色庭院 11

紫藤萝平静的跟丁筱然对视道:“雨好大, 我很久没在庭院见过下雨天了。”

丁筱然嗤笑一声:“正好掩盖你死亡的哀鸣。”

紫藤萝歪着头看她,“你觉得今天晚上死的一定会是我?”

丁筱然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嘲讽道,“那不然是我?别逗了你之前受的伤还没养好吧!”

紫藤萝伸出自己短短的小肉手来回看了两眼, “那又如何?母亲喜欢可爱的孩子,她今天还允许我和她一起睡觉了。”

丁筱然蹙眉十分不爽,“可爱又怎样?待会儿快死掉的时候可别哭着向母亲告状。”

紫藤萝看见丁筱然的幻想形态在其后蠢蠢欲动, 惊雷落在远处, 紫藤萝假装被吓一屁股跌坐在泥水里, 哭着朝里面喊:“母亲!母亲!”

紫藤萝笑着朝丁筱然露出两颗小虎牙, “等着看吧,看母亲是会帮谁。”

丁筱然下意识看了眼窗户冲上去捂住紫藤萝的嘴就想把她拖远,“我还没干什么呢瞎叫什么!”

紫藤萝挣扎着一口咬在丁筱然手上对方吃痛松手, “呸呸呸脏死了!”

丁筱然:……小东西我看你是太想死了。

紫藤萝趁丁筱然正在气头上悄悄用幻想形态包围她, 绞杀藤马上就要缠到丁筱然脖颈的时候秦绪一把拉开门看着她俩,紫藤萝的绞杀藤愣了一秒唰的消失在雨幕。

“你们两个,都进来。”秦绪冷着脸。

丁筱然和紫藤萝面对面坐着,紫藤萝小声开口, “母亲,是她先动手的……”

秦绪:……我再晚开门一秒你就该勒到她脖子上了。

秦绪手里拎着她给紫藤萝缝的布娃娃, “你还记得睡觉前怎么答应我的吗?”

紫藤萝委屈的不行抬眼看她, “母亲, 你生气了吗?”

秦绪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紫藤萝渐渐低下头扯着秦绪衣角, “抱歉母亲, 我以后肯定会乖乖的不会惹你生气了。”

丁筱然看她表演得简直看得目瞪口呆, “母亲你别信她!她在骗你!”

秦绪看她这副样子握住紫藤萝的小手, “我说过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学着对你好, 你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丁筱然听到这话大惊,“母亲!你不能给她取名字!!!”

秦绪偏头稍显疑惑的看着她,“为什么?你不是说你的名字也是我取的吗?为什么不能给她取名?”

紫藤萝狠狠的盯着丁筱然用只有她们俩才能听到的语言道:“紫丁香你有病吧母亲愿意给我名字是她的事你干什么要横插一脚!”

丁筱然表情变换,“母亲……您不能在第二庭院赐给花种名字……”

会让它们的能力远远超过第二庭院的所有花种的,但是丁筱然不能说出口,她不能违背在庭院时对母亲许下的诺言。

但是紫藤萝的目的很明显是想杀死第二庭院的所有花种好独占母亲,肯定是她暗示母亲赐给她名字的。

秦绪:“在哪里取名有什么区别吗?”

紫藤萝紧紧反握住秦绪牵她的手,“就是!母亲你给我取的名字到底是什么?小萝现在就想知道!”

看着人小力气倒不小,秦绪被紫藤萝握得手痛,看她这急迫的样子估计在第二庭院给它们名字的话同时会叠加一些别的东西,而丁筱然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估计所有花种都知道吧。

这样的话那可就不能让你得偿所愿了小可爱,不然我拿什么来制衡其他花种。

秦绪怜惜的把手拿出来摸摸她脑袋顺便把布娃娃塞到她怀里,“小萝,母亲说过明天早上会告诉你的,现在先去休息吧,嗯?”

紫藤萝走到丁筱然身边时翻了个白眼嘴里轻声:“早晚杀了你。”

丁筱然发笑着摸摸紫藤萝的头,整个人都还不到她肩膀高,“先等你身体长大了再说吧。”

紫藤萝碍于秦绪在场才没有一巴掌拍掉丁筱然的手,她小声但恶狠狠的道:“母亲是我的!”

丁筱然不屑的嘁了一声,转头看见秦绪正看她立马收回表情端端正正道:“母亲。”

秦绪:烦了,一个两个都这么叛逆。

正好她还有事要问便指着阳台那几盆蔫了吧唧的植物道:“丁筱然,你不是说其他花种都在这儿了吗?那紫藤萝是怎么回事?”

丁筱然抿嘴干笑一下苍白解释道:“我拿错了。”

秦绪:……你最好是。

很快丁筱然凑近她身边,“母亲您真的要给紫藤萝取名字吗?”

“不行吗?”秦绪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不行?告诉我。”

丁筱然沉默了一下到底没开口。

秦绪很快又麻利的收拾出来一间客房,“这段时间你就和紫藤罗一起都住在我这儿,三个要求,不准打架,不准致谁死亡,不准虎视眈眈的看着肥吱和花枝。”

诶她盯着那两只老鼠的事情被母亲发现了吗?有一只胖乎乎的看起来肉可多了她还打算等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把那只胖老鼠拖过来当养料呢。

“做得到吗?”秦绪打断她的内心活动。

“当然可以母亲!我会做的比紫藤罗那家伙还好的!”丁筱然赶紧答应下来。

秦绪无奈,也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不自相残杀了,分好房间后秦绪躺回床上。

半个小时后紫藤萝和丁筱然再次在秦绪卧室门口重逢,两个人一见面眼睛里的火光直闪。

紫藤萝:“真不要脸,这么大了怎么还敢让母亲收留你的?”

丁筱然无语:“你实际年龄比我大的多吧,要不是受了伤导致形态变小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窝着呢。”

“受伤怎么了?我是为谁受伤的你不知道吗?”紫藤萝怀里紧紧抱着那个丑娃娃,“就算灾难再来一次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母亲的。”

丁筱然听到这话对她的敌意稍小了些,“这次不会了,母亲不会再有事的,我们所有人都会好好保护她直到她再次平安离开。”

紫藤萝轻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虞述忆呢?”

丁筱然摇摇头,“自从他做局离开母亲视线后我就再也没见到他,都怪他不然母亲怎么会对我抱有这么大敌意,早知道不答应帮他了。”

“他们都回了庭院,我们也该回去了,”紫藤萝紧了紧怀里的娃娃,“可是我还想和母亲再待几天。”

丁筱然指着外面的天气,“你看到那些雨了吧?那是庭院对你的警告,如果你再擅自让母亲赐你名字的话第二庭院很快也将不复存在,你明知道不能让母亲在第二庭院给你取名为什么还要诱导她?”

紫藤萝瘪瘪嘴,“可是母亲在庭院时从来没有来得及为我取名,你们都有名字,就连虞述忆那个冰块也给自己取了名字,只有我没有。”

丁筱然看着外面的雨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该让母亲回庭院了,这回要先杀死谁呢?”

紫藤萝也和她一样看着外面静默着。

秦绪睁眼看到窗台剩下的五个花盆愣了愣,她又回到了庭院,“什么情况?昨晚上谁死了?”

黑色触手团蛄蛹着从门缝钻进来凑到秦绪耳边,秦绪怀疑的看着它,“你说紫藤萝和丁筱然昨天在我门前站了一晚密谋着什么?”

黑色触手团点点头,“我听不懂它们说的话,只知道密谋完以后丁筱然就自杀了。”

自杀?

黑色触手团没必要骗她,但以丁筱然对母亲的狂热喜爱程度来讲好不容易得到了和母亲同处的机会为什么要自杀?

她选择自杀的目的才是关键。

难道是因为紫藤萝跟她说了什么?

秦绪脑子里凝结了无数问题,首先种不出花庭院会毁灭,但是见到她面的花种都认识她其中有几个她还给取了名字,秦绪原本以为这样应该是代表她种出了那些花。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建造第二庭院的首要原因可能是庭院已经不复存在所以花种们才合力建造了第二庭院,现在想想如果她种出了花的话庭院就不会毁灭,第二庭院也不会存在。

所以她并没有种出那些花吗?

秦绪看着阳台上放的五盆已经长出小绿芽的花种,同时透过窗户玻璃看着院子里那些不断成长的绿色。

怎么会种不出花呢?庭院毁灭的话自己会不会也无法离开了?

而且现在看来之前那些花种的死都有些蹊跷,她原本以为是花种们自相残杀导致她在庭院和第二庭院之间来回蹦跶,但她并没有实际的看到花种们互相动手,只是他们自己承认的太快。

不管是虞述忆还是丁筱然见到她的时候就立马承认是自己杀了上一个花种,秦绪也从来没往花种们会全部自杀这个方向想。

如果不是黑色触手团看到了丁筱然自杀那她肯定还是会以为是紫藤萝在跟丁筱然的斗争中杀了她。

秦绪划拉着背包格子,里面的布娃娃只有九个,她给紫藤萝的那个布娃娃并不在其中。

从始至终她觉得害怕恶心睡不好是因为看着一个个拥有人类脸庞的花种在她面前接连死亡,而死亡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但如果他们自愿死亡是有目的性的呢?

她想,找出这个目的或许她就能养出花了,这样庭院就不会毁灭第二庭院也不会再出现。

第69章 紫色庭院 ▽

秦绪把所有花都移植到了院子里然后给它们划好地盘, 植物们叽叽喳喳的吵嚷着十分闹心,大概就是在争谁的地盘大一点谁的地盘小一点。

直到秦绪一铲子插进土里后植物们都噤声了,她已经在庭院再次孤单的待了很久, 第二庭院的一切经历就像是她的一场梦。

就像她从来没有去过那个世界,花种们接连自杀的原因也还没找到。

虽然这段时间植物们茁壮成长但并没有任何一个紫色有开花的迹象,就连最先长出花苞的紫花鸢尾也都一直停留在那个阶段。

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已经完全按照养花指南在养这些花了, 需要泥炭土她就挨家挨户的去找, 不能多浇水她就隔好几天才浇一次, 也不是长得不好, 就是只长叶子不开花。

秦绪愁得饭都多吃了一碗。

兹拉兹拉——

头顶的电灯泡闪了几下后熄灭,秦绪习以为常的找出蜡烛点燃,这段时间居民楼里停水停电已经成为常态。

吃完饭后秦绪举着蜡烛去院子里看了一圈, 确定花种们都有好好相处没再打架后正准备回去时烛泪滴落在地面。

嘶啦, 就像是烛泪滴在塑料纸上被烫坏的声音,好明显的一声。

烛泪滴在土壤上会发出这种声音吗?

秦绪蹙眉把蜡烛放在一边拿出可以变换大小的铁铲朝着烛泪滴落的地方往下挖,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秦绪就算是种花挖的坑也没有超过半米的, 都是刚种的花根系还没有那么发达挖不了那么深。

反正养不出花她就不能离开,左右无事时间也充裕那就再往下挖挖呗。

又往下挖了一米后铁铲挖到硬物碰撞出刺耳的声音, 挖不动了秦绪就戴着手套用手刨了几下大概看清是什么东西的轮廓后秦绪立马翻身出坑嘴里念叨着不知勿怪不知勿怪。

除了人类尸骨外秦绪还在上面摸到了很多植物的根茎在其上紧紧扎根似乎是把这些人类当做了养料。

秦绪头皮一紧看着脚底下这片土地感觉自己身处死人坑, 原来这个地方的人类也存在, 只是早就死了被当做了植物的养料。

她看着院子里种的紫色们思考着要不要把它们挖回来重新种进花盆里, 但刚刚秦绪挖坑看到植物们的根系已经错综延绵无法分开, 现在挖出去的话估计全都活不了。

算了, 死人坑就死人坑吧。

秦绪捡起蜡烛赶紧回了屋把肥吱和于花枝放在自己床旁边的小枕头上, “今天你们俩乖乖陪麻麻睡觉不准回老鼠洞听见没?”

一晚上秦绪都睡得不太好, 梦里的人影影绰绰看不清但全部都围着她, 就算已经接受了有鬼这一事实秦绪依旧会被吓到,特别这底下还不止一个人。

天一亮她就觉得这事儿不行还是不能就此放任,她拿出十个小卡片依次写上它们的名字绑在枝隙,这些日子为了给花种们取名她可谓是绞尽脑汁,如今总算把它们的名字都想好了。

挨个取好名字总不会再打架了吧,除了那几个已知的直接沿用其他名字都是她很用心想的呢,你们一定要在努力的开花呀。

慢慢的环境越来越恶劣水电气已经彻底停掉,食物也越来越少她现在活着就跟荒野求生一样,秦绪明白用爱已经浇灌不出花了,在下暴雨的那天秦绪把整个院子都遮上雨布。

她知道庭院的植物们都是以血肉为食,但现在整个庭院除了她也就肥吱和花枝两个活物,它俩的血加起来可能连半个矿泉水瓶子都装不满。

放血这件事可能还是得她来,就是为了不放血所以才坚持了这么久。

到头来还是只有这个办法。

不过再不离开庭院的话她就该饿死了,在肯定会饿死和大出血但有机会离开之间秦绪选择了后者。

秦绪选择雨过天晴彩虹初显的那天下午搬着摇椅坐在院子里自言自语,“其实我还挺怕痛的。”

她木然的看着血线滴沥砸在翠绿的叶脉轻轻用另一只手爱惜的抚摸着紫花鸢尾的花苞,“如果开不了花就把我的血肉也当做养料吧。”

其实秦绪还是严格控制了出血量的,第一次喂血之后人倒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儿贫血头晕,昏昏沉沉睡了两天之后秦绪又爬起来看看院子。

紫花鸢尾急得都要哭出声来,“你们快阻止母亲啊!母亲不能死!”

秦绪抿着嘴笑了,“母亲不能死,我的母亲。”

她似乎发了点儿烧有点神志不清喃喃自语。

花种们都很努力的想要生长开花,但由于庭院的限制始终停留在开花的前一个阶段不能再上升一步。

秦绪的血虽然有效果但事实上根本微乎其微,她在这个地方憋了太久,如果真的不能离开她是打算和庭院一起消亡的。

紫花鸢尾鼓足了劲儿向下扎根努力吸取养料,根茎在到某个地方之后就像碰到了一堵结实的墙面无法再剩下生长哪怕一寸。

冲破它!!!

紫花鸢尾把所有养料都运送到根部,其他植物们也一一效仿。

秦绪迷迷糊糊间却看见所有植物的叶子都蔫蔫儿的黄哒哒的顿时头也不昏了眼也不花了一个箭步冲过去。

“你们怎么回事?!!”

花种们不答,秦绪直觉是土壤和植物的根系出了问题赶紧挖开土层去看。

所有植物的根系都缠绕在一起完全分不出来谁是谁,它们努力向下扎根似乎是为了冲破什么东西。

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它们耗尽生命去做?

咔——咔——

玻璃碎裂土壤崩坏的声音,秦绪惊恐的看着居民楼玻璃全部是碎裂砸在地面,土层以院子里的植物为中心向四周崩裂。

秦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直到她看见土壤的缝隙里透出天光愣了愣,身后的居民楼正在坍塌,植物们用幻想形态帮秦绪撑起一个小小的空间。

“母亲,欢迎回到最初的庭院。”

所有紫色们异口同声。

周围很亮,秦绪挡住眼睛从手指的缝隙看过去,是一片小小的花园,像是女孩的秘密花园一样。

花园之外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人们行走在路上步履匆忙,没人搭理站在一小片花丛里的秦绪。

这些人应该是活生生的,真正有血有肉的人。

秦绪看着这一小片花园,她已经听不到任何植物的声音了,她知道再也不会听见任何植物的声音了。

她还没有理清自己为何会突然身处这一小片花园,但毫无疑问是植物们帮她来到这儿的,这里一定有什么?

或许这里就是一切的源头。

女孩儿固执的在钢铁城市里建造了一片紫色庭院,她保护着心里的最后这片净土不被践踏。

秦绪抹去眼角的泪看着眼前小小的庭院不解,“这是什么平行世界吗?为什么我会有我的记忆?”

她脑海里有另一个秦绪为此付出的一切,眼前这些小小的花朵们在钢筋水泥组成的庞然大物下显得弱不禁风。

这个世界没人理解她,不懂她为什么和一群不会说话的植物做朋友甚至还给它们取上名字,她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

直到她为保护眼前这片小小的紫色庭院付出生命,庭院起初也不是庭院,只是一片小小的,很小很小的花园。

‘秦绪’死后这唯一的花园被人践踏所有的紫色也全都消失不见,高楼凌驾于紫色之上,但它们的根系永存。

植物掠夺了人类的生存空间并将其作为养料,渐渐的这整个世界只剩下紫色,这是秦绪第一次来时见到的庭院。

后来似乎还有人来到这里但都被一一覆灭,直到秦绪出现最初的花种们又再次见到了母亲。

这些似乎是紫色们的记忆,自愿死亡的原因原来是她啊。

秦绪站了好久突然回过神来,她还是在她的小院子里,眼前的紫花鸢尾已经开出了最美的花,整个院子里都是最美的紫色的花。

全都开花了啊。

秦绪两只手不停的在往下滴血染红脚下的大片土地,她脸色苍白脱力倒在紫色的花丛间,“大小姐,救我。”

秦三艳附着在秦绪的身体上再次帮她承受了80%的伤害,她这种不要命的做法有效但真的很伤身体。

秦绪也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所有画面是真是假,是不是她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她第一次放血时并没有控制量,后面都是她朦胧间看见的一切,另一个世界的她又是不是真的存在最后却又消亡。

秦绪躺在院子里看着周围开出的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朵如若无人的大笑,一阵风吹来,紫色们轻轻摇晃着,紫牵牛轻轻拂过秦绪肩膀,紫丁香为她挡住烈日下的阳光,一株紫色洋桔梗的花种悄悄破土而出,所有紫色们簇拥着她,就像所有普通的植物一样,秦绪再也没能从它们身上听到任何声音。

紫色们的愿望似乎很简单,“希望能够再次见到母亲,希望这次能保护好母亲,希望母亲能平安离开。”

秦绪微笑着却有泪从脸颊划过落入泥土,她侧转身做拥抱状,“这次母亲会好好养大你们。”

[警告!!!

支线任务二:七个布娃娃未完成

现将对玩家进行处罚:进入下一个任务时将不会有现在的任何记忆,任务结束时没有恢复记忆将永远成为当前世界人物。]

[竞技玩家:秦绪

当前场景:紫色庭院

任务要求:种花

任务完成度:100%

获得称号:反向吸引(一切非人生物都会觉得你是个行走的可口点心,请注意安全哦~)]

第70章 拜乐电厂 01

“金普莎小姐请您慢点!”

佣人小心的跟上她的步伐在她耳边叮嘱, “海边污染很严重会长说过不让普莎小姐再来海边的。”

“亲爱的梅利南可以别在我耳边嘟嘟囔囔了吗?我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了。”普莎小姐并不听她的话一意孤行往海边而去。

金普莎手里握着一袋不知何时得到的花种,她本来想在这个世界播种下这些花种,但这里的环境显然不适合植物生长, 因此金普莎便一直把这些种子带在身上。

她站在礁石上眺望海面,风把她美丽的长裙扬起,金普莎把被吹乱的鬓发拨到耳后轻声道:“亲爱的梅利南, 你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吗?”

梅利南果然如此的笑笑, “普莎小姐你又在想出海的事了?海的那边我没去过, 不过应该也是海吧, 就像我们面前的海一样根本望不到尽头,但我小时候曾看到过身为水手的父亲带回来一幅画,画里的山和我们这里的山很不一样, 陆地面积也十分广阔。”

金普莎轻轻叹气, “我总觉得应该出去看看,可是父亲总是不同意我离开。”

梅利南拉住金普莎的手,“普莎小姐,海面起风了很快会降温我们先回去吧。”

金普莎总算顺从的跟着她离开, 她家就在依海而建的电厂边缘。

这个地方被电统治,谁拥有最大的电力厂谁就是这里真正的掌权人。

金普莎的父亲虽然只是电厂下面的一个分会长, 但在其他人眼里也是十分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 整个岛屿的夜晚只有两种颜色, 属于灯光的亮黄和无边的漆黑。

贫穷的人裹着破洞的薄毯乞求温暖, 富人一整夜的开着灯欢歌载舞, 哪怕是从玻璃窗中溢出的点滴光亮, 也让其他人渴求不已趋之若狂。

金普莎看着漆黑的海边发呆, 海水的颜色已经因为电厂常年不断的排出大量工业废水而变得怪异, 梅利南拉着她的手往家里去, 金普莎突然被什么东西晃了下眼睛,她看向反射的来源,漆黑的海平面和礁石交界处似乎有什么东西。

金普莎挣开梅利南的手跑向那儿,却在逐渐看清那东西的全貌后默默停下脚步同时惊讶的望向梅利南,似乎是怕惊扰到这个美丽却危险的生物,她十分小声但语气里的撒娇意味却很明显。

“亲爱的梅利南,我们把这条人鱼带回去好不好?”金普莎亲昵的挽着她的手臂。

梅利南死死蹙眉并且坚定拒绝,“不可以普莎小姐!人鱼是一种十分危险的生物,我们不可能与之共存!”

金普莎哼了一声撒开手固执道:“我不管!我就要把这条鱼带回家去!只是一条鱼而已能怎样?你看它现在的样子,就连动动尾巴都做不到,再说那些贵族们不是最喜欢这种东西了吗?我带回家去给父亲再让父亲献给贵族们,说不准他就可以转正了。”

梅利南肉眼可见的踌躇,金普莎看不到人鱼的尾巴尖轻轻晃动,依旧高兴道:“梅利南你同意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梅利南摇摇头叹口气,招呼来在远处等待着的佣人们,“把这个东西绑回去,今天你们看到的事不准让任何人知道,否则会长就会停掉你们家的用电供给,明白了吗?”

佣人们颤颤巍巍的靠近人鱼,在场的人都没有近距离的接触过这种生物,只在其他人的口头描述中知道这种生物美丽却十分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丧生其手,他们七手八脚的找来绳子将人鱼五花大绑,人鱼不适的甩甩尾巴却没有醒来。

金普莎迷恋的看着人鱼宝石蓝般的修长鱼尾挪不开眼,她赞美着,“梅利南,我从来没看到过这么美的生物,她的尾巴就好像是有魔力一般,要是我能自己养着她就好了。”

金普莎先是把人鱼搬到了自己房间里的浴室,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浴缸可以供人鱼暂时容身,梅利南十分不放心,总是害怕这条人鱼醒来后会伤害普莎小姐,也不知道这条人鱼到底是给普莎小姐下了什么药,自从把人鱼带回家就再也不吵着闹着要出海了。

梅利南再次起了把这件事禀告会长的意思,金普莎熟练的抱住梅利南手臂,“亲爱的梅利南你再等我几天时间好不好?我一定会自己把人鱼送给父亲的,一个月后就是父亲的生日,在此之前我不希望他从任何人那儿听到风声,好吗梅利南?”

金普莎天真的眸子里透露着些许威胁和不悦,梅利南知道普莎小姐对她的耐心已经全部耗尽,她要是再多说一句的话肯定会惹得她大发雷霆的,梅利南无奈之下点头答应。

金普莎要是因为生气而失控的话,就会变成一个很可怕的人,就算梅利南也不敢轻易靠近。

她试图用金普莎最喜欢的两只宠物老鼠吸引她的注意,“普莎小姐,您已经很久没去喂过您的老鼠们了,它们最近都有些茶饭不思身形消瘦了很多。”

听到这话金普莎蹙眉思索,“行吧我晚上会去喂它们的,现在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金普莎关上了房间门将一切都隔绝在外,梅利南没想到普莎小姐连最喜欢的两只老鼠都排到了最后,只一心扑在那条人鱼身上。

那条人鱼……很危险。

希望普莎小姐不要被她美丽的外表迷惑。

已经被迷得五迷三道了的金普莎痴痴的坐在浴缸边为人鱼的尾巴浇水,人鱼的瞳孔是深海的颜色,金普莎就像一条扎进漩涡的小鱼一样毫无反抗能力,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人鱼在蛊惑她。

人鱼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可她就像能洞悉金普莎的一切想法一样,她不悦的甩甩尾巴水洒了金普莎一身,可金普莎却迷恋的看着人鱼的眼睛抱歉道:“是这个水不舒服吗?要不要我让佣人们提海水来?”

人鱼回忆起海水中的异常变化耳鳍危险的立起,用捕食者看猎物般的眼神看着金普莎,她第一次开口和金普莎对话,“不……需要。”

人鱼似乎是模仿着人类的样子学习说话,她说话时两颈合拢的鳃也会伴随着声音轻轻张合,她的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能和金普莎进行完整的对话,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金普莎自言自语,人鱼偶尔才会回答她的话。

金普莎很是用心的养护着这条人鱼,会把父亲送给她的最新鲜的海产,和用来把玩观赏的美丽鱼类一一转赠给人鱼,可是人鱼不知为何却还是日渐消瘦,就连尾巴上她最为喜欢的宝蓝色鳞片都开始脱落。

起先鳞片脱落的不算多,金普莎只以为这跟人类的头发一样属于自然消耗就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甚至会把掉落的像宝石般的鳞片捡起来收藏,直到有天清洗浴缸时发现浴缸底下几乎铺满一层鱼鳞时才慌了神。

她心痛的看着在一旁对此毫不在乎坐着等待着她清洗浴缸的人鱼,“你需要什么东西补给吗?为什么鳞片会脱落这么严重?”

人鱼惜字如金甩甩近两米长的鱼尾,“你的浴缸太小。”

金普莎看着对于自己来说相当宽裕,但对于人鱼来说十分逼仄的空间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已经吩咐人为你建造了独一无二的居住地,很快就能竣工了,你再等……”

人鱼不悦的甩着尾巴溅了金普莎一脸水,“不要,无趣的人类,我要回家。”

金普莎愣了愣面色不虞道:“不可以,明天我会带你去看你的新家。”

说完后金普莎离开了浴室,人鱼惊讶的看着人类离开的背影,“她怎么会不受我控制了?”

怎么办?要是这个人类也把她像对待其他同类一样卖出去任人宰割怎么办?

她起初跑到浅海来只是因为被人类的灯光所吸引,谁知道看得太过入迷一时不查居然被暗潮拍上岸边,她本来可以自己回到海里的,但是却被这个人类女孩先一步发现。

事实上她当时也完全可以杀了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孩和她的佣人,但余光瞄到女孩时人鱼鬼使神差的选择了装死,并被她带回了家养在浴室。

人类女孩儿的家境不错浴缸也很大,但放她的尾巴依旧有些勉强,只能把尾巴搭在浴缸边缘,女孩每天都会来给她的尾巴浇水,因此倒还不算太难受。

但听到对方也有圈养自己的想法时人鱼十分不悦,甩了对方一脸水后就准备继续引诱对方把自己送回海里,就像往常做的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却不受她控制了,明明这之前都很成功的,人鱼很是生气的把浴缸里的水拍的到处都是,珍贵的鳞片也因为她的愤怒又拍落不少。

人鱼回忆起自己在海里时的生活,虽然生活环境一天比一天恶劣但却无比自由,更何况她是水中的主宰和王,即使在不见天日的深海也依旧能活得很好,明明族群都已经全部迁进深海,可她偏偏要因为好奇人类那亮黄色的光来到浅海,还被拍到岸上,她可能是人鱼一族的耻辱。

人鱼悲伤的用尾鳍挡住脸哭泣,她的泪水凝结成一颗颗饱满丰莹的珍珠滚落进浴缸,掉落在浴室的大理石地砖上迸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金普莎烦闷的坐在客厅发呆,她身边搁置着的手摇电话机猝不及防的响起,金普莎按压下心中的不耐接通电话,“你好?”

“滋滋啦……”无意义的电流音持续了很久金普莎却依旧没挂断电话。

“你好秦……我能帮助……饲养人鱼……滋啦……”这回电话机彻底断线金普莎却看着手里的听筒迟迟不敢松手。

是谁把她饲养人鱼的事情说出去的!

愤怒慌乱过后金普莎却又重新稳稳心神,对方既然没有向贵族告状,甚至还想主动向她告知人鱼的饲养方法的话那应该是求于她,电话机一定还会再响的金普莎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