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绪想起什么, “你还有没有看到什么?比如一条黑狗?”
柳笛蹙眉, “狗吗?我在余府几天了也没看到一条狗, 别说狗了,就是除了人之外的活物也没见过。”
趁现在有时间秦绪赶紧和柳笛共享了一些消息,如果余邡如他所言将自己还没死的事情告诉老太太,那想必很快就有人要开始找她了。
柳笛听到嫁给那所谓大少爷的冲喜新娘居然是秦绪时啊了一声,“所以刚刚用红嫁衣吓人的是你?”
秦绪干笑两声,“那不重要,为了不太被动,我决定待会儿主动去找那老太太,免得有人在里面添油加醋的说些什么话。”
两人谋算好明日午时在井里见面后各自离开,文月君看着秦绪离开的背影咧嘴笑了,面上一副阴沉的表情。
找到了想找的人秦绪这次也没再避着其他人,换上嫁衣后有丫环远远的就尖叫了出来。
眼看着秦绪越走越近,丫环直接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少奶奶您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您放过我吧!”
秦绪走近用温热的手掌将人捞起来,“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秦绪还恶劣的做了一个邪恶的微笑表情,差点把丫环吓晕过去。
秦绪:好好好我不吓你了你别晕!
随意交代了几句始末之后丫环终于确认眼前的是活人,还在心里纳闷儿这大少奶奶居然没事,不仅没事还活蹦乱跳的在府里乱逛呢。
看来之前听到老夫人说大少爷很喜欢这位大少奶奶的话不是假的,换做之前哪儿有谁能活到现在?
丫环悄悄侧眸看了秦绪一眼,对方却像早有感应一般直直盯着她,虽然是活人,但穿着红嫁衣这么看自己还是蛮渗人的。
小丫环赶紧把头偏了回来,秦绪觉得好笑,想看就看呗躲什么,我长得有那么吓人吗?
不过真没想到大少奶奶还活着,她在府上干了几年了也没见到过一个活着的大少奶奶,今遭头一回只能带去老夫人那儿了。
余老夫人听完余邡的话时就想派人去把秦绪抓回来,要是逃到府外去可就落人口舌了。
余邡没正型的坐在太师椅上,“奶奶放心,她会自己来找我们的。”
余老夫人似乎很听自己这位孙儿的话,听到他这么说也没有再反驳什么,“既然邡儿这么说,那我们就再等等吧,不过要是天亮之前她没回来,就算你哥再喜欢我也要打断她的腿。”
“孙儿听奶奶的。”余邡笑着回忆起秦绪拉自己起来时手的温度,怎么什么好东西都便宜你了啊?眼看死了还要跟我抢。
余邡摩挲着手指缓缓攥紧,不过我看你好像没有这个福气,不如我来替你。
余老夫人一心注视着外面的动静,丝毫没留意到自己这个孙儿心里好像在想些什么。
余老太太的院子附近整晚亮着灯,似乎是在等什么人,不过那人倒也不负众望。
余邡看见秦绪出现时势在必得的呷了口茶,秦绪自进门后头也没抬径直瞅着老太太的裙角扑过去,伏在老太太膝盖上就开始哭,心酸的诉说着自己的经历。
“奶奶,孙媳妇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少爷他到底在哪儿啊,你不知道我醒来时看到那些东西简直快吓死了!”秦绪装得像个傻的,众人倒也没真以为她是个傻的。
但仍顺坡下驴,余老夫人做足了表面功夫,怜爱的拍拍秦绪手背,“我的乖孙媳哦,奶奶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苦,快,快起来。”
知道秦绪真实的一面是什么样子,此时看到她装傻充愣余邡就觉得好笑,倒也没克制自己愉悦的勾起嘴角。
秦绪不着痕迹的瞄了对方一眼继续深情表演,在老太太耐心马上就要到达顶峰时迅速站了起来。
余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乖孩子,你肯定吓着了吧我让邧儿去陪着你睡,今晚的事你先不要声张,等明天天亮我就请个大师来给看看。”
这态度仿佛忘了秦绪在他们家大门口火烧轿子的事。
秦绪老实跟着丫环离开,说到底她只是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能在余宅行走的身份,既然想要的已经到手那还不赶紧撤退。
余老太太眼神阴沉的握着龙头拐杖看着秦绪离开,时不时不耐烦的用拐杖敲击地面几下,“这秦家小姐到底什么来头,那可是我专门找大师请的红绸好缠着她一辈子留在余家,就算侥幸逃脱也不可能是这样一副毫发无损的样子。”
看秦绪离开余邡也不想跟这老太太虚与委蛇直接告退了,毕竟若是老太太想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自己可说不清楚。
秦绪面前的余邡又变成了一副弱小可欺的样子,他屏退丫环跟在秦绪身边,“嫂嫂,余家夜冷,我带你过去。”
秦绪看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劳烦。”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寂静夜里,没有一个人开口说。
虽然没有说话,但秦绪脑子里已经开始疯狂乱转了,到底该怎么查余邧的断指?指头既已断了想要查清原由恐怕更加困难。
一切都还得从余邧本人身上找出原因。
如果今晚的人是活人,端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话吧。
要不是人可就得想些更加稳妥的手段了,上次给了自己一板凳儿的事儿还没算呢。
余邡把自己带到门口就离开了,秦绪还以为对方有什么其他目的,因此一路上都防备着,这下倒是给自己肚子里憋了个哑炮。
眼前住的地方和之前的婚房不太一样,没有任何红字喜烛点缀,就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卧房。
秦绪推门而进,不过老实说她倒是希望今晚能平安无事。
折腾了一圈,本就已经很累了。
大家都多睡会儿不好吗?
秦绪检查一圈倒也没发现什么不正常,换了衣服洗漱完就准备睡了。
她刚上床就听见门口有动静,像是有人要进来了,对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秦绪知道应该是余邧过来了。
听这声响倒不像是个有病的,也不像是鬼魂。
秦绪站起身看着对方走近,身上却还穿着今天接亲时那一套长袍马褂,秦绪心里纳闷,难道今天来接亲的真的是他?
余邧看她一眼薄唇轻启,“很晚了,睡吧。”
说完也换好衣服,洗漱完后直接往地上铺了一床铺盖躺地上开始睡觉。
似乎是怕自己害怕,想到什么后转身背对着床,“别担心,今晚不会有东西来找你了。”
秦绪随口说了声谢谢。
她倒是不担心有没有东西来找自己,就怕没东西找自己。
秦绪以为自己今晚会睡得不太好,但没想到睡得实在太好了,也没人叫醒她,直接睡到第二天吃午饭。
余老太太脸色都变了。
但是余邧就像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夜行动物一样,除了晚上,秦绪就没有在白天的任何时刻见过他。
和老太太一起吃完午饭秦绪想起跟柳笛的约定,假装不经意的提起一句,“奶奶,当初跟着我的那个小丫环去哪儿了?孙媳妇儿没有她的照顾简直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
余老夫人看了眼秦绪吃得干干净净的碗,就差没把碗也吃了,睡觉睡到日上三竿,吃不好睡不好你唬谁呢?
但毕竟答应了孙儿不能对自己这个孙媳妇儿动手,不过是一个小丫头,也不是不能满足她。
“来人,去把之前大少奶奶带过来的陪嫁丫环找来。”
被叫来的人嗫喏着没回话。
余老夫人看对方一副屎没擦干净的表情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做什么呢?呆站着做什么呢?让你去找人!”
“那个丫头,好像神志有点不太清楚了,”那老婆子说完一下跪在了地上,“老夫人饶命!”
余老夫人下意识看了秦绪一眼,“你这是做什么?难道我还会吃了你不成?先把人去找回来。”
秦绪一听到那老婆子说的话表情就开始委屈起来,一张嘴就带着哭腔,“奶奶,你听那人说的什么话!那小丫环可是一直跟着我的,怎么会出事!是不是府里有人欺负她了?”
余老夫人蹙眉,这姑娘假哭哭得尖声尖气的,吵得她脑仁疼,但自己宝贝孙子喜欢又不能说她什么。
只能陪着她演戏,“乖孙媳妇儿别哭,有奶奶给你做主。”
秦绪这才偃旗息鼓了。
事情很快接二连三的到来,又有一个婆子来通传,倒也没避着秦绪,“老夫人,老爷回来了,好像还带着一个女的,似乎是行商路上新纳的姨娘。”
余老夫人对于自己这个儿子纳姨娘的事情从来也不会多问,都有那么多了,也不差这一个。
但是余老夫人没想到这新纳的姨娘一来就把府里搅合得鸡犬不宁,若她早知道了,新姨娘入府第一个就要将她打出府去。
秦绪发觉这余府倒算是等级严明,大夫人已经去世,剩下的小老婆都上不了台面,余老爷不在,大少爷生病,能坐在主桌吃饭的此时居然也就她和余老太太两个。
不知道余老太太是真把她当做一家人了,还是觉得她这辈子也不可能再逃得出去,好多事下人来报时都不曾避着她。
秦绪发现要是跟着大少爷混一天饿九顿,跟着余老夫人顿顿吃鱼带肉,吃的好就算了,探听消息这方面也是一等一的。
更何况那个余邧除了晚上睡觉,白天也从来没碰上过面,也不知道他藏在府里哪个角落,秦绪每次想打听他手指的事都被搪塞过去。
而余老夫人这边就不同了,虽然她也不会明面告诉自己什么,但是这里可是丫环婆子的聚集地,想知道什么消息给他们随便散点儿金瓜子就能知道,不过更深层次的还是得自己去挖。
现在府里的丫环婆子们都把秦绪叫散财童子,遇见她了恨不得上去凑近乎把祖宗三代的消息都给刨出来。
丫环婆子们的消息探听的差不多,秦绪知道估计已经到顶了,再问也不会有什么更有价值的消息。
于是带着柳笛开始在余宅寻找其他线索,从她听到余府老爷带了个姨娘回来之后这余老爷倒是吃饭的时候见过几面,可他的那些姨娘们自己似乎从来没见到过。
有问题,秦绪带着柳笛刻意往姨娘们住的院子里走。
隔很远秦绪就闻到了浓重的脂粉味儿,门口甚至还有家丁把手,怎么管个姨娘跟管犯人似的。
看这架势不一定会让自己进去。
思及此秦绪和柳笛里面绕路去了院子外的一处小窗,有一个十分年轻貌美的女人正推开那处小窗往外探。
看到秦绪时啊了一声没站稳摔了下去,秦绪看着那小窗,离地面有两米多高,女人肯定是垫了东西才能看到外面。
估计是被自己吓到了才没站稳摔了下去,秦绪有些抱歉的站在原地等她。
她猜那女人还会露头的,她的眼里向往自由,而只有自己能帮她。
第108章 百怪电梯:古宅 17
秦绪开始也没料到那女人就是余老爷新纳的姨娘, 她只是需要一个能传递消息的帮手罢了。
女人不然不负所望隔了好几分钟之后重新露头,她打量着秦绪,似乎在思考对方可不可信。
可惜留给她的时间不多, 很快就有家丁往这边过来,她很快朝秦绪扔了个纸团子后关上窗离开了。
秦绪默不作声的捡起纸团子离开,柳笛亦不做声。
等到安全的地方后才开口问她, “纸上写的什么?”
秦绪当着柳笛的面展开, “余府有鬼, 今晚就会害人, 救救我。”
余府有鬼是大家心知肚明的,可自从那晚过后鬼就再没出现过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他会选在今天害人, 要是找到规律或许能破局。
他们已经在这个地方耽搁了很久了。
秦绪回去后决定从身边人入手, 余邧是鬼的几率毕竟很高,虽然他这段时间表现得很像个正常人。
可他套话也套不出来,晚上一来就睡觉,多的话一句没有。
而且每次有余邧在自己就睡得格外沉, 今晚说什么也得套出点话来,秦绪和柳笛互相嘱咐几句后各自离开。
晚上的时候秦绪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和之前的脚步声不一样, 风一样飘飘忽忽的, 来的人不是余邧。
那八成就是那个鬼了。
难道那鬼今晚想害的是我?
秦绪躺在床上装睡, 那鬼靠得很近了,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坐在床边带来的低气压。
秦绪已经悄悄把棒球棍藏在手里, 就等着对方进一步行动了。
可鬼只是嗅嗅, 很快起身离开。
秦绪眯着眼看向那鬼离开的背影, 对方却好似察觉到什么陡然一转, 不就是之前在盖头底下吓唬自己的那个鬼吗?
但对方被秦绪发现后只是尖啸一声逃窜离开,这回秦绪看得很清楚,余邧这张脸和余邡十分相似,自己不禁都要怀疑他们俩是不是双胞胎了。
但听余老太太说只有余邧才是正房独子,其他人不过是姨娘生的罢了。
同父不同母也能生得出这么像的?她之前就怀疑了,余邧和余邡未免也太像了。
不对,这事儿不对。
到手的线索可不能飞了,秦绪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翻起来追了出去。
有疾驰者加持再加上她能看见空气中的黑气,一路追去了已经烧毁的灵堂。
有一个人正跪坐在已经被烧得漆黑的棺材边烧纸,秦绪远远看着,认出那人是余邧的弟弟余邡。
黑气也到余邡周围便消失了。
怎么个事?如果余邡烧纸祭奠自己死去的哥哥能理解,可他哥哥不是还没死吗,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每晚都会来地板上睡觉的啊?
自己还不至于活人死人分不清楚。
秦绪悄摸蹲在角落,时间渐渐流逝却听到了动物轻微的喘息声,秦绪循声望去发现自己旁边蹲了一只大黑狗。
眼睛在夜里还发着微光。
两两相望,一时无言。
秦绪比了个嘘的手势,那大黑狗显然是在她之前来的,要叫的话人家早叫了。
秦绪知道这就是之前帮了自己的那只黑狗,或许它身上也能有不少线索,不然不会夜半三更和自己一样跟踪鬼玩。
其实对面草丛里还躲了人,王危是唯一一个进入场景还有电子设备的,他现在正躲在草丛里直播余邡烧纸嘴里轻声。
“家人们刺激的就要来了,我已经观察了几天,这余邡一到半夜就会来烧纸让自己哥哥上他身。”
即使他说话声音再小听觉灵敏的余邡依旧察觉到了,只是灵魂已经过来仪式不能中断。
等上身后余邡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那个草丛扔了把火,看着熊熊火焰倒映在自己眸中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很快他理理衣衫往内宅走去。
王危这才敢从水里探头,枯草丛就在他身后燃起大火,好险差点被那鬼给发现,幸亏他反应快先一步跳进了水里。
不过他要是没看错的话,余邡离开的时候有两个黑影跟了过去吧。
秦绪越走越感觉不妙,这方向怎么感觉是去她那儿的。
要是被余邡发现自己跟踪他可就不好了,得赶在对方到那儿之前回去。
按照余邡的速度要是没什么东西阻拦的话,自己肯定不能在对方之前回去,秦绪低头看着身边的大黑狗。
黑狗也抬头看了眼她,很难相信一人一狗居然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算计。
黑狗就地一坐不走了,秦绪感觉这狗子智多近妖,怕不是要成精了,赶紧拿出自己的珍藏出来贿赂它。
可对方啥也不要,秦绪只能把自己给大黑攒的猪尾巴拿了出来,大黑狗眼神微动但屁股还是粘在地上。
好好好,秦绪咬牙把自己猪尾巴的存货全部掏空,这段时间在余宅攒的猪尾巴全拿出来孝敬这位了。
大黑狗这才慢慢悠悠的起身,看看她又看看猪尾巴,秦绪指着自己,“你让我先给你收着?”
大黑狗点点头很快跑开,秦绪赶紧把猪尾巴全部收进背包往另一条路跑了,敢咬鬼对方的实力自己还是相信的。
秦绪才刚收拾好顺顺气躺在床上就听见余邡推门的声音,她紧跟着起身迎过来,“今天怎么来晚了?”
余邡的白色长褂上十分明显两个狗咬的破洞,对方难得的露出一丝不悦的表情,“来的路上被狗咬了,也不知道家里哪来的狗。”
秦绪端详着对方的脸,或许是被鬼魂上身的原因,他的脸此刻更加像余邧。
但秦绪心里很清楚眼前这位是他名义上的小叔子余邡,倒是没想到那看着瘦弱的余邡居然在这个家里分饰两角。
白天当余邡晚上当余邧,也不知道他累不累,怪不得每次一来不怎么说话就要睡觉,毕竟一个身体里挤着两个灵魂,可他换身份的目的何在?
如果余邧已经死了,那他的尸体去哪了?而且六指的支线任务也并没有提醒自己任务失败。
感觉还是哪里有问题。
再怎么觉得奇怪唯一可以确认的是余邧一定还没死,不然以倒三角严谨的性格一定会提醒自己任务失败。
找到余邧的身体一切就都清楚了。
除了人死灵魂会离体,还有什么方式会导致灵魂离体呢?问题不止这一个,当时生平介绍说余邧死于自己三十岁生辰当夜,后天就是余邧三十岁生辰了。
秦绪看向眼前的余邡,毕竟他才是知道最多的人,能让自己哥哥的灵魂上身就必然知道他哥哥身体在什么地方。
可是怎么开口呢?
余邡这么做肯定是想顶替他哥哥的身份的,余老夫人不止一次提到过嫡庶有别,余邡要只是余邡那他一辈子都只能当个余邡了。
没想到瘦弱的身子底下是一颗比谁都狠的心。
余邡突然凝眸看着她,“你夜里出去了?”
看对方表情不对,像是揪到自己什么把柄般,秦绪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头发丝上居然还带着夜露,不是在外面待了很长时间绝对不会有的。
秦绪沉默了一下,无人作证说什么都会被拆穿,不如直接坦白,玩得就是一个心跳,“今天夜里我去外面找你了。”
余邡屁股往凳子上一放平静的看着秦绪,“那你找到我了吗?”
秦绪也把屁股往凳子上一放翘着二郎腿和余邡面对面坐着,“找到了,我还看到你放火了余邡。”
余邡倒是没想到秦绪承认的这么干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了,他想了想道:“我不是余邡,从始至终都不是。”
“啊?”秦绪脑子开始疯狂乱转,对方显然没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骗自己,“如果你是余邧那余邡去哪儿了?”
余邧:“你刚刚看到的鬼其实是余邡哦,你一路跟着他过来我也都知道,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
秦绪:“……你的手很正常,所以你的身体肯定不是余邧,如果你说你是余邧,那只有灵魂可以是余邧。”
余邧:“现在相信我是余邧了吗?当初去接亲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对我格外吸引,现在想来肯定是命中注定。”
秦绪:“不,是bug。”是设定让我对你产生吸引的。
余邧:“啊?什么八哥?”
怪不得余老太太对这个姨娘生的孩子态度和蔼,想来她也是知道余邧和余邡换了壳子的。
秦绪:“那你真正的身体去哪了?”
余邧皱眉回忆着,“你从灵堂后拉起我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什么吗?被我自己塞进了贡桌桌布下面,余邡没有身体魂魄只能在府里乱窜,倒是吓到了不少人。”
“不过我确实是死了,我的咳疾太严重,根本等不到娶你过门,所以我就问大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活着,或者让你跟我一起死。”
余邧痴迷的看着秦绪,“大师的第一个方法就是让你和我一起死,跟我结冥婚,可你实在命大,那红布条紧紧裹了你一晚上居然还活着。
没办法,我只好实施第二个计划,杀掉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弟弟,霸占他的身体,控制他的灵魂,将他的一切为我所用。
你到家那天我刚死不久,本来想亲手为你掀开盖头,谁知道你太害怕居然打了我,你是我死后唯一一个能打到我的,从那刻开始我就想我们肯定是天作之和!”
秦绪:……好好好,给你打上瘾了还。
是余邧用了弟弟余邡的身体活着支线任务才没有宣告失败,没想到余邧死得那么早,居然在自己来余府前就死了。
当初来接亲的明明是余邧的鬼魂,可支线仍然触发了。
说明支线知道余邧之后会用弟弟的身体活着,如果是这样,那到余邧后天生辰时自己仍没有找到断指缘由他还会再死一次。
他死就死了本也就是要死的,不过借着别人的身体多活一遭,可自己不能再因为支线失败受到惩罚了。
秦绪直接抓着他的手,“我知道你是六指,来接亲的时候却戴着手套想来是为了掩饰自己被砍掉的第六指,都说人死前是什么样死后就是什么样,所以你的第六指去哪了?”
“原来你的目的是我的手指,”余邧打量着她收回手,“就算你是我的夫人我也不能告诉你,这毕竟是我的隐私。”
秦绪意识到自己又有些冒进了,明明之前很平静的,怎么每次都会因为倒三角的惩罚而方寸大乱。
余邧就像抓到她什么把柄般,“我以为你不论做什么都不会后悔呢,现在后悔了吗?”
秦绪平静了些,“怎么说呢,你的手指在我手里,如果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的手指头喂狗。”
余邧:???
“你威胁我?”
秦绪:“算不上,或许你根本不在乎你的手指也是没办法的事。”
余邧笑意更甚,“我就知道你的性格很对我胃口,永远留在余宅陪着我吧,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一份子,为什么非要向往外面的世界呢?”
秦绪听到这话表情十分不好,“当初我就该直接撕了你的照片,也不会再有后面这些事了。”
余邧摊手,“什么照片?你以前见过我吗?”
秦绪:“是以后。”
余邧笑得更开心了,“看来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
秦绪漠然转移话题:“我带来的小丫头变成那样是不是你搞的鬼?”
余邧总算摇头,“这可跟我没关系,余家有问题的不止我。”
看问不出什么秦绪几脚把余邧从房间里踢了出去,锁上门后开始想别的事,得再去见见那个姨娘,或许她知道一些事。
余邧一直在门口守到第二天天快亮才离开,走的时候打了不少喷嚏,本就瘦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很快就被得知消息的余老太太抓过去批评教育了一番,秦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老太太教训完就往姨娘住的院子里去。
门口依旧守着家丁,不过秦绪这回打算大摇大摆的进去。
秦绪先给大黑狗丢了三根猪尾巴振奋了一番,紧接着指挥它大叫着冲过去,两个家丁吓得落荒而逃。
秦绪算着距离一间间找过去,浓烈的脂粉味在空气中弥漫,姨娘住的院子不大,却有十几个房间,有好多人看见秦绪的第一反应是老爷又新纳了一房姨娘,看她年轻便取笑打趣她。
秦绪充耳不闻,拎着一根猪尾巴甩了甩,一条大黑狗猛的冲过来把姨娘们吓得花容失色,都各自回到房间紧闭门窗,胆大的也只敢开个门缝悄悄看去。
有人窃窃私语,“她是什么人啊?看着不像新来的姨娘。”
秦绪走远了些后有胆大的女人三三两两出了房间聚在一起,“你们看,她好像去新来的那儿了,她们是不是认识?”
“可惜怕是来不及了,我今早路过她房间的时候看到她房梁上拴着绳子,这时候恐怕早都断气了。”
另外一个女人惊讶的看着她们,“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丧命?你们都没有心的吗?”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的,新姨娘入府喊的最凶的不就是你。”
“我只是嘴上没个把门儿,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谁的性命!”
那姨娘说完后迅速朝那房间跑了过去,有其他人跟着帮腔,“她说的对,毕竟大家入了府就是姐妹,少不得互相帮助,这次是你做错了。”
一时间不少人都跟了过去。
肖妗妗只是娇纵又不是傻,她怎么可能会自己跑去上吊,不过是嫌应付这么一大堆女人麻烦罢了。
她进入的节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其他人不是在秦府就是在余宅,就她搁雪地里和一个疯女人大眼瞪小眼。
好在那疯女人也不完全疯,偶尔恢复神智会和她讲一些余宅里的事,肖妗妗就从她的过往中知晓了余宅娶妻的秘闻。
疯女人虽疯年纪却并不大,至多二十七八,她是第一个嫁进余宅也是唯一一个从余宅成功跑掉的人。
至此每次遇到余家娶亲她都会去阻拦,不想让更多的女孩儿步她的后尘。
她也从疯女人口中知道了余宅不久前又娶了一户人家的女儿,听到那家人姓秦之后她就大概猜到队友们应该已经去往目的地了。
可她去余宅又名不正言不顺的,正好她打听到余家老爷喜欢纳姨娘,这是目前最快的一个法子了。
肖妗妗使了点障眼法就让余府老爷把她带了进去,可她没想到余府的姨娘地位这么低,居然连院子都出不得。
她每天都踩在桌子上通过那个小窗口往外看,终于是让她遇见两个认识的人了。
她猜秦绪今天会来找她的,但是没想到找人的方式居然这么简单粗暴,领着一条大黑狗横冲直撞就来了,进门的时候给她吓一跳。
那些女人们着急忙慌冲过来看到她没事又悻悻退回去了,秦绪也有了时间和肖妗妗交谈,“你在这儿太局限了,得想个办法让你离开这个院子。”
秦绪打听过了,姨娘除非怀孕否则是不能离开这个院子的,干脆给肖妗妗弄个假胎。
肖妗妗也不反驳秦绪的话了,别说假胎了,只要能离开这儿让她假死都行。
“不过假胎这种东西,不好弄吧,你有买通的大夫一起撒谎吗?”肖妗妗合理疑问。
秦绪爽快的掏出一把金瓜子,“有钱能使鬼推磨。”
出了主意商量好计划后秦绪给肖妗妗留下一部分钱快步离开,刚刚走的两个家丁已经叫了好几个人来捉狗了,虽然不知道大黑狗平时都藏在哪儿,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它也不会被人发现。
得带着它赶紧跑,然后再去找府里的常驻大夫唠唠嗑,再给他塞上一柱银元,还愁有什么事办不成的。
很快姨娘的院子里传出喜讯,说是有一位新入门的姨娘怀了身子,可把余老爷高兴的不行,当天把姨娘当宝贝珠子似的接出来安排了新院子居住。
好巧不巧的,住的离秦绪还挺近。
那天时间紧,秦绪还没来得及好好询问肖妗妗疯女人告诉她的一些细节,如今住的近了倒是方便了她们。
于是秦绪从肖妗妗口中得知余府几乎每隔一年就会找人嫁进来冲喜,后面甚至变成了半年一次,说明余邧的身体已经越来越不好了,一次又一次冲喜那之前嫁去的女孩儿焉有活路。
最后一次就是秦绪,大师算出若娶了秦家女余邧的身体就能大好,可是秦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会为了区区高额聘礼就把女儿嫁过去送死。
余家一次又一次加码,正好又赶上秦家生意落败,纠结万分还是把女儿嫁了过去,可惜耽误的时间太久,秦府同意的当天余邧就死掉了。
但是余老夫人不信邪,瞒着这个消息硬是让秦府把女儿嫁了过来。
关于秦家的事不是疯女人告诉肖妗妗的,都是他在姨娘们的院子里零零散散听来的,那时候疯女人早就已经逃了出去。
倒也是巧,余邧虽刚死可怨气冲天,居然死的第二天就能凝成实体上门娶亲,周身也没有什么异诡黑雾居然瞒过了秦绪。
可还是没得得到余邧为什么要在自己死后斩下第六指的线索。
当时的任务明明是让自己把手指还给他,说明他是想要且需要自己这截手指的,可如今的余邧却不太在乎手指的去留,甚至应该是他自己主动砍断的。
这是为什么?他知道我会拿走这截手指?
秦绪从背包里拿出那裹着布的手指放在桌子上端详着:或许,是因为我吗?
因为我拿走了他的手指?
所以在后续的某个支线中让我把手指还给他,而余邧的根本目的也不是手指,否则不会轻易斩断。
他的目的是我!
只有自己将手指拿走才会有那个将手指还给他的任务,才让余邧再次遇到了自己!
好好好,原来是因果。
秦绪想通的瞬间支线任务传出了完成提醒,不过完成度并不高只有60%,似乎是因为当事人不愿意这条支线被完成。
秦绪才不管这些呢,顺手就把包着手指的布丢进了燃烧的炭盆里愉悦笑着,“希望我们不会再遇到哦~”
坐在房间里喝茶的余邧消失的手指处突然传来钻心般的疼痛,明明那截手指已经不见了!
怎么会!秦绪把手指丢掉了吗?
不!她是想毁了我的手指!
不可能的,秦绪!我们还会再见的!!!
余邧癫狂的在院子里到处寻找,终于他跑到自己产生痛感最强的地方。
废弃灵堂里的炭火盆正燃烧着,手指上的皮肉已经完全被烧掉只剩下森森白骨,再不拿出来就连这些白骨也会被烧尽。
余邧扭曲着脸忍痛将手伸进火盆拿出自己的指骨,“秦绪,我不会放过你的。”
秦绪打了个寒颤猛然清醒过来,可惜除了自己其他人仍在昏睡,雪从房顶的漏洞撒了进来。
原来离开那只需要完成一条支线任务,看来她们各自的支线都还没有完成。
秦绪在房间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文月君身上时心道不好,她躺在屋顶漏雪处的下方,雪几乎掩埋了她半个身子。
秦绪赶紧冲过去摸了摸脉搏,虽然很弱但还有着,看来那地方的经历也会影响到现实。
希望柳笛能将文月君带回来,她就快迷失了。
秦绪从外面捡了些柴火进来点燃,抱着文月君给她手哈气,把厚实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她身上披,虽然收效甚微,但总比不做好。
天已经很冷了,秦绪把大家尽力搬到篝火一周,时不时的捡些柴火添进去。
还从那几个登山包里找到了简易的小锅将水烧开,等到能入口时再一点一点喂文月君喝下去。
天擦亮时柳笛终于醒了过来,她看着眼前的篝火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秦绪的方向,“你回来多久了?”
秦绪看了眼时间,“两个多小时。”
柳笛脸色不太好,“你在余府一声不吭就死掉了差点把我们给吓死,当时我猜你应该已经找到了回去的办法,不过你死后没两天余邧也在自己的生辰时咳疾加重死了,倒是肖妗妗,借着肚子里那个假胎在余家大闹了一通,可把余老太太气的不轻。”
秦绪无奈耸肩苦涩道:“当时没想到完成一个支线就能回来,不过肖妗妗还挺有本事,居然能把余府闹得鸡飞狗跳的。”
两人交流了几句话看向文月君,秦绪问柳笛:“她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清醒过来?”
柳笛的眼泪无声的往地上掉,“我不知道,她就那样愣愣的没有清醒过。”
秦绪拍拍柳笛的手安慰她,没人注意到文月君嘴角嗫喏在无声的说些什么。
给柳笛拿了些食物和热水后秦绪突然察觉到背后有一丝危险气息,转头看去文月君已经睁开眼咧嘴朝她笑了笑。
柳笛看到她醒过来高兴得抱着她哭,秦绪却总觉得文月君睁开眼后就怪怪的,也不说话,就看着她们笑。
怎么看也不太正常。
或许是重逢的喜悦太甚,柳笛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很快大家都陆续醒来,先是王危和肖妗妗,然后是没在余宅见过的越洲和舒子涵。
大家全都醒来后分别吃了些东西,在梦里一遭不少人都已经摸清楚了古宅的路线,大致知道哪些地方能去哪些不能去。
几人商量后朝着一个都认可的出口而去,柳笛应该已经在梦里找到了自己的身世,秦绪看着那张所谓哥哥的照片依旧没有太多线索。
照片像素不算高,秦绪看着照片角落的一小块阴影,怎么越看越像是那口枯井。
对讲机发布的主任务还没有完成,就算成功离开可能也会受到惩罚。
既然照片里有这口井那应该是有用的,要想知道哥哥的下落这地方就必须得去一趟了。
虽然只剩下断壁残垣秦绪也还勉强记得一些路,大家所要去的那个出口离枯井不算远。
秦绪现在只在想是脱离大部队悄悄去一趟,还是说和柳笛他们商量商量再行动。
再就是文月君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了,柳笛却依旧毫无察觉。
似乎有什东西在刻意阻止他们前进,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路怎么走,但仍然时不时就会走进死胡同,甚至再走一遍到同样的地方后又可能豁然开朗。
应该是遇到鬼打墙了。
或许就是之前吓到文月君的那个。
秦绪悄悄拉过柳笛,对方有些疑惑,“怎么了?”
“你没发现我们在不断的走错路吗?即使是一模一样的路再走一遍结果也可能会不同。”
柳笛蹙眉,“你是说鬼打墙?”
秦绪点点头指向文月君的背影,“我们不断的走错路应该是她导致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柳笛刚刚还很清醒,自己一提到文月君后就像失了智一样,“不可能!月君不可能会干这种事的!”
秦绪知道柳笛应该已经彻底被文月君所影响,不涉及对方的事还好,一旦跟文月君有关就会变得无法思考。
秦绪赶紧装傻笑了一下,“没事儿我瞎说着玩的,咱们继续走吧!”
柳笛往前走了几步后表情不正常的扭曲了几下随后恢复正常,似乎是知道自己被什么控制了但又无法夺回控制权一样。
文月君察觉到秦绪对自己起疑,果然当时在枯井里时就该先杀了她,要是对方阻止自己离开这该死的宅子的话,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
秦绪还没开口说要去枯井,倒是那井把大家都引了过去。
大家围成一圈看着枯井大眼瞪小眼,“怎么到这儿来了?”
再怎么迟钝也该察觉到不对了,除了秦绪其他几人也早有防备,就连柳笛都艰难的开口:“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离枯井最近的文月君干笑两声,“没走错,绝处逢生,这枯井就是出口!”
这下除了柳笛大家都发现文月君有点神经兮兮的了。
肖妗妗第一个开口,“你笑什么呢怪渗人的,这枯井一眼都望到底了哪是出口?”
文月君抬头狠狠盯着肖妗妗,好像恨不得吃了她一样,肖妗妗下意识就想到秦绪身边去。
自从秦绪在余宅想法子救了肖妗妗以后她就不怎么跟自己对着干了,有时还会依赖秦绪,问她的意见。
肖妗妗挨着秦绪低语,“你看文月君眼睛是不是不太对劲?”
瞳孔都要全黑了,那张笑着的嘴也越咧越大,秦绪恨不得过去拿手给她捏上。
秦绪感觉文月君身上的鬼要开大了,拉着肖妗妗咵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枯井里突然起了一阵邪风,很快巨大的吸引力把几人通通拉了下去,即使秦绪拉着肖妗妗退远也没能幸免于难。
枯井里顿时砰砰砰砰砸进去好几个人,再多来两个这井都能给填平喽。
秦绪赶紧摸索着起身顺手打开手电筒把其他人都扶起来,除了文月君大家全部摔下来了,这一摔还把柳笛也给摔清醒了。
两人发现这井和她们第一次见到时不太一样,扶人起来时还发现有人身体底下垫着两个登山包替他们挡住一些了冲击。
当时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枯井,距离井口也才两三米,如今这井里却是内有乾坤,除了刚刚摔下来的地方还有三个可供人爬行的洞口,且每个洞口只能供一个进入,进去后只能向前,想回退会很受阻。
秦绪将手电筒对准井口,一个小小的圆在离他们起码有几十米的地方,井壁光滑无处落脚,明明刚刚落下来时并没有这么高。
现在显然是打算让他们在这三个洞里选一个自己爬进去,秦绪现在就是很想念被放在儿童乐园的鼠子们。
第109章 百怪电梯:古宅 ▽
几人看着洞口面面相觑, “这下我们走哪条?”
秦绪抬头蹙眉看着井口往下望的一个人影,“非得走她选的路?我自己选不行吗?”
其他人也随着秦绪的目光抬头,“可这井口太高了, 要是有支撑物还能试着爬出去。”
“而且谁知道我们爬到一半会不会有人使绊子。”肖妗妗意有所指瞟向柳笛。
柳笛这时候没心情辩驳什么,只提出客观的意见,她掉下井时身上的禁锢就都消失了, 回忆着当时在余府的所见所闻后道:“月君是被死在枯井里的冤魂控制, 她们既死在枯井中那枯井只会是死局, 按这个思路想不论选哪条都是死路一条。”
言外之意是同意了秦绪的看法。
她也下过那口枯井, 或许几十米的高崖只是鬼魂的障眼法。
但是真是假还得有人先试。
谁来当这个冤大头?
众人各自靠着井壁一言不发。
思索间井底的其中一个洞口突然涌入汩汩水源,水流到肖妗妗脚边时对方被吓得叫了一声跳到秦绪身边。
秦绪看着那洞口,应该是要逼她们做选择了。
到底是从另外两个洞口钻出去, 还是选择从井口爬出去。
水很快没过了他们脚踝, 秦绪却突然听到了熟悉的啮齿动物声,声源由远及近且数量不少。
秦绪看见其中一个洞口里先有一只老鼠冒头,刚张嘴提醒后无数灰毛老鼠蜂拥而出,稍小些的都有半掌大, 大的几乎要赶上成人脚掌。
似乎是因为洞口里被淹水的原因,老鼠们惊慌失措想要爬出洞口, 但井壁光滑老鼠也无处下脚。
水面上扑腾着无数老鼠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这时水已经淹到了小腿。
肖妗妗自从看到老鼠起尖叫声就没断过, 再加上井里回音耳膜被她刺得生疼。
秦绪一把逮住肖妗妗衣领, “别叫了, 你没看见那些老鼠想用我们当踏板往上爬吗?”
有很多老鼠扒着他们的衣服裤子就想往上爬, 肖妗妗吓得在水里弹跳还踩死好几只。
这下肖妗妗是一点儿也站不住了, 井底大口小, 越往上越窄, 秦绪让她踩着自己肩膀往上,到稍窄点的地方后肖妗妗手脚并用撑着井壁一点点往上挪。
其他人有样学样争先往上爬,如果这井真有肉眼所见的几十米高,那没有任何支撑物只靠手腿肌肉力量的话,他们行至中途必定会力竭跌落,到时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秦绪还冷静着的原因是那些老鼠并不往她身上爬,同时也尽量避免靠近她,或许是因为她身上肥吱的气味影响。
祈祷这一切真的是鬼魂的障眼法吧。
这枯井里死去的人可不少,怨念深重不一定会甘愿让他们平安离开。
柳笛倒数第二个上去,她爬上去后背和腿紧紧抵着井壁,接着掏出一套专业的攀岩设备,秦绪看着她把岩钉打进井壁时默默竖起大拇哥,自己路还是走窄了。
柳笛看了眼水中并不被老鼠们近身的秦绪,迅速扣好安全扣后扔给她一套绳子,“我总共只有两套,人多了这岩钉也支撑不住。”
似乎是在向秦绪解释她为什么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有工具,秦绪并不在乎,表达完谢意后丝毫不含糊赶紧扣好安全绳一点点把自己拽了上去,毕竟底下可没人拖着她,再不搞快点水都淹她腰上了。
双腿悬空后秦绪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水面,刚刚还挤满老鼠的水面突然平静无波。
无数鳞影在其中攒动,秦绪嫌恶的挪开视线,密密麻麻的蛇缠绕在其中将老鼠们吞食殆尽。
“速走速走!!!”秦绪用吃奶的劲儿追上大部队。
最先出发的几个人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停下来用腿撑着井壁稍稍喘两口气,恍惚好像听见了井底传来的敲击声。
肖妗妗探头往下瞧,她低头只能看见人脑壳,倒是不知道底下还有攒动的蛇在虎视眈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响?”
跟在她身后的舒子涵闻言也往下瞧去,看不到但他大致猜到了什么,“应该是有人带了攀岩工具,正在往井壁里打岩钉。”
前面几个人汗已经完全浸湿衣服,头发也被打湿贴在额头上,王危走在倒数第三,基本能看到些底下的场景,“水越涨也快了你们停在那儿干什么?”
肖妗妗手软脚软早已经快支撑不住了,要不是底下的人一直催她真想干脆松手一了百了,但她掉下去起码还会再砸下去五个倒霉蛋。
秦绪默默抬头朝上吼了一句,“水里都是蛇,大家快点!”
肖妗妗一听底下全是蛇脸色剧变,又不知哪儿来了几分力气疯狂向上蛄蛹了几下。
但很快她就又停下了。
她看着越来越小的井口道:“我感觉不太对,我们好像离井口越来越远了。”
秦绪知道他们被人耍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指甲死死抠着井壁,出血了都没有察觉,就在她想着试用“恶魔的宠爱”这个称号时……
一滴血无声滴入群蛇涌动的水面。
那些东西全都在刹那间消失,井外的文月君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她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断求饶。
“大少爷您饶了我!不要把我们投井!”
无数哀怨的声音在文月君嘴里一同发出,重复数遍后文月君晕倒在井边,似乎已经承受不住这些强大的怨念。
凄惨的鬼魂们汇集在一起冲向那井,瞬间井里的场景四分五裂。
所有人再次重重跌落下去,预想中的疼痛和落水的感觉并没有传来,大家纷纷睁眼,那井不过离他们两三米高。
哪怕体力最弱鸡的肖妗妗也能轻松出去。
他们果然着了相。
可一切为什么突然解决了。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唯独秦绪听到了一声熟悉且令人不适的呼唤,她后脊发凉,爬出井口后看着莫名到达的余府大门,二话没说一步踏了出去。
余邧在余府门口轻声笑着,“秦,找到你了。”
秦绪头也不回,柳笛背着文月君想去找她,等她走出余府哪还有秦绪的影子。
看柳笛过来肖妗妗指着某处,“你看那是不是有个影子?”
第110章 游园惊梦 01
[竞技玩家:秦绪
当前场景:百怪电梯
任务要求:反复乘坐9次及以上不同电梯到达57楼
任务完成度:95%(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 注意安全~)
当前排名:01
获得称号:恶鬼之友(佩戴后30分钟内在诡异面前隐藏气息)
获得人物:余邧(或会带来难以掌控的局面)]
秦绪垮着一张脸看着人物格子那张黑白照片具象化,余邧就在其中冲着自己笑。
这种被鬼缠上了的感觉真是……
秦绪回到儿童乐园后打算找到狗子和鼠鼠把它们接上离开,根据手机上的宠物定位秦绪在宠物乐园区找到它们。
纪蔷正在给它们喂零食, 不过她怎么知道这些家伙是自己的,肥吱和花枝昼夜都见过,还差点被吃干净肯定是记得的, 但是大黑应该还没和他们见过面吧。
秦绪刚往过来走了几步纪蔷就有所察觉, 很快站起身过来迎接她, “怎么样, 还顺利吗?”
秦绪点点头看向大黑,“你们怎么遇见的?”
纪蔷指着肥吱,“这来源于它的危机感。”
肥吱见到大黑第一眼就猜到这是秦绪的新宠, 看到的瞬间就冲过去准备跟大黑大打一架, 等肥吱走到大黑近前,发现甚至需要仰头才能看见对方下巴时立马偃旗息鼓了。
纪蔷和昼夜融合的很好,昼夜因为抢不到身体使用权只能在纪蔷耳边疯狂叨叨,但是纪蔷这个女人心硬如铁, 不管昼夜怎么蛊惑都无动于衷。
甚至后面还能跟昼夜坐下来聊聊天。
不过纪蔷倒是打定主意要跟在秦绪身边,因此做完任务后就一直等在儿童乐园, 期间还找到了两鼠一狗。
听到纪蔷说要跟着她秦绪难得没有拒绝, 不过在她认为只是因为纪蔷身体里昼夜的存在。
要是后期有什么问题她也好强行收回。
秦绪目光落在大黑身上, 跟当时帮她的那只黑狗长得很像, 甚至比大黑还厉害, 简直是驱鬼的一把好手, 根据事情的发展来看很难不怀疑那条黑狗是大黑的祖宗。
这次有纪蔷同行, 两人如愿进入同一场景, 一望无际的湖面上一条古筑长廊将湖面分割成两部分。
她们目前还没有走上长廊, 纪蔷给大黑穿上胸背戴好嘴套后拍拍它示意它忍耐,毕竟周围人来人往不这么干很容易惊扰别人。
两只鼠鼠依旧藏在秦绪兜里。
她们现在站在起始点,湖岸边一处延伸出去的长堤,长堤两旁种着杨柳树,杨柳长堤两岸挂着各色灯笼,风一来便轻轻摇晃,似是在招呼她们快些进去。
秦绪观察着周围,倒像是一场大型的游园会,大家穿着各不相同,但目的地都很明确,劈开湖面的长廊那边,一眼望不到头,尽头是什么不得而知。
[竞技玩家:秦绪
当前场景:游园惊梦
任务要求:在指定时间内到达规定地点拍照打卡指定物品或人物(随机触发至少十种不同物品或人物)]
参加游园会的人非常多,秦绪不知道里面有几成玩家,又有多少NPC混迹其中。
纪蔷的主要任务和秦绪相同,但能触发的指定物品应该会有差异。
她们现在所要去的长廊名字叫江水依,离开杨柳长堤踏上江水依的瞬间眼前任务进度右上角弹出一个倒计时。
48:00:00
47:00:59
47:00:58
……
两天时间,目前看上去还算充裕,希望这所谓的惊梦不要太过刺激。
江水依上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只是那湖里却平静无波,甚至连一尾鱼儿都见不到。
秦绪和纪蔷混迹其中,纪蔷牵着大黑四处观察,“不知道触发条件是什么,我们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吗?”
眼前人来人往不见尽头,江水依自然更是延绵,“我们先过了这长廊再说,既然要游园,不可能只在这江水依中。”
这长廊人多嘈杂,湖面又太过平静,两相对比让秦绪生出些不适感。
刚刚在杨柳长堤上时都有微风拂过,上了长廊之后便一丝风也无,只有阳光穿过长廊,祥和的有些怪异。
周围人穿行的速度突然渐渐慢了下来,秦绪和纪蔷察觉到后立于人流中悄悄观察。
很快所有人突然静止,秦绪和纪蔷对视一眼也停下动作,大黑接收到秦绪眼神示意也停下不动。
两人一狗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周围,人流突然静止必定是有什么东西影响,只见刚刚还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掀起巨大波涛,很快湖心处形成一个漩涡,似是有什么东西要破水而出了。
一条黑色巨蛇从水中缓缓探头,秦绪本就疑心湖面,跟随众人停下时头便朝着湖心,她看见那巨蛇头顶还生了一对小角,和它庞大的身躯十分不符。
巨蛇竖瞳微缩,打量着长廊上那些在它眼里如老鼠大小的人,它挨个儿看过去,似乎在其中寻找着什么。
看到秦绪一行的时候停了停,但秦绪目视湖心面不改色,纪蔷的目光则是停留在人流中,大黑被这庞然大物盯着出于本能有些想发抖,昼夜顺着牵引绳钻进狗耳朵里威胁道:“不想被它生吞了就别抖!”
大黑瞬间清醒,强压住本能看着地面不敢动弹。
巨蛇看了它们几秒就挪走了视线。
长廊某一处突然传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铜锣敲板鼓响,巨蛇的身世正被缓缓道来。
原来这江水依长廊从前曾是一富商专门建来游玩戏水的,富商有一位十分受宠的女儿,因为从小体弱有什么要求便都要满足,女孩儿便养成了稍有些跋扈的性子。
这湖临山,山上毒蛇虫鼠不少,富商女儿又独爱到江水依来晒太阳,每每到蛇虫鼠蚁出没时节富商便会提前遣人撒上雄黄以做驱赶。
是以女孩儿被娇养长大,从小便没见过蛇,也不懂得惧怕。
一日她照常来湖边游玩,在杨柳长堤捡到了一枚蛇蛋,起初她并不知那是蛇蛋,以为是什么新鲜东西便带回了家中,瞒着侍女们将蛇蛋藏在房间。
没几天蛇蛋孵化,一条漆黑小蛇盘在瓷白缸子里看着眼前女孩儿。
女孩从小天不怕地不怕,且又没见过蛇,是以并不怕蛇,甚至时常把小蛇揣自己袖里去听先生讲课。
小蛇似乎有些灵智,且把女孩儿当做了妈妈,并没有做过伤害女孩儿之举。
女孩儿就一直把小蛇在袖子藏了三月,直到藏不住了才在游玩时把蛇放回了杨柳长堤。
而后每每去江水依的时间越发多了,富商察觉不对偷偷跟上去查看,看见一条手臂粗的蛇盘旋在长廊柱子上朝她宝贝女儿吐蛇信子时差点两眼一翻撅过去。
而后趁女儿不注意偷偷找了捕蛇人来捉蛇,这时小蛇已经越发大了,才半年时间,蛇身就几乎有成人腿粗。
见此捕蛇人哪里还不懂,这蛇有灵性,怕是已经开了灵智,又有伯乐开路,双额渐显,恐怕不日就要生角化蛟。
自己哪是对手,何况蛇类记仇,自己虽是捕蛇人但也知道轻重,这已经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了,把事情原委告知富商后立马请辞离开。
富商一听只觉得怪力乱神,既然捕蛇人做不了自然有人愿意,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这畜生害了去。
他最先想到的办法是给女儿找一户好人家,以此来断了女儿的念想。
可女儿听后十分不愿,她说蛇告诉她,父亲找的那户人家屋顶黑雾不散,应是府中才有人死于非命。
富商听到大发雷霆,一条蛇怎么可能会说话,那户人家也是他亲自打听过的,一定是女儿被这怪蛇给魇着了,他下令把女儿禁足,老老实实准备之后的婚事。
随后花重金请人来除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