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网网友:现在就是不知道他这个空维能一举跃出几层,就目前已知的首席执行官先生,是能瞬秒出七个光年的距离,他做的开拓任务都不需要星脑做维度计算, 自己就能拨着纬线过去了。
一路碾压式的过任务,爽是爽了,就是少了许多趣味度,做到后来都没什么人会关注过程了,因为结果就那样,明摆着通关全局的星网喇叭通告。
他们更爱看任务过程波折,或者做一半就折戟沉沙的开拓者。
嘻~
莆予自然也看到了公屏上的留言,他倒是没测算过跃维的层数,但隐隐约约能知道,就算这次这个亿万光年之前的任务完不成,他也不会被星脑转化成它的数据能量吸干掉,而会大概率的遗落到某个最接近蓝星层的异维苟命。
八百年的异维乱流,他早给自己梳理了一条退路,也早摸清了星脑通过系统获取他身上能量的方式,星脑数据兆亿如发丝纵横交错,总有那么一两截坏死的或者淤堵的,他只要伪装的够好,总能找到空隙为自己挣得一命的机会。
所以,莆予现在是表面受制于星脑的控制,听从系统的监管,实际上心里并不会再因为游戏内容或困难度而焦虑了。
被切割凌迟的八百年,他的心肝脾肺都不再是原来自己的了,连身体里的血可能都渗着异维乱流里的暴烈因子,只作为龙夏儿女的教养,让他还能理智的坚守和平,尊重律法。
星际星球亿千万,始开拓者存一半,说好听的是存一半,实际可能四分之一五分之一都没有,那内大半的始开拓者去哪了呢?
一半死于开拓者任务,还有的最后就疯魔了,成了星际海盗中的一员,大开杀伐之道去了。
很多人羡慕这样的能力,但真当星脑要选中他们时,又一个个退缩了。
星际人只要会苟,活个两三百年不是问题,便死了也还可能用另一种方式保留意识体的活着,但一被星脑锁定成为任务者或星球始开拓者,那就是一次关于命运高度的豪赌,赌赢了一本万利,人生至巅,赌输了身死魂灭,就像数据被彻底格式了一样,不会在这个世上留有任何痕迹,被清扫的干干净净。
所以,羡慕归羡慕,口嗨归口嗨,真身份对调肯定是不想的。
……
话说回来,莆予正杵着刀,仰头望着个个高大如山的尼克人,不太高兴道,“愣着干啥?还不放人?是也要尝尝被一劈两半的滋味么?”
他一开口,那跟被点了穴似的达鲁人立刻骚动起来了,被绑着的族长噗通一下子就跪了,望着莆予哭嚎哀叫,“我稀壤地心终于迎来了新主,太好了,我们有星主了。”
他身后的族人一个个的懵逼脸,望着老族长莫明其妙。
前个不还要把这小杂种给打死么?今天怎么就认他做星主了?
那边霍尔曼人也过来了,望着莆予和他手上已经恢复成黑漆漆的小刀问,“你是从地炎心里出来的?这把刀是你用稀壤地心土炼制的?”
莆予举起刀挽了个刀花,点头,“我本来是想挖挖看那地心里有什么来着,结果不小心就用身上的荧光焰把刀给熔了,然后就出了这样一把小黑刃。”
他说的好像进地心很平常似的,但听的两族人却当成了了不得的大事,围在一起叽叽咕咕,这个时候哪还有什么两族矛盾?各自都把祖上传下来的秘闻对了一下,然后,就都望着莆予一脸又惊又喜又不敢置信的模样。
那边五个尼克人正警惕的看着莆予,见莆予被一群稀壤星土著围了,暂时可能顾不上他们,就眼神一使抬脚想溜,然而莆予可时时刻刻盯着他们呢,见他们脚步一动,就大声吼道,“站住,再敢乱动,我劈了你们。”
他一说话,手上的刀就随即爆涨,啪一下拦住了几个尼克人的退路,这个时候达鲁人和霍尔曼人也不搞分歧了,有箭的拿箭,没武器的随便折一根木棍拿手上,也跟着莆予拦住了尼克人的去路。
尼克人用飞船吊着他们霍尔曼族人,来威胁莆予的事已经传了出去,那不满在看到达鲁族长确认了莆予的身份后,立刻就倒戈了。
稀壤星本来就是他们霍尔曼人和达鲁人的,尼克人这个外来者身份,在丑恶嘴脸暴露后,也终于遮不住他们贪图稀壤土的目地,兔死狐悲,达鲁人全族被要挟,绑了最年轻力壮的一群人下海捉人,只要霍尔曼人还有正常的思考能力,就该知道,达鲁人现在的下场,就是他们以后的下场。
莆予的出现,算是提前让两族人看清了尼克人伪善的外表下藏着的大奸大恶。
飞船沉海,里面的人全陷在浓烟和烈火里,便有一两个侥幸跑到飞船边上的,也在下一刻坠海的急速里,被一起带进了旋涡淹没,等莆予驱赶着剩余的五个尼克人去打捞飞船时,那里面已经没一个活口了。
五个尼克人排排站的跟树一样,达鲁人只够得到他们的膝盖部位,霍尔曼人还好些,至少能到他们的胸口,莆予想要问话,奈何身高不够,又不想老是昂着脑袋,便招了个看起来很面善的霍尔曼人来。
莆予,“你叫什么名字?你能把我托起来么?”
那霍尔曼人扭头去看他身后的一个老者,在得到允许后才嗡嗡的回道,“我叫木翼,我、我是木序子的长子。”
莆予一脸懵的看着他,就见他摸着后脑勺憨笑,“你、你出生的时候还……还是我抱出来的,呵呵、呵呵!”
见莆予还是一脸不明白的模样,达鲁族长这边忍不住了,上前拍了拍他道,“木序子就是你的母亲,霍尔曼人是女人当家,她们的孩子可以有好几个父亲。”
达鲁人这边其实也是女子为主,只是达鲁人生育能力非常强,导致男的比女的多,出门干活搜寻食物也渐渐交给了男人,无疑就加重了男人的话语权,现在算是男女权利并重的时期,就女的可以同时有好几个男人,男的只要能力允许,也可以同时去到几个女人家里留宿,反正族里孩子都是放一起养的。
莆予望着木翼,再看看本族族长,一时间又假意往半空虚处扫,实则是在看直播公屏留言,果然,公屏留言又炸了。
他们除了文明落后,就□□指数是可以的。
婚恋自由啊,太自由了!
看对眼就睡,看腻了就掰,以后还是好伙伴,太超前了有木有!
莆予咬牙,可快闭嘴吧,这根本就是秩序还没有规范,文明还在混沌期的史前,别的星系发展过程他不知道,就龙夏的文明发展来看,这种情况确实存在过一段不算短的时期。
最后都是要在摸索中,找到一条合适人类生存的法则的。
莆予摆摆手,决定绕过这个同母异父的问题,望着面前的这个同母异父兄道,“那麻烦你了,托我到他们眼跟前去,我有话要问他们。”
他就是个来做任务的外来者,干嘛要用这么复杂的伦理难题来困扰他?
简单点,我们大家都简单点,让问题归于本质,找出可以帮助稀壤星延长星球寿运的方法。
至于这上面的两波土著人怎么发展,怎么让人文世界走向秩序化,那是他们需要头疼的事,他不行管,他头疼。
莆予拧着眉头被木翼扛在肩上,找了个看起来挺好说话样子的尼克人问,“你们只有这一架飞船?来到这里的还有没有人了?能联系到你们的同伴么?”
那尼克人眼睛往两边看,莆予立马竖起了小黑刃在他眼跟前比划,恶声恶气道,“回答我,这里还有没有你们的同伴了?或者,你们能不能再叫外援来?”
那尼克人立即老实了,张嘴道,“没有同伴,我们只是一群逃脱追捕的星际罪犯,一个舰船的人就剩了我们一个小分队,其他逃命的飞船不知道落哪去了,但落到这里的就我们一艘,本来我们想运了稀壤离开这里探探销量,如果有肯高价收购的话,我们再联系其他的队友一起来……”
莆予点头,也就是说这些人是第一波落到稀壤星的外来者,小绿人达鲁族还没有出去这个星系。
很好,至少可以确定消除外面的危险了。
莆予再问,“那你们现在没有飞船了,是不是就离不开这里了?会有人来找你们么?”
那个尼克人觑着莆予的脸色道,“飞船上有星波段发射器的,找到那个东西,就可以向外界发送求救信号,只要有一艘飞船或星舰路过这里,就能收到,到时候……”
就肯定会有飞船或星舰落在这里,稀壤这么特别,不管落进来的是哪个星系的外来者,都肯定要或买或抢的带一些走的。
莆予再次点了点头,“这么说,留着你们挺危险的。”
他一说完,小黑刃就蠢蠢欲动的,吓的那五个尼克人齐齐叫道,“不危险不危险,我们有用,我们非常有用。”
达鲁族长和霍尔曼人后面赶来的族长头碰头的看着莆予,各自手上拿了半张兽皮卷,上面就有一个浑身发出荧光焰的小人,肩上扛着一把冲天大刀在劈山海。
跟莆予刚才悬停半空,扛着大刀劈飞船的画面,真有那么几分重叠的巧合。
莆予挑了眉问,“你们有什么用?不说清楚明白,那我可就……”说着就又一副磨刀霍霍的样子。
那先开口的尼克人立马道,“我们会修飞船,如果工具称手的话,我们还能拼装一艘小型星舰,你们稀壤星太落后了,外太空没有一点防御力和警戒器,我们可以帮忙架构,真的,我们都是星际军事学院毕业的,机甲、飞船,我们都会制作。”
莆予:……
见莆予不说话,那尼克人显然更急了,“我们可以先帮你把飞船修好,然后架着飞船去离稀壤星不远的星轨上打劫……哦不是,不是打劫,是求助,求助过路的飞船或者小星舰,买一些制作高攻防武器的机械给我们,有了东西,你们想制作什么都可以,真的,我保证,不用几年,就能让你们稀壤星有足以抗衡星盗无理、随意来访的实力。”
哦~听听,你们也知道无理、随意进入一个星球是不对的啊!
莆予眉头微动,“稀壤星处于哪里?这里经常有别的星球飞行器路过么?”
那尼克人答道,“这里非常边缘,处于星海乱港区,再往前三十光年的地方就有黑洞乱流出现了,不到万不得已,这边一般不会有船或舰过来的,但……但其实是我们星盗最好的藏身处……”
他说完就低了头。
所以,打劫过路飞船或小星舰这说法,其实是黑吃黑,双方都游离在星际法之外。
莆予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虚晃着手里的小黑刃道,“那你们去把损坏的飞船拖出来,尽快给我修好。”
一行说一行拍着木翼的肩膀叫他放自己下地。
那边两个族长立刻围了过来,各人双手捧了一张兽图给他,莆予接过来一看,咦?
达鲁族长自认跟他同族,上前小心道,“星主,您看这是不是就是您本人?画的一模一样的。”
莆予被星主这两个字给雷到了,摆着手摇头,“不要这么叫我,这也不是我,族长,我就是想问,你们愿不愿意听我指挥,我能帮助你们提高生产力,开出能饮用的淡水湖,甚至是适宜居住的房屋,但前提是,你们必须都听我的。”
两位年纪不老小的族长立刻点头,一脸虔诚,“您是稀壤地心指给我们的星主,您的话我们当然得听,您说,我们肯定照做。”
莆予:……算了,懒得辩。
等把人支开,他独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站定,望着直播公屏,只见上面已经刷满了留言,他在中间找到了徐维钦,然后回答了他的问题。
“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可不就纯靠手搓么?没事,他们既然敢开口,就肯定能让飞船重新上天,等出了外太空,再打劫,呃不是,租借一艘星舰来研究研究,总能帮稀壤星搞出一套高等级的对抗武器的。”
现在的飞船星舰应该还不像几亿光年后的星际那些高精尖设备,叫人仿都仿不出来,没有图纸更抓瞎,莆予之前看过了,商城里没有制造图纸,星脑系统里倒是有,但那能量值兑换价,是他目前支付不起的。
就刚才尼克人一提可以修造飞船时,他就想到了一种可能。
现在这种可能被隐晦的传递给了徐维钦,就不知道他能不能理解了。
等了一会儿后,就见直播公屏上飘上来一句话:国家工业部、机械部的学生已就位,他们对你的直播内容非常感兴趣,请主播继续加油努力~[花][撒花][送花花]
莆予露了个非常耀眼的笑来,冲着直播公屏道,“现在征求广大蓝星网友们的意见哈,有打井挖湖经验的传授一下,有盖房造屋的也请就位,另外就是针对这两族人的教化文字啥啥的,我也不懂,反正请有学问的教授科学家上线支援一把,好歹帮我把这里弄的像个样后才行的吧?哈哈、哈哈~”
[蓝星]军事小迷弟:主播啊~如果飞船武器不够,我可以教你用土配方做手雷凑,绝对响哩个叮叮咚~
莆予:……
从这一刻起,莆予在稀壤星上监督那几个尼克星人修补飞船,手搓高射枪炮等星际武器,徐维钦则在蓝星军事基地里,督促着上千签了保密协议的高工尖精人才,跟着莆予的直播内容,一点点的搓出了属于蓝星人自己的,可以飞跃外太空的飞船和星舰,尽管版本尚可能是星际早就淘汰的低端产品,但这是真正属于蓝星自己制造出来的,可以开拓星际航线的交通工具。
莆予和徐维钦就这么一内一外的,在星际皇家军事学院校长的眼皮子底下,暗通款曲的完成了信息转换。
稀壤星上的土建搞的热火朝天,莆予的直播公屏上,全是来自本星各基建专业的顶尖人才,他们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将砌房造屋,打井取水技术,以及人类发展史上最基本的人文架构列出来,告诉莆予该怎么做,怎么去引导他们发展出属于自己体系里的东西。
这是不断前进发展中属于蓝星人自己的经验,现在被毫无保留的用来帮助一个困难的原始星球,不感动根本不可能。
星网网友:妈的,好想哭啊,已经有多久不曾看到如此激动人心的,从无到有的起家兴邦的过程了啊,太感人了!
我要是大蓝星人,成就感必然十足,谁能想到呢,隔着几亿光年,竟然能援建出这么一项伟大的工程,太厉害了有木有~!!!
莆予:是的,我们大蓝星就是很厉害,我是一个人,但我的背后有千千万万个大蓝星人。
他们每个人都非常厉害!
等我们手搓的星际飞船和星舰亮相到星际航道上时,你们就知道了。
现在要,低调低调。
莆予每天拎着他的小黑刃做监工的活,没办法,除了他没人能压得住那几个尼克人,至于砌房造屋,整理耕地,他都分别找了人来做,是一点点的照着公屏上,热心的蓝星同族们给的计划按步骤做的,一点不敢错。
“啊~出水啦~真的出水啦~地底下出水啦~”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主播勇~有架打的快乐你不……
霍尔曼人心灵手巧, 手巧到什么程度呢?
是能把尼克人复原不了的微米弹簧,就是按装在高射枪炮上的助推器零件,看着手稿图的就给搓出来的程度, 并且还要更精细。
他们天生动手能力就强,什么东西只要描述一遍, 就能给弄出个五六分像的样子,有图有尺寸的就更容易了,百分百还原。
人家个虽高吧,但一点不显得笨拙。
反观达鲁人就头疼了,手指头基因问题,导致他们做不了很多需要动手的事情,但身体上有一把子力气, 什么脏活累活, 上山下海挖地道的,教给他们,准给弄的妥妥的。
稀壤星孕育出这么两个种族, 相辅相成的是真煞费苦心了, 莆予这些日子没事就外出勘测,利用异维跃空能力, 几乎把稀壤星逛了个遍,那是真没发现除他之外的第三个人种, 真就纯纯的独two独two的。
为了彻底消除两族仇怨,莆予就地充当了一把政治委员,把两族族长和管理族事的重要组成人员全部招集到了一起,然后拿出自己这些日子逛遍稀壤星的真实数据,告诉他们,单个种族在这里不能活的最后通牒。
说的非常严肃, 因为他发现随着工事项目越来越多,许多承担繁重劳力的达鲁人内部,有了抱怨之声,他们羡慕能坐在草屋里,大树下安静干活的霍尔曼人,而喜好整洁的霍尔曼人背地里也惯爱嘲讽达鲁人是土泥鳅,脏的很。
这风气非常不好,之前是没有的,但是尼克人来了后,就渐渐让两族生了攀比心思,这意念一起一比,想平息根本平息不了。
莆予拧眉,杵着他的小黑刃,往霍尔曼人面前丢了一把石铲,往达鲁人面前扔了一张藤布编织图,叫他们各自想办法完成,霍尔曼人要像达鲁人那样,徒手挖出一个新房的地基来,达鲁人则要跟霍尔曼人那般,用藤条照图编出一张能裁衣裳的藤布来。
双方都对着没从事过的活计抓耳挠腮,霍尔曼人的地基打的歪七扭八,细长的手指和掌心很快就被石铲子给磨出了血泡,疼也不敢停,一个个嘶哈夹眼泪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达鲁人这也没好到哪里去,那藤条一根要劈出来十根,看着在霍尔曼人手上翻飞听话的东西,到了他们自己手上,就哪哪不顺手,要么打结要么断藤,忙活半天身前除了一堆揉烂的藤条,什么也没得到。
两族族长埋了头一声不吭,在莆予面前惭愧的像个小学生。
莆予,“分工不同,不是就说哪一方就占便宜或吃亏了,你们其实应该比我更清楚自己的天赋能力,那为什么还会被一批外来户给分化成敌呢?是不是你们其实早就不服气对方干的没有你们付出的多?地方就这么大,稀壤星就这么小,你们要再不团结,回头我走了,是不是还要为分工问题闹矛盾起争执?那大家就都不要活了么?放稀壤星浪际天涯好了么!”
说着莆予就从身边的背篓里抓出一把壤地心稀土,跟达鲁人日常挖掘的土质不同,这块稀土在莆予手里就跟活了一样,其实本来就手心一点点,是莆予往里注入了水源后,才涨出了一个背篓的量来,这举动莆予没有背着人做,叫两族人都知道了这壤地心里的稀土,跟边边上他们平时采集的有什么不一样。
莆予,“你们很聪明,知道用这种土去烧制日常使用工具,并且从中能析出你们日常所需的盐分,就是因为采集和制作的问题,导致你们的寿命都不长,如果我告诉你们,不需要再依赖它生存,你们是不是就没有那么多的抱怨,肯甘心安分的做着你们各自擅长的事了?”
守着海,靠着山,他们不知道海水能出盐,凿山能出水,唯一聪明的点就是知道手不能及时用工具,莆予都被他们单线思维给气笑了。
直播公屏上全是惊叹号,但也有网友替他们辩了一句:海水制盐工序不对的话,也是会吃出人命的,他们可能受到过这样的教训,才会那么依赖稀壤工具的能力。
莆予想了想,这话说的也对,吃过亏的人,在寻到一种解决办法时,思维就会固定住了,他们害怕尝试的原因,可能是跟更怕吃亏有关,除非古早解决办法的工具不能用了,才会有人往其他路上想。
他站在巨人肩膀上去看待古老人类的发展,嗯,有点欺负人了。
莆予收了有些烦闷的心,倒也不是对他们厌烦,而是对庞杂而多的工事烦,他没有想到这一趟任务,居然要从最基础的穿衣吃饭做起。
还是直播公屏上网友们提的醒:哎哎,那烧水的陶罐裂了,还有能不能让他们织点布啊,下雨啦,光身子会生病啊,搞件雨衣穿吧~
莆予这才发现,他们使用的工具和一应生活用品,全是陶制的,用的也不是别的地方的土,就是海底稀壤边角料,铁疙瘩有,但是没有高温燃料,点火还是手搓的棕榈引线,基本生活真就处于原始未开发水平。
他一步想把人往砖石水泥或木架楼上引,瞧着干的热火朝天的,实则跟拔苗助长一般。
得了,得先教他们收集种子,自行耕种获得粮食,靠天收吃树林里的野物终不长久。
种种种种,闹的莆予一个头两个大,望着直播公屏哀叹,祖国能不能给他发点工农兵来?
他杵着脑袋在想怎么能让这两族人,不因为长期接触稀壤而早亡的事,稀壤是他们耐以生存的工具物资,又没有别的东西能代替,长期使用又会中炎心毒这玩意。
公屏上来自祖国的教科研组织发了言:教他们制作橡胶手套,达鲁人下海潜泳能憋气长达一刻钟,橡胶衣这种东西用处不大,他们怕的是采集稀土的时候,那些漂浮在水中的炎心毒分子,所以他们需要阻隔面罩。
一个需要手套一个需要面罩,但前提是得有橡胶啊!
没办法,莆予又开始白天当监工,晚上当街溜子一样的,去到星球各个角落去找树。
总感觉这次任务做不完了呢!
纸,哦对,这里人上厕所还用的是树叶草什么的,得做些纸来用。
砍树吧,达鲁人抡起了石斧,霍尔曼人生火制浆,虽然都不知道莆予要做什么,但都没敢问,让做什么做什么。
石斧石铲太难用过,哪怕是稀壤土烧制的,在锋利度上也不如铁制的好。
完了,要打铁,打铁要烧火啊,普通的木柴火焰温度达不到,那就找找有没有煤山什么的,于是,又一波达鲁人开山去了。
养蚕慢了点,好在可以用麻先垫着,山里就有,薅来搓麻线,找两根棍子用最原始的方式先织上,那公屏上给的制作织布机说明字太多了,莆予看的眼晕,干脆找了两个理解能力强的霍尔曼人,边念边叫他们记下,然后去找达鲁人一个说一个做的搭配着研究研究。
整整三个月,莆予都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中穿梭,人本来是荧光绿色的,结果晒足了光照后,竟然变绿黑绿黑的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长个子了,长过了一般达鲁人的平均身高,又略矮于霍尔曼人的平均身高。
就嗯……莆予原本的身高一八零那样的个子。
达鲁人都震惊了,霍尔曼了都高兴疯了,拉着这具身体的母亲来看他,那被莆予征用为人型支撑架的同母异父兄也咧嘴乐的不行,疯狂的拍着胸脯,告诉同族人莆予是他们霍尔曼人的种。
两族人现在把莆予奉为神赐之主,便生育了他的那个霍尔曼人,也不敢到他跟前来用母亲的身份指挥他,平时躲他躲的不行,现在莆予用事实证明了他的基因里,含霍尔曼人分量更重,比达鲁人显性遗传更强,那可不就高兴疯了么!
这是自己人啊!
达鲁人郁闷了,要不是莆予那身绿皮还在,估计哭死的心都有了,还好还好,外表至少还是达鲁人的绿色的。
莆予:……这重要么?这不重要。
稀壤星里没有橡胶树,取不到橡胶做不了防护物,难不成还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中毒早死?
莆予感觉自己这几个月的叹气量,简直比他之前八百年的都多,要不是达鲁人的头发也是绿色的,他都怀疑这满头的毛发该全白了。
愁白的。
但也不是全没收获,至少住的条件得到了改善,当第一间吊脚楼盖起来的时候,达鲁人都乐疯了,上上下下查看个没完,其实也不是莆予要给他们弄这个吊脚楼的,是他们自己要的,因为身高原因,他们想要住在高处,砌楼房要的水泥什么的,莆予找不到材料,砖倒是靠着公屏留言上的教法烧出来了,就达鲁人不喜欢这种房子,跟莆予比比划划了半天,才让莆予明白他们的需求,然后就有了吊脚楼的出现。
霍尔曼人倒是很喜欢砖房,做的都是空间更宽敞的类似厂房那种大空间的房子,地基当然是靠着达鲁人帮忙打的,然后当然也顺着外场辅助,烧出了玻璃,就纯净度可能不太好,跟磨砂似的糊糊的,但肯定比木制的窗格子好用透亮,整体房间安装好后,连达鲁人那边也要求把吊脚楼上的窗户给全换成了磨砂玻璃的。
莆予现在也顾不上什么知识的灌输需要循序渐进,做一件事需要解释个半天,什么原理什么来路,他没时间解释,有问题的让他们把问题记下来,然后会在每七天中抽出一天来解答。
哦,他把工作日休息日也划分出来了,一个星期七天,做六休一,倒也不是他苛扣,不给做五休二,而是那两族人一休息就搞事,霍尔曼人跃跃欲试的想偷船去海里游,达鲁人则想借梯子上天去呼吸自由空气,总归都在自己够不到的领域里疯狂作死。
最后船被拆了,梯子也被砸了,两族族长头一次达成了共识,不能让他们太闲,对于莆予划分的周六日很有点哀怨,就该让他们像以前一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休什么休?不配休。
还是人口少的原因,莆予让他那个同母异父兄帮忙清点一点人口,结果三个日头过去了,他还没数出来,然后一番询问,好家伙,他手脚不够用,点不出来数,两族生活在这个星球这么久,都还没发展出市集市贸这种东西,就一件东西换一件东西,重复如此,至于多少,那是没数的,反正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没辄,还得莆予自己来数,这一数才知道两族族长的忧虑,人口确实少,霍尔曼人连肚子里怀上的,统共不足一百人,达鲁人倒还多些,有一百三左右,也是地方不大,两族人全集中生活在一处,才让莆予生出了人口还行的错觉。
后来莆予围观过一个霍尔曼人生产过程,那简直跟一换一一般,霍尔曼人个高,孩子个也大,难产,需要人伸手到肚子里去拽,如果莆予记性不差的话,这种生产方式,在他大蓝星上属于……一种牲口的特有生产方式,反正正常人类不能这么搞,也就怪不得霍尔曼人人口少了。
而相对的达鲁人那边倒是能生,就有一个生育难题难解,他们在□□季没有来临之前,是分不清公母的,不像霍尔曼人有着非常明确的男女之分,达鲁人没有,在雌雄的选择上,他们在成熟前有一个自选问题,就两个达鲁人共事久了,一方如果愿意牺牲,他就选择成为雌伏的一方为另一方育子,所以,在公母选择之前,他们会内部有一场打斗,赢的当上面的,输的当下面的。
莆予一天天的,脑袋都快被这自然界孕育的两个奇葩种族给搞昏了,时常对着公屏公呆,然后被两族人认为是在跟天神交流沟通。
不然他怎么每一回发完呆,就会给他们布置许许多多叫人看不懂的工作和任务呢?最后不是改善吃穿,就是改善住宿,最后连粮食都教他们种上了。
粮食哎,那不是天给地收的东西么?他们居然能凭借自己的双手获得,这不是跟天神打通了关系,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教给了他们?所以,莆予发呆的时候,哪怕是两族最调皮的孩子也不被允许来打扰。
莆予开始在两族里寻摸聪明肯学的孩子,带在身边教导了,也是公屏留言提醒的,他不可能长久逗留在这里,总有一天得离开的,那这些生存知识光靠口口相传可能没办法完整保留下来,需要必须有文字记录。
孩子,是最容易雕刻培养的,他们还没形成固定刻板的种族行为方式,可以被改变。
莆予开始不动声色的开始引导两族通婚,而有了他打样,私底下也确实出现了蠢蠢欲动的两族男女在眉来眼去,工作太多,发展过快,需要人口,再这么隔绝生理繁衍,两边可能都不讨好,稀壤星既然能允许有混血种出生,就必然是感知到了光靠这两族人是不能延续星球命运的。
通过文字,通过一些浅显的知识,莆予用孩子们的嘴,传述了他对两族通婚的期许,而两族族长,也终于在沉思了许久后,才联手向自己的族人宣布了通婚的意思。
终于在半年后,那五名被奴役的尼克人,在霍尔曼人纯手工的帮助下,将飞船上的线路全部接通,让飞船重新升了天。
日新月异的稀壤土著人的发展,让五个尼克人根本不敢生逃跑心思,他们是最直观的感受到两族土著,从无到有的过程的,那盖起的大砖房,依山林而建的趣意吊脚楼,还有那一块块用稀壤地心土发展出来的耕地,撒什么种子长什么东西,一两个月就收获的神迹,比他们在任何一个星球看到的都高效快速,特别是当雪白的盐粒,清澈的井水,甚至熬出的香甜蔗糖,都一再刷新他们的认知,看着莆予就真跟看见了神一样的,老实的不得了,把脑子里学到的知识,一点不漏的全倒了出来。
莆予在忙着帮两族人搞发展的时候,当然也没忘了搞他们,黑夜逛完星球周边后,就把人一个个敲醒,开始搜刮他们关于星舰机甲的制作过程,都需要什么零件啊?烧的什么燃料啊?哪里能找到资源星啊?还有能用什么方法可以……嗯,低成本获得啊?
反正问的比劫匪还星盗,把五个尼克人都给问懵逼了,望着他极想来一句:兄弟,不然你跟我们上海盗星算了,这占便宜没够的想法,真纯纯我星盗中人。
等飞船终于升了空,莆予领着五个尼克人出了稀壤星,眨着眼睛非常乖戾的问了一个问题,“这边既然不受星际法保护,那我在自己家周围打猎,应该不会受到制裁吧?”
稀壤星上没有橡胶等隔绝护具,但据这几个尼克人讲,一般星舰上都有屏蔽有害物质的防护物,那炎心毒应当是一种非常厉害的有害物质,只要找一艘星舰要一些防护护具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莆予觉得他们说的对,现在就等有路过的星舰了。
但这之前,他得先给飞船做些准备,毕竟是对星舰做手脚,飞船正面肯定是不能扛的,稀土烧制后有抗精神扫描的作用,应当也能避雷达扫描,他从壤地心里挖了一块土出来,用水和稀后涂摸在了飞船表面,然后用小火烘干,为了试验飞船在敌袭靠近后的反应,他还特意带着那五个尼克人去到星球另一边,找了个小兽试了一下,结果直到把小兽撞人稀碎,那飞船勘测仪表上也没显示有东西靠近。
很好,这壤地心的土屏蔽效果更强。
他安排了五个达鲁人,五个霍尔曼人上了飞船,一个尼克人带两个种族各一人当学徒,教他们如何在飞船行使的过程中,看燃料修机械,以及架高射枪炮的注意点。
总归都是在为将来,不管是劫人还是被劫之战做个准备先。
这才是莆予最擅长的事,一搞上战备装置,他那半死不活样就没了,完全不像之前搞建设搞生存发展时那样没精神了,双眼放光啊有没有!
直播公屏一溜的“……”
连徐维钦都忍不住发了条消息:悠着点,就这一艘飞船,别打沉了。
莆予:没事,大不了再从头开始,再手搓一架好了。
嘻~
有架打的快乐你不懂~
徐维钦:……我一个军人我不懂???
郭铭一个喷笑摇头:这家伙,前头都跟地里没浇水的白菜似的,焉了吧唧的,没料这人一上飞船就精神了,看来还是骨子里太好战了。
徐维钦:难为他了,在自己不懂的领域里装大佬,天天被那两族土著当神拜,可能压力太大了,再不放松放松,估计要疯。
确实要疯,莆予恨不能立刻脱离这里回蓝星去。
但是不行,稀壤星的外太空还是一片空白的,内里是开始发展中,星球外围则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又不在星际法的保护范围内,任何到此的流氓星盗都能落地抢劫欺负,他得把稀壤星外面架几门高射炮才能安心离开啊!
愁,真愁!
他自己家的大蓝星外围还没有高端武器防护呢!
……
终于,在飞船落在星球表面五日后,他终于等到了一艘路过的中型星舰。
五个尼克人用飞船行测仪扫了一下,对着莆予道,“阁下,我们可以上去友好交流。”
意思是有可抡一锤子的实力。
莆予手指轻轻一点,昂起下巴道,“那去!”
涂满了厚厚稀土壳屏蔽层的小飞船,开始缓缓的往那行路中的中型星舰靠过去了。
直播公屏上全是一双双紧紧盯梢着的眼,感觉呼吸都静止了。
这主播太尼玛勇了!
爱看,呼朋引伴的来看,嘻~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消失的莱因舰~
直播公屏上来自星联军事学院的校长留言:此行为我们不提倡, 请各星球联盟国勿效仿。
星网网友:……哈哈哈哈哈~
管天管地管星际,校长阁下还想管星脑控制下的死亡星系?[捶桌狂笑][大笑][哈哈笑]
随着星际日渐庞大,边边角角的资源星早就被占据挖掘控制完了, 不然也不会有星脑广撒网大海捞针似的往更偏远的星球发送网络连接器(系统小机器人),后来发现这么捞取偏远星也不是办法, 这才在又一次升级后,将触角伸到了已成过去式的维度里,企图通过人为手段改变已经消失或死亡星球的命运。
此举倒不是星脑主体对曾经有过辉煌文明的星球有多怜惜,而纯粹是为了每个星球所带的自体运转能量值,它拖着上亿个星球运行蛛网般的星际网络,从供大于求,到供需颠倒不负重荷, 如果不想办法自救, 很快它就会被自身延展出的触网给拖死。
从它生出主脑意识开始,跟有智慧生物的关系就从主副转换成了平权,有智生物需要靠它维持跟几亿、上亿或亿万光年外的星球关系, 它则需要靠有智生物种提供的能量运行庞大的星网世界, 星际人死亡不是真正死亡的终点,而可以选择成为游动生物数据永远存在于星脑世界中, 这个创新条件就是它跟智慧生物种联合搞出来的。
它指望游动生物数据补充自身能量的不足,而有智生物种则暗地里想用更多的游动生物数据反攻星脑, 达到彻底让星脑工具化的目地,毕竟游动生物数据前身是有智生物么,对有智生物指令肯定会比星脑指令更有归属感。
两方暗藏私心,也各自都清楚各自的目地,只是因为目前能量守衡,双方都维持着善意友好相处的表相, 普通星民看不懂星联政府跟星脑之间的博弈,但每个被星脑选中的始开拓者,在星联政府那边都有一个综合实力的评估。
莆予这个偏远星球的土著,从第一次陷落异维乱流出不来起,就在星联政府综合评估小组那边,给打上了问号。
说他强吧,他能被自己的随身小机器人摆了一道,说他弱吧,他又能从那险象环生的异维乱流中出来,就……精神力可能锻造达到了入读星际军事学院的标准,智商上就有点难评了。
综上:这就是莆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收到星际军事几大院校的录取通知的原因,他们还是想再观望观望的。
只看到现在为止,有一点是他们意料之外的,就是这刚连上星网的大蓝星,竟然意外的团结,跟以往的独行侠似的始开拓者们不同,这个土著主播好像对个人英雄主义不太感冒,似非常的依赖他身后的星球政府。
星际联盟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管这个始开拓者曾经是个什么身份,当他凭自己实力带着自身所属的星球站上星际联盟舞台时,他就有资格成为自身所在星球的星主,无论是名义上的,还是掌有实际主导权的,这个星球就会成为他的标志物。
但现在,不管是第一个上线的国运传承,还是现在的亡星延续,里面都有他自身所在星的主权政府干预,他甚至都没想过利用现在的能力,抢夺自身所在星政府的主导权,这就很难让人理解了。
强者都不愿意受束缚,这几乎是星际公认的理论,但莆予的作为,到现在都叫他们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之后有关于星球整体加入星际联盟时,是该跟这个始开拓者谈条件,还是该跟他身后的主权政府谈条件。
所以这个大蓝星最后到底是以谁为主,目前竟然成了个不确定之事。
因为莆予现在的行为,又打破了他们对于个人英雄主义的理解,敢这么当着全星网网友人的面,冲着一艘路过的星舰发难,你说他没有想展现一把个人实力的想法,约莫不太够有说服力。
这么想出风头、耍帅,甚至罔顾星际律法的行为,你说他没有一颗逞英雄的心,谁信?哈,谁信?
蓝星星主这么如探囊取物般的存在,他到底想不想要?星联政府跟那么多始开拓者打交道,当然清楚跟一个人谈,和跟一个主权政府谈的区别,前者只要满足个人意志就行了,后者则不是,会更难缠的,弄不好都有可能打破他们现在星联政府的治邦格局。
莆予劫舰,星联政府这边更希望能激起他个人的强者私欲。
再说莆予,星联政府真是太高看他了,他连照本宣科教人技术,勤劳致富的事都嫌琐碎,烦的一脑袋白毛汗,恨不能早早结束任务逃离这里,好回去葛优躺,当星主?夺主权称王称霸?别闹了,这责任他一个普通公民担不起,真担不起,他能凭着现在的能力混一个安稳日子,已经是梦里都要笑醒的程度了。
太把他当回事了,他就一个普通人,没有那劳什子系统,他还窝在小出租屋里靠脸陪玩呢!
哈~简单点,让咱们的行动恢复到最简单的原始初衷。
行进中的星舰在星轨上发现了一颗生命星,太小了,还灰溜溜的,不太像有丰富资源的样子,他们是从星波港出发的一艘货运中型星舰,本来是不走这条充满了危险的航道的,只是路上遇到了星辰暴,不小心被带偏离了星轨,在这一片碎陨石阵里迷了航道。
“泊莱因舰长阁下,前方出现一颗小型生命星,我们是否要降落去看看有没有燃料可补充?”
星舰体表被星辰暴击打后留下一排坑洼,又在碎陨石阵里被飘浮而过的零星碎石碰了几次,右侧舰体出现了漏液现象,而舰身所携带的燃料也已经不能支撑他们再往前寻找可降落处了。
副舰长皮特茨在接听了耳朵里,处于舰船各处发来的信报后,找到正在指挥仓里盯着舰表仪看的星舰舰长。
“勘测一下是否为星联标记星?”泊莱因淡淡的墨色眸子里移都没移开舰表仪。
皮特茨显然料到他会这般指示,当即接道,“并未标记过,可以确定是一颗未知原始星。”
泊莱因这才抬眼盯着皮特茨看了一眼,墨黑的眸色有些不悦,“皮特茨,你当清楚星联律法规定,原始星球未标记,便路过也不能打扰,可画星轨上报星联后,才能有规划的登陆,我们不能在他们的原始星辰观没更新前,就擅自打破它,会引发原始星球动乱的,皮特茨阁下,我希望您谨记。”
每个原始星球,从自有的文化、科技来讲,在没达到一定程度时,都如井底之蛙,外来客体贸然进入,给的不是惊喜,而是惊吓,轻则扰乱他们的自体运转,重则整个原始星会进入排外自毁进程,这在星际律法中是不允许的。
由此可见,那群尼克人是多么的混蛋了。
皮特茨受到了星舰长的严厉批评,只能沉默着退出了指挥仓,泊莱因在他身影将要消失前,又道,“让他们坚持一下,星海四光年的地方有一颗星联标记星,我们可以撑到那里再停舰充能,不要担心。”
他的话自然不可能有人违背,哪怕对着漏液处忧心忡忡,但舰长的命令,是不可更改的。
而此时,莆予已经带着自己的小飞船慢慢靠近了这艘体表伤痕累累的中型星舰了。
五个尼克人心情有些紧张,在莆予安排的监督者眼皮底下,操纵着飞船一点点贴上了星舰的接驳口,高射枪炮同时对准了星舰的燃料仓处。
接下来,只要莆予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将飞船接驳到星舰上,然后使用武器一把毙了星舰动力,最后凭莆予的神兵小黑刃,对方出来多少就能收拾多少。
整个飞船的眼睛都在盯着莆予,而直播间的公屏上唰唰唰的开始催促,全体兴奋,枕戈达旦,就等着见证这强盗般的以弱恃强场面。
但突然,公屏上开始有大量的红色惊叹又醒目的字样飘了出来,那是只能花星币买的特效字体,显眼、扎眼,又特别提神,一时间把其他发言都覆盖掉了。
莆予眯眼定睛细看,就见上面统一打着:主播手下留情,主播手下留情,您请先联一下对方的星波频段号&%@#*&*647~
啊啊啊~这是消失的莱因舰~呜呜~我的泊莱因殿下~
悍勇的土著星主播,要用一艘小飞船去劫掠一艘中型星舰的热点星闻,早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星网网友操上热搜了,引来的不止大量的星网闲人,还有各大战争爱好者,其中不乏有想借机记录莆予违法操作行为的皇家政法系学生。
这艘印有皇家标识旗的星舰,在莆予的直播间越来越清晰的时候,就被眼尖又熟悉皇家史的学生认了出来,然后他们开始疯狂@皇家星网公众号,终于把管理账号的大使先生@来了。
这些带有特效扎眼的留言,就是大使先生用钞能力发动的,没办法,再不快点发出来,莆予可就要行动了。
星际史记载:消失的莱因舰,被人有预谋的逼进了陨石阵,那星辰暴是被刻意隐瞒的气象预警,后虽有人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星际皇室却因此永久失去了史上最有魄力和天赋的继承人,这便是泊莱因殿下了。
直播公屏上,皇家大使开出了他的条件,联系他给的星波频段号,确定星舰上的就是泊莱因殿下,然后,他将以皇室名义,自愿捐助大蓝星筹建星港的技术支持。
有星港,就能收取各路星际交通工具停驻,或过境费,就等于把大蓝星设置成了偏远星系的集中交易站。
钱、星币,源源不断的资金。
蓝星网友:……哇~
莆予几乎没任何犹豫的,就用飞船通讯器拨出了公屏上那串星波频段号。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靠,阴险,居然搞偷袭……
这艘中型运输舰别看体量不大, 但已经是目前军械部造舰技术最前沿的产物了,它还是星际皇家特供。
莆予分不出那个舰身表面泛银,却特意涂的灰不灰黑不黑的外表是什么材料, 但几个尼克人却是早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深怕莆予那把小黑刃万一一击不中, 撕不开舰身,叫这星舰上的指挥长反应过来,控制舰身反击,那他们这一把都要交待在这里了。
钛钨纳米银光板,还加了异常稀有的虫族母皇外壳研磨的粉粒喷漆,就这条星舰,开虫族聚集地去, 都不会受到攻击, 更别提一般的星外空里那些浮游一般的魔蛾雾蝶了。
传闻皇家出动这种星舰的目地,就是为了方便往虫族老巢去取绿啖液的,这种绿啖液只有母虫在繁殖后代的时候有, 是治疗仓里修复液的重要配方之一。
星际有智生物种, 怕虫厌虫又离不开虫,虫族领地意识强, 好战且繁衍能力更强,有智生物种打它杀它研究它, 然后发现,这些虫子除了内脏有毒,其他比如外壳、繁育幼虫时的卵泡液,都是非常稀有且珍贵的材料,是星际中最不愁枯竭的一种可再生资源,因此, 他们这些年打虫抗虫,却始终将虫族的数量控制在一定量内,为的就是从它们身上谋取材料。
这也是许多星民赚外快的一条财路,虫族狡猾又强悍,但是打着一只就能歇半月,有很多好享受的家伙,就愿意赚这样的快钱,危险刺激又一本万利。
几个尼克人之前的那支小队,在找不到抢劫目标又没钱的时候,就会把目光盯向落单的小虫虫,每次打完修补飞船的时候,就会吐槽用渴望的眼神去皇家军事网上,看这种可以在虫族窝里来去自如的星舰机甲,因此,当小飞船接驳口一与这艘星舰连上时,他们就知道,对裸露在外的涂层材料是什么了,同时心里也咯噔的不敢往下猜,一个个的选择闭了嘴。
就既盼着莆予这小魔头能踢到铁板,又害怕自己会被对方连着一锅端,反正既然怎么都逃不掉,那干脆就将知道的咽进肚子里去好了。
他们猜测万千,就料不到这艘星舰上的指挥舰长,居然会是泊莱因殿下。
当莆予用飞船上的星频联络器,拨通了那边的通讯,在显示器上现出泊莱因殿下的身影时,不仅几个尼克人傻了,全直播间内的星网星民们都直了眼,公屏留言在停顿了一刻后,突然井喷似的往外刷字。
[殿下、哦,这是我们的殿下……]
[天哪,这简直是奇迹,哦不,这是神迹,莱因殿下,活着的莱因殿下……]
[呜呜呜~如果这就是来自时空的馈赠,那么请让我们的莱因殿下也跟着稀壤星一起活着归来吧~]
[呜呜呜……]
[呜呜呜……]
莆予眼睛前全是星网星民刷出来的哭泣声,搭在现身的泊莱因脑袋旁,莫名有种诡异感。
他这里是真真切切的连接到了活人,但隔着直播公屏的那边,这位泊莱因殿下是失踪在星海里的亡者。
泊莱因在接到陌生的星频连接请求时,还感觉奇怪呢,这里已经远离有星波域段的碎陨石区了,他之前用星频往四周发送连接信号时,根本毫无反应,这会儿却来了一个陌生的连接请求。
他几乎没有多考虑的就接通了,然后,在自己的星舰宽屏上,看到了一个幽绿幽绿的人种,以他广博的知识储备,他可以肯定,这种绿皮绿眼浑身绿色的生物种,不在星历人口记载史上,这是个未记名的外星种。
然后,他又向着之前彼特茨建议降停的未知星球方向看了看,眉头拧紧独自思索,却对着屏幕上的小绿人没先开口。
莆予带着公屏上亿万星网星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位莱因殿下看,很帅,很高,很健硕,然后,有种老旧的儒雅绅士感,未开口,那股贵族气势就透过屏幕冲了出来。
怪不得能让那么多星民惦记呢!可能除了他的能力,这颜值也够叫人难以遗忘。
泊莱因眉头越拧越紧,他从小就受到各种目光关注,已经习惯了别人眼里的尊崇,或有惊艳,却不会这么的目光泛光,大家谨记他的身份,便有一时的着迷,也会立刻收了眼神,恭敬又礼貌的与他对接,或招呼。
莆予这眼神,让他感受到了些许的冒犯。
可他哪里知道,是直播间公屏上的星网网友们不答应,让莆予转移目光,大家就想这么直勾勾的盯他,一眼万年,真就是来自近千余年的思念了。
最终还是徐维钦在公屏上提了醒:莆予,不要这样盯着人看,不礼貌且还容易得罪人。
莆予这才假做清嗓子的咳了一声,在泊莱因殿下面色彻底冷下来之前开了口,“阁下就不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您的星波段号么?”
接通到现在居然一声不吭的,也真够沉得住气的。
那边泊莱因挑了挑眉,尽显气定神闲,“我不问,你不也要忍不住说了么?”
莆予:……靠,有点子傲慢啊!
星网网友:啊啊啊~我们泊莱因殿下一向这么酷又帅啊~
莆予翻了个白眼,一把将他的小黑刃架在身前指挥台上,“既然阁下不好奇,那我就不说了,反正连接到了你,我的目地就达到了。”
这话也是说给那位皇家大使听的,连接到了人,那答应的条件可就得算数了。
泊莱因隔着屏幕歪了歪头,自然又迷晕了一帮子星网信众,莆予也学着他挑眉歪脑袋,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逼的姿态来。
可他大概是忘记了,他现在的模样不是在大蓝星上的那副,做这种动作让本身就扎眼的形象,更有种让人想捂眼睛晕厥过去的做作。
星网网友:……好辣眼睛啊!主播醒醒,你别跟我们的殿下比形象。
徐维钦抚额,无奈的摇头抬起沉重的手指敲字:身份,注意身份。
单论颜值,莆予还是要更俊美些的,若顶着他本来的脸做那挑眉挑下巴歪头的动作,迷倒一个星球那是轻轻松松,但顶着那副绿壳……算了!
便徐维钦硬偏着莆予,硬要夸,对着那张绿皮肤也实在不能违心硬夸,再说,泊莱因的帅更偏向硬朗风,身上有他们军人的气势在,徐维钦不客气的评价,大概、也就,跟自己不相上下帅的那种吧!
莆予这直勾勾的眼神……过了,实在是过了。
经受提醒,莆予这才正经拉回了注意力,把话往正事上引道,“阁下既然在这里迷了方向,不如就到我的地盘上休整休整?”
说着一歪头,眼神示意泊莱因往下方看他指的星球方向。
泊莱因眯眼,神色未动,而是道,“如果我没记错,这颗星球没有在星际那边登记,应当不会得到超出其本身科技的高维技术支持,那么阁下的这架飞船是怎么来的?”
莆予耳中的麦里,有声音在提醒他,飞船燃料不够的声音,本来也没打算跟星舰上的人多费口舌,现在说了这么两句话,让飞船飘在星海里超过了半小时,那本来就不足的燃料箱可不就报警了么!
“往回驶,先降落再说。”
泊莱因挑眉疑惑,正不解莆予这两句话的意思,突然自己所在的星舰就猛烈晃动了起来,舰身整个突然往下一沉,跟被人从下方硬拽住了一样,开始往稀壤星上落。
皮特茨踉跄着扶着仓门,冲着泊莱因道,“舰长阁下,我们的星舰接驳口被一架小飞船强行接驳了,此刻它正拉着我们急速往下坠呢!我们……我们……”
泊莱因立刻将眼神定在了莆予的屏幕上,声音终于冷了下来,“阁下做了什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接上我的星舰的?”
该死,有飞船靠近他居然没发现,这要是恶意深重的,此刻他和星舰上的人恐怕都死了。
莆予咧开嘴一笑,龇牙道,“在跟你接通星波段之前,阁下既然这样傲慢淡定,此刻便也随我走一趟又有什么所谓?”
反正你是逃不掉的。
星网网友:……哇靠,主播这表情,这肢体动作,不要太符合这身绿皮形象了。
对,太叫人想一巴掌给拍死了。
小人得志。
竟然这么欺负我们如此绅士的殿下。
泊莱因抿了嘴,星舰下坠颠簸的厉害,他不得不用手撑着指挥台,又在皮特茨眼巴巴的期待下开口,“让驾驶班放弃动力燃油,跟着飞船下落。”
皮特茨眼睛一瞟一瞟的往屏幕上看,那上面莆予的肤色就是绝对吸引眼球的存在,他想不注意都不行,何况舰长阁下还在跟对面沟通,但显然不那么愉快。
莆予单手甩着小黑刃,用自以为特别强盗式的语气开口,“星律管不住远洋星盗往来偏远星劫掠,那就不要怪我们也有样学样的,打劫往来路过飞船和星舰了,阁下不巧成了我第一条鱼,为显尊重正式,我得带你们给我的族人看看,嘻~”
一副要晒战利品的模样。
星网网民:……
蓝星网民:……
醒醒主播,你不是真星盗,入戏太深会被人误会哒!
莆予完全不懂什么叫低调,反正现在主导权在他手上,且他对这艘完整的星舰也特别感兴趣,要是也能拆了再重新搓完整,那岂不是又是在给他大蓝星那边的技术人才现场打样?
嗯,得找借口把这星舰据为己有,然后拆了重组。
嘿嘿,想法贼拉好,完美!
徐维钦总觉得有什么被遗漏了,但他一时间还想不起来。
直到小飞船拉着星舰降落到了稀壤表面,看着莆予领着飞船上的人兴冲冲的往星舰上蹦,这才猛然记起,从星舰被飞船绑架降落起,那个叫泊莱因的殿下,就没发出过反抗的命令。
这不对,这很不对。
对于一名军人,士可杀不可辱,不可能会有这么安稳被捉的场面。
徐维钦立即想往公屏上打字,但是晚了。
莆予带着人一上星舰,以为自己这边手持高射枪,再加上他的小黑刃,完全能把这星舰上的人给治的服服的,连泊莱因殿下也不用太担心会有伤害到,他又不会真的在全星网网友们面前弄他。
但他还是太不了解星际人了。
他的人,包括那五个尼克人,刚一进到泊莱因的星舰上,他都还没来得及欣赏星舰内部结构呢,就听身边接二连三的传来人体倒地的噗通声,然后脸一转,就看见身边人躺了一地。
而他自己,则有那么一瞬间的头晕耳鸣,但也真的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精神攻击。
他迅速集中精神力,将努力往自己脑中刺的另一股精神力给打散,然后凝目往前方看去,前方正站着背交双手,一脸凝重望向他的泊莱因。
莆予:……靠,阴险,居然搞偷袭。
他立刻甩出了小黑刃,直直冲着泊莱因的面门去了。
“咦?你居然不惧精神刃刺?你什么人?”
一边疑惑,一边想要徒手去接莆予的小黑刃,吓的全星网网友直叫:啊啊啊~别拿手接,会断掉哒~主播主播主播~刀下留情啊啊啊啊啊~
我去,完蛋,被这小子搞偷袭搞冒了火,忘记他是不能砍的人了。
莆予立即又拔腿往前扑,试图去追夺他的小黑刃,也怪这星舰内部窄小难以施展,他又不想再像砍飞船那样,把星舰也一刀两断,只能咬着牙憋着气的想要把小黑刃召回来。
结果旁边突然撞出个皮特茨来,一把将他撞飞了出去,他为了稳住身体,只能连翻了两个跟斗,而小黑刃也在这阻挡之下偏离了方向,在泊莱因脑袋旁的玻璃窗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皮特茨:“我就知道你们都垂涎我家殿下的美貌,你个绿皮小丑,休想沾到我家殿下一根手指。”
刚刚站稳的莆予:……什、啥,啥玩意???
泊莱因拔下钉在舰窗上的小黑刃,拨开皮特茨,对着莆予道,“看来我们需要坐下来聊聊?”
莆予拨了拨身上的藤布衣裳,又撩了一把脑袋上的绿毛,盯着皮特茨勾勾手指,“来来来,你给我仔细看看,瞅瞅,哈?绿皮小丑?老子这么帅……”
你才是小丑,你全家都是小丑,还有,你家殿下再英俊,他对老子来讲也是个外星人,有生殖隔离哒!
呸~老子八百年没被人叫丑过了。
他一副要找皮特茨理论美丑的问题,倒把泊莱因给逗笑了,这一笑,真如朝阳灼目,耀眼光辉。
星网网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家严肃了八百年的殿下他……笑了、笑了啊啊啊~
炸了,整个星网都炸了。
莆予愣了愣:有那么夸张么!
泊莱因声音里夹了些温和,又恢复出绅士风度来,将小黑刃还给莆予道,“他无心的,你不要生气,每个种族的审美不同,是他不懂欣赏你们族的喜好,阁下模样周正,脸阔柔和,除了肤色与我们不同,其他各处都很俊美帅气。”
莆予挠挠头,望望星海嗅嗅这有点潮湿的外太空气息,一时间,卡、壳、了。
星网网友都要笑疯了,一片东倒西歪:我就说没人能抵抗得住温柔的泊莱因殿下,何况还被这么当面的夸,谁能顶住?就问谁能顶住?
莆予倒不是这个原因,而是他突然发现,面对恶意,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反击坑敌,面对善意,他居然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怎么办?谁来救我?
祖国救救,来个会谈判的,救命啊~
徐维钦垂着眼眸,沉脸敲字:让他把星舰开进稀壤星里去,再看看他星舰里的通讯设备能发出多少光年的连接信号,看能连上最近的星球是多远。
这家伙,八百年了还是没改以貌取人,回来必须得去好好上上课。
第30章 第三十章 坏消息,偷窥被当事人抓了现……
达鲁人跟霍尔曼人正集中围坐在新建的小广场上呢, 莆予带着小飞船升天,挑了他们两族最优秀聪明的子弟跟着,因为有尼克人的前车之鉴, 他们很怕这一飞船人走了就不回来了。
星海有多大他们不知道,但坏人有多狠他们是领教过了, 就算有莆予这个武力值top镇着,但上了天的飞船总归是由尼克人掌舵的,两族族老担心啊,连建设中的工事都无心监管了,天一暗下来,就招集两族中最壮的男子,在广场上燃烧篝火跳祝祷舞。
古早民族信奉天地自然, 放稀壤星里也不例外, 他们信奉的是地宇之心,将能够进入地心的莆予奉为神使,尊为此星星主, 尽管莆予不认, 却挡不住他们内心的推崇。
尤其在莆予带领他们砌房造屋,打井制盐, 用各种生活所需改变他们的日常后,就更将他奉为两族的主心骨和精神支柱了。
他们很怕莆予进入星海, 单独撇了这一星球的人自己飞了。
所以这祝祷舞是在祈求地宇之心,能够帮他们挽留住莆予,能让他在纾解完心中的闷意后,再回来领着他们继续奋斗,往更有前景的日子里奔。
莆予时常一个人独自枯坐,那种孤单单孑然一身感, 偶尔一个人对着半空嘀嘀咕咕,那种跟幻觉里的人唠嗑的疯魔感,都让许多想要靠近,跟他培养感情的人好心疼。
智者都是孤独的,他们即使知道该放他自由,却因为自己愚蠢的思想想要留住他,自私的想要让他再在此停留多一点时间。
神啊~请给我们的星主匹配一个能互相陪伴有话说的友人或爱侣吧!
然后,在灿烈的篝火里,他们迎来了一艘比尼克人的飞船还要巨大的星际皇族星舰,并且见到了亿亿万全星网星民们,朝思暮想的泊莱因殿下。
达鲁族长&霍尔曼族长:……
神应了我们的祈求?
这个舰长也太好看了叭!
配给我们的神使当友人或爱侣,行,都行,我看行。
地宇之心,无所不应无所不灵,啊嘛啊咪麽麽吁吁吁~~无尽的枭音直冲天际,显示他们的高兴和满足之意。
莆予:……
干嘛呢这是?他都还没开口介绍,这群人怎么就舞着双手迈着跳动的舞步,把人围起来呜啦啦唱上了?
欢迎仪式?
嗯,看来颜狗无处不在,这泊莱因殿下都不用开口的,甫一亮相就获得了这些原住民的喜欢。
阔以阔以,他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解释这些人的来历,怕引起他们的警惕,还不敢全部叫下星舰引荐呢!
这下好了,有泊莱因殿下打头阵,一举解决了双方前期互相试探的过程了。
嘻嘻~
顺利使人心情高兴。
他也挥舞着双手加入了篝火晚会,尽管卡点卡不上,扭的也乱七八糟,但架不住周围有热情的原住民们带啊,那跳的叫一个尽兴。
两族族长一看,激动的直拍大腿,好、好好,太好了,神使满意他们向地宇之心祈求来的神赐,就他了,说什么也要把人留下来给神使做伴。
呼一声响,篝火更热烈的向半空窜去,证明这场祈祷仪式非常圆满。
人群散去,歌声渐歇,满头大汗的两族族人,捧上了新酿的果子酒。
这果子酒也是偶然做成的,放以前根本不可能会有摘回来吃不完放坏的时候,但自莆予来了后,开垦良田,满角落找能种的作物,吃食早渐渐丰富了起来,以前用来果腹的野果就成了孩子们嘴里的零食,吃不及的就放出了酒味,然后被莆予照着热心网友提供的酿酒步骤,做出了甜咪咪的果子酒,湃进井水里镇一镇,跟加了冰的没两样,爽滋滋直冲入肺,又好看又好喝,已经渐渐成了两族人的日常饮品。
龙夏美食便隔着亿万光年,也能在异维土地上发扬光大,从前那些腥膻难吃的海鱼,敲了壳没有二两肉的牡蛎大海蟹,软不拉几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海带,戳一下就放毒汁子的八爪鱼,在莆予来了之后,全捞了上来,统统成了如今两族人餐桌上的美食。
煎炸烤煮,莆予在稀壤地表各处乱逛找资源的时候,也顺带手的将各种调味料种子也收集齐了,甚至跟着闻讯而上星网的龙夏中医学老师们,一起把能找着的药草都给找齐了,他不认识,但在后援团那么强大的描述教学里,硬是靠着地毯式的搜索,把这上面能用来治病的药草都给翻了出来,然后集齐成册,交给了两族族长保管。
甭管他们之前是怎么给生病的人看治的,在有了莆予给的药草,和照抄公屏上龙夏中医给的诊方后,再有人生病时,两族专门掌管疫室的巫医,就再也不敢随便给一碗黑糊糊的药汤了事了。
莆予给的东西,就是神赐,便有疑难,可以问,但不能弃之不用。
这现在几乎已经成了两族的共识。
莆予要上天,说要给稀壤星表架构武器防御,在两族族长看来,其实并不紧急,地面的事还没忙清楚呢,再加上天上的,他们就这么点子人,真的弄不过来,这着急加紧进度的举动,只会让两族族长更加肯定了莆予想要离开的心。
所以,讲真,他们是不希望那什么星表武器架构的事搞那么快的,看莆予带着人上天守了好几天一无所获,还暗地里松了口气。
但现在既然已经得了手,他们又不能说抹了莆予积极的心态,这煞风景的事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碰,那就把事往好了想,想像这就是神赐给神使的伙伴,这样是不是就能缓解他们心知肚明的,莆予会离开的焦虑了?
总归各人都在求一个心理安慰。
便怀揣着对这一星舰其他人的警惕,但因为有了想搓和的目标,他们也暂时把不安收进了肚子,冲着俊朗英姿,面容还算温和的泊莱因举起了酒盏。
在砌砖窑烧制青砖的时候,有眼光长远的制艺师傅,就将烧制瓷器的法子也一并发给了莆予,就把砖窑稍稍改造了一下,那些碗啊罐啊陶瓷煲啊就全都有了,搞到后来莆予彻底放了手,让这两族人自由发挥,便出现了他们自己特有图腾的厨房用具,但一应都具备着古拙的美学意味。
万事开一个头,有思想的智慧种自然会顺着万物发展的规律,自行演化出他们自己的文化思想。
莆予现在是充分理解了这句话,是以,很多事他都不会过分干预,只做一个提点者的作用。
酒盏是只青瓷的闻香杯,用来泡茶最为适宜,但莆予愣没在这颗星上找着茶树,看了公屏上颇有地域性的泡茶材料,便也找了这里最有特色一些香料香叶,搭着些许炒制的豆子盐粒,自行煮出了一种可以暖身的汤饮。
这里人不讲究什么杯子搭什么饮品,酒可以用青瓷杯喝,汤饮也可以用瓢盛,反正拿到哪个是哪个,莆予也不想提举这种餐饮上的讲究之风,哪怕直播公屏上嗷嗷拍着大腿的纠正,说什么盏什么碗的用错了,他也不理,舒服最重要,管他什么礼仪规矩,累死。
但显然,来自星际皇室中人的泊莱因似乎有些讲究,眼光也毒辣,盯着被捧到面前的青瓷盏看,看的非常仔细,然后用非常确定的语气说,这不是星际目前已知工艺里的任何一种。
瓷很美,胎很薄,使盛在里面的酒液透出一种迷离的美感。
莆予咣咣喝完了两杯,一抹嘴,你不知道的可多了,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个星舰仓底封闭储藏的东西是什么?老子想看。
这既然是一艘中型运输舰,自然有装货物的仓房,奈何有声控锁、虹膜锁以及指纹锁三重防护,他愣是没能进去看。
当然,他也可以暴力破坏强行进入,但那样的话,这谈话气氛可就要变了,换个随便什么人,莆予都大可不用给什么情面,但这人是泊莱因,他直播公屏里鬼哭狼嚎着想他活的人,这就大大束缚了他的发挥。
哼,不高兴,多浪费口水交流。
泊莱因转着酒盏,在两位族长殷切的眼神中,点头表示,能来此做客非常荣幸,能认识莆予非常高兴,如若不嫌打扰,是想在此多停留些时日的。
啪啪啪,两位族长立马起身鼓掌欢迎,并立即吩咐人给泊莱因贵客收拾出一间最好的院子,连同他带来的一起都能住进去的那种。
莆予斜眼,这热情的过分了哈~他刚来的时候可是受了一顿打的,怎么到了泊莱因这里,人人都爱他,个个都欢迎他了?
怎么办?现在看公屏留言斯哈斯哈这位殿下的发言,很不爽了呢!
莆予扭头,伸伸胳膊踢踢腿,提了小黑刃就走,“我困了,你们好好招呼他们,明儿记得别耽误了工事。”
两位族长面面相觑,摸脑袋疑惑,平时可没有这么早睡的,三更半夜还要往别地溜达呢!
嗯,回头去问问怎么了,现在先招呼贵客。
……
等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莆予鬼鬼祟祟的从自己房间的窗户里跳了出来。
小气的泊莱因,下了星舰就把舰门锁上了,连他要求使用星舰上的通讯器都不给,说能量不够了,用完没得补充,剩下的那点得用在刀刃上。
嗤,那是你的刀刃,老子的刀刃是徐总局的吩咐,他想要知道星舰通讯器能联系到多远距离的星球,他今天就要用一用这个通讯器。
他一点点摸到了星舰停驻的地方,仰头看着在黑夜里显得异常巨大的舰体。
直播公屏上全是各星网网友刷的:……
莆予一点点把小黑刃抽了出来,绕到仓底部位,泊莱因越不让他看运输物,他就越想知道这艘星舰运的是什么。
他的小黑刃拥有绝对的切割星舰飞船的实力。
嘿嘿,让老子来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莆予跟只壁虎似的攀在舰底,荧光绿的身体,配着贼兮兮的笑,再搭着他蓄势待发的凶器,啧~很邪恶有没有!
徐维钦抚额:……怎么感觉莆予这次任务过程中,有点太放飞不讲武德了呢!
莆予的小黑刃刀尖顶上了舰体,即将就要像切豆腐似的把舰底切出一个口子来的时候,“脯脯阁下,我劝你最好不要戳破它,不然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是你我都不能承担,或会想要以死谢罪之事发生的。”
……
……
靠,他是怎么悄没声息靠近我的???
莆予手一抖,身体一下子没能粘住舰底,直直的就往地面坠了下去。
直播公屏众热心网友集体给他配了音:啊啊啊~
我掉下去啦~!
星网网友: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泊莱因殿下肯定留了一手。
主播这偷感……在说困了的时候,无比显眼,他都没发现摆手离开时,泊莱因殿下望着他的背影,那若有所思的眼神么?
哈哈哈哈~
太逗了有没有!!!
蓝星网友:[捂脸][捂脸][捂脸]
本来这身绿皮就不好看,现在这四脚朝天式往下掉落的模样就更辣眼睛了。
虽然都知道以主播的身手,就算砸地上也不会有什么事,但这也太丢脸了叭,一个个的即使大半夜看直播,也给看精神了。
整个直播公屏开心热闹极了。
只有莆予被留言刺激到了,老子这身手怎么可能会四脚朝天的砸成饼?
太小瞧我了。
翻,我翻,我一鼓作气的翻。
然后,他被一双沉稳有力的胳膊……揪住了。
好消息,没有四脚着地。
坏消息,偷窥被当事人抓了现场。
皮特茨闪现出场,气哼哼上前一把想要把莆予薅下来,咬牙切齿:我就知道你在觊觎我家殿下,你给我从殿下身上下来。
莆予双手握着他的小黑刃,冲着温文尔雅的泊莱因殿下尬笑:呵呵、呵呵,好巧哈,你也是吃饱喝足了出来消食哒~
泊莱因殿下垂眼对上这个小绿人,噗一声挑了眉笑着点头:是啊,好巧!
众星网网民:……啊啊啊我宣布,我刚刚对主播的嘲笑不算,就冲我家殿下这笑容,他值得,他值得我为他花星币投流……啊啊啊~